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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儿听过李允是苏陌素的师父,却并未直面见过李允,她有些疑惑:“您是?”
“我是麓山书院的李允。”李允拱手对罗松村中的百姓解释道,“青云大夫确实是我亲上其门请来。他虽然面容稚嫩,却是名副其实的神医。”
“还需要人作保吗?”
见李允身后的少年走出来,徐丹儿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我可以为我师父作保。”那少年神情十分倨傲,他将腰间玉佩高高举起,“我乃当朝三皇子,麓山书院的李允李先生,是我的师父。”
徐丹儿心中一沉,却是连忙跪下身去:“是小女子无知。”
口中虽然认错,徐丹儿却是恼怒不已。没想到自己几乎谋划了半年的计划,全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更恼人的却还是在后头。
三皇子是从京城过来,自然带了原本短缺的药材。他将徐丹儿所说的药熬在一起:“你们谁试试这位徐姑娘的药方?”
先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都兴致乏乏。
笑话,有三皇子作保,谁还怀疑神医的身份。有了神医,又有谁还在乎一个小姑娘的药方。
那前一刻还在质疑青云的地痞捂着肚子到青云面前:“神医,方才我也吃过那小姑娘药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不好的效果。还请神医帮我瞧瞧,一定要救救我啊。”
原先求着徐丹儿给药吃,且赞她到天花乱坠的人们都聚拢到一起,重新赞扬神医,顺带贬低徐丹儿。
谋划全都毁了!徐丹儿望着脸色有些微白,明显有些病态的柴七娘神情怨愤。她一边扶着柴七娘去喝那衙役给的汤药,一边却是压低了声音埋怨:“您为什么就不能忍忍!娘亲,你把女儿全毁了!”
柴七娘听着女儿怨恨的话语,只觉得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她为了女儿,云鬓重梳,还依照她所说,学习她人姿态。她为了女儿,明明无病却要染上病,缠绵床榻半月。到头来,给予她的只有怨恨。
“你说得对。”柴七娘恹恹地将药推开,“你曾经说过的话很对,我就该去死了。”
无意间听到话语的衙役有些诧异地望向这对母女。当日徐丹儿至孝之举,还是感动了他们不少人的。却没有想到,这个孝女曾说过那样的话。
感觉到衙役的目光,徐丹儿心中对柴七娘的不满更深重了。可是她却只能暂作忍耐:“娘亲切勿说这样的丧气话。女儿只盼娘亲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着。我母女二人一直相依为命,娘要是没了,女儿便、便也不要活了。”
徐丹儿拿着袖子便去揩眼角。
季应承坐在竹凳上看着徐丹儿一番挣扎做戏,低声问苏陌素:“陌素表妹心中可痛快了一些?”
苏陌素站到季应承身后:“承表哥说得对。不一定要死别,生离也可以让她足够痛苦。这些,都还只是开始。”
第56章 护徒
苏陌素听杨知府说神医是师父李允请过来的时候,就萌生了请青云神医给承表哥治腿的想法。只是想到自己和季应承如今都还患着疫症的,便想通过师父求神医多留平城几日。
“师父。”苏陌素与李允还是隔了一些距离,虽然治疗疫症的方子已经有了,但得病不是一件好事。她不想把病传染给师父。
但李允听到苏陌素叫自己,便径直走了过去。身边的衙役因为他身份特殊,也没有多加阻拦。
“丫头你要快点好起来。小小年纪,不要老是忧心忧力。”李允注意到苏陌素的发尾都有些泛黄了,他又忍不住叮嘱,“不要挑食。虽然病着,你也要强迫自己多吃一些。”
李允过去很不明白,他娘亲对着家中那只白猫爱得跟个什么似的。明明是只猫,却能注意到它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没休息好。但如今瞧着苏陌素,他却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小徒弟的发丝两边比后面要凌乱一些,断掉的碎发也不少,显然每天晚上都有些辗转难免。还有小徒弟的指甲看上去也不如过去有光彩,还有些不整齐……
只要是真的在乎,不管是人是猫,很细微的变化都能注意到。虽然拿徒弟和猫比似乎不是很妥帖,但李允现在已经很能体会他娘亲的感觉。
越是关注,李允就觉得越是忧心。自己这小徒弟显然很早慧,不仅是才华上领悟力远超过八岁的孩子,心灵上也是如此。他并不像苏平安一样,觉得什么都不告诉苏陌素便不会让她害怕。李允反而觉得,如果自己什么都瞒着小徒弟,只会让她更忧心。
“青云大夫是李小花的师父,他今日来此,主要倒不是送时疫的药。毕竟药已经配出来了,杨知府来便可以了。”李允见苏陌素望着季应承,便猜到她在想什么,索性早点说出来,让她能够安心,“我们扶着季应承回他休息的地方,青云大夫会给他看看伤势。”
苏陌素听到这话,脸上的阳光便遮都遮不住。她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开口,这事就成了,而且还比自己希冀地要更好一些:“嗯,都听师父的。”
罗松村毕竟只是一个村庄,原来的村民都没有这次患病的人多。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个房中。苏陌素和季应承还算好的,毕竟苏府也不是拿不出银子,又是家中的小姐少爷,便和苏闭月、苏府其余患病的一起呆了院子。
听到神医过来,苏闭月也不再躲在房中伤心病情了,她已经服了衙役送来的药,人精神也好了不少。
“承表哥,你听到没有,神医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以后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就像过去没有受过伤的时候一样!”苏闭月听青云说完季应承的伤势,一脸欢喜地看着季应承。
“青云神医,请问这药每次如何更换?”苏平安对青云的医术还是很心服口服的。毕竟他医毒之间更擅长的还是毒。像季应承这样伤到骨头的伤势,他虽能努力让季应承恢复过来,但时间上却远没有青云的信心。
苏陌素也是欣喜不已,因为疫症的缘故,又加上季应承总是让竹韵清风抬他外出,陈大夫已经是断定季应承的腿不可能恢复如初了。如今青云不仅说可以完全恢复如初,还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她真是喜不自胜。
“青云神医,您的恩情苏家不敢忘记。”苏陌素一时激动,连自己现在是个小孩都忘记了。于情于理,她才八岁,苏平安这个长辈又在,感谢远轮不到她开口。
苏府的几个人都没有在意到这点细微之处。毕竟在场的这几个,一颗心都是记挂着季应承伤势的。反而是李允,他愈发对苏陌素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来。
小徒儿才这个年纪,就如此知礼知节,可见平时在家多不受重视,多万事亲力亲为啊。
其实李允的大多赞叹,苏陌素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尤其是在琴艺上的。她前世就钟爱此道,也算得上有些悟性的。只不过今日这一事,纯粹就是苏陌素过于欣喜,以至于连一直谨记在心的低调都忘记了。
李允将苏陌素明显做错的事,也能看出几分其他的意思来,这只能是师父眼里出亲儿了,真是什么都是好。
相比其余人的欣喜和激动,季应承本人反而显得有些太过于波澜不惊了。他只是同样向青云感谢了一番,但脸上却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喜悦。
相反,季应承此时的心中反而产生一种强大的空虚之感。他一直以来,都在为了母亲苏瑞蕊而活。为了母亲的期盼而去努力,而去拼搏。
如今苏瑞蕊有了新的期盼,他就如同一颗被遗忘的小草一般,独自被丢弃在墙角。不会有阳光注视,就连狂风骤雨也不屑来了。
季应承对苏瑞蕊的两封来信几乎都完全背得出来。前一封信,苏瑞蕊痛心疾首,对他的责骂之词滔滔不绝。后一封信,苏瑞蕊只有寥寥几句。通篇下来,都是送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过来,最后收尾还来了戳心之语,让他安心留在平城,无需回去。
“我能治病,但治不了心。”青云对季应承这种心如死灰的眼神并不陌生,他能被称作神医,当然不仅仅是把脉的本领。
但凡是到了神医这种格调的大夫,一般都是有几分独特的脾气的。若是换了别人,青云肯定是留下药就要任对方自生自灭了。左右他并不在乎这神医的名声,一个自己都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病人,也没资格指责他的医术。
“这一屋子,就没有一个你在乎的了?”青云能点这一句,已是很好耐心了。季应承当然算不上一个对了他脾气的人。只不过青云和李允很有共通点,对于送****的徒弟都是一副师风严肃,半点侵犯不得的模样。但对于自己瞧上的徒弟,却是越来越没有半点原则。只要徒弟开了口,里子面子都可以放一放了。
李小花就是青云自己瞧上的徒弟。一想到自己徒弟,他护短的毛病便有些出来了:“苏府先得疫症的是哪个小姑娘?”
青云目光在苏闭月和苏陌素之间有些摇摆不定。单看病情,这后来的小姑娘比先前在外面碰到的那一个要严重得多。但青云很了解自己的徒弟,他既然会为了个疫症把自己都投进去,对这小姑娘便不可能心硬,怎么也不可能放任小姑娘一直恶化病情。
“是我。”面对大夫,苏陌素觉得病情实在没有什么好瞒的。
“神医有什么话,等开了药方,我们可以再到那边先详谈。”苏陌素尚未注意到青云眼中的不快,李允就发现了。他本就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只是往日多用在研究六艺这些学术之上。从他洞悉苏府有对自己小徒弟居心不良之人开始,他对众人望向苏陌素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揣摩。
青云望了一眼李允,就提笔写起药方来:“这是今日和三日后的用药。”
苏平安有些担忧地问:“那之后的?”
“三日之后,你们应该也都痊愈了。到时候让这小丫头来找我便是。”青云指了一下苏陌素。
李允在一旁看着,心中就起了提防之意:“罗松村中患病之人如此之多,恐怕先前准备的药根本支撑不了一日。青云神医到时候肯定会无暇顾及,不如再多写几日的药方。”
李允是害怕到时候青云为难苏陌素,青云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可他偏偏不如李允的意:“方子我已经开出来了,有没有这么多药材就不关我的事了。更何况……”
青云有意顿了顿,见李允眼中有些紧张,偏大声说出口来:“我自己徒弟都快死了,哪里顾得上旁人!”
苏陌素马上想到是李小花,紧张地问青云:“李小花他怎么了?”
“丫头不必太担心,李小花也是染了时疫,如今神医亲自来了,他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李允虽然准备把时疫相关的一些事都告诉苏陌素,李小花的病情他确实是准备先瞒下的。毕竟小徒弟也不懂医术,告诉她只是平添内疚和担心。
都是疼徒弟疼到骨子里去了的,青云怎么会让李允如意,他偏偏要把事情说个透彻:“我虽是神医,可也拦不住自己徒弟想送死的心。明明身子强健过旁人,根本不会轻易染上时疫。可非得下药让自己变得体虚,然后染了时疫后,又拿了自己试药。就算治好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病症留下。”
苏陌素的心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一般,翻来覆去都不是滋味。她都不需要想,便能知道李小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既然徐丹儿是重生的,肯定不止收购了弥叶,其他的药材也肯定一并都收了。偏当时苏陌素不知情,便将药方交给了师父李允。李小花肯定是因为找不到药方中的药材,又为了不泄露自己有药方此事,便拿他自己试药了。
第57章 熟人
“神医,李小花如今怎么样?”苏陌素焦急地问青云。
青云见苏陌素眼中担忧不似作伪,心里也好受了一些。可他的迁怒之心哪里能这么快消除了,便皱着眉道:“有我在,固然是死不了,但留下个眼瞎腿瘸什么的都有可能。”
“神医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尽管说,再难找到我也会去努力一试。李小花若是落下什么病症,我李允这辈子都会照顾他。”李允对李小花这次的作为是十分赞誉和认同的,李小花救下的不仅仅是苏陌素,更是整个平城的百姓。
他说这番话是完全发自内心,但也有私心。李允赞誉李小花,但仅仅留在赞誉的层面,他小徒弟已经够命苦,他不想就这样赔上小徒弟的终身。
苏平安也是已经弱冠之龄,对于这等事便比几个小的要敏感一些。听李允承诺,他也反应过来,便对青云行了个大礼:“青云神医和贵徒对苏家的恩情,苏家没齿难忘。以后有用得到苏家的地方,神医尽管吩咐。暖荆花、泠泠草诸如此类的药材,只要神医觉得能用上,苏某离开罗松村后,便立即去寻。”
若是苏平安张口便是天山雪莲这种只存在医书、实际却从没有人见过的药材,青云只会当他在信口开河、胡乱承诺。但暖荆花和泠泠草却是存活世上、且十分难寻的药材。暖荆花专生长与悬崖崖壁之上,泠泠草则是生长于水中。
因感觉到苏平安的诚意,青云脸上的不悦便散去了一些。他是个方外之人,说时无心,听时也无意,并没有察觉到李允和苏平安都误会了他的意思。
“暖荆花和泠泠草倒是暂时不需要,但红顶雀倒是可以寻一只回来。”青云虽然提了要求,心中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红顶雀生性狡诈,口中有利齿,是极难捕捉的一种鸟类。青云脑中对于捉雀之事已有了个想法,待时疫之事稍定,他便会亲自去尝试捉雀。
苏平安认真地想了想,自己似乎在医书中确实见过此雀,但林中却未见过真雀,他诚恳地拱了拱手:“待能离开罗松村了,我便去寻此雀。”
之前为了季应承的伤势,苏陌素也翻阅过许多医书,听苏平安提及,苏陌素心中便有了个大概。她对字画的记忆力颇佳,医书中描述着红顶雀时,又是画了实图的,因此她很快就想了起来。
此雀,在同季应承来平城的途中,自己见过。苏陌素并没有说出口,她记得医书上的描述,此雀十分狡诈,嗜血肉。
待青云走后,李允便将苏陌素唤到一旁,替她理清楚一些事情:“丫头,平城你曾祖母家,恐怕有与你不对盘之人。”
苏陌素知晓师父定是查到了什么,便也不再隐瞒:“婶娘柴氏与我有隙。学堂失火的真正凶手,小冬或许没有撒谎。”
李允点点头:“此事我已试探过苏柴氏,她神色惊慌,应该就是她下手。”
李允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此次时疫之事,恐怕苏柴氏也有涉入其中。你药方中所提的三种药材,平城未有一钱存货。并且,苏柴氏欠下了不少斡脱钱。”
“丫头,你如何知道药方的?”未等苏陌素回答,李允却是先叹息了一声,“算了,你不必告诉我。想来药方也是苏府中人流出来的。丫头,你这婶娘胆子太大,竟想利用疫症发死人财。此事一旦被人在圣上面前参一本,不仅你父亲的官职难保,整个苏府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竟然是斡脱钱?师父您知道她欠了多少吗?”苏陌素猜到徐丹儿身份之时,便知道对方定会先下手为强,将时疫药方中的药材一并收购。但是,苏陌素怎么也想不到徐丹儿来钱的方式。如今一提是斡脱钱,她便觉得很合理了。
李允伸出一个手指。
“一千两银子?”苏陌素试探问道。
李允摇了摇头。
苏陌素便再猜:“一万两银子?”
李允仍是摇了摇头:“一万两黄金。我为何一直没有时间来寻你,李小花为何以身犯险,因为对方不仅收购了平城的药材,还在京城和陵城四处放风声,弄得人心惶惶。”
“一万两黄金如何还得起?利滚利、利生利……”苏陌素是听过羊羔利的。她如今心中已有**分肯定,此事并非柴氏的主意。
柴氏出身小户,一辈子身上都有种难以摆脱的小家子气。如此孤注一掷、不计后路的事完全不可能是柴氏的手笔。此事反而十分像徐丹儿所做。
苏陌素猜想柴氏身边一定出了前世她身边郦鹃、今生的碧柳这样的人。轻歌上次就替徐丹儿说过话,想来她很有可能背着柴氏做了什么勾当。
对付柴氏和徐丹儿的事,苏陌素不准备跟师父细说,毕竟这是家宅内斗。她只是有些担心此次瘟疫留下的罪孽:“师父,如今药材肯定不够吧?”
“确实如此。李小花虽然寻找出了替代弥叶、云妎和天角的药材,青云神医又完善了此方,但如今平城尽半数人都感染了时疫,现有的药材实在是不够。”李允清楚,三皇子此次来平城,便是代表朝廷已对平城下了最后的决心。
时疫凶猛,京城和陵城是绝对不可能拿出药材来救治平城的。万一有疫症已经进入了两城,药材又到了平城,岂不是顾此失彼。朝廷无论如何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师父,我会想办法让柴氏交出囤积的药材。只是希望师父到时候能替苏家在圣上面前求情。”纵使柴氏无知,苏陌素却不想让整个苏家为她陪葬。
李允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丫头,不管此次你婶娘做得有多过分,你都只能将此事吞入肚中。惩治苏柴氏,为师自会助你。但时疫之事,只能是天灾,你明白吗?”
从头到尾,苏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