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烦请替我带些这样的香料过来。
苏陌素在纸上艰难地写道。
她的肩伤已未再出血。但就同其余大夫所诊断的一样,苏陌素的双手已不复当年的灵巧。虽然这里只写了寥寥数字,苏陌素不仅写得额头渗汗,更是脸色都有些发白。
更加让人联想到她手伤的是,那笔原来仿谁像谁的字迹已不复存在,莫再说字里神韵,就连看清内容也要靠猜。
苏陌素将心思从字迹上移开。她望向桌上被倒出的香料。
她从未想过时隔八年,这些香料会再有作用。当年她被苏平安药哑后,虽然得了解药,可终究药性是否还有残留也是未知。苏平安就给了苏陌素这些香料,说是能熏香亦能解除那哑药中的毒性。
熏香解毒虽慢,但苏陌素如今也不适合过于激进。只要能好起来,便就行了。
苏陌素望向花清越,对方却是拿起了她那个香囊。
“这香囊很是别致,不知能否送给我?”
第109章 梦境
苏陌素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注意到这样一个旧香囊。这香囊其实是她未来得及送出的一个旧物。
知书和知画是同时陪伴在苏陌素身边的,因此对这香囊的来龙去脉,两人也都十分熟悉。
自忖小姐应该舍不得,知画便率先开口:“花大人是喜欢上面的图样吗,若不嫌弃,知画替您绣一个新的?”
观察到苏陌素的神色中并无不悦,知书便知道,自家小姐却是舍不得送出这香囊。为避免惹恼这位花大人,知书便替苏陌素解释道:“一来,这香囊已太旧了。二来,此物其实是小姐准备送给旧交的礼物。只是当日对方突然不辞而别,小姐根本没来得及送出去。”
“说起来,小姐那位旧交也同花大人一样,都是小姐的救命恩人。”知书先将高帽子替花清越带上。
苏陌素亦重新拿笔,想再写几句话。
花清越却制止了苏陌素的动作:“你的手伤极重。虽然我说过,你日后要多练习,才有可能完全复原。但此时还不适合过多劳累。”
花清越将那香囊抚平:“这香囊上的河灯很是别致,苏姑娘若是有心,等你痊愈后,再绣一个给我便是。”
他轻轻摩挲了一遍香囊上的河灯,八年前的情景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姑娘,你身子本就孱弱,如今又连遭伤病,这些日子,你还是要多休息为好。”花清越将那香囊放下,又把桌上的香料尽数用帕子包好,收入怀中。
他行到门口,又回头再次叮嘱了一句:“虽然脚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也始终被射了一箭,还是要少站立。”
苏陌素点点头,她本是让知书扶着自己送花清越到院外。他既三番四次叮嘱,她便在门口像他行礼致谢。
不过花清越依然是训了一句:“下次我来,不必到门口。我径直来,径直走。你且多休息,才是替我省事。”
说完,他便仿佛被什么追一般,疾步走出了门。
见花清越走远了,知画才敢吐吐舌头说话:“这位花大人看上去好严厉。”
知书却不赞同:“花大人虽然话语严厉,却句句都是在为小姐好。只要小姐能好起来,他就是个钟馗脸,我也受得了。”
知画却捂嘴笑起来:“若是钟馗像花大人这般俊俏,恐怕就不是贴在门口镇邪了,而是要贴到月老庙口招桃花了。”
听知书和知画斗嘴,苏陌素心情也好起来。她一边倚在卧榻上,一边瞧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着。
许是真的伤了身子的缘故,苏陌素耳边犹还有着知书和知画的声音,人却是沉沉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苏陌素似乎听到有人在唤自己。她睁开眼,只见自己坐在一叶小舟之上,四周都是河水。她坐着小舟,顺着河水飘荡,周遭看不到一个人。
“素儿。素儿!”
苏陌素忙起身四处望去,可依然是一望无垠的水,别说人,就连只飞鸟都看不到。
“玖儿,玖儿!”
苏陌素心中一惊,她回过头,竟真的看到了母亲。她母亲一脸慈爱地走近,母亲的手格外柔软温暖。
母亲唤她:“素儿,素儿!”
苏陌素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母亲并不是王氏,而是变成了柳姨娘。
她伸手去摸柳姨娘,可却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我走了。”
苏陌素猛然睁开眼,她张开嘴,无声地唤了句母亲!
“小姐,您做恶梦了吗?”
知画的声音在帘外传来。
苏陌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汗津津一片。方才那个梦,好生奇怪,又好生令人心惊。她的母亲变成了柳姨娘,更为让人难受的是,无论是王氏,还是柳姨娘,都在梦中离自己而去了。
苏陌素望着床上的木雕花纹,思绪有些飘远。母亲王氏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已经过世了。而柳姨娘,至少在前世的时候,她活得比自己还要长。
但今生,她重生到了苏陌素身上。前世没有丧命的婶娘柴氏早已化为了一培黄土。那么柳姨娘的命运,是不是也会随自己的重生而改变呢。
苏陌素有些担忧。
她记得,自己上次只是晚归,柳姨娘就趁所有人睡后,偷偷到自己院中来等自己归来。这一次,她已经伤病了近十天,为什么柳姨娘一个口讯都没有传来?
尽管花清越才叮嘱过,让苏陌素要少站立。可自寅时被梦境惊醒后,苏陌素就难以入眠。卯时才至,她便让知画扶着自己去一趟柳姨娘的院子。
如今天色都还未亮,其余人也不会看到自己吧?苏陌素想道。
原以为这个时辰,柳姨娘的院中定是漆黑一片。可令人意外的是,苏陌素清楚地见到柳姨娘的房中有烛火的剪影。
她正想让知画扶着自己上前一步,却听到有女人的咒骂的声音传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苏陌素便与知画先藏到了花坛背后。
“柳姨娘,你起来了吗?再不起来,大小姐可又要赏你鞭子了!”那婆子叉着腰站在柳姨娘的窗外,大声喊道。
柳姨娘房中的剪影明显更加匆忙:“好了,好了。”
只听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一身布艺的柳姨娘走了出来:“陈妈妈,我们这便走吧。”
那陈妈妈恩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走在柳姨娘前面。她一边走路,还一边不住地训斥柳姨娘:“柳姨娘,昨日你可是害惨了我了。大小姐不是让你刷净桶吗,你根本没做完。害得我替你完成了,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陈妈妈,我刷了啊?”柳姨娘有些不明白,她焦急地问道,“那大小姐是不是很生气,她没有说什么吧?”
“大小姐能说什么?”陈妈妈白了柳姨娘一眼,“你也知道大小姐一贯贵人事多,哪里有闲心去管你。”
柳姨娘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那陈妈妈却是顿了一顿,又说道:“只是大小姐这一忙,也就未必记得让苏管家给二小姐那边买药材,送药材过去了。”
“柳姨娘,你说你啊,一个姨娘,既不能讨好老爷,又不能讨好大小姐。莫说让二小姐跟着你享福了,还让二小姐跟着你受罪,你这个当娘的怎么过意得去哦。”陈妈妈话的是怜悯的话,那语气却分明并不是怜悯,而是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讥讽。
可不是吗?这些姨娘也都是她们这样的下人上去的,不过就是长得稍微有几分姿色,就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我呸!陈妈妈一边想着,一边啐出一口浓痰到柳姨娘的裙裳上。
这柳姨娘,铁定是翻不了身了。嫁入苏家都十多年了,也没见受过老爷多少宠幸。生了个二小姐,身子孱弱不说,这里还得罪了大小姐。
陈妈妈是笃定了柳姨娘母女没了出头之事,她索性狠狠踩上柳姨娘几把:“柳姨娘,昨日我既然帮了你洗净桶。你今日就到了我房中,帮我也把净桶洗了吧!”
苏陌素听得一张脸都白了,她再也无法忍耐,转过身就领着知画往苏蔓玖院子冲去。
洗净桶!
净桶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最脏的东西!她姨娘柳如烟好歹也是苏家的半个主子,却被苏蔓玖压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苏陌素只觉得心中怒气冲天,她也顾不得脚上的伤势,只想赶紧冲到苏蔓玖面前,让她停止这样的行为!
苏蔓玖,你想得到明月公主的赏识,你也得到了!你想让我低到尘埃里去,你也坐到了!你为何还要不放过我姨娘!
苏陌素只到了苏蔓玖的院外,就被丫鬟和婆子拦了下来。
那守门的婆子笑道:“二小姐,大小姐还在休息。您还是晚点再过来吧。”
苏陌素不能说话,只能狠狠去瞪那婆子。
那婆子毫不畏惧,她抱着扫帚,将身子索性挡在门前:“二小姐您是主子命,可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您如今连话都说不出,到时候就算您有心将闯门的责任揽过去,也开不了口啊。到时候,挨打的可就是我老婆子。”
“你!”知画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要去扇那婆子的耳光。
那婆子却也彪悍,见知画过来,就扯开了嗓子大喊:“二小姐打人了,二小姐要杀人了!”
苏陌素忙拉住知画。
那婆子倒也不喊了,她停下来,继续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苏陌素:“二小姐,您是个聪明人。您来此是有求于大小姐吧。求人这幅样子恐怕是不行的。”
苏陌素点点头,示意知画问时辰。
“那大小姐什么时候起床梳洗?”知画问道。
那婆子确实转开脸,根本不搭理知画。
知画气得脸都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又再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脾气压下去:“还请妈妈告诉我们一声,到底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起床梳洗?”
那婆子得意地看了一眼苏陌素和知画:“你们辰时再来吧!”
知画见对方那目中无人的模样,气得简直人都要炸掉了。可她被苏陌素拖住了袖子,只能忍住。
“小姐。”知画唤了一句,也明白苏陌素为什么要容忍。
如今她们小姐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资本在大小姐那挺胸昂背。
苏陌素其实心里也恼怒,可想着柳姨娘被那陈妈妈欺凌的模样,她只能忍耐下来。
在自己院中坐立不安了半个时辰,才到辰时,她就领着知画又去了苏蔓玖院外。
“大小姐正在梳洗,二小姐且等等吧。”那守门的婆子依旧挡着不让进。
第110章 委屈
知画气得不行:“我们小姐有伤在身,不能久站。大小姐既然已经起来了,就不能让我们进去等吗?”
那婆子站直身子。就在知画以为她要让她们进去的时候,却见那婆子用手中扫帚把圆形石门上的灰尘扫去,然后说道:“二小姐站不得就坐这儿吧。我已替您扫干净了。”
“你这婆子欺人太甚!”知画简直想不管不顾地去打守门婆子一顿。
“有劳妈妈了。”知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一钱碎银子往婆子手中塞去,“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那婆子咬了下银子,见是真的,忙收入怀中。她收了银子,对苏陌素也多了个笑脸:“二小姐,不是我为难你。大小姐院中的规矩向来如此。别说是您,就是夫人过来,也得看大小姐梳洗完了没有。”
“大小姐一般梳洗半个时辰,您既然身子不便,不如半个时辰后再来吧。”那婆子这次的笑倒并没有那般明显的讥讽在其中,但依旧让人看着生厌。
苏陌素来回了这两趟,后背已经有些汗湿了。她拍拍知画的手,示意知书带着知画,便还是先行回了自己院子。
一回院子,知书就跪到苏陌素的面前:“小姐,对不起,知书隐瞒了您。”
今日之事没有第二件,苏陌素便打手势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八年前的苏陌素,也曾口不能言。那欺主的丫鬟小冬被遣走后,苏陌素身边的便是知书和知画。所以,苏陌素的手势,知书很快就完全无误地明白了意思。
“是。从夫人给小姐您送药的那天起,我便听姨娘院子里的小春说,姨娘也被大小姐惩治了。”知书也气、也恼,也同知画一样想不管不顾地打上一顿,可她比知画会多想一步的是,之后怎么办。
“小姐,知书知道的时候也十分气恼。我瞒着您去求了老夫人,可是王妈妈领着我才到外院,就被刘妈妈回了口信。老夫人不见我,不见知画,也不见小姐您。”知书抬头看向苏陌素,“我不想小姐您徒增伤心,所以就把柳姨娘受欺之事瞒了下来。”
知书又看了眼知画:“我知道知画心直口快,所以就连她都没有告诉。可没有想到,您还是看到了。”
苏陌素听到曾祖母不见自己的时候,目光有些灰暗。但她还是先拉起知书,安抚她的情绪。
无碍。我们再去求姐姐就是了。
苏陌素做手势道。
知书你陪我去。知画你留在这儿。
知画想开口,却被知书一句话训了回去。
“你的脾气收收吧,真在大小姐院外闹起来,即便小姐不受牵连,你也得被拖出去发卖了。到时候,谁来照顾小姐?”
是啊,除了她们,还有谁来照顾小姐。知画眼睛又有些发酸。
苏陌素拍了拍二人的手,安抚她们不要过于焦急。
苏蔓玖不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那自己就如了她的意。
还未到时辰,苏陌素就领着知书再往苏蔓玖的院子那去。
守门的婆子竟不是先前那一个了。这新换的婆子嘴脸更加可恶,她见苏陌素过来,竟拿着扫帚连扫了几下:“去去去!别什么都往这来!”
知书只能故技重施,递了一钱碎银子过去。
那婆子将银子揽入怀中,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苏陌素:“大小姐跟明月公主出去了!”
“方才,我们还听这里的妈妈说,大小姐要梳洗半个时辰。请问妈妈您知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呢?”知书耐着性子问道。
那婆子转过脸去:“我怎么知道!要是能等,就站在这儿等好了!”
知书咬咬牙,准备再递一次银子过去,却被苏陌素制止了。
她打着手势告诉知书:姐姐本就是恼怒我,想惩戒我。你给银子解决不了问题的。
知书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那小姐,我们先回去。等下知书过来等。”
苏陌素摇摇头,她向知书笑着再解释:既然是要惩戒我,你等着又有什么用呢?
知书无法,因为她也认同苏陌素的想法:“我陪着小姐一起。”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苏陌素额头有汗水低落下来。知书忙扶着她站到靠墙的位置。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知书很担心自家小姐根本撑不到大小姐回来。
苏陌素摇摇头,勉力站着。
她方才这三次****寻人的空隙,心中的一团怒火早已被泼成反思。她骨子里总还带着前世的性情,仍有压不住性子的时候。可这一次,她只能忍着。
苏蔓玖折腾她苏陌素,她可以不屈服。就像那碗毒药,她可暂且忍受哑着。就像婆子们的羞辱,她也可暂且先忍受着。但为人子女者,实在不应该累及父母。
苏陌素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强迫自己忍受下去。
明明头顶没有烈日,苏陌素却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小姐!”知书忙扶住苏陌素。
“小姐!”知画没有想到,她才跑过来,就碰到小姐晕倒。
知书和知画两个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苏陌素一起带回她自己的院中。
“小姐。”知书用帕子小心地擦拭着苏陌素的额头。
知画则在一旁又暗自垂泪。
“这是怎么了?”花清越一进院子就见到这幅模样,他大步跨进来,尚未坐下就先替苏陌素把脉。
“不是说了要好好休息吗?怎么成了这幅模样!”花清越察觉到苏陌素的伤病都更严重了,他恼得不行,当即声音便有些高。
知画忙替自家小姐解释:“不是的。我家小姐不是有意的。她是为了去见大小姐,可恨大小姐院子那守门的婆子太可恶了!不让我们进门不说,还欺骗我们,让小姐白跑了好几趟!”
花清越皱着眉问了句:“苏家的大小姐?”
知画忙点点头:“是的,就是代替我们家小姐随侍明月公主的那个。”
“所以,你们小姐是有事去求你们大小姐?”花清越沉着脸问道。
虽然花清越说的是事实,可知书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对方误会了什么。
知画后知后觉,根本察觉不到这些。她听花清越说的也对,就连连点头:“是啊。所以花大人,您便怪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也是为了求人才不得不委屈自己。”
“哼。好一个委曲求全的奇女子!”花清越恨恨地松开苏陌素的手腕,站到桌前,龙飞凤舞地开起药方来。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我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你们小姐若是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为了攀龙附凤,连命都不要,那我也就没有半点办法了!”
一提到攀龙附凤,花清越就想到那天龙奇蝶的香囊,想到马场中苏陌素和魏泓睿的亲近,还有围场上苏陌素骑的那马。
那分明就是三皇子魏泓睿的!
那匹马,四皇子魏泓涵要借都没有借到。那日,却出现在苏陌素的身下!
花清越写到最后,笔都几乎是扔出去的。
“去,按着这个抓药吧。”他将药方递给知画。
知画根本不明白花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她战战兢兢地看着花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