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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人都爱看笑话,若是傅夫人先倒下,他们自然没有意见,反正长江推前浪,走了一个唐洛然,后面尹姿不是还排着队吗?
因为唐洛然的回应模棱两可,让气氛越来越僵。
在这种时候,也只有唐恬才愿意来躺这趟浑水,她轻笑着走到唐洛然跟前,话却是对着税务局局长所说,“您今天难得来一趟,就请玩得尽兴,别因为唐家的一个外人就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我就实话实说吧,唐洛然根本没有我唐家的血脉,赖在唐家二十多年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唐家蒙羞,她就应该被逐出家门!”
唐恬说得很快,像是一早就已经打好了草稿,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不过三言两语,就已经把唐洛然的身世都道了出来。
这样一来,她被逐出家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对于唐恬的百般羞辱,唐洛然全都坦然接受,她不是故作镇定,不过是习惯了被欺凌的生活——从她被唐父领养回来时起,她哪天不是过着被欺辱的生活?
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早就已经不怕再受伤。
所以唐洛然只是淡然一笑,突然伸手抚上唐恬细嫩的脸颊,微凉的指尖碰在温热的脸颊上,感觉微妙,然后她蓦地开怀大笑,即便如此,还是不失礼节。
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光芒,衬得她更加美艳动人,宛若稀世珍宝,闪耀夺目,却不被世人所得。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她的美震慑。
“你真是可爱,我怎么说在法律上也是爸的女儿,也就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唐洛然嫣然一笑。
该死,别碰她!
狠狠拍开她的手,唐恬怒目而视,开口闭口都是难听的话,“别在这里装可怜,当初如果不是我爸收留你,现在你不知道还睡在什么荒郊野外,你本来就是欠我们的,现在你没报答就算了,还净给唐家丢脸!”
她说得这般激动,并没震住唐洛然。
静静地看着唐恬,她并不打算回答,反正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由他们摆布。
跟傅子琛离婚之后,她知道也会是这般处境。
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因为唐洛然的沉默,现场也沉默下来,倒不是觉得尴尬,只是不想掺合进来,凡事留一线,以便日后好相见。
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唐洛然在傅家早就没有了地位,傅子琛跟她的情分一走到尽头,随时都有可能踢了她,这样一来,唐家跟傅家也不再有任何关系。
这意味着他们就没必要再巴结唐家,反正也没办法从傅子琛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唯有唐父跟唐恬的男友靳恒有些尴尬。
为了顾全大局,唐父没办法立即跳出来为唐洛然说话,而靳恒毕竟年轻气盛,在纠结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站出来解围。
他拉住唐恬的手,强行将她拉到身后,一边则面对着唐洛然,跟她道歉,“对不起,唐恬年纪还小,说话什么都没有分寸,才惹你生气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罢,他又转头对众人解释道,“洛然已经在唐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无论从法律还是从亲近度上,都跟唐家离不开,难道血缘关系可以决定一切吗?我看不然,重点还是在于她对唐家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奉献。”
虽然说法有些官腔,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让人一时找不到否定的理由。
靳恒会替她说话,连唐洛然自己都惊讶,毕竟她跟他的关系最多也就是见面时会打个招呼,却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不帮着女友,而是帮着女友的敌人。
她都觉得莫名其妙,更别说唐恬,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靳恒的背影,即便看不到他神情,她还是能猜得到此刻他的神情一定很严肃。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靳恒!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不帮着我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帮她!”唐恬怒不可遏,她不管现在是在什么场合,毫不客气地数落靳恒。
莫名其妙让他也被攻击,唐洛然有些过意不去,她索性出言阻止,“唐恬,你别闹了,靳恒好歹是你男友,你怎么能在人前这么对他?”
“那也用不着你管!”唐恬激动地回应着,一边趁其不备,扬起手扇了唐洛然一巴掌。
终于发展成了闹剧。
“唐恬,你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顿时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循声望去,只见唐父怒气冲冲,墨黑的眼紧盯唐恬。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生气,而且还是对着最爱撒娇的小女儿发火。
可见他的忍耐限度已经到了极限。
作为父亲,即便唐恬跟唐洛然有心隐瞒他,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唐恬对唐洛然的不公,几乎处处都要针对她,甚至是恶意中伤。
直到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唐恬还是不肯改变对唐洛然的想法。
她就是唐洛然当成了仇人。
作为父亲,唐父怎么可能不心疼唐洛然?
唐父的大声呵斥,非但没有让唐恬安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嚣张跋扈,她眼中噙满泪水,捂住心口,说话的语气相当委屈,“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你太过分了!”
在她看来,即便唐洛然嫁进了傅家,也没给唐家带来任何变化,父亲依旧是地位不上不下的市级领导。
然而实际上,唐洛然为唐家所做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自从唐洛然嫁给傅子琛之后,来往唐家的名流政客也越来越多,在工作上,也没人敢刁难唐父,这让他省了不少力气,要知道政场上的明争暗斗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可以说,唐家就是靠着唐洛然才能走到今天这副盛况。
没有谁有资格批评她。
回忆起往事,唐父愈发觉得对不起唐洛然,他对待唐恬的态度也就更加强硬,“我说了多少遍了洛然不是外人,她是你姐姐!我看我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如此任性,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在丢我的脸面?”
第五十三章 细节之处见人品
大厅里百号人,关注点全在唐洛然跟唐恬的纷争上,完全忘了他们来参加晚会的目的——美其名曰为了慈善。
唐洛然自知给父亲造成了麻烦,她不再选择回应。
却不想唐恬还无休无止地接着说下去,她几乎是崩溃似的大声反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坚持不肯就此服软。
在众目睽睽下,她从手拿包中掏出,点开新闻页面,已经在上面停留了好几天的头条此刻依旧在上面,她逐一将新闻标题念出来——“第三者唐洛然跟傅子琛关系破裂。”
在场的人都明白唐洛然才是正室,而突然冒出来的尹姿充其量就是小三,说不定还是她在恶意炒作。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探究谁是正室谁是小三那么简单,而是傅子琛到底有没有在意过唐洛然的感受,难不成他对她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不,是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
“出了这样的新闻,姐姐不喜欢招惹是非所以没说话也就算了,但姐夫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是男人,当心爱的女人受到外界流言蜚语的骚扰时,会一声不吭吗?反正如果我是男人,我是做不到坐以待毙。”
唐恬说得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因此才让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再次掀起对此事的议论。
耳边充斥着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唐洛然本就疲惫的心更加不堪,即便她不想要在意外界对她的流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某些声音飘进耳中。
“她又不是不漂亮,身材也不错,怎么连男人都抓不住呢,说到底还是没点脑子,不懂得抓住男人,也无怪傅子琛要在外面偷吃,还不都是唐洛然没用……”尖锐的声音比比皆是。
那些名流政客的夫人们同是女人,不同情唐洛然,反倒还笑话她一点情趣都没有,实在让人心寒。
所谓上流社会,就是谁靠山大就站在哪一边。
而唐洛然若是没有了傅子琛撑腰,也只能任人鱼肉。
可笑的是,连唐洛然都开始自暴自弃,她知道自己没那个能耐留住傅子琛的心,所以她放弃还不成吗?
攥紧拳头,揪住裙摆的手抓得很紧,裙摆已经生了褶皱,唐洛然明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她绷着脸,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一言不发。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话就能让风波平息下来,却不想下一秒就有人冲着她大胆紧逼,“傅夫人,你是今晚的中心人物,大家对你有那么多疑惑,你作为大人物,总得大方地表个态啊。”
这些事明明跟他们无关,他们却逼得这般紧,让唐洛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跟靳恒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即便他们想帮忙,也找不到机会。
无奈之下,唐洛然只好开口回应,语气冷淡,“那你们总得提出个具体的问题,总不能让我听你们跟蚊蝇似的嗡嗡作响,还得从中分辨出那些是你们的恶意攻击,那些是你们的疑惑吧。”
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无言以对,大厅里终于得到了暂时的安静。
并没有因此感觉松了一口气,唐洛然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她索性趁着他们思考的时候,在侍者经过时,将空酒杯递给他,她又拿了一杯香槟。
香槟虽然甜,后劲却很大,今晚她要的就是这种酒劲,才能脱开束缚,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了。
这样她才能解脱。
不过不经意地定睛一看,唐洛然突然发现她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在场大部分都朝着她这个角落簇拥而上,将她层层包围,让她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流言蜚语再次在他们之间传播。
即便唐父想要为唐洛然解围,也没人在意他说的话,因为流言是挡不住的。
偏偏在这时候,被靳恒强行拉到一边的唐恬见氛围越发紧张,她越发兴奋,趁着靳恒手上的力气松了,她快步冲到唐洛然面前,为紧张的气氛再雪上加霜。
她就是要看着唐洛然在她面前颜面尽失,受尽侮辱,不然无法平息她心底的愤怒。
从小到大,大人总是只夸唐洛然聪明,却忽视了一旁的她,天知道她心里有多心酸。
偏偏唐洛然那么清高,连施舍给她一点同情都不愿意,至始至终看都不看她一眼。
所以她恨她,嫉妒她,恨不能看她出丑。
怀揣着一颗怀恨的心,唐恬狞笑着,一字一顿地逼问她,“那你倒是说清楚你跟姐夫什么关系?别想用你们关系很好这种话来敷衍我们,我们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吗?”
言下之意,就是逼着唐洛然承认傅子琛已经不要她了。
是啊,她也打算这么承认。
反正傅子琛跟她宣布离婚已经是迟早的事情,被指指点点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趁现在把话都挑明了。
她已经做好了要跟傅子琛离婚的准备!
这样说的话,他们应该满意了吧?
攥紧拳头又松开,唐洛然将酒杯杯沿凑到嘴边,一饮而尽,香槟的甜让她沉迷,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气味,然而火药味依旧浓重。
要不就开口吧?
轻启红唇,露出精致弧度,唐洛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她还没发出声响,就被一道沉稳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抢先,“不知各位在看什么好戏,可否让我也参加?”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立即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傅子琛站在大厅门口,他穿着一身阿玛尼深蓝色西装,外披灰色毛呢大衣,手戴皮质手套,精致面容在耀眼灯光照耀下,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没想到会是他,唐洛然瞪大双眼。
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宾客不明白,唐洛然更不明白,他不是对这个邀请百般嘲讽吗?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出席。
结果现在又突然出现,她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短暂的沉默让唐洛然起伏不定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傅子琛竟然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迫于傅子琛的强大气场,宾客主动给他腾出一条道,让唐洛然暴露在他面前。
然而还不等他走过来,唐父就先开怀大笑,朝着他走过去,一边笑得和蔼,“你终于来了,洛然可被他们欺负惨了,他们都以为你们闹不和呢。”
他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话,说的却全都是事实。
唐父话音刚落,众人立即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暗自懊悔刚刚把话说得太绝对,早知道就应该站在一边当个局外人,都怪唐恬那丫头老是要招惹麻烦。
这下该怎么办?
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都在等着傅子琛回应。
片刻,傅子琛也对唐父报以微笑,勾起的嘴角虽然没有明显笑意,但好歹让他看上去要友善一些,他轻声跟唐父问好,“爸,好久不见,很抱歉,我来晚了,刚刚有重要会议要开。”
他说的话都一一印证了唐洛然来时说的话,也证明她没有撒谎。
然而她不过随口说说,答案都尽可能模棱两可,捉摸不透。
“没事没事,男人嘛,事业心重很好啊。”唐父笑得爽朗,拍了拍傅子琛的肩膀,又转过头对众位宾客说道,“好了,各位也看到了,洛然跟子琛并没有闹不和,我们就忘了刚刚的事情吧,请移驾到餐厅用餐。”
唐父果然是个精明的人,知道凡事都要有度,如果把人都逼到绝境,那就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个深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算有些不甘心,他们也只能乖乖地点头答应。
这场闹剧就因为傅子琛的出现而匆匆落幕。
唐洛然总算亲眼看到他的能力——具有震慑的人的能力。
……
从大厅转移到食厅,其实也只是转移了战场。
由于人多的缘故,唐父索性让佣人将长桌撤下来,全都换成了圆桌,他跟傅子琛还有唐洛然以及唐恬以及靳恒坐一桌,其余宾客坐其他桌子。
在入座前,傅子琛突然转向身后的一位跟他相识的宾客耳语几句,随后又点点头答应。
唐洛然跟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她跟他明明走得这么近,结果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要来,他好歹说一声,明摆着不愿意来的态度,却又做与态度完全相反的事情,一下一个样,让她完全跟不上。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敢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入座时,唐父主导的这桌还有两个空位,顿时就成了众宾客争夺的对象,谁都想离傅子琛近一点,方便好巴结他。
谁知傅子琛难得亲自点名,让税务局局长跟副市长坐在这一桌。
明眼人很快就会明白,被点名的他们高兴不起来。
这也就能够解释他刚刚回头跟宾客说话的原因了,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害怕,他这样的态度让她感到紧张。
折腾了一会儿,众人纷纷入座,佣人旋即将佳肴美酒送上来,香味扑鼻而来,令人暂时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趁着他们低头大快朵颐的空档,唐洛然转头看向傅子琛,将薄唇凑到他耳边呢喃,她的语气淡定,“我没想到你会来,真的被吓了一跳。”
她并没有要说一些感动的话,只不过是惊讶。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不抱太大希望。
她都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她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意气用事,五年的婚姻已经磨平了她所有棱角,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也不再那般冲动。
这意味着她想要跟他离婚,是在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而傅子琛的态度跟之前并没什么不同,他面无表情地回应,“我不过是正好有空了才过来,你没必要紧张兮兮,反正你就保持沉默就对了,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突然转变想法了呢?
无论如何,她也只能像他说的那样,保持沉默。
第五十四章 容不得你撒野
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并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反手抓住,十指相扣,搁在他的腿上。
唐洛然苦笑一声,忍不住问他,“你抓的是我的右手,这让我怎么吃饭?”
“我不是让你保持沉默吗?”他说着不着调的话,完全没在听遢说话,她只能无奈地苦笑,回头尝试着用左手拿筷子吃饭。
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们有多恩爱,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对他抱有留恋,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因为爱她,他有他的打算,如果不愿意告诉她,她也不愿意去猜。
让她保持沉默,其实就是让她置身事外。
活动了几下筷子,傅子琛就开始逐个慰问了个遍,不动声色地将一块肉放进唐洛然的碗里,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唐父先笑了出声,“你们还真是恩爱啊。”
话音刚落,唐洛然就有种所有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她选择沉默,一切由傅子琛来做主,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以前不曾说过的话,“只是小事罢了,洛然太瘦了,看上去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小事?姐夫你确定吗?说不定姐姐还是第一次受到你这么好的待遇呢,谁知道会不会是逢场作戏?”唐恬开口嘲讽,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忽视。
尽管她对傅子琛抱有的畏惧远远超出了对在场所有人的总和。
他所给她的感觉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