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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杨菱皱眉,柳眉儿高扬。
江南羽笑笑,「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好好爱我就可以了。」
杨菱也笑了,有点娇羞,让一个有些棱角分明的女人有了些许温柔。
「新郎新娘拜堂。」
江南羽和杨菱并肩走入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此时满座宾客都开始纷纷道喜,一片喧哗。
「恭喜恭喜。」
「风雷堡堡主赠送新人翡翠花瓶一对……断魂刀何大侠赠送新人八寸短剑「红尘」一把……」有人在大声宣布哪里的英雄赠送了什么礼品,毕竟这是盟主的公子成亲,没有重礼就不显得隆重了。
「等一下!」本应该微笑着接受祝福的江南丰突然低声对报礼单的人道。
那人一呆,各位原本在互道恭喜的英雄好汉也是一呆,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一静下来,就听见琴声。
遥遥的琴声。
弹的是一曲《贺新郎》,曲调轻盈,虽然似乎隔得很远,但是声声清晰。
似乎经过了许久,又似乎时间过去得很短暂——众宾客都被这轻轻远远的琴声迷醉了心神,等到清醒的时候,才发觉琴声已经绝响许久了。
一股莫名的遗憾油然而生,还未来得及叹息,就听见一个声音冷冷淡淡地道:「当年为红颜一剑宁作死,如今问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一句自然人人大惑不解,但是江南羽却永生不忘,当年的年少轻狂,曾经为了一个女子,去刺杀那一个如天深远的男子。蒙一顿教诲,震动了灵魂,才有了今日盛名满天下的江南羽。他对着空中一拱手,朗声道:「一言之恩,终身不忘!」
遥遥地传来女子的一声轻笑,「言重了。」等她「言重了」三个字说完,人人都听得出他们已经遥遥远去,连声音都渺茫了。
江南丰拈须微笑,他依稀记得当年武林大会那个走过去居然一眼也没有向自己多看的男子,那声淡淡的「在下姓容」彷佛还在耳边,那样的男子,那样的女子,本不是这纷繁的人世可以束缚的。
这时,宾客之中突然有人似乎是突然从酒醉中清醒过来,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喂喂喂!等一等!容容!我找你好久了!快点给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快点给我回来——」他拖长了声音叫。
容容?所有的人莫名其妙,众目睽睽瞪着那个几乎在发酒疯的人。
那是一个长得很精致漂亮、玲珑可爱的少年人,一身的锦衣华服,也不知道他是谁,手里扣着一柄金边折扇,看起来富贵奢侈、光华灿烂。他是什么时候跑进这婚宴来的?大家面面相觑,各自茫然。
「圣香?」原本已经消失的声音突然之间近了很多,问话的人是那位冷冷的男子,他显得有些诧异。
这时候,有些许宾客已经猜测出,这一男一女必然是江湖上飘然来去的白发和姑射!但只知道他们独来独往,却不知道,居然他们还有朋友,还认识这个看起来很像纨裤子弟的少爷公子。
圣香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用他那价值不菲的折扇闲闲地给自己扇风,「当然,除了本少爷,还有谁抓得到你们两个神仙?本少爷聪明睿智,猜无不中,无所不晓,无所不能,你佩服不佩服?」
看着他得意洋洋那副小人的样子,就已经让人有些拳头发痒,白发和姑射是什么样的人物?何必和这个胡说八道的小人一般见识?
但是结果让所有人的下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只听门外轻轻一响,门居然缓缓地开了,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进来,那青衣男子一头白发,一走进来,似乎人人都在他的冷然气质之下,那一头白发,人人都知道他是「白发」。但是这个白发居然笔直地走到圣香面前,冷冷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圣香登时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我当然是命苦,不然我好端端在家里享清福,何必到这里浑水摸鱼?」
容隐眉头一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他说走就走,一回头就拂袖而去。姑射眉头微扬,对圣香一笑,飘然跟去。
她那一笑,如果是对着别人笑的,那人势必要傻眼许久。
杨菱看了看容隐,又看了看姑射,再看了看江南羽,忍不住叹息,「果然,看见了他们,很令人泄气。」
江南羽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姑射和容隐这样快就离开,圣香呆了一呆,「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他一面抱怨,一面也只好站起身来。
人家都走那么久了,你现在才站起来有什么用?大家不免都存着鄙夷之心,幸灾乐祸地看着圣香。圣香还左边扭扭,右边扭扭,在活动筋骨,慢条斯理的。众人越看越摇头,姑射和白发是什么样的身手!你这么扭一扭,他们早就不知道去到哪里了!哪里还追得到人啊?
突然之间,还在左边扭扭右边扭扭整理衣裳的公子哥失去了踪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见了!消失得犹如鬼魁一般突兀,令人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笑嘻嘻的一个纨裤公子,会有这样神鬼莫测的身手!
在江南丰这样的高手眼里才看得出圣香刚才究竟是怎么出去的——圣香先矮下了身,由于速度太快,造成了「陡然失踪」的假相,然后在众人眼花错愕之际,他就这么一矮身从桌子底下穿了过去,消失在窗外!这一下虽然是他喜欢胡闹故意吓人,但是这么一矮,一穿,一扑,速度极快,样样都要有扎实的基础!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孩子,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圣香?江湖上有这个人吗?后生可畏!这个人,绝不比容隐来得软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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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明明知道圣香轻功了得,所以并不等他,过了一会儿,圣香果然追了上来,大叫:「你这弃友而逃的家伙!有了老婆就不要朋友了?」
姑射嫣然一笑,首先停了下来,「反正圣香少爷神通广大,我们去哪里你都找得到,不是吗?」
圣香刚才吹牛吹过头,被姑射拿住了话柄,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白了她一眼,「我有事情找容容。」
容隐皱眉,「有事就直说。」
「你知道通微吗?」圣香道,「那个有点神神鬼鬼的男人?」
通微是皇宫的星官,就是专职看星相测祸福、呼风唤雨的祀风师。
容隐点头,据说,通微是很类似神的男子,他的道法术数不是普通算命先生可以比拟的;而且据说通微擅长预言,他难得出门,难得说话,但是他说的话,往往就应验在不久发生的事情上。他有预言的能力,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他也不常用。
「他本来和降灵相安无事,」圣香很沮丧,双手一摊,「结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去祭神坛。」
「去祭神坛就去祭神坛,」容隐淡淡地道,「通微自己何尝不是也有些古怪?我想他大概不会大惊小怪,降灵本性很好,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圣香皱眉,跺足,「不会大惊小怪?他把降灵封在祭神坛里面,和他的尸骨在一起,说永远不放他出来!」
「降灵不是千年道行?这么容易被人封住?」容隐摇头,「他无法自己出来?」
圣香翻了一个大白眼给他,「你也知道啦,降灵虽然有一千年的道行,头脑只怕比三岁小孩还简单,他曾经答应了你不咬人,就绝不咬人,他是厉鬼,没有鲜血他维持不了多久的,你差点没害死他。」圣香回想起降灵在被「肚子饿」和「不咬人」之间的问题困扰的样子,每次想咬住圣香的脖子,最后还是犹豫着不咬,想起来他就对容隐一肚子火!
「他不是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了?」容隐淡淡地道。
圣香哼了一声,「总之他最近鬼气很弱,又不会耍心眼,通微那个奇怪的家伙用一张奇怪的东西在他额头上一贴,他就被封到石头底下去了。」
「通微?」容隐沉吟,他见过通微几次,那是一个有如莲花的男子,莲花的香气氤氲成一个莲花男子,落花无声、闭门寂寞地看不出心思,只看得到他眼里似乎有无限的心事。「他不是从来不出门的?」
「我怎么知道?」圣香不耐烦地挥挥手,「总之你帮我把石头下面通微的那张什么符弄出来,否则降灵说不定就要消失在石头底下了!」
「你自己做不到?」容隐诧异。
圣香干咳一声,「本少爷懒得练功所以功力不够,聿修那家伙出公差去了,你还欠降灵活命的人情啦,快点和我回去救人!不,救鬼!」
容隐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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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开封,容隐用圣香给他准备的桃木剑,运劲破石而入,挑起了附在降灵尸骨上的一张符咒,等符咒被挑起的时候,化成了一片莲花花瓣,随即干枯散去……圣香惊奇地看着,嘀咕:「通微这家伙真的有些本事。」
降灵的尸骨上腾起白烟,降灵的封印解除,但是形象若有若无,非常模糊,可见,他的鬼气已经到达极限,如果再没有鲜血,不需要通微的符咒,他只怕都要魂飞魄散了。
看了表情闷闷的降灵一眼,容隐眉头微微一蹩,一股真气迸裂指尖,他的食指渗出鲜血。容隐缓缓伸出手指,缓缓地把鲜血点在降灵唇上。
降灵获得了一滴鲜血,头脑陡然清晰了许多,他舔舔嘴唇,目光炯炯看着容隐。
容隐淡淡地道:「一命还一命,你我两不相欠!」
降灵听到还是不可以咬人,闷闷不乐。
容隐负手转过身去,冷冷地道:「不过人以饭食,鬼以血餐,只要你不伤人命,我当初的偏激之言,你可以不听。」他这话的意思,就是默认他偶尔咬人吸血了。
降灵点点头,此刻却是目光炯炯盯着他受伤的手指。
圣香做了个唇形,悄悄地,无声地道:「他说可以咬人。」
降灵的眼中登时闪过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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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内。
古方院。
月色如魅。
一池塘的莲花在满池倒影的星光中轻轻随风晃动,莲香四散,似有形,似无形。
水塘边的一棵大树枝桠上,斜斜躺着一个人,半曲起膝盖靠在树枝上,抬着眼静静地望星星。他的眼眸如星,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夜色,有一种隐约在眼色中的忧郁,不知道是在神秘中的忧郁,还是在忧郁中的神秘。
夜风吹过,大树落花悠悠。
他微微低下头,一片若有若无的莲瓣在他指间出现,随即化成了枯花,随着满树的落花一起飘零到了地上。
悠悠抬起头,他若有所思地低语:「看来,我的预测,居然又是对的。」
四权五圣,朝中显赫一时,而自此后,却会从这荣华富贵权力角斗中被放逐出去,最终相视一笑于江湖。
拈起一朵败去的落花,他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花蒂,那落花就像重获生命一般重新绽放。但只是那灿烂的辉煌只是剎那,随即,就化成了粉末。
通微,神秘莫测的男人。有预言的能力,带着适当的忧郁,会让落花在重开的瞬间——化为粉末!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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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爆
“格拉”一声,卦符落地。
起卦的人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才有声音,“需,有孚,光。”
他再过了一会儿,另起了一卦。
“格拉”一声。
“剥。”
最后一只干净白晰的手,拾起了全部的卦符。
所谓“需,有孚,光。”,该是《易经。需卦》。本卦为异卦相叠,干下坎上,需下卦为干为天,上卦为坎为水,即表示降雨在即。
也就是一种险卦。
危险在即。
“孚”者诚心,“光”者通广,整个卦相,便是,要他耐心等待,否则,危险在即。
他另起了一卦,其名为“剥”。
《易经。剥卦》,本卦异卦相叠,坤下艮上,上卦为艮为山,下卦为坤为地,以地没山,故名为“剥”。卦辞曰,“剥,不利有攸往。”,有所往则不利。
两卦凶险,都是要他耐心等待,否则危险在即,对他本身不利。
但是他还是要去的,因为如果不去,他为不去所卜出来的卦,卦相更加不吉。
虽然那不是他自己本身的卦,是起给则宁的,但是则宁是古方院为数不多来往的几个人之一,他从来不喜欢麻烦,但是,他也不想看见则宁死。
但是,他要出发去找人救人——“需,有孚,光。”,“剥,不利有攸往。”
他自己是两个险卦。
则宁,是他的朋友,秦王爷第三子兼殿前都指挥使,他在一个月之前,在大宋和大辽的战场之上,做了一件几乎是祸国殃民的事情。
——他为了他爱的女子,居然——逃离了战场——为了救她的命,他背叛了国家,百姓,和他自己一直一来,坚持的信仰,和忠诚。
然后他居然和她一起回来了,据说是因为被他爱的那个女子的坚持,因为则宁病了。
病得很严重,一定要有一个人,才可以治好他的病,如果没有他,这个病,可能就是绝症。
所以即使明知必死,也坚持回来,给则宁一个机会,无论是凶是吉,至少,是希望。
那个人是太医院岐阳,是大宋第一名医,不过他现在不在京城,要找他救人,就必须出去,出江湖去。
则宁等待不起。
所以他就去了。
他是素卦,一个落花寂寞,孤意如莲的男子。
他去了,找到了岐阳,要他去救则宁。
一切都很顺利。
似乎他给自己算的卦并没有灵验——听说修道者给自己起的卦,都是不灵验的。
他现在要回开封,古方院,他修道五年的地方。
劫数,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是错误的,还是未知的?
素卦衣不沾尘,在长街上走着,人来人往,都会往他那里看一眼,因为,很少见如此可以入诗入梦的男子,衣袂一飘,似乎飘起的是杨花,是柳絮,是一松之下,一石之上的清静,与悠然。
“你看那位公子,好象图画里的神仙,我们家小桂如果可以长成这样,那往后就不用愁娶媳妇的事了。”
“是啊是啊,像个活神仙,我看啊,就是古通寺里的大和尚,也没有这样好象会飞一样的。”
“咱们古通镇,还没见过这样神仙气的公子,你说他是不是来找后坊那个也很神仙气的大姑娘?”
“你别胡说了,后坊的那个不是和蒋老爷家的三公子是一家亲吗?怎么会合这路过的公子有什么关系?你莫要看人家样子漂亮,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可是很像啊,你看他们的衣服,他们的鞋子,他们的眼睛,都很像啊——”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素卦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很自然的就把人们的议论听入耳中,他是修道者,术者无为,能知天下。
然后他就无意的多看了长街上的一个牌坊一眼——“后坊”——这就是那个“后坊”?
然后他突然就站住了,他看见了——她——她和一个红衣的老婆子走出后坊——很明显,那老婆子是媒婆。
“越连。”
他呼唤了一声。
对面浅笑悠悠的女子抬起头来,一抬眼,像看见了永生。
“素卦——?”
她依然没有变,白衣白裙,清净如月,纯雅如莲,抬起眼来,有一种干净柔软的好看,和悠悠荡荡的自然。
他依然没有变,一身道袍,只不过,更加的孤意如月,忧悒如莲,一如他眉间的郁色,多年以来,始终没有变过。
你还记着当年那件事么?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你耿耿于怀到如今,始终——无法释然——“素卦,真是好久不见了。”越连微笑,回头给媒婆说,“晚上我再到姑婆那里挑东西,我遇到朋友了。”
媒婆很奇怪的看着她,“朋友?”她可真不理解,一个将要出嫁的大姑娘,会在大街上一下抓住了一个“朋友”,还是个男道士。
越连笑着点头,“是啊,从前的朋友。”
越连从前的朋友?媒婆依然奇怪,但是,越连素来是个谨守礼仪的好姑娘,否则,三少爷也不会看上她。她摇摇头,“那姑娘,老婆子走了,晚上,记得过来谈绸子的事情。”
“我记着的。”越连浅笑,“我和朋友说几句就去姑婆那里。”
“你记着啊,老婆子等着你的。”
等到媒婆走了,越连才回头,浅笑,“师兄。”
素卦在刹那笑了,“好久不见了。”
“当真是很久很久不见了,”越连侧了侧头,笑的有点俏皮,“师兄最近又起卦了?”
素卦扬眉,有一点似笑,而非的悠扬,“你的眼力,一向这么好。”
“不是我眼力好,”越连很婉约的笑,“是我闻出了,卜卦的味道。”她如莲,素卦也如莲,只不过她如今看起来纯雅,而素卦忧悒,“师兄,卜卦对于术者而言,并不一定,都是好事,师兄你——”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本是不适合卜卦的,师父说过,修行与济世,二者择其一,择一之后,窥天机者,不利己身。”
素卦不答,越连看得出他眉目之间的骄傲,和那种不予回答的固执,就像当年,他固执着他的骄傲,宁死勿变的倔强,造成了他可能今生今世无法弥补的遗憾——“你变了很多,”素卦改变了话题,“你没有回祁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