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没有甩开容青君,他眯了眯眼,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斡沙的声音。
“祭司大人。”
夜不悦地看过去,斡沙偷偷咽了下口水,藏起自己的紧张,语速飞快地报告:“祭司大人,梭诃王的军队攻进来了,情况不妙,敌人似乎准备充足,避开了我们所有机关,已经进入教坛了,您快去看看吧。”说完屏息等待大祭司的反应,担心在大祭司一怒之下自己就要成为牺牲品。
然而幸好今天的夜并不想大开杀戒。
他摸了摸容青君的脸,近乎宠溺地说:“小东西,等我回来。”
说完带着斡沙快步离开了神殿。
夜离开后容青君却没有恢复正常,像昨日被妲奴激怒之后一样,他陷入了狂躁的暴怒情绪里,满心杀意,而且比前一天更危险。
花蟒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身侧,因为主人的疯狂,花蟒也表现得十分焦躁,而这个大殿里充斥的血腥气息,更是唤醒了它潜藏的兽性。
他被锁骨钉穿透过的四肢现在依然疼痛无力,然而容青君甚至没有想起来为自己医治,反而伴随着剧痛,一步一步走出石墙,回到了大殿中。
花蟒无声昂头,露出鲜红的蛇口和尖利的毒牙,药园中无数的毒蝎毒蜂倾巢而出。
风纾难等人进入拜蛇教神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当日萧夙指明拜蛇教所在地后,他们便一路穿山越岭马不停蹄赶来,只在途经梭氏一族统治的小国时停留了三日。风纾难在第一天见到了当代梭诃王,第二天说服了他出兵一同攻打拜蛇教,第三日点兵整装商定计划,之后便迅速向拜蛇教所在的山林谷地进发。
拜蛇教在南疆是大名鼎鼎的存在,但他同时又极度神秘。
南疆之人猜测拜蛇教应当是在西南腹地,因为那周边的几个小国和部族常常传出有人失踪,之后辗转得知其加入了拜蛇教的传闻。
南疆之人在提到拜蛇教的时候最常有的反应,一是恐惧,二是崇拜,恐惧于他的血腥,崇拜于他的力量,而神秘,则是拜蛇教最好的保护色。
这也是梭诃王会答应风纾难出兵的一大原因。
梭诃国在南疆算是个大国,但在大雍看来却是个弹丸小国,疆土不过大雍二三城大小。其位置与传说中拜蛇教的总坛临近,而风纾难带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这项传言。梭诃国曾派人前往大雍国进贡,因此很快就确认了风纾难的身份,而正因为他的身份,也让梭诃王很快就信了他。
近年来拜蛇教势力日益庞大,已严重影响到了梭诃国,对于梭诃王来说可谓是心腹大患,年富力强的梭诃王岂能容忍,风纾难一提出来时他就已经意动了,而第二日,风纾难手下百名暗卫赶到,人数虽然不多,却都是精兵强将,能以一当十的高手,梭诃王心中大定,当即已做了决定。
之后又是一番谈判,最后两方议定由梭诃王的军队正面攻打拜蛇教,吸引拜蛇教教众的注意,风纾难的一百名暗卫分七十人编入梭诃王的军队,由梭诃王的将领调遣,余下三十人与风纾难、杨锐、丁一等一道避开主力潜入拜蛇教教坛之中发动奇袭,直捣黄龙。
在萧夙的指引下他们有效地避开了大部分的迷阵,只在无法完好躲藏的地方让军队中的部分人员故意中了一些陷阱借此迷惑拜蛇教岗哨。一开始拜蛇教中有人出来想将他们赶走,梭诃王假装退走,之后又隐秘潜伏回来。他们俘虏了一名外围人员,使了些手段打探拜蛇教教中情形,得知不久将举办祭神仪式,就将进攻的日期定在了那一天。
等到约定之日,他们已摸透附近地形,一早就正式发动了进攻,而风纾难则带着萧夙绕过谷地,直奔拜蛇教的中心建筑。
一路上他们没有碰见太多巡逻岗哨,过了主殿到达神殿祭坛前的大片空地时,才发现今日绝大部分的教众都集中在了这里。
此处太过空旷,拜蛇教教众又排列得非常整齐,他们无法贸然潜入,否则极易被发现。
他们四处侦察了一下,这时前方梭诃王的进攻已引起了拜蛇教一些高层的注意。
风纾难看到一位高大男子步履匆匆走入神殿,等了片刻后见他跟在夜的身后,两人一同往前方正门处远去。
这是一个好机会,风纾难迅速打出几个手势,杨锐、丁一见状点头,各自领着一批人往不同的方位移动。
虽然重量级的人物被引去了前方,但眼下神殿中还聚集着数百名教众,其中也不知道是否有高手存在,他们人少,必须做好布局以迅雷之势压制敌人取得优胜之势方可,否则极有可能将自己交代在这里。
所有人都做好了将有一场血战的准备。
当全部人员已经就位,风纾难打出了进攻的暗号,然而此时,神殿前方的人群却不知为何乱了起来。
风纾难没有犹豫,身先士卒地冲向前去,风驰电掣地奔向神殿大门。
冲入人群中他才发现这些人为何乱起来的原因,他心头一动,这些飞舞着的是容青君养的毒蜂,是当年在西山之上,他陪着青君从山林间收集回来的!
心中的急切呼之欲出,他身形腾挪,巧妙避过了拦路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神殿的大门,而后就在门口猛地立住了身子。
杨锐与丁一稍后一步也攻了进来,看到殿中的情形,惊得张大了嘴。
此时此刻殿中唯有一人站立,那就是容青君。
他站在神殿的正中央,衣衫凌乱,眼珠赤红,神情迷乱,一条大蛇盘踞在他身侧,殿内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尸体,其中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甚至是赤身*伤口遍布,鲜血如泼墨一般涂遍了雪白的肌肤。
杨锐与丁一已经无法言语。
风纾难攥紧了拳头,心头抑制不住地疼痛:他的青君,他的青君……
他丢开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走向中央。
神殿外有拜蛇教众组织起了反击,杨锐与丁一带领护卫们守住了大门,不让一人通过。
风纾难走到了容青君身边,牵起他的手,与他额头相抵。
“青君,我带你回去。”
“……纾难。”容青君的眼中清明了一瞬,而后又被赤红淹没,他的手抚上心口,声音缓慢,平静而冷漠,“我这里,克制不住想杀人的*。”
“我陪你。”风纾难这样说。
☆、第50章 迷心
妲奴昨天中了容青君的暗算后就一直被那股阴毒之力困扰,身上阵阵发寒,她不敢让夜知道自己找过容青君,于是不敢找人帮忙,只能自己运功强压,又向教中巫医旁敲侧击打听了祛寒毒的药物服用,却都没什么作用,她的情况没有得到一点缓解,夜里睡觉时盖了层层棉被仍然冷得瑟瑟发抖,冷到骨子里,灵魂里。
今早起来时她在镜中看到自己的面容,白得像结了一层霜。妲奴忍着心里的不安替自己化了浓浓的妆容,又一直强撑着才在祭神大典中表现得若无其事。
祭司大人随斡沙离开后,她留在殿中主持局面,随后那条暴怒的巨蛇突兀出现在神殿中,妲奴不慎被蛇尾重重一拍甩到了墙上,一时没顶住昏了过去。
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醒来时便看到容青君与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靠在一起。
妲奴马上想明白拜蛇教遭到攻击肯定与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有关。
都怪他,都怪这个得了祭司大人宠爱却不知珍惜、不知廉耻的人!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妲奴怒火攻心,取下腰间的软鞭,强提起最后的力气,出其不意地攻向风纾难的后背。
“主上小心!”杨锐守着大门,眼尖地扫到妲奴的动作,大声提醒。
容青君看到了妲奴的攻击,本能地想上前为风纾难挡住,却在电光火石间被风纾难拦回了后方。
风纾难手中没有武器,赤手接下了妲奴的鞭子,反手一掌将妲奴推开。
妲奴本就受了伤,硬接了风纾难一掌,立马浑身一软,倒在地上,鞭子也脱了手。
风纾难远远将鞭子丢开,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鲜血,不一会那血又变成了黑色,手上有麻麻的感觉,且以十分快的速度向小臂蔓延,不用想,定是那鞭子上淬了厉害的毒。
妲奴阴狠地笑了两声,眼神恶毒地看向容青君:“祭司大人看中了你,你却想和野男人逃,不识好歹。”
容青君正抓着风纾难的手看伤口,想也没想地就运起内力化为阳气治愈之力送入风纾难体内,为他化解毒性,听到妲奴的话,冰冷的视线随即扫了过去。
“你该死。”为风纾难解了毒后,容青君走到妲奴身边,指尖点到她身上,引动了妲奴体内的阴煞之力,寒冰一样的冷意凶猛地袭向妲奴的心脉,让她在一瞬间清晰感觉到了生机的流失。
容青君的身体已经渐感脱力,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杀,杀光他们,是他们把他从风纾难身边带走,将他带回黑暗绝望和孤独里,必须杀死他们。
妲奴躺在地上四肢渐渐僵硬,脸上血色尽失神情苍茫,有点不能相信,死亡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降临了吗?
容青君犹未解气,“你想为你的蛇神供奉吗?”
他歪着头,表情尤其冷漠,花蟒游到他的身边,恐怖的蛇头凑到妲奴的耳边吐着信子。
“我成全你,我会让它将你从头到脚吞入腹中,尸骨不留。”
妲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随后瞳孔开始涣散,终于失去了全身的温度,变成了一具尸体。
风纾难默默看着,到这时才走上来道:“青君,我们走吧。”
容青君没有应声,也没有转过头来,风纾难绕到他身前,才发现他的眼睛里竟是一片空洞。
“青君?”
“青君!”
风纾难大叫一声,急忙伸出手接住了容青君忽然软倒的身子。
察觉到他微弱的气息,风纾难掐了他的人中,又急忙运功向他体内输送内力,然而容青君依然处于昏迷中。
花蟒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又回不去药园,似乎也有些无措。
风纾难将手伸入容青君身下,一把将他抱起,召唤杨锐和丁一:“马上离开,回谷外与封文汇合。”
封文更精于医术而非武艺,萧夙则完全是个普通人,两人都被留在山谷外作为接应人员。
得到风纾难的指示,杨锐与丁一立即转守为攻,猛烈冲杀。
殿中已被容青君清了场,如今他们几人只须全力对付殿外的人,也幸好在此处的多数是普通教众,他们才能以少敌多。而拜蛇教的精锐战斗人员,此时则由夜和斡沙带领着,在与梭诃王的军队周旋。
梭诃国在南疆诸国间已是国力第一,军队悍勇。拜蛇教即使手段诡异背景神秘,在梭诃王的眼中也不过是江湖匪类。因此军队将领在面对拜蛇教时一开始难免有些轻敌,结果被大祭司夜杀入阵中,死伤一片。此后匆匆组织反攻,最终惨胜。
风纾难护着容青君,领着护卫从后方往前冲杀,恰好与梭诃王的军队一起对拜蛇教余众形成了合围之势,直打到他们再无还击之力。
然而与梭诃王的将领汇合后,他们却得到一个坏消息:夜与拜蛇教左护法斡沙逃脱了。
风纾难看了看昏迷中睡颜惨白的容青君,表情冷峻,大祭司夜必须死,绝不能姑息。
“丁一对南疆状况最熟,由他负责全力追拿拜蛇教余孽。”
吩咐完后,风纾难留了杨锐与梭诃军将领沟通战局,自己抱着容青君先一步回到了后方。
看到风纾难抱着容青君回来,萧夙与封文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容公子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吗?”
“封文过来。”风纾难脚步未停,将容青君抱到了临时营地的草席上。
封文半跪在草席边,拉起容青君的手腕摸了脉,探了他的鼻息,又翻开眼睑看他的瞳孔,问风纾难:“大人,你见到容公子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他当时就昏迷了吗?”
“不是,当时他醒着,但是……”人虽醒着,却形似疯狂。
“那他昏迷前是何情形,发生了什么事,容公子有什么特殊表现吗?”
封文问得很详细,风纾难将当时发生之事简略描述了一遍,重点讲了容青君的神情举止,封文听完了然地点点头。
“容公子与先前杨统领一样是中了摄魂术,只是他的情况要更严重一点。”
“怎么治?”
“摄魂术与一般武功、毒/药不同,攻的不是身体而是人心,所以只能慢慢熬。先前杨统领能很快清醒也是因为他心志强大,后来几天的休养更多是调养被毒/药损伤的肌体。容公子幸好没有中毒,也可能被下了毒又化解了,毕竟容公子也是此道高手。只是他中摄魂术的时间太长,我怕没有三五个月不能完全恢复。而且……”封文顿了顿,看向风纾难,“不知道容公子是否有什么心结?一般摄魂术会攻击人心最脆弱之处,引动各种负面情绪,无论是恐惧、嫉妒、憎恨、绝望,如果原本就有难以言说的心结,那摄魂术便会让心结更深,激得人心疯狂,继而变得无解,只能一辈子活在痛苦中。”封文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听风纾难的描述,依稀感觉容青君已然迷了心智,恐怕很难好。
“……我知道了。”沉默了很久风纾难才如此回答。
“我会开一些安神药,这段时间最好就让容公子静养,心绪安宁了就不容易发病,时间长了慢慢就能摆脱摄魂术的控制。”
风纾难摆摆手。
封文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见萧夙一声不响地站在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神情有些奇怪。他走过去拉拉萧夙的袖子,无声示意他一起离开。萧夙看看封文,又看了风纾难与容青君一眼,而后两人一块儿走了。
风纾难抚摸着容青君的头发,心里像堵了块巨石。
稍晚时候杨锐回来,带来消息说梭诃王的军队退出了拜蛇教的教坛,预备在山谷外一处安全开阔的地方宿营。并非拜蛇教中不能暂住,只是军中将领对大祭司夜心有余悸,又担心教坛是拜蛇教的大本营,在那里容易受到反扑,因此才将军队退离了山谷。
梭诃将领畏战,捣毁了拜蛇教总坛,斩杀、俘虏了数百拜蛇教众,对梭诃军来说已经是有功而无过,军中将领自然不肯再出死力去追捕败军之将,何况这个“败军之将”还武功高强神鬼莫测,猛兽的垂死一击总是异常凶残的,不如放他归去。
风纾难清楚梭诃将领的心理,哪怕眼下正是加强戒备搜拿残余敌人的最好时机,却也没有办法。他与梭诃王虽有盟约,也不可能指挥得动他的军队,只能让丁一带着暗卫们密切注意,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这一晚风纾难守着容青君一步都没有离开,中间容青君醒了一会儿,眼睛直直地看着天上。
“青君,青君?”
风纾难连唤了他好几声,容青君却像是没有听到,摸摸他的脸也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把眼睛闭上,睡了过去。
风纾难难受得心一下一下地疼。
☆、第51章 安宁
接下来的四五日他们依然盘桓在拜蛇教教坛附近,风纾难的手下在全力搜捕夜,而梭诃军则忙于清点战利品。按照他们先前的约定,风纾难负责提供情报路线和一百名高手,梭诃王负责出兵作为正面对战拜蛇教的主力,他们帮风纾难救出容青君,而所有战利品则归梭诃军所有。封纾难没打算跟梭诃军翻脸,也不打算食言。
封文这几日一直在山林里转悠,尽力在有限的条件下寻找对容青君有益的草药。
萧夙这两天特别沉默,像有心事,只是除了封文别人没有注意他。封文听说过萧夙来此是为了找大祭司夜报仇,以为他大约是为夜逃脱了而不开心,因此出去采药的时候就总顺便带上他出去散散心。
容青君每日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而即使在那两个时辰中,他也常常一言不发,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风纾难会低低地与他说些话,这时候他就把头往风纾难怀里拱一拱,闭上眼,只是手在他的背上一拍一拍的,表示他在听。
花蟒感应到容青君醒来,不知从什么地方爬了回来,绕着他的身体整整缠了三圈以示担忧和撒娇,然后才回去药园中窝着。
到了第六日,梭诃军的将领准备整装回国了。
风纾难一行跟随在大军之中回到梭诃国,在见过梭诃王一面,尽过礼数之后,风纾难便说明了情况回到容青君身边,连当晚的庆功宴都是派了杨锐与封文代替自己出席。
事了后他们并没有立即启程回大雍,因为南疆去往大雍的路途坎坷,而容青君的情况实在不适宜上路。
风纾难向梭诃王请求在梭诃国内暂居一段时日,梭诃王大方同意,拨了一块王室领地给风纾难等人借住,道完谢后,风纾难就带着容青君和一干手下搬进了新居。
封文是唯一精通医术之人,因为容青君他不能走,而萧夙不知为什么也留了下来,封文问起时,他的回答是:“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不如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