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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以沫摇了摇头:“举手之劳罢了。”顿了顿,华以沫的目光似欣慰似惆怅道,“凌迦很好。你……很有眼光。”
风舞见到华以沫复杂的神色有些不解,正沉吟间,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苏尘儿的手在桌下伸过去放到了华以沫手上轻轻拍了拍,目光柔软,有着安抚之意。而华以沫感受到对方的手,视线也随之对上了苏尘儿,一触即收,却令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风舞怔了怔。
只因这样的目光,对于风舞而言并不陌生。只是对象从她和凌迦,变成了眼前两人。
两个……女子。
一个念头风驰电掣般闪过风舞的脑海,像是有双手拨开层层迷雾,露出真实一角。之前见到两人同来赴宴时的微诧与对彼此衣着的好奇,此刻都像是在昭示某个隐秘的事实。而这念头令风舞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华以沫只望了一眼苏尘儿,便回过头来,当看到风舞目光震惊地望着两人时,心中一跳。
果然,风舞望着两人,语气有些踟蹰开了口:“你们的关系比上回亲昵多了。”
话虽这般说,语气里的试探却不言而喻。
华以沫倒并没有想瞒风舞,既然对方瞧出了些端倪,索性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尘儿很好。”
“这……”风舞眼底震色依旧,目光扫过苏尘儿,见她只是沉静地望着自己,并没有反驳的意思,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会?”
明明,都是女子啊。风舞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事实如此,其中因由我也一时也难以说清,只能说感情这种事,半分不由人。”华以沫淡淡道,“我知这很难让人接受,不过我也并没有打算让谁去接受,这是我与尘儿之间的事,你情我愿便够了。不过……你的话,我也不避讳让你知晓。”
言罢,华以沫定定地望向风舞,手反握住苏尘儿的手,无声地扯了扯唇角,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房间里有短暂的沉默。
苏尘儿其实早就猜到华以沫会将两人的关系告知风舞,毕竟风舞对于华以沫而言算是难得的亲近人。何况以风舞的通透眼力,除非两人特意去藏,否则怕是也瞒不住她。而也如她所料,风舞只是片刻的震惊后,已恢复如常。她是个聪明人,震惊过后已了然,因此只是朝两人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你两也太大胆了些。”说着,风舞的目光故意扫过两人的衣衫,似想到了什么,忽惊讶道,“方才阮君炎不会便是被你们刺激了才变了脸色罢?”
华以沫静笑不语。
“好吧。”风舞一时心中感慨万千,又觉颇为好笑,“也亏你们想得到,害人家新郎官硬生生吃了一个闷亏。”风舞说着瞥了一眼华以沫,无奈道,“倒是便宜你了,竟然连江湖第一美人都拐上了手。你说的没错,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如今你既觉欢喜,我也不多加妄论,但还是需注意才是,若落到有心人眼里,怕会生了是非。”
华以沫方张了张口,风舞已出声打了断:“我知你不怕,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替人家苏姑娘多想一想。”
华以沫这才点头应了。
风舞稍稍安心下来,琢磨着苏尘儿的性子沉稳,倒也能牵制一点小沫,且依着小沫的执拗,怕是自己劝也是无用,说多了只会彼此添了罅隙,因此也暂不理会,只拉着华以沫叙了会旧,才告辞离开了。
风舞一走,华以沫才皱起眉来,思及之前的事,坐在位置上沉吟了会,便又忽的站起来。
方关好门窗折返回来的苏尘儿见状心里一惊,连忙伸手自背后轻轻按捺了下华以沫的肩膀,低声道:“你作甚?”
“既然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我现在便去找他。”华以沫沉了声道。
“我知道你心急,但且等一等罢。”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华以沫缓缓自唇中吐露出冷然话语,仿佛要将心里的郁结一道倾洒般。
“我知道。”苏尘儿绕到华以沫身旁的位置上,落在她肩上的手也跟着滑下去,牵住了对方的腕间,然后才拉着她重新坐了回去:“只是他现在既已被风茹请到阮君炎那里去了,难不成你要现在闯过去杀人么?你也知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华以沫的手攥得很紧,脸上面色凝重,听到苏尘儿的话目光里不由闪过一丝戾气。
她恨不得……下一刻便能手刃仇人。
苏尘儿见状轻叹了口气,又道:“既然这么多时候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我们先打探好他的住处,等天黑下来,也方便行事不是?你现在冲动过去,让我怎放心?”
华以沫虽心里千万般不愿,但也清楚苏尘儿的话才是明智,一时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华以沫。”苏尘儿垂下眸,眼底有着一抹疼惜,手落在华以沫攥得发白的拳头上,手心贴上去,柔声道,“莫要在关键时候乱了阵脚,相信我,他再也跑不了的。不管是夏于铭还是易远,那条命,定然能握在你手里。事关重大,这等待的时刻,我们好好计划,添些把握,可好?”
“我……”华以沫闻言咬了咬牙,“尘儿,此事太过危险,我并不愿将你拖进这趟浑水。这样即便出了些状况,以阮家堡与你的关系也不会拿你怎样。”
房间里有一瞬的静默。
随后,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轻轻响起,落在华以沫耳边,柔软得拂过她的心尖:“这回怎倒想起阮家堡来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么?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又哪来的拖不拖下水,。”
华以沫的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偏头望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苏尘儿带着温润暖意的浅淡笑容。即便在这清寒的深秋里,在这稀薄日光中,也显得和煦柔软,衬着那黧黑瞳孔中牵扯绵延的关切,一点点抚平自己心里泛起的褶皱。
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只一瞬,华以沫已反手拉过苏尘儿,将对方扯入怀里,紧紧拥住,将头埋入苏尘儿的颈窝。
熨帖的熟悉冷香盈满鼻间,纤弱的腰肢贴在自己掌心,与那一头垂落青丝飘拂间滑过手背。
“好。”
苏尘儿看不到华以沫的神情,却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磐石般坚定。
苏尘儿的唇角抿出的笑又微微扬了扬。
之后的两个时辰,两人都没有踏出房门。
虽没有过多的时间来从长计议,短暂的思虑却还是需要。何况离天黑尚有段时日,苏尘儿心知无法阻止华以沫报仇,她又手无缚鸡之力,那么唯一能做的,只有帮华以沫设想周全。毕竟夏于铭既然被华以沫看到了真实面目,便不可能傻傻地束手待毙。以他的心计,必然会有应对华以沫的策略。此去未知,对方设局来个瓮中捉鳖,也很难说。
夜色来得突兀。几乎只是日头被往下扯了一扯,便恨不得整个滚落下去,天色也随之昏暗下来。
时间在两人斟酌商讨中过得极快。房门被敲响,才打断了两人的相处。
“小姐,婚礼要开始了呢。”兰儿脆生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苏尘儿闻言止住了话,回头应了一声,然后缓缓站了起来,望向华以沫:“此事先说到这罢,该走了。”
大堂一片喜色红火。阮天鹰与风茹安坐高堂,望着身前的阮君炎和蒙了盖头的风茜。
“一拜天地。”唱礼者的声音嘹亮,穿破一片宾客的贺声。
“二拜高堂。”
阮天鹰和风茹笑得开怀而欣慰。
“夫妻对拜。”
低头的一瞬里,阮君炎闭了闭眼,掩去了一闪而逝的苦涩。
如斯熟悉的场景。伊人已不是当初之人。
这一次,再没有意外。
然而身体却比中了毒还要痛。像是被人一刀刀剐过,直落得淋漓鲜血。尤其是……旧人尚在视线之内,自己却完全不敢转头去看。怕这一看,整个人就要崩溃,扯裂脸上的面具。
三声唱礼之后,是混杂在嬉笑声中的“送入洞房。”
阮君炎挂在脸上的笑意僵硬,只能更大地扯了扯唇角。然后急迫地带着新娘离去。一刻也不停。
只因这一切更像是折磨。心中之意悲凉。
有那么一瞬间,阮君炎心里有着迷茫,不知到底是什么将命运推至了现在的状况。曾以为会与自己白头偕老的女子,此刻站在另一个人身边,淡淡地望着这场讽刺的婚事。波澜不惊。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才一步步错至此刻,直到彻底与所愿想的背道而驰,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
苏尘儿望着在他人眼中性急而走的阮君炎,落在她眼里不过是落荒而逃罢了。
心里有淡淡的叹息。
她本只打算远远观望,最后却拗不过华以沫,还是被拉着到了宾客前列。过去的时候颇有许多目光跟着落在自己身上,竟是反而特意给两人让开一条道来。也不知是否抱了开好戏的念头。
不过似乎让他们有些失望了。
苏尘儿心里何尝不知华以沫的心思,不过是想故意给阮君炎再次打个醒罢了,因此也没有阻止,随了华以沫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所幸她也不甚在乎他人非议,即便耳边偶尔闻得一些好奇之人的私议之声,面上却一直平静无波地看完了这场大婚。
渐渐地,众宾客也觉得无趣,重新将目光投向堂上新人。
拜堂一毕,人潮便随着新人朝新房涌去。
阮天鹰的视线隔着众人落在苏尘儿身上,只一眼,又转了开去。
目光带着无可奈何的遗憾。
这一回,两人都没有再动。
华以沫觉得自己的心情不由好了些,尤其是方才看到阮君炎压抑的痛苦时更是大悦。她忽然自垂下的袖中探出手去,触碰到了身旁苏尘儿温暖的指尖。
然后,轻轻用食指勾了住。
果不其然,正陷入感慨中的苏尘儿感受到对方的小动作,目光收了回来,望向华以沫。
“尘儿感觉如何?”华以沫倒是切切实实地笑了笑,眉间的阴翳随之淡下去。
“感觉么?”苏尘儿轻声重复了一遍,抿出一个笑来,“觉得命运无常罢。差一点那个新娘可是我自己了,没料到不过半年有余,彼此身边的人已各自都换了。”
华以沫的眉梢一挑,似有些不满意苏尘儿的答案。
苏尘儿垂了垂眸,再抬头时,目光已带了笑意:“不过,如今倒也不差。”
华以沫这才笑起来:“自然不差。不,该是极好才是。”说话间言语颇有几分自傲。
与此同时,勾着苏尘儿的手指愈发紧了紧。
苏尘儿安静地笑着,没有言语。
“等此事完了。”华以沫忽然又开了口,缓了笑正经道,“我们回一趟噬血楼去看一看阿奴罢。然后就一路游玩回沉渊,可好?”
身上的血仇,总有放下的一天。她,也有些累了。
“好。”身边的女子没有意外地柔声应了。
华以沫唇边的笑意愈发开怀了些。
两人不知道的是,远处有目光遥遥地落在她们身上。
仿佛盯着猎物的猎人。专注而狠绝。
一切,不过才刚开始。
☆、143迷雾重重(三)
夜色如帘幕安然垂落;却也挡不住阮家堡里传出的震天喧哗。
衣袂如梭。推杯换盏之间,嘈杂往来,好不热闹。
身为堡主的阮天鹰在短暂的情绪低落之后,也重新拾回了洋洋喜气,许是被众多不知情的宾客所感染,念及这场爱子难得的大婚;笑意一直没有下过唇角。风茹虽因身子不适显得神色有些虚弱,但还是无法阻止她发自内心的满足欣慰。
阮家堡在江湖上地位显赫;所谓的闹新房自然无人敢闹得过分,不过走个过场罢了。当众人从新房院子如潮水般褪去;各自上了宴席,新房倒一时显得冷清起来。阮君炎一路含笑着将新娘送入新房,正欲出去继续招待宾客;袖子却一只手忽然被扯了住。
阮君炎转身,隔着鲜红盖头望向身前的女子,等待着对方开口。
对方缓缓松开了捏着阮君炎衣袖的手指,垂着头,沉默片刻后方淡淡道:“别太晚回来。”
“我知道了。”阮君炎低声应了一句,目光却有些复杂。
直到关门声响起,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新娘一人。
白皙的手微微抬起,将头上的红色盖头缓缓拉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粉黛娇艳的容颜。
“炎哥哥,这次千万别让我失望了。”风茜低下头去,轻声呢喃着,目光闪烁不定,“莫要……太逼我。
暮色四合。夜色朦胧。
平地起了凉风,鼓动着众宾客的衣袍,将之前的嘈杂随之吹散了去。
陆陆续续告辞的人离开,徒留满桌狼藉。
风茹正陪着阮天鹰与宾客应酬着,身旁忽然小跑过来一名丫鬟,低声朝她道:“夫人,少爷好像有点醉了。”
风茹闻言一怔,同阮天鹰知会了声,便由丫鬟带路,找到了阮君炎。
现况却比丫鬟说得要糟糕得多。
虽然依旧站着,却颇有些东倒西歪的阮君炎,面色染了酒意酡红,连目光都有些微微涣散开来。两个丫鬟扶着他的身子怕他摔倒,阮君炎却一面推却,一面扬手还欲将手中的酒壶倾洒入喉。丫鬟苦声劝着,阮君炎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兀自将壶中的酒倒了光,又随手抛了空壶,声音模糊地催促着:“给我酒。”
风茹快走几步,来到阮君炎身旁,不由沉了脸色,责怪道:“你们怎么看顾的少爷?怎么让他喝成这样?”
“夫人见谅。”其中一个丫鬟面色为难道,“少爷本来好好的,就算是敬酒也颇有分寸,不过后来……”
“嗯?”
“后来好像是看到了苏小姐,少爷就这样了……我们阻也阻不住。”丫鬟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果然,风茹闻言脸色变得难看了些,双目中几乎欲喷出火来。
“酒……”阮君炎眯着眼望着眼前的人,一时没认出风茹,只声音沙哑得呢喃道,“我还要喝,酒呢?”
风茹见状,一时也顾不上怨怼,连忙软了声音道:“炎儿,茜儿还在房间里等着你呢,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娘让人扶你回房,房里有酒,再去喝可好?”言罢,风茹朝丫鬟使了眼色,低声斥道,“还不快扶少爷回房,切莫再耽搁了。”
两个丫鬟听到风茹的指示,也不敢疏忽,连忙架着阮君炎往新房走去。
风茹望着阮君炎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恨声道:“苏尘儿,又是你。”
两个丫鬟小心地扶着阮君炎走着,方才沉默的一个忽然开了口,压低声音道:“你方才为何不说雷公子过来找少爷的事?我怎么觉得,少爷不只是因为看到苏小姐的缘故才这样的。”
另一个丫鬟闻言,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方嘘了一声,道:“雷家二公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我怎敢胡说。何况阮雷两家是世交,他自不会害了少爷。倒是苏小姐,你与我照顾少爷这么久,也不难看出少爷的心到底在谁身上罢?左右怕还是因为苏小姐的缘故,夫人心里又怎会不清楚。”
对方闻言,一时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阮君炎只觉耳中隐约落了苏小姐两字,脑海里浮现出方才远远瞧见的一幕。彼时月华如水,洒落在那两个一身月白衣衫相视而笑的女子,世界仿佛被两人隔绝在外。而这个画面几乎要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尘儿……”一声痛苦的呢喃自阮君炎唇中吐露。
两个丫鬟一惊,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道:“先给少爷喝杯醒酒茶罢,这样子若让表小姐见到了,还不得闹出事来。”
“嗯。”另一人连忙应道。
然而两人方将阮君炎扶进院子,打算悄声先替少爷醒酒时,新房的门已“吱呀”一声打了开,吓得两个丫鬟的身子都要跳起来。
“表……少夫人!”
两个丫鬟望着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风茜,一时觉得心慌不已。
风茜头上早已没了盖头,目光扫过露了醉态的阮君炎,沉默半晌,方道:“将少爷扶进来。”
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两个丫鬟哪里敢反对,只得一咬牙,将阮君炎扶到了新房的床上。
“你们可以走了。”风茜立在门口,目光一直停留在阮君炎身上,看也不看丫鬟道。
“少夫人……少爷一时兴起有些醉了,可需弄些醒酒……”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风茜不耐烦的声音打了断。
“你们听不懂我的话么?”风茜的视线终于冷冷地扫过两个丫鬟,“我说,可以走了。”
丫鬟见风茜眉目冰冷,也不敢久留,依言退了出去,只能在心里替少爷祈祷,万万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惹怒了少夫人。
半醉的阮君炎显然没有意识到两个丫鬟的好意,斜靠在床栏上,再次呢喃地唤道:“尘儿……”
风茜往前迈出的脚步一顿,才复又缓缓来到床前,低头俯视着阮君炎,没有说话。
阮君炎似是也察觉到视线中有人,怔怔地抬起头来,目光却有些模糊,连思维都变得迟钝,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一身鲜红嫁衣,恍若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一日。
“尘儿,尘儿……是你么?”阮君炎按了按昏沉的脑袋,喃喃道。
静默的房间,眼前的人并无回应。
阮君炎皱了皱眉,掩了掩眸,面有愧色道:“尘儿……你为何不说话?莫不是,莫不是恼了我?……”说话的同时,阮君炎有些紧张地牵住了对方的手,随即似又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