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日我是应明月公主所邀去的大皇子府。因为自知身份卑微,我走的是后门。进入后门之后,也确实有公主殿下的侍女来接女儿。”
“那侍女告诉女儿,明月公主在房内等待陌素。女儿便推门而入,那房间一片漆黑。我往里面走进两步,就被人敲晕了。”
“再醒来时,我就只见到了花、夫君睡在我身边。”比起四皇子,苏陌素也更希望身边的人是花清越。
如果说自己的师兄,只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四皇子就是一个藏在拨浪鼓里的毒舌。表面雕花着栩栩如生、慈眉善目的弥勒佛,然而内里却可以让人一击毙命。
“是谁算计了你?”苏瑞文着实有些想不清楚。
如今已有些传言四起,虽然那些传言令苏瑞文并不高兴,但他却觉得按照传言远比苏陌素如今说的要有所依据。
“难不成是明月公主算计了你?”
第174章 试探
苏瑞文决定说得更明白一些:“如今京城内有些传言,说你与四殿下本就有私,不过四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迎娶你。所以、所以女婿不过是替四皇子……”
“父亲。”
苏陌素依旧是跪着地上的。冰凉的地面夹着夜里的寒气冰得她膝盖发痛,可这些痛意远不及心里的痛意。
“父亲,您还是不信女儿。”
苏陌素苦笑道:“父亲为何不喜欢女儿?”
“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你性格总是这样乖张,总要惹我不高兴。”苏瑞文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感觉,他飞快地回答苏陌素,并不想承认内心的想法。
苏陌素心中的情绪渐渐平静下去,她放柔声音,将众人眼中的事实说出来给苏瑞文听:“都说母不嫌子丑,我想父亲的心情也是这样。”
“父亲并不是不爱女儿,只是女儿真的太过平庸。论样貌,女儿远不如清浅姐姐,就连尚未长开亭亭和玉立也比不上;论才学,女儿就更不及蔓玖姐姐了。再论知冷知热、性情柔顺,包括女红厨艺,这些女儿没有一个是擅长的。”
“女儿就像沙石滩上最平庸的一颗石头,单独放在桌上,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扔进河水之中,立刻就会消失无踪。这样的女儿,就算是亲生父亲的您,也无法产生特别的疼爱之心,更遑论是天之骄子的四殿下呢?”
苏陌素想,她应该是真的放下了。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承认平庸,承认失败,可面对父亲苏瑞文的时候,她总是脾气更为骄纵一些。
那是从骨子里带来的放肆感。
前世父亲给过的宠爱,就这样融入到了她的灵魂里。
尽管说服过自己千万次,尽管找过无数次的镜子,尽管一切都已改变,她依然没有办法在那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人面前认输,承认自己不配再拥有他的宠溺。
但这一次,她想她可以承认了,可以做到了。那种曾经被种进骨子里的骄纵,那种被宠溺过才会滋生的自信,她彻底地拔除了。
“父亲,这样平庸的我,怎么可能有人喜欢?”
苏陌素的声音并没有哽咽,但苏瑞文的心中却有些微涩。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摸摸女儿的头,安慰她。
可是黑暗之中,他根本看不到女儿。
苏瑞文声音也放低了不少:“陌素,是为父误会你了。那你自己知不知道,到底你得罪了谁?”
苏陌素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父亲,接下来女儿说的话,您也许要生气,但请不要再怀疑女儿。”
苏瑞文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磕得响了几下。
“女儿曾经见到四殿下亲自送大姐姐回府。”
“你说蔓玖?”苏瑞文的声音中有不可压抑的质疑。
苏陌素重重地点头,尽管她父亲看不见,可她答得很用力:“是。”
“明月公主最近一次来苏府,就是来寻四殿下。她说亲眼见到四殿下的马车来了苏府,便来问陌素。”
“陌素回答公主没有见到四殿下,可公主并不信。她说见到的人不少。”
苏陌素的话说到此处,就停住了。
苏瑞文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既然她敢说,就肯定是有迹可查。
其余人不知道,但他却知道,管家对来府的客人和造访时间都是有登记成册的。明月公主这样的身份,每一次来苏府,连入府时间和出府时间都是绝对有记录的。
如果四殿下真的来过苏府,真的是为了接蔓玖而来,又真的被其他人看到了,那么二女儿陌素遭算计便不足为奇了。
虽然听时心酸,可苏瑞文也确实认为这个庶女实在过于平平。
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性情、这样的才艺,送去四皇子府,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担忧。
但若陌素真入了四皇子府,却足以对蔓玖的入府造成影响。姐妹同侍候一人的先例不是没有,但绝对会被人非议。蔓玖心高气傲,他是知道的。即便是嫁入皇家,她也肯定不愿为人妾室。
可若如果做正妃,有个不知廉耻、设计皇子的庶妹在前头,蔓玖何以入四皇子府?
苏瑞文舒出了一口气:“这样,倒也还好。”
他想到苏蔓玖,心中又更为担忧。
若是其余女儿,自然是父命如山。可是这个女儿,他是不忍心用父命去压迫她的。
苏瑞文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苏陌素的心也落回了肚中。
今日提及苏蔓玖与四皇子私会之事,并不仅仅是为了摘出自己。苏陌素更想确定一件事情。
前世,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侍孝于父亲身边的时间也是最久。
但是方才两声出气,和苏瑞文话语中难掩的轻松,苏陌素就确定,她的父亲苏瑞文依然与前世一般,是不愿意涉入皇子们争斗其中的。
苏蔓玖做得太好,苏陌素哪怕设计对方品性、德行、清白有失,苏瑞文都未必会相信她。
但唯独一点,苏陌素前世看得太清楚。
政见之别,十人为官,九人入骨,绝难更改。
与其从其他方面入手,不如让苏蔓玖的野心与苏瑞文的低调自行相悖。
总有一天,苏瑞文会狠心去这段苏蔓玖试图飞入王庭的双翅。
而毁了一个人一直以来的目标,这远比杀了她,要让她难受。这一点,苏陌素已用自己的一世血泪验证过。
“素儿,这事是你委屈了。”
苏瑞文难得地亲昵唤了一句苏陌素。
不过他下面的话,却明显流露了亲疏有别:“如今事已至此,为父也已无能为力。虽然你是被人算计,但是花清越官职不低,性情也还尚好,你与他若能琴瑟相和,也是一桩美事。”
“你今日突然回府,可是在花府遇到了什么委屈?昨日你母亲实在是身子不适,我也公务繁忙,未能事事亲力亲为。你如今带去的只有知书和知画两个吧?你且今日先安心回去,明日归宁之后,我让你母亲再送你十来个仆妇。”
苏瑞文的话清楚明白地表露出苏陌素的陪嫁如何,他是知晓的。
苏陌素心里有些难受,却并不因为这一点了:“父亲,知书已经没了。”
“没了?”苏瑞文自然不会关心一个奴婢会如何,他只是想到苏陌素身边只有一个丫鬟,确实有些不妥,“那明日我便把我身边的紫荷给你。”
“不用了,父亲。我在花府事事都好,夫君待我很好。花府也有许多下人,我今日已接手了花府事务,身边的丫鬟、仆妇都已明确。还是不劳烦父亲了。”苏陌素不想有任何一个丫鬟再站到知书的位置。
苏瑞文却是误会了:“也是。你在那边提拔了不少丫鬟、仆妇,她们待你都是感恩的。若突然又从娘家带了许多人过去,把才给她们的位置给占了,她们心里少不得要失望。虽然为婢不能怨主,但你毕竟才入花府,才为她们的主人。”
“我送你回去吧。”苏瑞文伸手去怀中掏火折子。
苏陌素却是摇头:“花府的马车候在府外,陌素还是自己回去吧。父亲您也早日休息。”
听到花府马车候在苏府门外,苏瑞文只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庶女婚事不顺,定要埋怨嫡女蔓玖。如今苏陌素虽回了苏府,但马车还是花府的,想来她与花清越并没有起什么间隙。
夫妻之间,有些闹脾气是正常的。
“素儿,夫妻相处之道贵乎和。你自己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一定要多压抑自己的脾气,温柔一些。”苏瑞文感觉今日自己待庶女是十分好了。
“我便不送你回府了,毕竟两口子闹矛盾,父母不知道才好。”
苏瑞文觉得女儿或是尴尬,便主动迈出门。
房门打开,院门处的灯火便透了进来。
苏陌素站起身,迅速将帘帐放下。
只见那领头的人走得十分缓慢,赫然就是小王氏。
“夫人身子这样重,怎么不早点歇息?”苏瑞文忙迎上去扶住小王氏。
小王氏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嗔怪地望了一眼苏瑞文:“夫君迟迟不归,我这才领着儿子女儿出来接你。”
苏瑞文满是笑意地望向小王氏的腹部:“辛苦夫人了。”
“咦,那不是陌素吗?”小王氏转头问身边的丫鬟,“我没看错吧,这是我们家二小姐吧?”
“难道昨日嫁出去的不是我们的二小姐,我记错了?”
小王氏这话真让苏陌素觉得恶心。
这个女人,永远能一次次更正她对她的认知。
苏府今夜注定无法平静。
小王氏的挑衅尚无人接腔,就有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院外奔过来。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你去了哪里啊?”
苏瑞文皱了下眉,下令道:“哪里来的疯婆子?快轰出去,别惊扰了夫人。”
“我的儿啊,你白日明明只是进来替老夫人送柴火,怎么就没了影子啊?”那妇人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小王氏心中一动,吩咐道:“夫君,且让那仆妇进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5章 来齐
父亲好不容易相信自己,决定离开的最后关头,小王氏突然出现。小王氏尚未找到合适的理由指责自己,那婆子就突然出现。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若说是一场巧合,苏陌素都要决定自己是眼瞎了。
今日这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她是真的不慎上当,房中如今也真的是有陌生男子。躲避已是不可能解决事情,与其坐以待毙,苏陌素决定主动破局。
“父亲,既然母亲有家仆要审,陌素还是先行回去了。毕竟花府的马车还等在外面。”苏陌素福了个身子,作出一副要马上离开的模样。
小王氏听到花府的马车的时候,对苏陌素幸灾乐祸的想法便立刻被冷水浇了个透顶。
她的猜想是与苏瑞文先前想到一处去了的。小王氏收到下人报信,说苏陌素突然回府的时候,她也只是以为苏陌素是被花府休弃回来了。如今听苏陌素这样说,又看她表情确实十分理直气壮,小王氏便有些不甘地望向自己的夫君。
难道苏陌素这趟回家,是夫君安排的?
苏瑞文并没有犹豫,就冲苏陌素点点头:“恩,你先回去吧。”
苏陌素才跨开一个脚步,那先前被人领上来的婆子就跟疯了一般地推开面前的人,向苏陌素扑了过来。
“二小姐,二小姐,我儿子可是一直受您赏识的啊。如今他失踪了,您不能坐视不管啊?”
那婆子话虽说得漂亮,却引得小王氏和苏瑞文都有些想法。
小王氏是起了警惕之心。她自忖已对苏陌素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就连对方的左臂右膀也被她斩去了一支。可如今这突然蹦出来的杂役,便让小王氏有种事态不受掌控的感觉。
而苏瑞文的想法显然更符合施计的目的。
虽然婆子说话遮遮掩掩,用的是赏识二字,可这庶女院子里的情况,他还是清楚的。苏陌素哪里有什么内院杂役?如今她既然与一个男仆走得很近,难道是……
苏瑞文的脸色都青了。他一直以礼仪世家自居,最是憎恨那些不顾礼法之事。如果苏陌素真的与杂役有所逾越,他定要亲手收拾了这个女儿。
那婆子一边抱着苏陌素的腿哭,一边观察苏瑞文和小王氏的脸色。她见两位主子都有些迟疑,便只当已经信了自己的,愈发认真做戏起来。
“我的儿啊!我早就劝过你,那天鹅不是我们这些癞蛤蟆能够想的。如今你不听为娘的,连个生死都不知了呀……”
苏陌素望着婆子哭得声嘶力竭,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
她弯下腰,伸手给婆子:“你说你儿子不见了,为何要找到老夫人这院子里来?如今已是亥时,你这般大声哭闹,就不怕扰了老夫人的休息?”
那婆子没有想到苏陌素反应这般淡定,她看着面色温和的苏陌素,心中却只觉得不寒而栗,讲话的时候便也迟钝了不少。
“我、我,我儿子最后来的地方就是老夫人这院子。所以我才来此寻他。”
苏陌素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儿子什么时候来的?”
那婆子没有想过,问自己话的人不是夫人小王氏,而是被她即将要诬陷的二小姐苏陌素。
婆子支支吾吾了一阵:“亥时?”
苏陌素问:“老夫人一贯在亥时前入睡。你儿子在老夫人入睡后过来干什么?”
婆子忙摇头:“不是,不是亥时,我记错了。应该是戌时。”
苏陌素冷哼了一声。带着嘲意看向那婆子。
她假意离去,就是为了引出幕后主使。婆子和小王氏出来拦她,她都不怕。苏陌素反而更害怕的是,无人阻拦。
如果真的无人阻拦她的离去,房中那个男人势必要脱离知画的控制。倘若被那人走出了房间或是被人搜查到他在房中,自己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如今小王氏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这婆子却这般着急,想来今日的幕后主使,并非是小王氏。
苏陌素正要趁对方心慌,再追问几句,小王氏却在旁边开口了。
“二姑娘真是时时心念娘家,如今都已经嫁出去了,还想着替我做事。”小王氏如今左手握着对牌,右手拿住了钥匙,如何能允许还有人觊觎她管家的权力。
瞧着苏陌素这风生水起的模样,小王氏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你如今还是新妇,留在娘家夜不归宿定是不行的。来人,送二姑娘出府。”
苏陌素提了提腿,一副要挣脱那婆子桎梏的模样。
那婆子确实是慌了,她得了银子又得了允诺,怎么敢就这样轻易放苏陌素离去?
如今这般关头,她自知留苏陌素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抱住苏陌素的腿,将先前被交代过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什么说话要半遮半露,什么要用含糊的话让二小姐百口难辨,这些婆子通通忘记了。
“二小姐,您可不能这样啊。一日夫妻百日恩,除了您的信笺,还有谁能唤的动我的儿子。二小姐,您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忘情负义啊!”
苏瑞文听了这话,心中的猜测陡然被印证,他的整张脸都青了。
苏陌素却是重重一踢,将那婆子踢开来去。
她扬眉冷望:“混账!你竟敢污蔑我!你儿子姓甚名谁我都不清楚!你方才就已经前言不搭后语,如今还胆大毁我清白,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不成!”
苏陌素这话既是说给那婆子听,更是说给苏瑞文听的:“你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虽是庶出,却也是苏府正儿八经的二小姐!岂是你能任意污蔑的!”
苏瑞文虽然听明白苏陌素的自辩,可却依然有些疑虑。若是寻常时候,他定能理智分辨,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即便是庶出,也是不可能自甘堕落和下人勾搭的。
可恰恰是先前在房中的那番交心,苏瑞文听了苏陌素的话,才在内心同意过自己这个庶女实在平凡庸俗。这样的情况下,他便有几分存疑。如此不受人重视的女儿,就是自甘堕落也实在不足为奇。
苏陌素对苏瑞文的表情、眼神都已十分熟悉。只消一眼,她就明白了苏瑞文的想法。
“父亲,请您为陌素做主,陌素的名声毁了不要紧,苏府的名声可不能毁!”
一旦将那累赘的感情放下,苏陌素处理事情时候的应变能力就好了许多。她这番话虽是威胁,但却真正说到了苏瑞文的痛处上。
“来人!将这婆子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竟敢肆意污蔑主子,真是不想活了!”
即便心里再怀疑,再不想站在苏陌素这边,苏瑞文也必须承认,苏陌素就是自己的女儿。
如果因为这个自己并不重视的女儿,而连累了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苏瑞文就是杀了这婆子也不能泄愤。
他当机立断,让人立即就将那婆子拖了下去。
那婆子根本没有想到会这样,她已将当初指使自己的人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惊慌之下,她语无伦次地喊叫起来:“老爷,老爷,我没骗您。二小姐从前经常写信给……”
“堵上嘴巴!”苏瑞文根本不想听婆子口中的那些“过往”。他冷冷地督促身边的人将那婆子的嘴及时堵住。
整个院子,瞬间就安静了。
小王氏也明白了今日的事情苏陌素是被人算计了。她一边吩咐身后的仆从守住院门口,一边迈步走向苏陌素。
“陌素既然回了家,今夜就住下吧。这院子也是你常住的,不如我让妈妈们帮你收拾收拾,你今夜就住这。”
小王氏已经注意到苏陌素身后的房间是漆黑一片,并没有烛火。她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