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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下来,由于张凉生追上去的早,加之杨屾也是坐轿子,倒也从未跟丢过,竟就一直到了黄桷镇,眼见那官轿又进了驿站,他进不去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那师爷又急匆匆的出来了。
他心头一动,推了丁二一下让他在驿站门口守着,他就瞅着那师爷跟了上去,他现在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是富家公子的样子,一般人见了最多也只觉得是哪里来的乡下粗野小子而已。
张凉生便这样顺顺利利地跟着那师爷到了一医馆里,眼瞧着师爷进去了,他磨蹭半天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不引人注目的混进驿站里。
就在这当,师爷已经请着大夫从医倌走了出来,远远的那大夫身后还跟着个连脸都半包着的药童。
他一咬牙,趁那药童落的太远,有拐角处的时候,摸了过去,靠近了一把捂住那药童的嘴将之拖到拐弯没人看见的角落,然后朝着那药童后脖子就是几下。
他是见别人这么干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人打晕,眼见那药童真不挣扎了,他凑近一探鼻息,还好是真晕了。
张凉生这才哆嗦着手指将药童的衣服给扒了下来,准备穿自己身上,然而当他手摸上药童胸口的时候,倏地发现手下是异常的两团柔软。
263、你没事太好了
花九躺在床上,撩起衣袖手腕伸在外面,胡子花白的大夫把着脉,结果大夫的眉头越皱越深。
“大夫,直言就好。”花九出声道,她绝不会让大夫到外面去跟杨屾说,而瞒着她。
那大夫意味深长地看了花九一眼,然后回身又看了杨屾,最后才抚着胡子道,“这位夫人月份早,身子本就气血有亏,还一路颠簸,这胎怕是不好……”
“如何个不好法?”花九噌地坐起身来,她声音冰冷。
“夫人您别动气,现在动不得气,实不相瞒,已经有滑胎迹象了,本来头三月就该好生养着才是,若再不赶紧调理保胎,怕是很危险。”那大夫赶紧安慰。
花九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躺回床上,好一会她看向杨屾,“杨家舅舅,这胎无论如何,我必保。”
她这是在给他表现决心,也不容许他背地里做手脚。
杨屾没有说话,他细长的眼睛有看不清的暗沉,他朝那大夫道,“有劳大夫了,还请大夫开个方子。”
“是,是,大人客气了,”那大夫起身连连行礼,只要是住这驿站的人,那都是得罪不起的,“我这就去开方子。”
说着,那大夫就到外间,使唤药童过来碾磨。
张凉生心头激动,他刚才在外间听到了花九的声音,一时之间他手脚都不知道要如何安置了一样,而且他还听到说她怀了孩子,明明那都不是他的种,他也觉得高兴,连他自个都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他听到大夫的唤,才警醒过来,赶紧几步,到大夫面前,弯着点腰,让自己显得身形矮点,规矩地碾磨。
那大夫狐疑地看了点张凉生,嘴皮子动了几下,遂又移开视线,提笔开始写方子。
杨屾却是叮嘱了花九一句好生休息,便出去了,息泱等着那大夫,待他开好方子背起药箱后,就欲送他出去。
张凉生有点急了,他头脑一热,直直地就想往里间跑,那大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手腕,朝已经狐疑看过来的息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对张凉生呵斥道,“你个小童,怎么今日这么没规矩,来给我背上药箱,回去了。”
那手劲很大,张凉生根本挣脱不开,只得顺着那大夫一道出房间。
走到院子里,大夫根本不放开张凉生,脚步匆忙地从杨屾身边过,不料却被叫住了。
“大夫,请留步。”杨屾轻言道。
那大夫脚步一顿,他更是感觉到握着的手腕僵直了一下,余光瞟了张凉生一眼,然后他回头就微笑着问道,“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杨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这话要怎么说,“我想问一下,如果要休养的话,大概要养多少天才能上路,因为我慌着带内子上京城去。”
大夫抚了下胡须,他一生行医,观人无数,又怎会看不出里面那位夫人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位大人的夫人,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至少半月。”
杨屾沉默了,他敛着眼皮考虑很久又问,“如果我想在四五天内就回京城,可有法子?”
大夫的眸光闪了一下,“若是大人想保住这胎,是没法子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如若不想保住,那就是有法子可想的了。
杨屾也听出来了,他高深莫测地看着那大夫笑了一下,“不知平时可要多注意一些什么?”
“双身子嘛,自然忌生冷辛辣的,还有一些大寒大燥之物不能碰,”那大夫说到这里,踟蹰了一下多说了句,“不像那些落了胎的,需好生养个两三天,便能勉强恢复,日后只需再慢慢调养,身子也是能养回来的,就是对女子的伤害大点……”
说到这,那大夫一下住了口,连连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带点歉意地对杨屾道,“大人恕罪恕罪,草民晕头,失言了。”
杨屾冷着眼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待那大夫拖着张凉生消失在院庭中,杨屾才拍了拍衣袍,兀自说了句,“既然都听到了就出来吧。”
他这话才一落,息泱便从廊檐拐角的地冒出来,他朝杨屾行了一礼,“大人。”
杨屾回身,定定地看着息泱,“你都听到了什么?”
息泱愣了一下,赶紧低头,“小的什么也没听到。”
似乎对息泱这回答颇为满意,杨屾背剪了双手,嘴角噙着浅笑,迈着步子,就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息泱一直躬身直到杨屾进了房间不见人影,他才抬起头来,他嘿嘿直笑了几声,视线就落到花九房门上,小圆的眼睛里怨毒如血的颜色。
“放开!”一出驿站,张凉生甩开那大夫的手,一把扯下包着脸的布巾,心头恼怒的很,如果不是这老头碍事,他就见过花九了。
“你是谁?你把我那药童怎么了?”那大夫脸色一下沉了,他慌忙将张凉生拉到驿站边角的地方,厉声问道。
提起那药童,张凉生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是在脱了别人的衣服后,才知道那药童原是女儿身,而且那女子脸上长满红点点,也怪不得会拿布半包着脸,他也不好置那人于不顾,便让丁二看着,“她没事,我小厮看着。”
那大夫只盯着张凉生,似乎想辨别他说的话的真假,“你想干什么?”
“我媳妇在里面,我要进去找她。”张凉生说起花九,再自然不过的就将媳妇的词套在花九身上,半点没觉不妥。
老大夫的神色有点不对,“可是那位有了喜脉的夫人?”
“对啊,就是她。”张凉生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的样子,也难为他,傻了几十年,突然正常了,很多事情他是根本还来不及去学,就跑出家门来昭洲找花九,对人情世故那是稚嫩的很。
似乎觉得自己这下出来了就再也进不去了,张凉生有点沮丧,“老头,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真保不住了?”
老大夫眼里划过不忍的眼神,“刚才那大人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夫人怕是会被他们给落胎了去……”
“什么?”张凉生眼睛睁的大大的,虽然刚才他有听到杨屾的问话,但却半点没往那方面去想。
“罢了,这事我也难辞其咎,我帮你进去驿站,至于能不能带出你夫人,就不关我的事了,你还要将我的药童还我。”老大夫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枉送了一条性命去。
张凉生还没明白老大夫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被老大夫又拿那个布巾缠了脸,推到那驿站门口前。
老大夫腆着笑脸朝一穿官服的官差道,“这位兄弟,我这药童马虎,刚才落了东西在那位夫人的房间里,能否通融一下,让他进去找回来?”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凉生,“走吧,我带你去。”
“谢谢官爷,”老大夫慌忙道谢,转头就对张凉生道,“我还有诊,先回医馆了,你找到东西后就自己回来。”
张凉生点了点头,赶紧跟着那官差往花九的房间走。
花九躺坐在床上,她这会反倒睡不着了,手放在肚子上,长久的就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
“夫人,刚才那大夫的药童落了东西在您这,想进来寻一寻,不知方便否?”门外官差的声音响起。
花九眼皮都没抬一下,“进来吧。”
张凉生在官差的示意下,走了进去,他在外间到处摩挲,佯装真在找东西的样子,瞅见那官差在门口看向了别处背对着他时,他便蹿起身子,随意拿了桌上的空茶盏,贴着地朝花九脚边就滚了过去。
这一点的响动惊着了那官差,他回头恶狠狠地看着趴地上往桌下找东西的张凉生就问道,“找到没有?动作快点。”
“马上,马上。”张凉生压低了声音应了句,他心里也急。
却说那茶盏在花九撞上花九绣鞋,她视线一凝,就听到带点熟悉的嗓音,她指尖颤了下,起身缓步走到外间,看到那几乎趴地上无比狼狈的背影时,鼻尖一酸,有什么绵长的情绪霎时就在胸腔之中发酵。
“去,给我烧壶开水来,要现烧的。”花九随手提起茶壶对那官差说道。
那官差犹豫,正欲重新喊个人来给花九打开水时,花九嘭的将那壶摔在他脚边,“怎么,我还吩咐不动了?”
听闻这话,那官差面色难看,只得咬牙应道,“小的这就去,请夫人稍后。”
眼见那官差走远了,花九转身,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恨恨地抱进怀里。
“阿九,阿九,你没事太好了……”张凉生很激动,他声音都带着颤音,有些语无伦次。
花九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她才道,“时间紧,张凉生你听我说,你去找息子霄或者凤静,再不济以前我身边任何一个你见过的随从也行,务必让他们三天之内来救我出去。”
张凉生使命地摇头,“我这就带你出去,他们要害你,要落你胎,我不能让你留在这……”
这话像是惊雷,打在花九耳边,让她几乎站立不住,但越是这个时候,她却越是冷静,这种强大的自控像是一把刀,将她扎的全身血淋淋的,然而她还冷眼看着。
“不,你带上我,便再也出不去了,听我的,找到息子霄或者凤静,我会拖延时间,三天内,若你及时,我定相安无事。”花九安抚他,这个时候她只能靠眼前这个曾经是傻子的人了。
张凉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花九的眼睛,那种极淡的颜色,像是清冷的冰花,一瞬就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点了点头,最后抱了花九一下,在那官差过来之前,就急匆匆地离开驿站。
264、下次就不是一只耳廓了
花九不知道张凉生带来的第一个人是谁,亦或三天之后他谁也没带来,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放弃任何的努力,杨屾不敢太过逼迫她,惹急了,大皇子想要的东西,谁也得不到。
她虽久不在京城,但大皇子的处境她自是清楚不过,目前闵王有大军在握,二皇子的母妃乃世代茶商,家道殷实,一时半会不会缺银子,而大皇子虽为当朝皇后所出,但却根本没什么外家势力,皇帝立后之初便早防着外戚,故这位皇后娘家就只是个闲散簪缨之家,这么多年,就没任何的起色。
所以大皇子比哪个皇子都穷,比任何人都想要快速的收敛银子,毕竟想要拉拢一大波的势力,所花费的银子绝非小数目。
现今她最下策的做法便是倒戈大皇子,到时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必定是他杨家,在银子面前,大皇子也不能太过偏袒了谁去,所以即使不能下死手,但伤他杨家元气倒是可以的。
杨屾自然再清楚这一点不过了,所以这一路无论她如何的蔑视挑衅,他是半点不生气,她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
至于其他的,不管是闵王还是大皇子,天家之事又与她何干,她到如此境地,闵王可有动作?关键之时她只会顾她自己,而息子霄,他若三天之内来了,一切好说,若来不,她便真决定倒向大皇子,日后要脱身,那便日后再说,她只想眼下。
浑浑噩噩地想了一晚上,花九心中有了计较,她便放开了,第二天早上胃口都比前几日好了些,也没呕的那么厉害。
她才用完早膳,息泱端着碗药走了进来,他小圆的眼睛眯着,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瞅着花九面前空了碗,“正好,侄媳用完膳,现在喝药刚刚好,来,这是昨个那大夫开的保胎药,你可要喝完了,怎么说也一定保住我那侄孙。”
花九面无表情,她看着息泱将那碗药端到她面前,一股刺鼻的药味直冲上来,钻入她鼻孔之中,苦涩的让人皱眉。
“怎么,侄媳快喝呀,要凉了就更苦了。”息泱眼见花九纹丝不动,他遂将那碗又朝花九面前推了推。
花九缓缓起身,她冷冷地看着息泱,“这药,三伯去抓的?”
“自然,我特意看着那大夫抓的,大夫说这方子很保的。”息泱笑了声,恍若当真如此般。
“既然是三伯抓的,那么侄媳更不敢喝了。”花九与息泱对视,她眼神锐利,像是把刀子一样剜着他。
听闻这话,息泱脸上的笑倏地散了,他一手端起那药,递到花九面前就道,“侄媳,这药喝不喝可由不得你。”
“哦?”花九好笑地拉长尾音,面上有冷笑,豺狼露出真面目了,她一拂衣袖将手背在身后,指尖就摸上了左手手腕,“这是杨屾的主意还是你的?”
“侄媳说什么,我听不懂,保胎药而已,莫非侄媳以为是什么?”息泱晃荡了一下手里那药碗,褐色的药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你喝吧。”花九扬了一下下颌,吐出冰冷的字音。
息泱果然沉不住气了,他竟伸手要来抓花九,想强行地逼灌下去,花九冷哼了一声,就正防着他这一手。
她飞快得从左手手腕一抹而出,因为和息泱站的极近,在息泱堪堪碰到她之际,她右手指尖有一道白光擦着他胸口扬起又落下,息泱还没反应过来,他抓住花九肩膀,来不及有亢奋之情升起,胸口的衣衫迸碎,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了花九一身衣裳。
花九打翻他手上的药碗,浅色的眼瞳闪了一下,指间的刃片再轻轻挨过息泱耳际,他的右耳生生被割了下来,那刃口极为整齐,待那耳朵落地之后,才有血从他脸上弥漫而出,瞬间就染红他半个肩膀。
“啊……”息泱惨叫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耳朵,无比惊骇地看着自己脚边那陌生的被削下的半只耳廓。
花九趁机谨慎地后退一步,警惕息泱的发狂。
“怎么回事?”杨屾听到息泱的惨叫冲了进来,紧接着是断刀鬼,然后是一些官差。
但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门口,看着屋子里的情形,半晌说不出话来。
被打翻的药碗,浑身是血的息泱,还有地下活生生的耳廓,已经有官差忍不住,当即吐了出来。
花九垂着眼眸看了眼滴血未沾的刃片,慢条斯理地又悄悄藏回左手手腕,那刃片她在对付花容那次,就已经发现是极为锋利,根本不用她使多大的力气,就能伤人,好用的很。
“你……花氏……我要杀了你……”息泱双眸赤红,也不知是被血染的还是怎的,他干脆送开手,双掌沾染血的就朝花九扑过来。
花九只眼神扫了眼杨屾,她动都不动,就见杨屾大喝了一声,“拦下他。”
断刀鬼嗤啦一声,双臂一挥,像只大鸟一样,蹿到息泱面前,两指一捻,就夹住了他后领,阻了他动作。
“这人意图谋害我,还请杨家舅舅好生查明了。”花九气都不喘一丝,她只看着杨屾,眸底有冰蓝的火焰,但那灼灼燃烧的火藏在坚冰之下,无人可知。
杨屾良久的不说话,他将整个屋子又看了好几遍,特别是花九的手上,眼见那双手还是纤细无骨,甚至血点都没溅上,干净的炫目,谁能想到就刚才这一双手只在呼吸之间就废去了一人,干净利落。
“带下去。”杨屾朝断刀鬼吩咐了句,随后想了一下他还是朝花九多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若知他有这种心思,我便早打发了他。”
一句不知道,便想将息泱的行为从自己身上撇的干干净净。
花九又哪里会信他,这几日她是看出来了,息泱听杨屾话的很,若今天这落胎药他杨屾没默认,息泱又怎会有胆子敢灌她,这笔账她自然知道该记在谁的头上。
理了理身上被血染脏的衣裳花九就道,“我要换衣服,还有找人来收拾房间。”
杨屾表情无波,这一刻像是古井深幽,他蓦地细长眼梢有一丝的笑意,“先给你换个房间吧,阿九不用在担心什么,你先安心养身子。”
“最好如此,”花九也看着他,她一身带血,脸沿清冷,映着猩红的颜色,就像是开在大雪中的烈焰之花,缤纷瑰丽,“杨家舅舅下次找人看严点,要什么人都进来我房间,下次就不是一只耳廓了,若日后我投入大皇子麾下,总是要和杨家舅舅一起共事的,有间隙可不好。”
杨屾听了这话,那丝笑意僵了一下,很快他笑容又更大了点,“阿九能这般想最好,想必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