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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了勘矿,俞国振请出如今已在家荣养的智一二,带着十六个弟子,由三百名虎卫护着,徘徊于昌化境内。俞国振只记得这个铁矿离海岸有四十到六十里。具体位置根本不清楚,因此智一二原以为要踏寻一县之地。但到了昌化后四处打听哪儿有矿时,却得到一则消息,崇祯二年时知县张之光曾遣人驱走在亚玉山私开铜矿的人,有了这线索为引,他们仅用了三个月时间,便发现了一个空前庞大的巨大富矿!…;
俞国振记忆中,这个铁矿区共藏有铁矿三亿吨,而且是平均品位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富铁矿,也就是说,理论上讲可以冶炼出一亿五千万吨的铁来。实际上现在新襄的生产能力,因为限于原料不足,只是年产钢铁总量五千六百吨!
石碌铁矿完全足以支撑新襄乃至整个华夏,完成第一次工业**。至于铁铁产业另外需要的一项重要资源煤炭,在交趾就有相当优质的煤炭资源,暂时让安南人开采就是。新襄用自己的工业品,换取交趾的煤,看起来给安南郑氏缴了不少税,可是在如今新襄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下,这些税又会换成新襄的奢侈品。
于是安南郑氏想要以这钱来发展武备,那么俞国振自然就放出阮氏来将他们的武备消耗掉——说起来,换成武备,无论是火枪火炮刀剑甲胄,还是小型战船,还不是要到新襄来买!
“此事易尔。”张溥拍着胸脯道:“事成之后,区区一县令……”
“不是事成之后,而且是现在,马上,崇祯十二年三月之前,茂生先生便得上任。”俞国振笑道:“我可是被史道邻耍过一回的,这次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以天如兄的本领,区区一个县令,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张溥琢磨了一会儿,边远地方的一个县令,花点银子打点一下,再加上他个人的面子,确实能搞定。至于俞国振赖账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想过,无论他和俞国振在理念上有什么不同,对于俞国振的私德,他还是非常认可的。
“那好,我这就修书……只是活动打点需要银子,这我可没有!”
“大约多少?”
“偏僻之地县令,有个一两千两足矣。”
“我让人做事,一向从宽,我给你三千两银子。”俞国振道:“事成之后,你推周宜兴的事情,我可以秘密赞助三万两。若是需要更多,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到时还得答应我一些条件了。”
张溥毫不犹豫地点头,三万两虽然仍有不足,但他深信,到时只要再许与重利,俞国振肯定会出更多的钱。
想到这,他又有些担忧:“济民。那个田常,你真将他扔海里了?”
“现在还没有,他要去会安见识一下。”俞国振淡淡一笑:“谁都知道,我们钦‘州可是蛮荒之地,总有瘴疬,所以得个急病什么的总是难免,他的仆从也纷纷感染时疫。只有两三个回去哭诉。”
此语说出,张溥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俞国振甚至不需要特意地安排,田常他们可不会顾及什么个人卫生问题。到了会安之后,安排人引他们去沼泽河沟转转,然后被蚊子叮个几回。再喝点生水什么的,虐疾来了隔离,死得差不多了再用点金鸡纳霜,一切自然而然,全无下手的痕迹。
张溥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他犹豫了一下,就象没有向俞国振示警田国亲已经看中了俞国振的财产一样,他也不准备为田常求情。
外戚、阉宦和清流,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依附于朝廷这棵大树上吸血的寄生虫。可彼此间还是有竞争的。张溥为了挺起周延儒,必然会向田国亲求助,甚至还得打点内廷的曹化淳等,但只为了一个已经惹怒过俞国振的田常而开口,张溥还没有无私到这种境界。…;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修复一些与俞国振的关系。
沉吟了一会儿,他道:“济民欲修大典之事,似乎还有不妥。盛世修典,乃是朝廷大事,济民如此做,未免有逾越之讥。”
俞国振笑道:“此事我只管出钱。别的事情一概不问,暂时由盗泉子主持,癸泉子、宋先生、万先生等诸位夫子相助。癸泉子道长建议,我们所修为《三皇宝典》,共分《神农典》、《伏羲典》、《黄帝典》三大部,我听得觉得有些道理,但此事我是外行,还得多征询众人意见。天如兄知道此事就成了,自然,若有不得志的饱学鸿儒,天如兄也可向我推荐。”
张溥笑着应下,却看了万时华一眼。若是真再向俞国振推荐饱学鸿儒,在新襄呆久了,几顿红烧肉一吃下来,只怕也和万时华一般成为俞国振的死忠吧。相当初,自己委托万时华来觑视俞国振在新襄虚实时,还自以为得计,布局宏扩所谋深远,却不想是平白为俞国振送来一个人才!
协议既成,这一顿饭便宾主尽欢。新襄的餐饮发展得也很迅速,为了让虎卫所吃的罐头食品能够兼顾营养与口味,也为了满足俞国振口腹之欲,来到新襄的各流派厨子们聚在一起专研,象是味精之类的,俞国振早就弄出来了,每趟从青岛口回来的船上都装着大量干海带,便是味精的原料。至于胡椒、辣椒、花椒等调味料,在新襄也是绝对不缺的。俞国振宴客,厨师们当然要拿出全部的本领来,吃得张溥赞不绝口,只恨肚皮不够广阔。
他吃完之后,万时华引他回住处,两人行在大街上,张溥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茂生兄,你当真要跟着济民走下去?”到了小区入口处,张溥问道。
“天如,《礼记》你比我熟,你说,是大明别的地方还是新襄更接近于《礼记》中所载的大同?”万时华转过脸看着张溥。
“此为俞济民蛊惑人心之地,他自然……”
“我不想听你在背后诋诟南海伯。”万时华打断了他,辩论他不会是张溥的对手,因此自顾自说下去:“我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圣贤说要大同,我们便都赞成要大同,但天下如何才能大同?《礼记》里未曾说过,圣人说克己复礼是为仁也,也只是仁而不是大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大同如此好,可就是圣人都说不清如何能至大同!”
“直到来了新襄,我才知道,原来大同真有可能。大同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南海伯常讲,不要只听一个人说什么,更重要的是要看他做什么,阉党、外戚、清流,皆是如此……天如,请吧。”
说到这里,万时华觉得没有必要再与张溥说下去了。
或许明天,张溥就会主动要求搬出他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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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一、塞外飞传虏寇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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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需要大量人手,先得将码头建好来,咱们争取在明年五月之前便能通过轨道运送铁矿石。”
俞国振说话的地方正是石碌,他最初的想法,是直接用船来运送铁矿石,但到了这里多方了解之后,才发觉此地降水虽是充沛,却是集中在雨季,而到了枯水季,当地黎人甚至饮水都困难,有“一人饮水三人担”的感叹。当初苏轼被谪贬于此,他便在文中记载:“昌邑之东北,近黎岐,高燥,民以刀耕火种为业。西南浮沙荡溢,垦之为田,必积牛之力,蹂践既久,令其坚实,方可注水于农事。踏风车取水灌田,或一辍工则无成……”
故此,直接从石碌取矿船运,是不现实的事实,必须先通过轨车,将矿石运至叉河,然后再在叉河装运上船,到昌化江入海口北的海尾老市,于此换装海船,再转运新襄。这也就意味着,至少要建两个码头,一个是在叉河与昌化江交会处,建一个供河船载货用的小码头,另一个则在海尾老市,建一座大型的海港。
好在现在新襄的基础建设兵团数量已经空前膨胀,那些初来新襄的劳力,别的技能还未学会,到基建工地上挖路铺石之类的总是可以的,因此俞国振可以抽得出足够的人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卫生防疫工作,只要卫生防疫工作跟得上,劳力的意外死亡率控制在一定限度内,就不必担心他们会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如今天下乱象已生,一个能吃饱饭拿足钱,还可以让家人过上体面生活的活计可不好找,越是经过离散的百姓,就越珍惜这一点。
“是。”
“铁轨倒先不急,先将矿区通往叉河码头的石路铺出来。与当地黎人要处置好,咱们不缺钱,休要为了节约几文钱弄得当地黎人闹事。”
“南海伯只管放心,我必做成此事!”
万时华几乎是拍着胸脯立军令状,俞国振笑道:“虽然明面上是张天如在为你请托,实际上我只是借他个名头,如果我料不差,崇祯十二年二月。你便可以上任,那在那之前将土路弄出来,我让新襄为你准备铁轨,待你上任之后,便可推动轨道辅设。”
“二十里路,而且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人手又充足,我能做到!”
俞国振略有些唠叨的吩咐没有让万时华心生不快,相反,他感到自己身上重大的责任。除去会安总督胡静水、羿城总督将岸和新杭总督张正,他是第四位得到独当一面机会的新襄体系下的人物!
而且,俞国振反复强调过钢铁对于新襄的意义,特别是看到蒸汽机等需要大量消耗钢铁的玩意之后,万时华明白,这里便是新襄的未来骨架之所在。俞国振将这里交给他。并不是因为新襄无人,只是因为他在观念转变过来之后所作所为都入了俞国振眼罢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未来对待黎人的问题,昌化县靠海,汉人早就在此生活,黎人也有不少,双方有些矛盾,不过大体还算和睦。处置好与他们的关系,万时华早就对俞国振的政策心领神会,那便是安抚老一代。归化新一代。同化下一代。
“我料想,两到三年之内。可用于交通的蒸汽机便能拿出来,到那时,运输问题也就方便……”…;
正说话间,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一骑虎卫顺着道路跑了过来。
“公子,有紧急军报!”那虎卫到了俞国振身前,将手中的一封折好的密信交了出来。
俞国振微皱了一下眉头,打开后看了看,顿时神情肃整起来。
万时华知道自己不属于军队系统,不该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但从俞国振神情来看,似乎是有大事发生了。
“建虏又南下了。”俞国振收住密信,见万时华一脸好奇,便开口解说道。
他心中有些懊恼,密信乃是从辽东直接传来,高二柱如今人在朝鲜,便是打探辽东的消息。原本虎卫的情报网只是集中在南直隶和湖广一带,京畿附近只有一些据点,崇祯十年初时捕获了尚可喜,高二柱从他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再与朝鲜那边传来的消息相应证,于是让秦盛亲选拔倭国人,伪作与建虏通商,从而建立起了在辽东的情报系统。只不过这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展开,所得到的消息尚迟。
就在俞国振南下不久,倭国人探听到建虏准备出征的消息,只不过最初时所有的消息都说是要再征察哈尔土蛮,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分兵两路攻伐大明。
在得到确切消息,已经是九月一日,建虏右翼军扬武大将军多罗贝勒岳托部早已出发数日,而密探迟迟传不出消息,到九月四日,奉命大将军睿亲王多尔衮率的左翼军亦出发,消息才传入朝鲜,然后再从鲜国北传到南。高二柱得到消息,立刻遣三艘快船南下,借着北风,仅用四天便到了上海,然后又用了二十六天传到新襄。
也就是说,俞国振现在接到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建虏只怕已经纵横于京畿了。
“该死……经过崇祯九年的京畿之战和崇祯十年的皮岛之战,还以为建虏会稍稍休整,却不曾想他们一缓过气就来攻打大明啊。”俞国振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必然,强盗饿了,自然就要掳掠。”
“朝廷里外,尽是酒囊饭袋,主公当真要为朝廷效死力?”万时华听得俞国振说起军务,心中一激荡,有些忍不住,慨然道:“臣下以为万万不可!”
他激动中,对俞国振的称呼改成了“主公”,而自称也变成了“臣下”。话说完之后,两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却又都觉得很自然。
在他们周围,不是虎卫就是测量员,都是自己人,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俞国振笑了一下:“茂生先生何出此言?”
“非我一人有此疑问,如今新襄有调研员四十七名,与臣下一般愿意为主公效死力者,已有其一半。但臣下等尚有一虑,主公若只欲为大明一忠臣,日后少不得鸟尽弓藏那一日,主公心血,毁于一旦,臣下等就不必多此一举。”
“我看起来……象是大明的忠臣么?”
“比任何人都象。”万时华曾经郁郁不得志,当初的那愤怒中年的脾气,这一年来改了许多,可终究还是保留了些,话说到这,他也顾不得别的,言辞激切起来:“这些年来,大明哪里有了什么灾难,哪一次不是主公身先士卒挺身而出?主公消耗无数鲜血财力,于南直隶、湖广破流寇,于北直隶、皮岛败建虏,名王单于,死在虎卫手中者不知凡几,便是高迎祥、扬古利这样的巨酋,亦是主公临阵所获!朝廷中奸邪当道,不知重用主公,以军国大事相托,只是弄了个有名无实的伯爵之位,主公就是想为大明百姓做点实事,却还要担心有人进谗言,不得不借张天如之手。”…;
说到这,万时华猛然跪下:“主公,大明必亡,新襄必兴,主公何必去为一必亡之朝廷卖命?”
俞国振心中甚是感慨。
万时华不是没有忠君之心,在来新襄之初,他对大明朝廷是相当忠诚的。但也唯有如此,才会对比过新襄与大明情形之后,才从期望转为绝望,再从绝望转为怨憎。
俞国振部下中,无论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还是后来追随的章篪、宋应星,他们其实对于新襄的未来都有某种憧憬,可是敢把这种憧憬说出来,敢当着面对俞国振说不要为大明卖命的,还只有万时华。
将万时华拉了起来:“茂生先生,你前边说的都有道理,唯独最后这一跪,就变得无道理了。”
“主公!”
“你这一跪,让我便想起一件事情,你在《新襄学术》中曾说,大明如今自朝堂至百姓,尽皆染病。朝堂诸公染固然贪腐,可换了清流和百姓到他们那个位置,亦是很快贪腐,白砂在涅,与之具黑。你今天话说到此处,那么我来问你,此时我新襄有多少人?”
“若是将诸地加起,共有六十一万九千五百零一人!”
万时华知道俞国振对数字极为敏感,也喜欢引用数据,因此颇下了苦气力,听得俞国振问,脱口便说了出来。
“对,一共有六十一万九千人,其中真正完全接受了新襄理念的,不过是二十四五万,连一半都没有,剩余三十多万,才刚刚纳入我们当中,只要离了新襄境内,他们立刻会与大明其余地方,你所说的‘病了’的百姓没有什么两样。”
“我们做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业,而是百年之基,这首要便在树人。我要将来新襄中的每一个人,都变成种子,待他们长成大树,有了足够的抵御之力,再撒向整个大明。不是象现在,这区区二十四五万人,放在整个大明中去,就象是一滴干净的水珠落入一池墨中般,只会被墨染黑!”
万时华听到这,算是彻底明白俞国振的意思了。
这层意思,甚至比太祖皇帝朱崇八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还要高明。
他读书读史都读得通透了,因此俞国振虽然没有直接解释,他还是明白俞国振屡次出兵相助朝廷的原因。俞国振救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些可以被争取过来祛除病染变为种子的百姓!
如何能让百姓在最短时间内接受新襄?再没有于绝望的绝境中将他们救出更用说服力的了。
四三二、塞外飞传虏寇关(二)
“此次与建虏作战,正需要你辈效力,无论济民想的是什么,将你们派在登莱,便是要你们能为国效力!”
孙临一脸肃然地看着顾家明,比起霍彦,他不喜欢顾家明,觉得这个少年远没有霍彦的那种锐气。顾家明仿佛就是俞国振的应声虫,无论他有什么想法念头,到了顾家明那儿,第一句肯定是“小官人是这么交待的”。
“小官人是这么交待的,虎卫在登莱,首要保护的是自己。”顾家明平静地道:“这两千虎卫,乃是小官人之兵,在下于此,只是暂掌兵权。未有小官人明令,在下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草率冒险。”
“草率冒险?”
孙临额头青筋猛地跳了一下,目光也变厉了:“你是说……”
“在下说的便是去年皮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