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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看着他走出帷帐的身影,虽然心有不满,却也并未反对,看了看怀中的衣服,便开始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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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天颂都城颂歌,空中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刺得人头脚皆是彻骨之寒。
宫中,翊宫内,温暖如春,灯火通明。
金黄宝榻之内,一袭明黄身影卧于其上,俊美的容颜闪着一抹郁色,眉头之间荡着一抹烦躁之意。
就在此时,雕栏的朱红宫门被推开。紧接着,展昭海径自而入,低头敛目跪倒在黄榻之下,双手捧上一只信笺。
“皇上,无疆密函,请您过目。”
话音未落,榻上的男子便起身,冷眸乍现,言语令人胆寒:
“给朕拿来。”
第八百九十四章宫中密函而入,辕帝大发雷霆
“是。”
展昭海点头,而后恭恭敬敬地将密函呈上,明黄龙袖拂过他的眼眸,手上立即空余,速度之快,令他都不禁暗暗讶异。
辕帝将密函展开,掠掠数眼之后,俊美无双的面容猝然变得冷若冰霜,一股子戾气喷薄而出,手中信函顿时如雪花一般,漫天飞舞。
“皇上息怒!”
展昭海立即俯首跪倒,声音里带着诚惶诚恐。
“息怒?朕这好皇弟竟然在无疆和那凌素珍喜结连理,而今一切皆已经尘埃落定,朕如何能不怒!看来朕真是小看了那乡野村妇,竟然如此不顾及礼义廉耻,理应碎尸万段!”
姬墨辕在华美的殿中肆意吼叫,脸上表情如同修罗恶鬼一般,眼眸猩红得宛若滴出血来。
果然,果然!翅膀硬了就可以不顾及他这个皇兄了,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堂堂天颂朝第一王爷,竟然在未经他以及皇族的应允下就和女子私定众生,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卑贱的女子,好个墨弟啊,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展昭海。”
暴怒的辕帝发泄了一番之后才让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但是眼角仍然愠怒暴戾,话语间带着森然冰冷。
“是,奴才在。”
展昭海直起身子,而后低声应对。
“传朕口谕,早朝前召丞相进宫议事。既然谦弟他行事如此不顾及后果,那朕自该为他好好筹谋,好堵住那天下悠悠众口。”
姬墨辕冷声吩咐道,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墨谦啊,莫怪皇兄对你无情。实在是你这次行事太过鲁莽,令朕的颜面实在没处可放。
皇族子弟,任重道远,稍稍走错一步,就会遭人诟病,陷入纷繁搅扰之中。那个村妇出身微贱倒也罢了,竟然还是二嫁之身,且育有一子!
如此女子,做你谦王府的当家主母未免令天下人所耻笑,而你竟然如此不知权衡利弊,失魂落魄,那也就休怪皇兄不客气了!
在这世上,朕可以让任何人臣服听命,你亦在其中,不容置疑。但朕很明白,你很轻易就能脱离朕的掌控,这样无疑令朕寝食难宁。
既然如此,那朕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逼你就范了。
“是,奴才遵旨。只是奴才还有一问,既然皇上属意丞相府,准备将这恩惠尽数播撒,那宫中的那些准备是继续还是暂停,还请皇上示下奴才,奴才好被误了事才是。”
展昭海询问道,声音之小,只有他和辕帝可以听得真切。姬墨辕听到自己这贴身奴才所提出的诘问,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暗光,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继续进行,不能有耽搁。”
“是,老奴告退。”
展昭海朝姬墨辕行礼,而后迅速起身,很快便消失在朱红宫门之后,身影迅速失了踪影。
姬墨辕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宫门,心中的烦躁仍然在燃烧作祟,令他在这殿中踱步不已。突然间,一个女子的声音进入了他的耳朵,令他立即抬头,深沉的眼眸顿时凝结。
“阿辕,你当真要和丞相订下那件事?”
兰后站在寝室与大殿相连之处,身上仅披着一袭狐裘斗篷,青丝披肩,面容苍白,衬得一双眼珠子显得格外的漆黑。
“兰儿,你怎么从床榻上起身了?你风寒未愈,是想让朕急死吗?”
姬墨辕阴沉的眉眼不禁扬起了一抹焦急,余光打量到她赤脚站在那宝光琉璃地上,眼中立即闪过一抹怒气,径自冲过去将她横抱入怀,朝寝室而去。
“阿辕……”
兰后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见他臂弯如铁,面容铁青,又看了看她那光裸着的雪白脚丫,便知道这位皇帝究竟为何而气了。
他们夫妻多年,她素来了解他的脾气,知道此时若是与他硬拗吃亏受罪的也就只有她而已,于是也就乖顺地靠在他怀里,一双柔嫩的小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姬墨辕见她如此顺从,心中便知她已经知晓自己的错处,本来阴鸷的面容因为她这小猫儿一样的乖巧而缓和了不少。
他这位皇后,虽然屡屡犯错,且屡屡不改,照理说应该好生管教一番,但是只要她做出如此模样,他所有的怒气便会消却大半,怜惜之情便会溢于言表,而后便是无边无垠的舍不得了。
寝榻衾暖,夜明柔光,兰后被辕帝抱进了帷帐之中的宽大床榻,而后被这个草木皆兵的九五之尊捂得和粽子一般不得解脱,正欲开口,去听得对方冲她说道,语气危险:
“再不好好休息,这翊宫的大大小小都会因为你这不懂事的主子而受罚,你自个看着办吧。”
说罢,便起身,准备朝外而去。
“你去哪?”
兰后猝然大叫,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止住了他的步子。
“上朝。”
辕帝面不改色地说道,而后准备推开她的手。
“上朝?现在准备似乎有些过早吧,陛下?”
兰后压根就不准备放开,于是更紧地拽住对方,内力尽展,让对方一时间挣脱不得。
“丞相府的嫡女今年已经到了试婚年纪,而且才情相貌都是颂歌之中的翘首,如此佳人,若是做了谦王府的当家主母,的确是美事一桩。而且丞相府乃天颂开国功臣,辅佐君王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如此与皇家联姻,更能昭示我皇感念昔日恩德,皇恩浩荡!”
“呵呵,皇后真是明晓朕心中所想。谦弟乃朕至亲兄弟,年纪已然不小却不着调,父皇母后皆已不在,长兄如父,理应朕这个做皇兄的为他操持。”
姬墨辕面不改色,径自坐到兰后面前,然后看着她,眸光柔和。
“是啊,皇上当真负责。只是这佳话,若是拢上了一层棒打鸳鸯的阴影,不知道还算不算得美好?”
兰后微微一笑,但是眼中却含着一抹冰冷,虽不浓烈却也如刀刃,径自射向姬墨辕。
“皇后慎言,后宫不得干政。”
姬墨辕眼中顿时隆起一抹阴霾,声音虽低沉,却宛如风雨欲来,暗潮汹涌。
第八百九十五章 兰后求情,辕帝赐婚的内意
“干政?皇上可真是给臣妾扣上了一顶大大的罪帽子啊。”
兰后冷笑一声,眼中眸色径自对上,对眼前的至尊男子所表露而出的凶险面容不以为意,声色清澈如许:
“自臣妾进宫开始,便对此话深谙于心。这么多年,除却危机重重,需要臣妾挺身而出的那场宫变,臣妾又有哪一点行事,是涉及到你的国政大事的?皇上你大可扪心自问,想想臣妾所说哪句有假。
再者而言,谦弟虽为朝廷肱骨栋梁,却也是皇上的弟弟。身为皇嫂,臣妾关心自家小叔子的婚事,关心他能否得到幸福,怎会算是国事?皇上如此歪曲臣妾意思,当真令臣妾不服。”
一番话脱口而出,引得她神情不稳,情绪激动,气息终究不稳,引得她骤然咳嗽起来,一张苍白的脸猝然变得通红。
姬墨辕本因为兰后的这番言辞而怒气冲天,脸上的沉戾之气已经聚集成灾。他甚至都觉得,若是眼前这女人再不住口,真怕他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手,朝她纤秀白皙的脖颈上狠狠勒去。
然而,随着那支离破碎的咳嗽刺入他的耳廓,以极其迅捷的速度渗入他的心房,顿时便有难以抑制的担忧之情覆盖在那愠怒之上,径自将其消磨融合。
只见他轻哼了一声,随即坐下,给那兰后拍打背脊,捋顺气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激烈的咳嗽声才渐渐从兰后口中偃旗息鼓。
“好些了吗?”
姬墨辕见她呼吸逐渐平稳,涨红着的面容散去了红晕,悬着的一颗心才重新回归原处,随即便粗声粗气地问道。
“水,去给我倒点水……”
兰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发丝间浸满了汗珠,漆黑的眼眸之中漾着一抹氤氲的水雾。
姬墨辕微微挑了挑眉,闪着冷光的眼眸瞪了一下此刻虚弱无力的女子,但却并不凶悍残忍。沉顿了片刻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盏清茶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塞进她的手中。
兰后也不客气,径自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晶莹水痕沿着下巴而滴落,洇湿了锦被,但很快却又杳无痕迹。
“给。”
兰后将茶盏递给他,言行之间毫无客套。姬墨辕眼底流过一抹暗芒,却依言将茶盏接过,往凤榻旁的矮几上一放,璃瓷发出一阵清脆声响,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帷帐之内显得有些突兀。
兰后被那声响微微惊了一下,刚刚缓和的心神不禁扬起一阵摇摆。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一记蛮力便掠过她的身子,她不由嘤咛了一声,无力的身躯顿时拢入浓郁的龙延香之中,呼吸不禁凝滞。
“你干什么,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兰后怒道,呼吸难以顺畅,放在口中的话语也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朕干什么,当然是给你些教训。这世上敢对朕如此无礼的也就是你这个悍妇!”
姬墨辕冷笑道,而后强行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与他对视:
“而且,朕的好皇后,怎么不以臣妾自称了?朕可是很爱听呢。”
“你给我少来!我刚刚不过是因为你那一句刺人心扉的话才会如此,再说你将此事情的高度上升到国事的级别,我又如何不冠冕堂皇一些。”
兰后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拼尽全力挣出了皇帝的臂弯,而后跌坐在榻上。
为避免对方的唠叨和责难,急忙将锦缎丝被裹到自己的身上,紧接着便将眼睛投向站在榻前的男子,眼中带着一抹示威。
“再说了,你很清楚我是如何心性,自称臣妾,当皇后的女人,且都不是我所愿,而我情愿如此,只是因为我在意姬墨辕这个男人而已。阿辕,你当真爱听我自称臣妾?若真是如此,只怕你我就要走到尽头了。”
“闭嘴!你给朕把这些话全都吞回去,一个子也不许提!”
姬墨辕铁青着脸大叫道,声音凌厉,眼神凶狠得要将眼前这满口胡言的小女子一口吃掉。
“走到尽头?兰儿真是会痴人说梦,朕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一丝一毫也是不可能。”
“呵呵,是么。”
兰后微微一笑,简单吐出这几个字,对辕帝所说出的话语没有采取任何反应。眼波微微流转,随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话题之上:
“好了,说这些无益,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丞相府的嫡女的确是一等一的王妃人选,但阿墨心有所属,而且是个认死理的,只怕你如此贸然订下这门亲事,到头来也是收不了场。
女子清誉大过于天,到时候因此那相府小姐幽怨终生,可就不得了了。所以,你还是莫要如此仓皇行事,以免令自己后悔。”
“不可能。”
姬墨辕沉着脸听着兰后的苦口婆心,面容波澜不惊,随着她的话语逐渐稳定下来,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是与之大相径庭。
“为什么!”
兰后实在没想到他会如此斩钉截铁,眼中惊愕交加,问出的话语更是高亢不迭。
“他们两情相悦,而且矢志不移,为何你就不能成全他们,令阿墨对你这个兄长刮目相看,让他对你更为效忠。不要和我说什么门第高低,女子清白,你虽然对此也看中,但却不是沉迷之人,所以这并非是你的真正所想,你告诉我实话,告诉我实话!”
兰后说到这里,而后伸出手抓住了姬墨辕的衣襟,眼眸瞪大,细细审视着眼前这位皇帝的每一寸表情,好从那面容之中找到蛛丝马迹。
“实话?实话就是如此,朕就是瞧不上她,根本就瞧不上她分毫!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又如何能有如今这番局面?若是她成为王府之中的当家主母,只怕无论是皇族旧戚都会对他们有所微词,只怕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姬墨辕淡声回答,但是眼中却沉郁流露,口中皆是咬牙切齿。
“更何况,若是遂了他的心愿,只怕想见他一面也是难了。”
第八百九十六章 帝后矛盾,辕帝的阴暗深沉
“你说什么?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兰后一头雾水,对眼前几乎要咬碎牙齿的男子之语露出了极端的不解。
难道阿辕他是害怕阿墨有了美娇妻之后就与他疏远?从而才会屡屡为难于这对恩爱之人,借此机会霸占阿墨,以示自己的皇兄威严?
可是这乃是妇人心思,狭隘之至,就连她都不会染指,更何况是眼前这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所以她当真不予信任。
“你可知,那村妇并非一般心性。虽然那谦王府的当家主母她如何努力也是配不上,但是于她心中,那主母之位并非是她所好。
她真正想要的,是让朕的皇弟同她抛却俗事,去做一对闲云野鹤的田园夫妻,而朕那好弟弟,竟然一口应允了下来。此事怎能姑息以对!”
姬墨辕眼梢划过凛冽之意,一张面容沉在郁色之中,再难见晴。
“谦弟他从不是冲动行事之人,而且明知做出这种事情必定会令朕大怒,却依然义无反顾。此番无疆成亲,只能证明他定是铁了心了。接下来估计便是悉心的筹划,以和朕斡旋,好让朕不再为难他们两个。兰儿觉得,如今这番处境,那丞相府的千金还不该出场吗?”
“你……”
兰后眼中闪过连连诧异,脑中仿若炸开了一般,被眼前的男人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九五之尊不择手段的行径她已经泰然处之,并且已经做到不以为意,但是见他如此对待阿墨,他的皇弟,她打心眼里就觉得不舒服。
她虽不了却朝政,却知阿墨之于他这位皇兄的鞠躬尽瘁。可以说,阿墨为了他这个哥哥已经付出了所有,无论是健康的体魄还是无双的计谋,只要是对他这皇兄有利的,他都殚精竭虑,义不容辞。
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一切都历历在目,所有愧对都不足以弥补阿墨的折损。因此在那之后的十年,阿辕都不曾为难于他,恨不能将这世上的好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她觉得与那愧意有着极大的关联。
但是如今,一切却都已经坍塌殆尽。
她甚至都觉得,从头至尾,眼前这男子都是做戏。其实他心里从未有过分毫愧疚。从头至尾,他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将阿墨之于他的股掌之间。
是啊,股掌之间!眼下这并不是他心中最深的想法,他真正的想法,除了掌控以外,还有忌惮!
“你,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无法放开阿墨,是不是?哪怕他退居山林,与这皇家再无瓜葛,你也不会答应。其实根本不是你要让他辅佐于你,你做这一切是因为他那鲜为人知的身世!”
兰后瞪大眼眸,呼吸急促,身子下意识地后退,好似要避开眼前这如同恶鬼一样的男子。
“呵呵,朕的兰儿就是不一般。刚刚还懵懂不已,现在却能直通深处,看清了那些藏于朕心底最底层的真相,真是了不得啊。”
姬墨辕眼中慵懒横生,竟也大大方方地认下了,随即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而后转头对兰后一笑,话语间流淌着丝丝柔情:
“好了,兰儿病体未愈,还是歇息吧。天亮之后会有女医进来为你诊治,朕要更衣上朝了。”
说罢,便转身而出,准备唤人而入。
“阿辕,阿辕,等一下!”
本来对他避之不及的兰后见他如此堂而皇之地便要离开,顿时便慌了,而后高声叫道,想要止住他的步伐。
阿辕对她如此坦诚相待,对这些本应在阴暗之中浮游的真相诉诸在他面前,只能证明一件事,那便是他必会完成,而且会速战速决。
估计以他的脾性,只怕早朝前,谦王府的当家主母就定下来了!
之后的事态发展,她不敢去想,但是她很清楚,如果现在她不拦阻,日后她必定后悔!
“阿辕,拆散一对有情之人是极其残忍的,只怕以阿墨的性子,若你执意如此,那相府千金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如此赐婚,未免儿戏,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没好果子吃?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只是个千金而已,若她不幸陨落,后继之人只怕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兰儿不必担心。”
姬墨辕温声说道,但是言语之中却充满了肃萧之意。只要有心,不难听出期间的肆谑以及凶险,只怕任何一个陪王伴驾之人,都不会再越前一步。
兰后虽然性子直爽,且不容易甘心不语,但却也是知道厉害轻重的,对分寸拿捏得甚是良好。所以眼下不禁出现了一阵退却,心中不禁扬起一抹斟酌。
姬墨辕很满意兰后的这一反映,随即走回来,坐到榻上握了握他的肩膀,细长的眼眸不禁扬起温润笑意。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