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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就神情凛然地出现在公堂之上。
“麻夜叔,点齐弓手乡兵民壮,随我去襄安!”
接到这个命令,身为捕头的麻夜叔顿时一愣,然后脸色比哭都还难看了。
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有山西晋商的随从将俞国振告发的事情,如今州判大人下达了这个命令,岂不是让他去缉捕俞国振?
他哪有这个胆子!
如今俞国振的传闻,在无为州可谓家喻户晓,年方十六偏擒杀盗匪,周围的歹人恶棍,也都纷纷绕着无为而走,都说这里“乳虎虽幼已能食人”,就是无为州的人外出与人争执,往往也搬出他的名头:“你莫看小了我们无为人,我与襄安俞幼虎相熟,当心我寻他来相助!”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他忙不迭地道:“那俞国振之事……使不得啊。”
“怎么,你怕什么!”闻全维冷笑道:“莫非还怕他杀官造反?多带些民壮线弓手和乡勇,武库里挑些乘手的兵刃,他不过是百余名家丁,欺负欺负水贼教众尚可,几百民壮他敢动?”…;
麻夜叔用力咽了口口水,他看着闻州判,觉得这位州判大人眼中全是银光闪闪,根本不可能劝他回心转意了。他脸比哭还难看,喃喃地道:“大人,那、那襄安不是有巡检司么,何不令巡检司将俞国振擒拿归案?”
“住口,你这厮休要搪塞敷衍本官,莫非欺本官不能打你的板子?”闻全维哼了声道:“随本官前去缉拿,你还怕什么!”
州判在州中只算得上三号人物,因此最担心的就是底下胥吏差役看不起他,他此时已经真有些怒了,麻夜叔是个反应机灵的,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只怕先要挨一顿板子了。
他灵机一动:“大人,大人,不是小的不愿意效力,实是俞国振久有凶名,有幼虎之称,家中广蓄恶仆,擒凶拿人是小人的本份,可大人如身精贵,如何能以身涉险?”
听他这话,闻全维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言之有理……既是如此,本官就不亲往,你去将他缉拿来……”
说到这的时候,他见身边的幕僚陈栋在歪嘴,便问道:“汉卿,你有何话说?”
陈栋咳了一声:“麻捕头,若是走脱了俞国振,还是要落在你身上,你便替他充抵人命吧。”
麻夜叔心中咒骂,原本他是想自己前往襄安虚张声势,向俞国振卖个好,让他躲起就是,可是陈栋却看出了他的用心,竟然将此路给他堵住。现在让他不得不另想办法,为了救自己,说不得要害一害俞国振了。
“大人,小人倒是有一计……”他压低声音道。
七零、猾役
“什么,第一批棉花……就到了?”
俞国振放下手中正在写着的手稿,讶然询问,这个消息,实在让他吃惊。
如今细柳别院已经进入快速发展时期,充足的银钱,让他有足够的财力去支撑他的发展计划。这些东西他只是找来工匠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就完全交给工匠去摸索,他自己则忙着写手稿。
柳如是细心地将他的手稿收好,在纸的右下角用眉笔写了一个数字。
“是的,小官人,那位徐先生自己没来,但派了一个人正在外头候着。”
“让他进来。”俞国振道:“不,还是我出去,我到码头去看看。”
奉命来的是徐家的一个族弟,看上去倒是很老实的模样,见着俞国振便行了大礼,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感激之色:“俞公子,仲渊哥哥托在下问候您老康健……”
“不敢不敢。”俞国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您老”,微一愣之后忙将他扶了起来,脸上满是笑容:“不知先生如何称呼,与徐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在下徐醒,字更苏,是仲渊哥哥的族弟。”
“原来是更苏先生。”
“不敢,不敢,俞公子还是唤我名字徐醒吧。”徐醒心里有些慌了,他兄长说起俞国振此人时,用了一个词来评价,那就是“深不可测”,但他与俞国振打交道开始,觉得此人谦和有礼很好相处。
他当然相信兄长的评价,正是因此,俞国振对他的热情让他诚惶诚恐。
“更苏先生,此次运来了多少棉花?”
俞国振心中非常欢喜,甚至有些明知故问,因为在徐醒身后,简易码头上一排船都停在那儿,看数量足有十余艘。虽然不是大海船,但若这些船上装的都是棉花,那么足够支持新建成的纺纱工坊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共是十船棉花,大约是一千包。”
一包棉约是一百六十斤,这个重量最能利用壮劳力,一千包就是十六万斤,俞国振忍不住咂了咂舌,这还过去十二天,徐林便调集了这么多棉花,并且将之送到了襄安,他的行动能力极强,根本不象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
“仲渊先生呢,他自己为何未来?”
“这十二天里兄长马不停蹄,先后跑了山东布政司与松江华亭诸处,到前天才入睡,如今正在后方,过两天便赶来见俞公子。”
“不必那么着急,你回去对他说,请他多休息两日。”俞国振回过头,向着高不胖道:“老高,将家卫带来,咱们先下货,另外,让小莲与如是来一下。”
唤小莲与柳如是,是因为要搬银子,俞国振当初只给了徐林一千两银子的订金,原本以为他能弄来三五万斤棉花就到了极限,没有想到他竟然运来了十六万斤的棉花!
以现在别院的生产速度,这十六万斤棉花,恐怕可以供应三个多月所需了。
自然,现在还只是生产,机械和工人,都需要磨和,俞国振估计,到三个月后,十六万斤棉花恐怕就只是两个月的消耗量,而再半年,那么有可能一个月就完成。
这就是机械的力量,哪怕还只是相当简陋的水轮机械。
一万两白银当面交割之后,徐醒大概是怕什么意外,谢绝了俞国振邀他暂歇的邀请,执意要立刻离开,俞国振也不强留,便徐家兄弟的执行能力让他相当赞赏。
就在徐醒即将登船之时,顺着西河,一条小船缓缓靠了过来,船上下来一个身着公服的差役,他看了看周围,一眼便认出了俞国振,慌忙上来行礼:“俞公子!”
他行的是大礼,俞国振微微一愣,这些差役下乡,一向是作威作福的,见面即行大礼,正是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更苏先生,我这边有事,就不再相送了。”他在码头上向着徐醒拱手道。
“留步,俞公子大恩,我们徐家没齿难忘!”徐醒道。…;
待徐醒的船队离开,俞国振这才转向那个差役,方才他有意晾着对方,那差役竟然没有丝毫怨恨之色,相反,脸上几乎要笑出一朵菊花来。
“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俞国振问道。
“小人姓董,贱名一个青字,奉州判老大人之命,给俞公子下帖子了。”那差役顺势起身:“俞公子护我无为一境平安,无为州里,不认识知州老爷的人有不少,不认识俞公子的却是一个都无啊!”
这厮言辞倒还伶俐,一番马屁拍下来,换个人的话,只怕要飘飘然忘乎所以了。高不胖从他手中接过帖子,再递给俞国振,俞国振看了两眼,有些惊讶地道:“那位州判老大人,为何会请我去叙话?”
“其实呢,是因为上回那两晋商的随从在州城里将俞公子告发了。”那差役压低声音:“不知死活的山西佬,以为如此便可以报复俞公子,却被州判大人抽了老大一顿板子。”
这件事情,俞国振并非一无所知,他现在人力、物力还是比较有限,因此只是将自己的情报网撒到了无为、庐州,而且也不可能和传说中的锦衣卫那样无所不知,只能盯着州府衙门看看有什么动作。王范两家将他告了的事情,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若不是这两家根基所在的张家口离得襄安实在太远,他都有些想打这两家的主意,汉奸国贼出卖祖先得来的银钱,理所当然该被他收来用在振兴华夏的事业上来。
因此,他知道王范两家人被知州赶出,又到州判那儿告状,结果挨了一顿板子的事情。但既然打都打过了,那州判又为何还要请他去叙话?
想到那州判“闻钱味”的绰号,俞国振心中大概有了想法,既然已经示好过了,现在应该是向他收取好处费吧。
“州判大人为此事唤我?”
“明面上为此事,便是请俞公子去走个过场,表示闻大人已经过问过此事。实际上……却是要恭喜俞公子了。”
“哦,喜从何来?”
“小人倒是听得了闻大人请俞公子的真正原因……嘿嘿,小人大老远地来报喜,公子总得打赏些吧。”
那差役涎着脸说这话,没有丝毫作伪,倒真象极了一个来讨赏的。俞国振眼角微微撩了一下:“若是报喜,总得还有吹打鼓乐吧?”
“哈哈,吹打鼓乐下回小人就带来了……多谢,多谢!”
高不胖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那差役掂了掂,足有一两,顿时喜出望外,跪下来又磕了一个头。他做这个动作时倒是轻车熟路,显然是磕惯了头的:“是这样,闻州判听说公子幼虎之名,他家中正好有位侄女,年芳妙龄,知书达礼,如花似玉,声如黄莺,面似芙蓉……这个,行如拂李……还有……哦,金莲三寸,婀娜多娇……”
最初时那差役说得还很顺溜,可是后来就有些节巴了,俞国振有趣地看着他,不过听到金莲三寸时,俞国振的眉头立刻轻轻皱了一下。
他的终身大事,确实必须要考虑,倒不是他急色,而是他知道,自己如今还只是一个小人物,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们,随手就可以把他的小小基业碾碎。而大人物,又喜欢拨弄别人的命运,没准就和这个闻州判一样,想要把某个女人塞给他。
难怪二伯五叔上回隐约暗示,他要对此有所准备,比起俞国振来,那二位对这世故人情,要看得更透一些。
“所以,小人给俞公子道喜了,若是与闻州判联姻,闻州判与温阁老有亲戚关系,那么俞公子岂不也是阁老亲眷了?如今温阁老可是首辅相国,俞公子得他照拂,自己又是才高十斗……”
“不是才高八斗的么?”高不胖忍不住道。
“管家你就不知道了,八斗算什么,俞公子我看比八斗还高,那当然得十斗!”
高不胖不甚读书,也知道才高八斗不是这样说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俞国振,只等俞国振一个眼色或者手势,便将这个差役扔进水里。
这可是初春的水,下去洗个冷水澡的话,总得在床上躺上几天。高不胖是觉得这个差役极不靠谱,另外,他也觉得,以自己小官人的本领,莫说一个区区阁老的拐弯抹角的亲戚,就是皇宫里的公主,也大可娶得!
说起来,听闻当今天子倒是有一位公主,如今还是四岁,若是再过十年,小官人二十七岁,这位公主十四岁……
俞国振不知道高不胖心中想的是什么,他盯着那个差役,那差役笑嘻嘻的,只在目光最深处,才有些闪烁。
这是个极为狡猾的人,从他方才接银后就顺势跪下的情形来看,他又是一个极贪财的人。
这样的一个家伙……俞国振有的是对付他的手段。
“随我来。”俞国振道。
那差役愣了一下,然后满脸欢喜地跟在俞国振身后,屁颠屁颠地向着别院走了过去。
俞国振并没有把他带入别院,而是直接带到了别院外新建成的工坊,在这座工坊的库房中,堆着一匹匹的布。因为还没有印染,所以布都是素色,这是自从水力纺纱机和织布机研制成功之后,陆续织出的布匹,数量足有一百余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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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不才有三策
“这些布匹如何?”俞国振笑吟吟地问道。
“好,好布,便是上好的松江布,也不过如此啊。”那差役倒是个见过些市面的,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满眼都是贪婪之色。
“你不是划了艘小船来么,能装多少便装多少走……”
那差役顿时眉开眼笑,可俞国振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你是聪明人,当知道如何才能得到这些布。”
“这……这……”
“你得个差役职务,无非是向上司送礼,送了十两还是二十两银子的礼?”俞国振又道:“一船布,少说值得两三百两银子吧?”
那差役打了个冷战,用力咽了口口水,如俞国持所说,他这个职务,是花了十五两银子打点上下得来的,然后每年过手的银两虽然不少,可有上司要孝敬,有同僚要分润,落到他手中的,也不过是二三十两。
若是拖一船布回去,相当于自己干十年!
不过俞国振的意思也很明确,想要拖到这布,可以,得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
“俞……公子想听什么?”思来想去,那个差役讪讪笑了起来。
“我想听什么你还不知道?”俞国振笑了:“比如说,我听说我最近多了个外号,什么乳虎虽幼,已能噬人。其实我这人最是和善,若不是想与我为敌的,我怎么会去主动伤人?自然,若是有人想要为难我,骗我去踏什么陷阱,那么……这巢湖的水贼,怎么就是剿不尽啊?”
那差役脸上的笑容完全冻住了,他刚才只是打个冷战,现在则完全是瑟瑟发抖。
“俞……俞……俞公子……这……是何意?”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随口说说,你也随便听听……唉呀,看来你果然廉洁奉公,想必此次回去之后,闻州判会给你重赏吧,只是这巢湖水贼既然剿不尽,路上你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不要等天黑了再走,现在就上船吧……老高,送他……上路!”
“卟嗵!”
那差役又跪了下去,他连连磕头,声泪俱下:“俞公子,俞小爷,俞小祖宗,不是小人有意来诳俞公子,实在是……实在是为闻州判和麻捕头所逼,小人不来……他们就要打断小人的狗腿啊!”
“你瞧,他们只是打断腿你就怕了,我可是食人幼虎,你却不怕,这话,谁相信?”俞国振轻声道:“既然你不敢说,那就算了,让老高送你回无为……”
“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事情全是那闻州判幕友陈栋拨弄出的,他收了晋商的贿赂……”
公门之中,讲究一个欺上不瞒下,此事的前因后果,这个差役还真的一清二楚!他门路多交游广,人又贪心还细,连猜带蒙,便弄出了真相!
王家、范家的随从,知道知州张化枢未必敢为难俞国振,当下便想到了有温体仁为后台的闻州判,他们无法直接勾通,便给了陈栋重贿,陈栋便先是说动闻州判,又是勾连骆会,将案子转到了闻州判手中,然后逼使捕头麻夜叔献计。
这个计策就是以联姻诱使俞国振入无为城,在他们觉得,只要将俞国振诱离襄安,同他的少年家卫分开,便是一头真的成年猛虎,也只有俯首听命的结局。
“打的倒是如意算盘。”俞国振听完之后笑了起来,他眯了眯眼,这个计策之中,关键人物有二,一个是献计的捕头麻夜叔,一个是挑唆受贿的陈栋,要对付贪心的闻州判,先得铲除其羽翼!
“你能装多少布,便装多少布回去,别人问起,就说是我得了消息后极为欢喜,以这些布赏你。”俞国振道。
“是,是,多谢俞少爷!”
“看你是个机灵的,想不想继续发财?”俞国振又问道。
那差役既然连闻州判都出卖了,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闻言精神又是一振:“想,想,俞小爷爷,小人就是作梦也想着发财!”
“那很好,以后替我小心打听州城里消息,所有消息,从州城的米价,到知州的小妾,我都要。”说完之后,俞国振笑着抬了一下下巴,向那差役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差役脸微微一红:“小人姓贾,贱名……太基。”
这名字倒有些古怪,俞国振心中有些好奇:“这名字不错,你为何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小人幼时,总被人呼为假太监……故此,咳咳。”
俞国振不禁大笑起来,但笑容慢慢收敛之后,他看着贾太基,看得这个差役又跪了下去,这才道:“替我盯着麻夜叔与陈栋,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能行么?”
“是,俞小爷的吩咐,便是对小人的命令,小人定然做到,便是他们与粉头私寮的床上话语,小人也会想办法打听来!”贾太基毫不犹豫地回应。
“既然如此,你就去回他们几位,就说我要准备礼物,七日之后前往州中拜谒闻州判。”
贾太基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俞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