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身边有警卫员,奋不顾身地扑倒了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这一刀。饶是如此,安德烈罗夫的刀在劈入警卫员的肩膀之后,刀尖还是从俞襄的脸上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一刀虽不致命,却给俞襄破了相。
两个华夏军猛冲过来,将安德烈罗夫按倒在地。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响,躲在废墟中的那个罗刹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俞襄仍然愣愣的,警卫员连接着推他,他才缓过劲来,紧紧抱着替自己挡了一刀的警卫员,双眼顿时变得通红。
“小许,小许!”
“没事。衣服穿得多,刀子,刀子没怎么……”
那个警卫员咬牙切齿。吸着气说道。虽然他强自镇定,可是仍然插在肩上的刀,让俞襄的心揪在一起:“医务兵。快过来!”
“没事……”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俞襄暴怒起来:“医务兵,没有死吧,快来给小许看看,如果小许有什么问题,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一边吼一边将小许放倒,小许还要挣扎,却被他眼睛瞪得不敢再说什么。不知道为何,小许觉得这一刻自己的连长,带上了一丝少有的霸气。
此前连长虽然也有蛮横的时候,但那蛮横多是装出来。改不了他身上受过良好教育的那种气度,可这一刻,俞襄却象是一个积年的老匪了。
俞襄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性格的变化,刚才生死关头走一遭,靠着自己的部下拼命才将他救出。这种经历,对他的影响太大。他在庆幸自己和部下都没有性命之忧的同时,一些原先禁锢着他的东西,不知不觉中也破碎开来。
再没有比生死关头更锻炼人的了。
确认警卫员无碍之后,俞襄这才来到安德烈罗夫身边,以前他是会坚决坚持战场军纪。对于失去抵抗能力的俘虏,可以杀死,但不可折磨。可是现在,俞襄已经不在乎这样的军纪了。他捡起被卫生员扔下的马刀,直接一刀就将安德烈罗夫的一只手劈了下来。
“啊!”
“狗毛子罗刹鬼,险些要了我弟兄的性命!”俞襄骂了一声,回手一刀,又将安德烈罗夫的另一只手劈下。
安德烈罗夫又是一声惨叫,他原本是没有多少畏惧的,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面对的这些敌人,可是比他们罗刹人更为恐惧的存在!…;
六九六、胡天八月即飞血(四)
在华夏军诸将领中,王浩然得了个“皆杀”的绰号,其人凶横,往往不给敌人留退路,这种心态,让俞国振相当欣赏,在面对异族时,特别是那些极为危险的异族时,俞国振就喜欢用他。
“我这次赶到最前线来,可不只是为了你!”他看着俞襄时,目光里却没有什么凶蛮,而是多了些温情。
他与俞国振早年结交为友,后来才真正投身帐下为将,可以说是看着俞襄出生长大的,俞襄也一直称他为伯,即使在俞国振登基之后,他们这些老臣想要让俞襄换个称呼,俞国振也不让。
这便是俞国振一向所说的,即使他登基称帝,也不会再有旧日的君臣关系。
“过去君主以权柄天授来压制群臣,却免不了有臣僚生出异心,跪下来高呼圣上万岁万万岁的,未必就是忠臣,而站着与我称兄道弟的,也未必是僭越。此制将来会以法律规定下来,以为后世这制,勿令君主再成为没有任何亲近朋友的孤家寡人。”
“当真有大仗要打?”俞襄吃了一惊,旋即想明白:“罗刹人增兵了?”
“这个据点正处于黑水北岸,是罗刹人最为深入我华夏疆域内的一个据点。过了黑水,便开始有我们的林场与农庄。罗刹人虽然蠢,可是投靠他们的汉人却不蠢,那些个汉奸带路党,建虏来了他们带路,倭寇来了他们带路,罗刹人来他们还是带路。他们哪有什么真正的理想。无非就是有奶便是娘罢了……俞襄,你以后一定要记着,这种人就是杀了世上才干净!”
王浩然对于汉奸是恨之入骨的,他一番话说下来跑了题,俞襄却也只能点头。
正如俞襄猜测的,因为这个据点乃是打开了华夏大门,故此安德烈罗夫的消息传回雅库茨克之后。罗刹督军戈洛文便急派援军,希望在真正的严冬来临前巩固这个据点,将之建成前进的一个堡垒。为此。他不惜许以重赏,将派往其余地方的几支罗刹哥萨克队伍都召来,拼凑出了三千人马。带着大量的粮食补给,抵达了据点涅尔琴斯克(原本该在一六五八年建成的尼布楚,如今提前了)。
负责带队的乃是歌萨克波雅尔科无,他是一名野心勃勃的哥萨克,但他只是这支部队名义上的首领,别人都是迫于戈洛文督军的命令而暂时服从他。
对于克波雅尔科无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机会,他早就认识安德烈罗夫,这个粗鲁的蠢货虽然勇敢,却全无头脑。象头野猪一样到处乱窜,不过这次这头野猪干得好,乘着女真人被汉人带走的机会,占据了入侵华夏腹地的桥头堡,算是立了一大功。
但让克波雅尔科无担忧的是。早在十天前,他们就遇上了女真人派出的探子,虽然击杀了其中两个,可是还有两个逃脱了。想来那些女真人现在应该知道他们出动了大军,这样一来,想要继续扩大战果就比较困难了。这些胆小如鼠的女真人会在最短时间里把消息传出去。然后据点周围的女真人就会飞快地逃散。
“前面就该是据点了吧,安德烈洛夫那个蠢货,还没有给据点取名字啊,我觉得这个据点叫着哈巴罗夫斯克不错,你们觉得呢?”
“胡说,这个据点应该叫米哈伊尔斯克!”
“就凭你?你这个被一只狗追着就跑的胆小鬼,用你的名字为这座城堡命名,是它最大的耻辱!”…;
六九七、自此永昼无长夜(一)
“襄儿打了一场胜仗——1——”
自从俞襄上了战场之后,方子仪便在自己的屋子附近辟了一间静室,供上道祖,每日晨昏都来此默祷。俞国振到这里找她,是一找一个准儿,因此,在得到北方得胜的消息之后,俞国振就来到了这里。
“襄儿可平安?”
对于胜仗什么的,方子仪并不关心,她担心的始终是俞襄的安危。
俞国振很理解她的这种想法,因此揽过她的肩膀:“放心,有王浩然在,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还立了功,夺了罗刹在黑水以北建立起的据点。”
“立不立功我不管,我只要他安安稳稳毫发无伤地回来……济民,他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也不依!”
俞国振苦笑了一下,对于一个护犊的母亲,可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他接到的情报中提到俞襄面部受伤的事情,伤倒不重,可是疤痕是少不了的,想必到时方子仪看到了,定然要和自己赌气。
这件麻烦事情,还是交给俞襄去处理吧,这小子也是不让人省心,竟然跑到了一线去。
“子仪,想不想回桐城去看看,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如今母仪天下,大约也要回乡看看吧?”他只能岔开话题:“待襄儿回来之后,让他陪你回桐城,你看如何?”
“你啊。”方子仪轻轻撇了一下嘴,横了俞国振一眼。
俞国振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她原本就是极聪明的,和俞国振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对俞国振的了解更是胜过别人。
感觉到俞国振对自己的关爱之情,她只能用个白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说起来,子仪,这一期的《风暴集》你有没有看?”
“还没,这几天都没有心情。”
“我发现一篇重要文章哦。有人竟然用显微镜发现了极小的生物……而且还说这些生物便是疾病重要来源之一。”
俞国振说到这件事情,不免有些眉飞色舞,以前他为了方便百姓接受卫生防疫知识,只说水中如佛经记载有许多小虫,但现在有人提出这不是小虫,而是另一种独特的生物,这种生物不仅存在于水中。空气中也有,并且大胆地推断。若是能找到抑制些种独特生物的方法。那么现在许多感染与疾病的治疗就好办了。
俞国振知道这意味着生物学与医学上的巨大进步,可以说这篇文章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而且这是几乎脱离了他的指引取得的独立成果。
“是吗?”方子仪看了看他,一副没有多少兴趣的模样。
在俞国振的帮助下,她现在在自然学术上的造旨,即使是整个华夏中也是排名前列的。运用显微镜观察微生物,正是她的爱好之一。并且她还带了一个学生,就是已经换了道士装的坤兴。
“咦……”俞国振有些发愣。
“那作者名字叫什么?”方子仪淡淡地问道。
“叫俞期……俞妻?那个作者是你?”俞国振这才恍然大悟:“子仪。那个成果,是你的?”
“哼。以为就你在做事么?”方子仪又横了他一眼。
“啊,哈哈哈……”俞国振摸着自己的额头大笑起来。
他很喜欢现在这种情形,方子仪母仪天下是不错,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事业,不仅是方子仪,俞国振的妻室都有自己的事业。柳如是在办报,同时以笔名在报纸上发表自己的诗词与游记;俞莲则在忙着教育,特别是少儿教育这一块,她如今可是在上海忙着筹建一所一贯制的学校。就是与俞国振关系密切的其余几位女性,象坤兴,跟着方子仪在研究生物;性子活泼的方子柠则在组织联赛,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迷上篮球。…;
就连倭国的女王,现在也在办班传播插花、茶艺。
在这些出色的女子带领下,华夏的女子们已经开始抛弃过去的重重束缚,开始活跃于华夏的建设活动中。各个纺织厂里普遍使用女工,已经不是什么新闻,现在就是一些传统上属于男人的领域,也出现了女子的身影。
女子抛头露面,在一些发达的城镇里,再也不是不光彩的事情,相反,能持家能管事的女子出嫁时更容易找着婆家。
“傻笑,不要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我开心,只要襄儿没回来,我就不会开心!”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兵不回来,没有哪个当娘的会开心,便是我也不会开心。”俞国振叹了口气。
他这是真心话,在大江南北,整个华夏都在关注着各处的战事。除了北边与罗刹的交战之外,在西南,入蜀的西南军团前进得也不顺利,三峡的礁石成了阻挡他们前进的拦路虎,而蜀道的困难造成的非战斗减员也太多。西北面李岩倒是履行诺言,让出了陕甘之地,俞国振也给了他一个“华夏军西北先遣军总督军”的名头,支应他二十万人的补给,让他继续准备西进。还是刘宗敏最利索,在齐牛的逼迫下自缚而出,人也到了金陵,很快就要到上海。
上海乃是临时国都,俞国振在此已经经营了五年有余,任淑华便是亲眼见着这座城市平地而起的。她的兄长曾经是码头上的一个力夫,不过现在已经是华夏军的一员,跟随着北方军团前往黑水与罗刹人作战。从那以后,任淑华便一改往日的怯懦,在工厂里极为积极地学识字,为的是能在第一时间里从报纸上看到前线的消息,不用别人相助,也能自己看懂兄长的来信。
“淑华,一起去商楼吧,新开的商楼里有许多漂亮的头饰。咱们去挑几样来?”
厂里的钟声刚刚敲响,周围的女伴纷纷结束手中的活,一个同伴上来向她问道。
“我不去,我还得去夜校里学识字。”
“哈,淑华你是想考女状元,象戏文里唱的一样,对不对?”
女工口中的“戏文”,指的是上海如今最流行的横波社里的南剧《女宰相》。说的是某朝后期,文恬武嬉为异族所患,一女子心怀国家,便上书皇帝建言献策,结果群情嘲诟,纷纷斥责她不守妇道,她不愤之下敲响登闻鼓。当朝与科举三甲比试文章见识,后又舌挫群臣。
据说此戏乃是顾横波亲自所写。那“女宰相”也是她自喻。自从在上海的三家横波社里唱出后,座无虚席场场爆满,不过大半观众都是妇人女子。此前文人所创的“女状元”、“女驸马”之类作品,女子总要扮成男子才能充当主角,而且到结局又总是躲入闺中相夫教子,没准还得替那位啥事都没做的文人公子纳两房小妾。自《女宰相》之后,此风大变。女子的独立性也开始深入人心。
对此《南都周末》不无嘲讽,说此乃牡鸡司晨之兆也。
“是啊。将来可不会把情郎送来的信让别人念。”任淑华嘴巴可也不客气。
那调笑她的女工顿时大红脸,顿了顿足。这乃是她的一大窘事,有位管事相中了她,给她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她却不识字,只当是管事有什么新工作安排,竟然交给别人念与她听。此事闹得甚沸,让她甚至请了十天的假好躲风头,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事情渐渐平息了,不曾想被任淑华翻了出来。…;
“淑华!”
见她顿足气急的模样,任淑华笑着握住她的手:“明惠,还是与我一起去上夜校吧,我虽是笨了,也知道今后不识字只怕很难过好日子,你家情郎好歹是位管事,若是你不识字,他出去可也没有面子。”
“哼,他有没有面子与我何干?”明惠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犹豫地问道:“可是……我有些笨,学得会么?”
“你还会比我笨?”任淑华起身拖着她:“走吧走吧!”
她们出了厂房,慢慢向着那边的工人夜校过去。华夏朝正式建立之前,便对工厂布局有要求,不允许工厂随意乱建,优先建在贫脊荒凉的地块之上,而且在规划时必须考虑到今后的发展,预留出诸如医院、学校、图书馆等的公共区域。她们去的工人夜校,便在离工厂不远处,步行也只是十分钟的路程。
此时夜幕初降,周围有市政署的人挂出一盏盏灯笼,照亮她们的前路。路上象她们一样的女工数量不少,有出去玩儿的,也有去夜校的。
“有时候想想,这就和做梦一般,几年前,哪里敢想着咱们这样的姑娘家,这样的时候还敢在外头!”明惠望着那些灯光,声音有些飘渺。
“嗯,这都是托今上的福。”
“你见过圣上?”
“我没见过,不过听兄长说他见过呢。”
两人说话之间,便到了夜校门口,任淑华“咦”了一声,因为今日夜校的情形有些不对,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还一个个拿着各种各样的家活,似乎是在忙碌。
“是那边那新厂子里的人,你看他们的衣裳——他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明惠低声道。
这些忙忙碌碌的家伙大约是三个月前开始在这附近忙乎,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说是一家新的工厂,却不见他们开工,倒是修了通往码头的轨道,一车车的煤被运来。现在他们拿着奇怪的工具跑到夜校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弄什么名堂。
两人见对方都是男子,还有人光着膀子干活,便含羞从侧门进了夜校。进来之后发现夜校里也比往常人多,有不少甚至是工厂区的官员,二人犹豫着正要离开,突然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道:“都好了没有,把闲杂人等都赶到一边去,我们这里可不是耍把戏卖艺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六九八、自此永昼无长夜(二)
任淑华和明惠也是“闲杂人等”,不过两个女孩儿,又站得稍远,因此驱赶就没有驱到她们头上。可是明惠仍然觉得不满,这些人也太霸道了,夜校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只要愿意,便可以来学习,凭什么完全被他们占住?
不过她虽是不满,却不敢上去喝斥,只能躲得远远的在任淑华背后嘀咕:“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到这里呦三喝四,好大的威风……明日我就写一封举告信,塞到京都廉政署的信箱里去!”
“你也得先会写信。”任淑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各地廉政署都有信箱,每日接受来自民间的投诉,然后将投诉检举之事公示出来,一般是需要在一个月内将处理结果同样公示。这项制度在反复宣传之下,已经深入百姓心中,现在百姓都知道,遇到官府为难或不公之事,直接去廉政署投诉就是。
不过为了督促百姓读书识字,廉政署只接收书面投诉,口头投诉一律不予受理。
“我这不就来学识字了吗!”
两姑娘小声地斗着嘴,远远的看着热闹,不一会儿,闲杂人等就全被清离了,她们有些好奇,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
然后听得那个有些沙哑傲气的声音又响起:“开吧,都当心些,安全第一!”
“三、二、一……”
倒计时很短,在“一”结束之后,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