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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玖意味深长地看向芳草:“你说得对,这簪子很值得推敲。芳菲既然是母亲房中的人,总要去母亲那边看看才好。”
芳草磕了个头应道:“是,夫人妆台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一查就知道了。”
雪盏也明白过来。这簪子找不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还不是任由他们说。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推开小王氏的房门,闯了进去。一个闪电正好在上空劈开,亮光照耀在了整个房间。亮光照在房内的铜镜上,铜镜里的人被照得脸色惨白,苏蔓玖忍不住后退几步。
初始的惊吓过后,苏蔓玖厉色看向床榻之上。床帏垂下来,但里面却是太过安静了。
苏蔓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的旁边。
她掀起床帏,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
被苏蔓玖寻而不得的小王氏此时正在苏瑞文的房中。
禁足小王氏的这些天,苏瑞文就歇在书房里。一直宠着的正妻居然算计自己,而家中的两个妾室也实在让他生不出旖旎。苏瑞文索性清心寡欲地呆在书房里。
小王氏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好起身关窗户。
原本是想训斥小王氏出去的,可看到一身单薄衣裳的小王氏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苏瑞文终究有些不忍。
他摆摆手,冷面说道:“夜深了,你还是回自己院子吧。”
“老爷。”小王氏含泪喊了一句。
可苏瑞文的脸上还是冷漠不已:“你回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老爷,您真的认为妾身骗了您吗?”小王氏也知道苏蔓玖不会给自己多久的时间,估计要不了一炷香,对方就找过来了。
她只能直奔主题,坦言辩白:“老爷!妾身嫁给您八年有余,妾身是什么样子的性格您不清楚吗?为人妻,妾身岂会不渴望为人母?老爷,妾身这些年是多么地渴望我们孩儿的出世!”
小王氏眼泪涟涟地说道:“八年来,老爷待我如珠如宝,妾身也是受宠若惊。可妾身也害怕妾身有年老色衰、不受宠爱的一天。所以孩子那是妾身的命啊!妾身岂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如果有了孩子,就算以后老爷再有新人,即便新人有所不轨,可她又能踩得住我这一世吗!”
“妾身为什么要用这下三滥的争宠手段,去谋害我们的孩儿!那可是妾身最大的希望啊!”小王氏没有遮掩,将内心的所有想法都剖开给苏瑞文看。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在怀疑苏蔓玖对自己下手的第一次时,她选择了隐瞒。为什么确诊有了身孕,她却步步小心。不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吗,不就是看清楚了孩子才是为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倚仗吗?
她如果有了孩子……她如果当初能生下个男孩……别说是两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就是狠心毒辣的苏蔓玖,她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她会用自己的孩子去冒险?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宠爱,她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全部希望!
小王氏的声音太过凄厉,苏瑞文已经冲到嘴边的一句“疯妇”生生咽了下去。话语在喉中辗转了几圈,待到张口时,语气已经由怒气变成了痛心:“到了这个时候你何必还执迷不悟?那两个孩子明明就没有……落下来的时候那样的……”
想起那篮子里的血肉,苏瑞文忍不住闭上眼睛,话语都颤抖起来:“那明明是烈性的……药才会导致的后果。李大夫仁心仁术,为我们家诊脉治病了多年。与你,他更是无怨无仇,又何必要无故冤枉你!你回去吧!”
“仁心仁术?”小王氏的声音猛然拔高,她发出几声尖锐的笑声,“他若是有仁心,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谋害而默不作声。他若是有仁术,就不会连我的病情都没有看出来!他半点治人伤病的良善心肠都没有!”
苏瑞文睁开眼,面前的小王氏表情可怖。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狰狞和疯狂的样子。
〃休要胡说!〃
第327章 簪子
“你快回去吧,不要让我喊人来赶你。”苏瑞文不悦地斥责道。
小王氏见了苏瑞文这样的反应,如何不知道他是起了厌心。深吸一口气,小王氏强将自己心中的悲愤和不甘压下去,声音重新变得凄楚温婉起来:“老爷,妾身并不是第一次有您的孩子。”
“什么?”苏瑞文望向小王氏,但他很快就说服自己,“你不要瞎说。大错已经铸成,我不会原谅你的。”
小王氏摇了摇头,匍匐到苏瑞文的身边,她悲痛地说道:“七年前的元宵节,妾身与老爷同赏花灯,原本是你侬我侬的甜蜜之夜,却因为妾身小日子突来,老爷只能提前带妾身回来。”
“但那次的小日子走得很快,在李大夫的药物调理下,只有三日妾身就好了。”小王氏伸手揪住苏瑞文的长衫一角,柔声唤苏瑞文的名字,“瑞文,你记得那次吗?”
“那次本就不应该是妾身来小日子的时间,可却突然来了。妾身腹痛难耐,还是老爷一直用手替妾身暖肚子。”小王氏尽量用一种充满柔情和追忆的语气说道。
虽然提的这件事已经有了些年份,但那时候小王氏嫁给苏瑞文还才一年左右,两人尚算新婚燕尔,所以苏瑞文倒也记得这件事。
他低头看向小王氏:“可这也不能代表你就是小产啊?”
小王氏悲痛的泪水淹花了脸上的妆容,褪去艳色之后,她的容颜显得格外憔悴:“妾身那时候的小日子一贯是月底月初,可那月却是推迟了半月有余。妾身虽然未跟老爷您说,但自己内心是有所期待的。”
“在那日腹痛之前,妾身其实去找过大夫。大夫也说妾身是喜脉。妾身本想给老爷一个惊喜,可却在元宵夜突然就又来了月事。李大夫又一贯是替家里诊断的,妾身便只当是外面的大夫误诊了。”小王氏当年确实起了怀疑,可因为出嫁为妇,又没有一个嫡母为她盘算规划,便一时疏忽了过去。
小王氏又提:“老爷还记得五年前的您起的那场高热吗?”
“那次老爷下了朝回来就身子有些发烫,妾身便一直守在您床边。妾身连守了三天三夜后,老爷退烧的时候,妾身心中一卸下负担,身子就倒了。”
这件事苏瑞文自然记得。他宠爱小王氏除去小王氏容貌像极了他发妻王静娴,当然也有这些日常相处的点滴情分。
苏瑞文忍不住回握住小王氏的手:“那次是你辛苦了。”
“你怎么……怎么这样瘦?”苏瑞文发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细得不似人有,再低头仔细看小王氏的容颜。他才惊觉,小王氏居然已经憔悴如此!
“蓉儿。”
听到苏瑞文这声呼唤,小王氏就知道自己触动了苏瑞文内心的柔软。她凄然一笑,继续说道:“那次妾身也出血了。因为妾身晕倒,便没能自己去请大夫,依旧是李大夫来的。”
“李大夫说妾身是身子体虚,所以才经事不准。”小王氏颤然说道:“可怎么会这样巧合。平日妾身小日子都极准,恰恰那两次就都是延迟了日期,而且都出血时极其痛苦。”
苏瑞文听到这里,也心中微微有些松动,他问道:“可这府上,有谁会对你不利。曹氏和柳氏虽然比你入门要早,可她们两个都只是妾氏,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这样算计你这个当家主母。”
他又想到一点,自言自语说道:“志凯母亲确实不如曹氏、柳氏稳重可靠,但志凯出生她就去了。一个死了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在之后还对你下手。你会不会想多了?”
小王氏站起身,苏瑞文见她身子颤颤抖抖,忍不住伸手扶住她。
走到桌前,小王氏将倒扣的杯子翻过来,将水倒入其中。
“要喝水就坐着喝吧。”苏瑞文误会了小王氏的意图。
小王氏却是从发髻中拔下簪子,用力在自己手上一划,鲜血就落入杯子里。
“你干什么?”苏瑞文拉住小王氏的手。
小王氏将杯子往前推了一推,向苏瑞文说道:“老爷,你看我的血。放到烛火下看。”
苏瑞文有些疑虑地把杯子拿起来,放到火烛旁边看。只见那鲜红的血水里面似乎有什么似的,弹跳了一下。
苏瑞文擦了擦眼睛,重新去看。
小王氏望着苏瑞文说道:“老爷也以为是错觉对吗?妾身第一次见到也以为是。可老天有眼,城东张家的女儿失了孩儿,他们从陵城请来了一个女大夫。那女大夫医名远播,妾身化名寻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正病情。”
“真正病情?”苏瑞文听到这里,便知道小王氏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可他怎么翻来覆去的想,都想不到家中有谁会对小王氏下手。
固然,从利益上看,曹氏和柳氏是最希望小王氏这个主母生下嫡子的。可他一向对家中内宅的礼数极为看重,莫说本就看重小王氏,即便是在曹氏、柳氏和当初生苏志凯的通房之间,苏瑞文也是坚决不允许上下之间坏了规矩的。
但静娴确实也只生下了蔓玖一个。而曹氏、柳氏都是在静娴之后入府的。莫非真是这两人?苏瑞文正在思索,却听到小王氏又说道。
“妾身中的是蛊毒。这是妾身体内的母蛊生出的子蛊。”
小王氏知道,自己一旦揭开真凶,苏瑞文一定不会再这样平静。她只能在有限的时间能循序渐进地说出来。
苏瑞文是朝中官员,当然知道蛊虫意味着什么。他将先前的怀疑全盘推翻:“那女大夫莫不是信口胡说,这蛊毒可不是我们朱国能有的。”
“妾身起初也是不信。妾身是化名又换装而去,按理说这大夫应不能猜出妾身真正身份,更谈不上有意诓骗妾身。”
小王氏往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根发簪来:“直到妾身今夜见到这根发簪,妾身才知道,那大夫没有骗妾身。”
“发簪?”苏瑞文看向小王氏手中的发簪。
烛火照耀出发簪的精致雕工,一朵牡丹花栩栩如生。但让苏瑞文注意到的不是这花样雕工,而是发簪侧边的印记。
“这是皇宫里司珍房的印记,你从何而来?”苏瑞文将发簪拿过,仔细看了下发簪上的印记。
很快,他的脸色更差了。
“你今天见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苏瑞文的脸色都有些微变。
小王氏知道自己赌中了。她并不认识宫中的印记,但却是认识发簪另一侧雕刻的字的。
涵。
这不是女子的字。
这个簪子势必是男子送给苏蔓玖的。
芳菲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小王氏。
芳菲说,大小姐想嫁给皇子。
如果这个簪子是皇子送给苏蔓玖的,那苏蔓玖能用蛊毒伤害自己就有了条件。
如果这个簪子不是,那么这个簪子就也足够让苏蔓玖心塞。
小王氏今夜来苏瑞文这里,没有复宠的心,只为了让伤害她的凶手苏蔓玖得到惩戒!
“芳菲自蔓玖院子里负伤而归,这簪子便是插在她胸口的。”小王氏垂目说道。
果然她这一话说出,就引起了苏瑞文的强烈不满。
苏瑞文重重一拍桌子,说道:“你胡说!”
小王氏没有说话,她相信苏瑞文心中已经有所判断。她不求这一根簪子就彻底让苏瑞文对苏蔓玖彻底失去信任,但至少,这簪子能让苏瑞文起疑。
而之后的代价,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父亲,您睡了吗?”
脚步声陡然由远及近,正好是苏瑞文和小王氏沉默的隙间,苏蔓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瑞文望一眼房内的小王氏,说道:“我方才起来关窗户而已。”
苏蔓玖望着窗户上倒映出的人影,可不相信苏瑞文的话。
但她却没有揭穿:“父亲,深夜女儿原不该来打扰您。但事情实在是太过严重了,女儿做不得主,只能来禀明父亲。”
“什么事?”苏瑞文并没有开门。他隔着房门问道。
苏蔓玖也并不焦急,她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芳草,说道:“女儿被母亲身边的大丫鬟求助。这丫鬟说,母亲因另一个丫鬟知道了她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杀掉了那个丫鬟,并抛尸后院井中。”
苏蔓玖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窗户倒映出的两个人影。
这小王氏倒是镇定。但任由她再镇定,又怎抵得过自己这边的人赃俱获?
“女儿原也不信,但为了洗刷母亲冤屈,还是去了一趟后院。可没有想到后院井中当真有一具尸体。”苏蔓玖望着人影,继续说道,“那尸体当真是母亲身边的丫鬟之一——芳菲。”
“芳菲胸口插着一根簪子。这簪子,求助的这丫鬟是说不属于母亲的嫁妆。女儿也不知道,或许是父亲平日送的也说不定。不如请父亲看看?”苏蔓玖望了芳草一眼。
芳草端着一根染血的簪子上前。
同样是簪子?
苏瑞文望向面前的小王氏。
第328章 对质
小王氏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今夜如果她不是下定了决心,面对苏蔓玖的指证、芳菲的背叛,她是不是又会被刺激到,歇斯底里到让苏瑞文根本不想见到他呢?
见小王氏脸上只有哀伤,苏瑞文心里对她的怀疑微微淡去了一些。
将门打开,苏瑞文并没有让苏蔓玖进来:“将簪子给我看看吧。”
苏蔓玖看了一眼芳草,芳草便忙上前将托盘送上。
苏瑞文从托盘中拿起簪子。这簪子一段有血迹,另一端的花样有些陌生。
虽然与小王氏夫妻这些年,苏瑞文也会送发簪首饰这类东西来取悦她,但男人天生对这种东西就迟钝,苏瑞文还真认不出这簪子是不是小王氏的。
“这簪子是插在芳菲尸体上的?你这丫鬟又有什么说的?”苏瑞文站在门口问道。
芳草忙跪下身,朝苏瑞文说道:“今夜大雨突至,奴婢本是想去夫人房中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奴婢一进去就看到芳菲胸口插着这根发簪。而夫人正抱着芳菲。之后,夫人便让奴婢和她一起将芳菲抛尸到了后院井中。”
苏蔓玖在旁看了芳草一眼,说道:“芳草,你在我面前说的话,也尽管说给父亲听。父亲才是一家之主,有什么事他会替你做主的。”
芳草便继续说道:“奴婢越想越怕,芳菲与奴婢都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对芳菲痛下杀手,恐怕也饶不了奴婢。奴婢便去求助大小姐。”
“大小姐派人捞上芳菲尸体后,奴婢反复确认过,这根发簪既不是夫人的嫁妆,又不是老爷您送给夫人的。”芳草顿了顿,补充道,“这根发簪在夫人被禁足前从未出现过。”
小王氏被禁足后,苏瑞文一直未曾见过她。仔细算上,今夜算是他们的首次重见。小王氏房中突然多了一个簪子,这话就很值得推敲了。
苏蔓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视线,望苏瑞文身后的房门缝隙。里面明显有一个身影。
倒是好忍耐。苏蔓玖有些意外,这次禁足之后,想不到王蓉儿脾气倒是好了许多。看来此次一定是要除掉她了。
“女儿也不敢随意揣度、猜测母亲,是以忙带着芳草来见父亲。”既然王蓉儿不出来,苏蔓玖便要逼她出来,“一个丫鬟的话原做不得证,可又有人命牵扯其中,要不还是去请母亲过来当面与丫鬟对质一番?”
苏蔓玖话说到这个份上,小王氏便也不再躲避。她自房中迈出:“我就在这儿。”
苏蔓玖面上做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来:“母亲原在父亲这儿。女儿不知晓惊扰到父亲母亲了。不过芳菲也是母亲的陪嫁丫鬟,母亲既然在这,不如就一并去看看芳菲的尸首。芳草这丫鬟要是有什么妄言,母亲也可以一并斥责了。”
苏瑞文面色阴沉地看了看身后的妻子和面前的女儿。这两个人,在过去的八年里,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女人。如今这两个女人在他面前互相指证对方,不仅言之凿凿,而且还都拿出了物证。
只是这物证……苏瑞文并没有将小王氏拿出的发簪带在身上,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这手中的发簪。
干涸的血迹之外,这发簪似乎也有些刻痕。
“帕子。”苏瑞文说道。
芳草忙递上一条。
将血迹完全擦拭干净后,发簪上的字也显现出来。
不离。
雕刻的这两个字显然是叙情的。
苏瑞文心中升起一抹怒火,他将发簪抛向小王氏:“你自己看看。”
小王氏下意识地马上接过发簪。她听苏蔓玖指认的时候,就猜到对方恐怕不止污蔑她杀人。
看清楚发簪上的“不离”两字时,小王氏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望向苏瑞文,答道:“老爷,这发簪确实不是妾身的嫁妆,也不是您送给妾身的。”
“不仅是妾身禁足前,妾身未见过这发簪,就在老爷方才给妾身前,妾身都不曾见过这发簪。”
在妻室和嫡女之间,其实苏瑞文原本是偏向嫡女苏蔓玖的。但因为小王氏之前给的那个有宫廷印记的发簪,苏瑞文对苏蔓玖的维护之心就有了一丝动摇。
毕竟,这刻了传情之字的发簪还好找,这有宫里尚珍房印记,且刻了皇子名讳的发簪可不好找。
苏蔓玖来寻找苏瑞文的时候,并不止带了芳草。其他仆从站得只不过是略远,但苏瑞文一出房门就看到了。
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苏瑞文无心将女儿的事情揭露出来。
“那芳菲尸首在哪?”苏瑞文决定还是只问丫鬟人命的事情。
苏蔓玖答道:“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