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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日的昏昏沉沉中,苏陌素已经想明白徐丹儿的计划。小冬既然去破庙寻找元宝,又取代元宝。恐怕徐丹儿寻的就是这时疫的病源。借由小冬,徐丹儿将时疫其实已经传给了破庙的所有乞儿,只是乞儿们依靠弥叶将病症压了下去。
一旦乞儿们病情无法再压下,整个平城就很有可能陷入时疫的恐慌之中。
苏陌素只盼李允和李小花在徐丹儿之前,收到了大部分的药材。毕竟徐丹儿和柴氏的财力,怎么也不可能将平城所有的三味药买尽。
苏府花园之中,柴七娘问徐丹儿的,正是苏陌素所担心的问题。
“丹儿,你如何能买回这么多药材?我们这两年跟着你姨母,虽然也攒了一些银子。但娘知道,你手中决计是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的。”柴七娘见女儿这几日不断地将药材偷偷藏回院中,她看着越来越的药材,心中充满了担忧,“这些药材到底有什么用,丹儿,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银子都用完了。”
“银子,银子!你除了银子,还能说些什么。”徐丹儿烦透了柴七娘。同样是便宜娘,前世的柳姨娘比柴七娘称职太多太多。
前世时疫从平城传到了京城,徐丹儿,准确的是说,前世的苏陌素亦染到了时疫。整个苏府避她如洪水猛兽,只有柳姨娘,冒着被赶出苏府的危险,也要陪在女儿身边。
见徐丹儿恼怒起来,柴七娘忙放柔了声音,去哄女儿:“丹儿,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是担心你,有没有银子,娘都不在乎。但你不同,娘希望你以后能嫁个好人家。”
“光有银子就能嫁个好人家?”徐丹儿讥讽地望着柴七娘,“没有个好家世,有银子又有什么用。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好好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吧。”
柴七娘忧心地攥着手中的帕子:“丹儿,你说苏二爷真的会来平城吗?”
徐丹儿见柴七娘又是那副毫无主见的模样,没好气地回了句:“他若不来,你便去死好了。”
柴七娘被徐丹儿梗得胸口发痛。她这女儿自从大病一场后,便转了性子。虽然这性子也带来了一些好处,比如她母女能住进苏府,能有些傍身的银子,还有在谋划的将来。
但是,柴七娘却觉得,她越来越看不透女儿了。丹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日,苏陌素房中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苏陌素望着面前的女子,觉得对方容貌和举止说不出的熟悉。但那种熟悉却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柴七娘将自己做的吃食拿出来,对苏陌素笑道:“四姑娘没见过妾身。妾身是三夫人的娘家妹妹。”
听柴七娘说了,苏陌素才醒悟过来,原来那容貌是有些肖似婶娘柴氏。说到柴氏的妹妹,那不正是徐丹儿的娘亲吗?
苏陌素仔细望向面前的女人。她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发髻之上仅插了根简单的梅花簪子。明明与柴氏五官十分相似,但周身的气质却比柴氏不知胜出多少。这小柴氏不过是端着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苏陌素也能看出几分弱柳扶风的韵味来。
“妾身今日****着实有些冒昧了。只是妾身平日呆在姐姐院中,也没有什么能替她做的。所幸妾身在吃食还略有些手艺,便代姐姐来为四姑娘送些糕点过来。”柴七娘将其中一小碟糕点端到苏陌素面前来。
她的糕点确实做得有几分别致。那梨花糕用细簪子雕出了花瓣高低交错盛开之状。
苏陌素未接糕点,只是勾了一抹笑意望柴七娘:“劳您费心了。您是从婶娘处知晓陌素最爱梨花糕罢?”
柴七娘略微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端的正是一盘梨花糕。女儿徐丹儿曾借苏大夫人宁氏送糕点的机会,给苏陌素下过毒。她猜想苏陌素对这梨花糕定是不可再食。
柴七娘尴尬地将梨花糕放回桌边,有意引苏陌素往京城话题上绕:“确是听家姐提过。四姑娘自幼长在京城,如今却养在苏老夫人跟前,想来很是挂念家中亲人罢?”
苏陌素只觉得这小柴氏不开口时,与她的姐姐苏三夫人算得上一个是阳春白雪,一个是下里巴人。但一开口,便真正是两姐妹,说话都极没有技巧,十分容易露馅。
“平城也是我的家,曾祖母、伯娘、婶娘等人都是我的家人。”
听了苏陌素的话,柴七娘顿时有些发烧,她知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但她今日前来,却是想探听个事情的。
徐丹儿近日为了个药材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不与她提苏瑞文之事。而拉姻缘之事,她姐姐柴氏更是并不知情。柴七娘思前想后,只觉得苏陌素年纪尚小,最适合来此打探一番。
苏陌素见柴氏窘迫,便开解道:“我这般年纪总是这样,有吃食、有玩物,便难以想起家来。”
听了苏陌素的话,柴七娘这才找到了台阶下:“正是如此,我家丹儿也是这般。那一次,她摔伤了头,醒来后不哭不闹傻了许久。我还担心女儿从此痴了呢。却没有想到我一带她进了苏府,她便好起来了。想来是小孩儿心性,见到府上许多过去不曾见过的新奇玩意,便连之前的惊吓也是忘了。”
苏陌素浅笑着迎合了一句:“倒看不出徐姑娘也有这般小孩心性的时候。”
柴七娘却是误会她起了兴致,连着又与苏陌素说了好几件徐丹儿的趣事。末了,柴七娘才试探着问道:“四姑娘如今身子有恙,恐怕京城的苏大人要牵肠挂肚了。四姑娘是会回京城,还是苏大人会来平城呢?”
柴七娘这话就问得有几分露骨了。
苏陌素见终于套出了柴七娘此行的目的,便只是做疑惑状:“倒是没有听曾祖母说起过此事。您是否在婶娘面前听说过此事?”
柴七娘自然不可能说是徐丹儿讲的,她讪讪地笑了一下:“并没有。只是我见四姑娘有恙,便忍不住想起丹儿那次受伤。作为娘亲,我是片刻也不能忍耐,要到她身边守着的。”
“哦。”苏陌素拖长声音应了一句,“或许这就是做父亲和母亲的差别。徐姑娘受伤时,她父亲也不如您细致吧?”
柴七娘提及亡夫,心中有些难过,就连先前因不确定苏瑞文来平城与否的失落感也被冲淡了。
“妾身与丹儿都是个苦命人。先夫已走了十年了。”
第47章 会元
望着柴七娘离去时萧索的背影,苏陌素不禁眼睛有些发酸。
那样纤弱的背影,像极了她的生母王氏。
小柴氏的举止……苏陌素心中猛然一惊。从柴七娘进门开始,她就觉得对方容貌举止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这两处展现出的熟悉感却并不相同。
直到这一刻,苏陌素才惊觉,小柴氏是面容长相与姐姐苏三夫人多有相似。但行为举止,包括眼神流转,小柴氏都像极了自己的生母、苏瑞文的发妻王氏。
前世,苏陌素并没有被送到平城,更没有遇到过徐丹儿和小柴氏。但是今生遇到的这两人怎么都透露着怪异。
小柴氏今日前来分明是想打探父亲苏瑞文会不会来平城,对方神韵风采又都肖似过世的王氏,真的会是巧合吗?
而苏三夫人柴氏与王氏不过是妯娌关系,真的能将小柴氏教得这般与王氏想象?
“小孙女。”苏平安一进门就看到苏陌素睁着眼睛在发呆。
他将药碗放到桌上,视线从桌上的糕点扫过:“这是有人来过?”
苏陌素点点头,她指了指荷风院的方向。
“柴氏?”苏平安将其中一块糕点捏碎闻了闻,“粗看倒是没加什么东西。不过有上次的事情做前车之鉴,还是少碰其他人送来的东西好。”
苏陌素又做了个动作。
苏平安有些不明所以:“小孙女你说什么?”
“是婶娘的娘家妹妹送过来的。”苏陌素刚才想得出神,苏平安进来的时候,她竟有一种自己还哑着的感觉,“我忘记我能说话了。”
听了苏陌素的话,苏平安正在吹药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有些苦涩地问:“小孙女还怨着我呢?”
苏陌素摇了摇头,一开始苏平安对自己虽然有所目的,但相处下来,他如今也是真心关怀自己的。
“叔祖父,一切都过去了。我听着今日外面总有爆竹的声音,是有什么喜事吗?”
苏平安脸色有些黯然:“是会试放榜了。京城过来了好几个报喜的。”
“不知道我们书院有没有中贡士的。”苏陌素想起周云端,倒生出几分好奇。毕竟师父李允也在她面前称赞过周云端的才学。
“这一届的会元是你们书院的。”苏平安见苏陌素一脸兴致的模样,便将为季应承遗憾的心神暂时收拢。毕竟这几日里,苏陌素醒的时候少,身边有人的时候更少,难得她能起了几分兴趣。
“是周府的公子。说起来,他与我家也有些渊源。”苏平安是知道那桩婚事的。原先他也想过,若是周云端中了贡士,倒可考虑将红线牵到苏陌素身上。毕竟苏陌素是庶出,若是周云端身份再高些,对方家中恐怕要不同意了。
“是叫周云端吗?”与苏府有渊源的周家,恐怕就是周云端无疑了。苏陌素微微有些诧异,她第一次见到周云端,那还是个俯在桥上喂鱼少年。之后的庙会之上,也尽猜些吃食的谜语。倒没有想到,他真这般有才学。
“小孙女知道此人?”苏平安这才想起,当日庙会之上,似乎就有个周姓少年,“就是庙会上那个罢?”
苏陌素点点头:“他与应承承表哥相交甚多,承表哥也常赞赏他。”
提到季应承,两个人都有些低落。
“还是先不要告诉应承承表哥罢。”
“还是先别让小承承知道罢。”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停下,让对方先说。
安静了片刻后,苏平安还是先开口道:“等你好了,我便去给小承承治伤。其实我早就想替他看伤,但他怪我在火中没救出你,一直不让我近身。”
苏陌素讶然地望向苏平安:“我一直以为叔祖父您只会用毒。前些日子,为了承表哥的伤势,我也翻了许多医术,还寻了书院的同窗。他给我的一盒药膏似乎十分有效,便有请教过他承表哥的伤势。”
“将那药膏给予我看看。”苏平安走了好多处,才寻到怀中那盒祛疤灵药。听苏陌素亦说到药膏,便生出不服输的意思。
苏陌素指了指妆台那边。
苏平安从妆台的屉子里将那药膏拿出。他打开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点了一些摩挲一番:“确是好药。这药应对祛疤应很有效果。你如今身后可还有疤痕?”
苏陌素前些日子照过镜子,那背部的伤疤确实已经完全痊愈消失了:“大概用了半个月的样子,伤疤就没有了。”
苏平安笑道:“若是用我这药,应该十天就够了。那小承承的伤他怎么说?”
“他说承表哥的伤要请他师父过来才成。前段时间他去了信,算算日子,或许就这几天功夫会过来。”苏陌素心中有些遗憾,“承表哥若是早让叔祖父治伤也许就……”
苏平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道:“并非如此。即使小承承一开始让我治伤,我也不能让他参加会试。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次会试注定要错过。”
苏陌素安慰自己,也安慰苏平安道:“等承表哥好了,就能参加会试了。”
苏平安将桌上的药端过来喂苏陌素:“药要凉了,先喝掉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等你好起来了,叔祖父带你去京城看状元郎。”
“叔祖父这是等同于拿糖在哄我吗?”苏陌素吞下一口苦涩的药,插空问道。
苏平安扬起嘴角:“这几日平城还真有发喜糖的。那中贡士的有两家是商贾人家,连着送了几日喜糖了。而且听说今日会元郎便会回平城,不少怀春少女挤上街瞧呢!”
苏陌素将那药咕通咕通全部吞了下去:“叔祖父,小孙女才八岁。”
“那你比较想看下一个状元吗,三年后的!”苏平安揉了揉苏陌素睡乱的头发,桃花眼好看地上扬起来,“下下个也行!你什么时候想看,叔祖父就什么时候带你去。”
苏陌素懒得理这抽疯的叔祖父,她躺下身子,背对苏平安
苏平安索性拿了个木梳,替苏陌素一点一点梳起头发来,他声音分外轻柔,苏陌素听着渐渐又入睡了。
“这弥叶分明就不能治根,小孙女,你要撑过去啊。你那个师父虽然聪明,却不够狡猾。他总将弥叶悄悄送进府里,可他也不想想,内宅之事哪有这么简单。若真是几个银钱,就能让那些下人保守秘密,也就没这么多勾心斗角了。”
苏平安不是没有研究过苏陌素的疫症,但如今平城的药材呈现一种奇怪的趋势。一些分明不太常用的药,总是短缺。让人从京城和陵城送过来,路程上总要折腾个几天。
李小花走进李允府上时,被那几乎堆满整个院子的药材惊得合不拢嘴:“李先生,您这是要改行开药铺?”
李云摇摇头:“我虽然让人从京城和陵城买了弥叶、云妎和天角过来。但是京城和陵城靠近平城,一旦时疫爆发,传染过去也十分快速。所以并不敢收购太多。如今我将一些稀缺的药材尽数收购过来,一方面是想让你看看,是否有取代这三味药之法,另一方面,也是避免那收购三味药的人起疑。”
李允目光望向苏家的方向:“丫头既然能得到这时疫的解药,很有可能,收购药材的人就出自苏府。如果被对方发现丫头泄露了药方,她恐怕会很危险。”
李允不喜争斗,但却并非不懂争斗。他父亲身为当朝宰相,他又曾为皇子之师,朝堂之斗并不比家宅内斗简单宁静。
三日,仅仅是三日时间,平城的天便变了。
也不知道是前几日接连不断的送喜糖,还是那日会元郎回城的热闹非凡,总之,不少人都出现了头重脚轻、高热不退的症状。
“刘妈妈今日瞧着脸色很不好?”苏平安望着站在母亲身后的刘妈妈,心中有些担忧。他看过知书的症状,也看过季应承的症状,刘妈妈如今面色惨白,却额头渗汗的模样,分明就是疫症。
“劳五老爷挂心了。老奴许是没有休息好。”刘妈妈想从怀中掏出帕子擦汗,却只感觉面前天旋地转,人哐当一声便摔到了地上。
苏平安大步上前,按住刘妈妈的脉搏,心倏地一沉。
一模一样,甚至比苏陌素的脉象还要虚弱。
未等刘妈妈被送回房,就只听到门外有丫鬟惊慌地跑进来:“老祖宗,大夫人和三夫人吵起来了。”
苏老夫人只觉得什么事情都凑到一齐来了。先是她最心疼的曾孙辈季应承和苏陌素一个伤着一个病着,接着倚重的刘妈妈又晕了,如今还出了这档子事。她恼得连连按额角:“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是为了争陈大夫去哪边院子的问题。”小丫鬟见苏老夫人面色不虞,颤着声音将缘由讲了一遍,“闭月小姐方才突然晕了。大夫人便请人去请陈大夫,医馆的人说陈大夫已来了苏府,是被三夫人请去了。大夫人就去荷风院要人,三夫人说陈大夫在替她院中的人诊治,让大夫人另请高明。大夫人不肯,三夫人也不退步,于是就吵了起来。”
苏老夫人简直觉得不可理喻。既然人都晕了,宁氏还在执着于请哪个大夫。而柴氏素来是个好相与的,换了寻常时候,早就退步让陈大夫去了菀香院,可今日怎么也这般拎不清楚了。不就是个大夫吗,又不是一天只能诊治一个病人,看完这个再去看那个就是了。
“去告诉柴氏,让陈大夫开了药就去给闭月瞧瞧。也告诉宁氏,陈大夫看完闭月还得来我这边。两个人都别争了!”
第48章 爆发
苏平安望着离去的小丫鬟,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同样是晕倒,恐怕苏闭月那也是一样的症状。
陌素的病要瞒不住了。他一直通过苏老夫人,旁敲侧击不让其他人靠近苏陌素的房间。除了柴氏的那个妹妹,最近也一直没有其他人去过苏陌素那里。
为什么疫症突然就爆发了呢?
尚未等陈大夫的诊治结果出来,外门就有小厮跑了进来:“五老爷,林老爷和王老爷过来了。”
苏平安虽在苏府辈分算高,年纪却并不大。他与平城这些世家真正交好的也就只有林、王两家。如今这两家同时过来找他,他也只能先放下家中的担忧事,迎上前去。
“林兄、王兄,今日怎有闲时来探望愚弟。”
林、王二人对视一眼,却是并未进正厅,直接拉了苏平安到一侧。
“我们三兄弟也相识数年,愚兄我就不客套了。我今日来府上,是想跟你借陈大夫的!我知道陈大夫应了你府上的诊,但如今我府上是病倒一片。你也知道,整个平城,就他陈守道医术算是一绝。”林广征说完,又对身边的王成德做了个拱,“我知成德兄也为此事而来,但我女儿如今昏迷不醒,我真是心中忧戚啊!”
王成德本想开口,但林广征都行礼求自己了,他只能艰难地点点头:“我出门前已请了其余大夫回府,只是府上亦是病倒一片。所以广征弟,待陈大夫应诊完,一定要让他来我府上一趟。”
两人又一同望向苏平安:“贤弟可能应允了愚兄的恳求?”
苏平安听二人提家中情况的时候,心中已有九分肯定,此乃时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