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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话,花九屈膝应道,花芷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终还是没那胆子在公主面前放肆,加之吴妈子不停的在提醒她要注意规矩,她便狠狠的十分不甘心地瞪了花九一眼。
花九却是懒得理会,她跟上永和公主的脚步,转瞬就出了花厅,朝僻静后院走去。
“给你送份大礼。”永和公主细长的眉一挑,看着后院东南角不起眼的一房间就笑的似是而非。
淡色的瞳孔流转过水银的华光,花九推门而入,就看一人头发纷乱匍匐在地,浑身脏兮兮,形如乞丐。
许是听到动静,那人艰难的动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竟是那日在花府污人清白的泼皮汉子。
“好礼!民女谢过公主,这礼甚得民女欢喜。”花九倏地展颜一笑,堪比明媚春花,她看着那汉子眸色深沉又冰寒。
“饶命,姑奶奶饶命……小人知错了……”那汉子认出花九来,不停的磕头告饶,哪有半分那日嚣张的模样。
花九缓缓走近,每走一步,她小脸上的笑意便减去一分,直至最后冷若冰霜,“我说过,要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请公主帮民女准备几份香花来。”花九说着,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那汉子,一如看着蝼蚁。
永和公主拍拍手,自有婢女上前,领了花九的要求下去,只一两刻钟的时间,所有的东西便准备齐当。
花九一一验过后,捡了其中几份,有柳叶桃、半夏、山石榴等,交由婢女碾磨成粉,最后加入茉莉花沫,调和微微加炙,一分为二,一份让婢女灌入那汉子嘴里,一份则尽数洒到汉子身上。
看着这一切的永和公主眉微皱,她嗅了嗅小巧的鼻,没闻到半点香味,“这是何香?有何用?”
花九微微一笑,她看着那汉子渐渐挣扎失声,杏仁眼角都溢出笑意来,“这便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花香配方中的一种,稍后公主便可见到这香的效果,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这话才落,便听得有很轻微的沙沙声,像无数蚂蚁一起攀爬而过一般。
“蜘蛛!”有眼尖的婢女花容失色的惊叫出声。
便见无数的蜘蛛从窗户从门口从墙缝里纷纷爬出,有黑色的,有黄中带红点的,有血红色,各种颜色的蜘蛛应有尽有,那些蜘蛛仿若发狂了般,只认着朝那汉子身上爬去。
永和公主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她紧紧的抿起唇,眼也不眨的看着那些蜘蛛爬上汉子的身,然后开始吐丝,有那些的直接从他口,从耳,从鼻等一切由孔的地方爬到他体内。
那汉子全身抽搐,惊骇的直想晕死过去,偏偏意识清醒无比,他只眼睁睁看着那些蜘蛛一口一口咬破他的皮肤,钻进他肉里,痛得想惨叫喉咙也发不出一丝的声。
“这香叫迷蛛,对蜘蛛有着强烈的吸引,人是闻不出香味来的,唯有蜘蛛,随风而至,比产卵交配的时候还亢奋,它们会一直将这人从里到外的吃掉,一点不剩。”花九不急不缓的说着,声音特别安宁,仿若就和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无二。
永和公主好看的素颜已经苍白,旁边的婢女更是脚软的差点没跪下去,她甚至使劲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手,因为刚才这香品还是她亲手弄碎成粉的。
“有的蜘蛛会爬进肚子里开始往外吃,有的喜欢先缠丝成茧后,再慢慢的享受,更有的喜欢将卵产在温热的血水里,这样幼体可提前孵化,而且还有充足的食物。”花九说着,唇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一番解说竟像是在鉴赏字画古玩般。
浑身爬满蜘蛛的那汉子喉咙呵哧呵哧的有异响,他伸手向花九,似乎在求饶,眼眶中的眼珠子都已经被蜘蛛吃掉了,只剩两个空茫的眼洞,留着泊泊的血泪。
然,花九走近几步,古怪的是,那些靠近的蜘蛛纷纷滚落,不敢靠近她绣鞋半分,“这香品中,惟有茉莉香是引蜘蛛的,身上无那香味,自然这些虫子是不敢靠近的。”
那汉子的手,几乎就那么一丝的距离便能抓住花九脚踝,谁想,花九抬脚一踢,那汉子被踢翻出去,带着满身色彩斑斓的蜘蛛,瞬间,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肚子便像玻璃一般破碎,血水四溢,无数沾染鲜血的蜘蛛从破碎的地方纷纷爬出来。
“啊!”那婢女终于受不了眼前这场景,眼一翻,晕死过去。
只一刻钟的时间,一大团的人形蜘蛛就将那团血骨淋漓的血肉吃的干干净净,一个个肚子滚圆,透过薄薄的肚皮,还能看见清晰血色。
“烧了,烧了!”永和公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犹如生锈了般,她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身子便摇晃着站立不稳。
花九却是不直接上前的,她朝外面喊了一声,便有看守的婢女进来,扶着永和公主,还有那晕死的婢女一起抬了出去。
花九抬脚走出房间,临走之际,她瞥了一眼那些依稀尽数散去的蜘蛛,和空架子带新鲜血丝的骨头。
不是她太残忍,她深知公主上次虽与她达成交易,但天家之人,生性多疑,恐怕直到今日公主也是心有怀疑的,那么她便让公主看看,她到底有无夸大花香配方的功效。
而且,公主也是要看看她到底够不够心狠,说到底还是在担心她够不够资格与之合作。
如若她稍微露出一点怯懦,恐怕一会死的便是她了吧。
花九沿着来路往前院走,她所不知道的是,她转身之际,那偏僻房间临窗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大树枝桠之间,有灰衣布袍的一角身影,那身影间或晃过黄金闪烁的流光,将刚才房间里的一幕看得个清清楚楚。
那人却正是,腰系恶俗的金元宝,手拿金算盘,肤色青白的息先生。
他本是嫌吵,才到这躲清静,却不料看的这一场好戏,到底也不枉此行。
42。花九回到露天场院的时候,永和公主五官精致的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正语笑嫣然的和一身白衣翩然的宁郡王说着话。
永和公主一身葱黄色衣裙,娇媚不施粉黛,宁郡王白袍飞扬,远远看去,两人当真是天造地设,般配的很。
而花芷,痴痴看着宁郡王,眼神灼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颊一阵一阵的薄红。
花九眸色微闪,便看见永和公主朝她招手,示意她上前。
“阿九,来,跟你介绍个人,”永和公主似乎忘了刚才的事,这会她脸庞带笑,亲切的不得了,“这是昭洲息家的息先生,息先生和宁郡王素有往来。”
花九眼波一转,便看见灰色布衣的男子从宁郡王身后走出来,金灿灿的元宝腰饰,还有他手中的金算盘,第一眼便刺花了她的眼瞳。
“见过息先生。”花九敛下眼眸,敛衽行礼,心底却在想着,这便是昭洲息家的人么,公主特意介绍认识,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啊。
“不敢,息家账房而已。”息先生看着面前清冷若白玉般的人儿,眯了一下眼,眼角微微狭长,他白到带青的脸色就扯开一丝笑,但只那么一霎,又很快消失。
永和公主眸色在两人之间转了数圈,然后拍拍手,起身对身后的白樱道,“开始吧。”
整个场地被一分为二,中间放着十二幅的山水紫檀屏风,一边为女客,一边为男客,白樱依然身着男装,气度斐然的撑场。
“因为只是小会一场,今日就只焚香环节,各位若有珍藏奇香,还忘拿出点大家一起品鉴一二。”白樱这话一落,便有十来个婢女捧着红绸覆盖的香品鱼贯而出。
这些捧香婢女先是在男客那边转了一圈,然后才到女客这边,花九拉着花蔓之站在最末的位置,花芷却是靠前,企图透过屏风缝隙,能窥视那边的宁郡王一二也好。
“姐姐,”花九正透过红绸,专心闻着飘散而出的余香想的正入神间,身边的花蔓之拉了拉她的衣袖,“咱们带的香都放上去了?”
闻言,花九微微一笑,恍若春风拂面,“当然,我一来就将香品带给白樱大管事了。”
花蔓之舒出一口气,似乎很紧张般。
布香,自然有专门的的香艺技师进行,只听得叮咚一声琴音,便有两位身着白衣的面纱蒙面,身材窈窕的女子缓步而出。
早有会场小厮搬来一长形条案,条案上依次放着汝窑花卉双耳粉青香炉、香镊、香匙、香刷、香铲、香夹等一应香艺工具。
琴音旖旎轻响,会场静寂无声,台子上的其中一白衣女子素手净了后,在摆条案后坐定,皓腕微抬,另一站着的女子便送上香夹,红绸一掀,坐着的女子便用香夹举止轻盈的夹了一点香片,然后送入香炉。
“好!”屏风那边已有那些个自诩风流的世家子弟拍手应声。
就是在花九看来,那香艺技师动作优雅,动作行云流水,恍若一幅让人看得舒心的水墨仕女图。
焚香的环节,也是十分繁琐的,一次焚香完后,品香宾客便可畅所欲言,谈其感受,待这香味散去后,才会重复之前的动作,进行第二次的布香。
花九虽然会制些简单的花香品,现今也得到玉氏花香配方,但总归没系统的学习过,今日虽是品香小会一场,但凡这些家世斐然的子弟拿出来的香品也是世面少有,她也总算开了次眼界。
然后,她最为关心的,还是在后面永和公主安排的压轴戏上。
果然,很快便到最后一味香品,布香之前,只听得永和公主道,“这最后的香品,却是本宫无意间偶得一小撮,说是绝世奇香那也是不为过的。”
“最近坊间都在盛传一种外熏内服的香品,听说可使人变得身有异香,莫非公主的珍藏堪比此香?”便听得男客那边有人如此问。
花九见永和公主天生含笑的唇线深了一点,便笑的意味深长,“这种香本宫也听说了,本宫偶然得到的这一丁点,便是此稀世绝品奇香,说来也是缘法使然。”
这话一落,下面一众哗然,更有甚者已经催促快快布香,要知道,坊间虽将这香品传的神乎其技,但能一饱眼福的毕竟是少数,却不想今日永和公主这能见识到。
那布香的女子见永和公主朝她点头,她复又坐下大胆施为,随着她的一静一动,琴声恍若山泉般叮咚作响中,一股飘然甜蜜又馥郁的蜜香冉冉飘散。
犹如情人最甜言的蜜语,在耳膜反复缠绵,悱恻的怜惜之情萦绕心间,当真是余香缭绕,三日不绝。
“妙!妙!妙!此香果然稀世绝品!如身有此香的女子,本郡王定娶回家中,日夜厮磨,耳鬓缠绵,宠爱一世!”即听得屏风那边宁郡王哈哈一笑,当着还有女客的面,这话说的风流霁月,却丝毫不惹人反感。
花九视线环视一周,便见大多数女娇客一听这话,看着那花卉双耳粉青香炉眼眸泛光,郡王妃,这位置谁不想做。
这其中又属花芷眼神最为灼热,甚至那杏仁眼眸中的野心勃勃掩都掩饰不住。
“大姐,宁郡王怎可这般孟浪,他明知今日姐姐也在此,还如此行径,那将姐姐置于何地!”花九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一旁的花蔓之心底不舒服了。
闻言,花九看着花蔓之眼底有丝缕的暖意,这个三房的六妹前世自己确是没多少来往的,今天如果不是之前三婶有提及,她也不会带她出来的,不管这话是出自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归是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无妨,我没放心上。”花九摸了下花蔓之的发髻。
花蔓之撅撅嘴,在花九视线转到别处之际,她看着远处的花芷,眼底有着深深的讥诮。
永和公主的品香小会虽只有焚香这一环节,但因这稀世绝品之香,都结束散场后,还让人津津乐道。
临打道回府之际,花九让花蔓之稍作等候,便径自找白樱领了去见永和公主。
如第一次见永和公主时般,她高坐花厅,品着香茶,眉宇贵气使然,唇边又天生含笑。
“公主,民女前来告辞,今日民女大开眼界,实在是谢过公主。”花九这话倒是实话,如果不是公主亲自发话邀请,凭她一个商家之女的身份进公主府却还是不太够格。
“阿九还跟本宫客气什么,日后可要多来陪陪本宫。”永和公主谦逊笑着,看着花九的视线深沉却丝毫感觉不到笑意。
花九自然心知肚明公主在忌惮什么,“民女遵命,民女时刻不敢忘答应过公主什么。”
听闻这话,永和公主点点头,今天那一幕,却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她实在没想到只是小小的花香品便能有那般杀人不见血的威力,同时她也更期待花九口中从她娘亲遗留下来的花香配方,她们之间的交易可是包括日后她要占花九香品铺子收益的两层。
调香,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现今已为大殷主要的赚钱行当,就她所知道的,连太子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往调香界插上一脚,她作为讨皇帝厌烦的长公主,自然得为自己多谋划一些。
“你是个懂事的,本宫也不欲多说,有些事,本宫既然答应了,便自然会做好。”依着永和公主的身份,大可不必对花九应承什么,想着能安她心,也便多说了一句。
“民女从未质疑过公主的势力,实际,民女想求公主帮忙查查一个人。”花九轻笑着,听闻公主那般说,她便知道她和公主之间的利益关系,暂时是牢固的。
公主细眉微挑,面上精致的五官闪过兴味的表情,撇开一切不谈,实际她还是挺欣赏花九的为人,够狠够毒,也只有这样的性子,才能活的更久,活的更好,“谁?”
“下北坊,上官美人!”唇角一勾,薄凉的唇畔绽放出冰花般纯粹的深笑,花九极淡的瞳色宛若最璀璨的光华。
她早说过,报仇及时,那日之辱,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别了永和公主,花九在公主府婢女的带领下,走出花厅镂空雕花拱门,在转过廊檐之际,生生止了脚步,极淡的眸色中倒映出一抹白袍衣衫的俊美身影——
却是宁郡王!
宁郡王转身朝那婢女挥了挥手,那婢女屈膝行礼后就自行退下。
“花氏阿九见过宁郡王。”花九心思波动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她敛衽行礼,举止行为即使在没旁人时依然完美的挑不出一丝错来。
宁郡王也不说话,他只那么挑着眉眼将花九看了个几遍,然后轻笑出声,“你怕本郡王?”
花九也不欲与之虚以为蛇,她大大方方的抬头与宁郡王对视,勾起一丝唇线回道,“郡王爷何出此言?”
眼眸中的趣色浓郁了一点,宁郡王一向比女子还好的脸上闪过琢黠,他故意凑近花九,甚至轻佻的挑起她耳鬓一丝垂落的青丝,低语呢喃,“本郡王未来的郡王妃,你说要是这会本郡王就将你请回郡王府,彻夜不回,你那一家子亲人会怎样?”
“不怎么样?郡王爷没听人说么?花氏阿九连下北坊都进出过,一个郡王府又有何去不得?”眼波流转,淡色的光华隐现,那杏仁眼眸便诱人狡黠如猫儿。
被这话一噎,宁郡王白如玉质的俊美脸上笑意少了几分,“郡王妃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稳的,但本郡王听说你与花府天才调香师花明轩关系不错,如若日后你能让花明轩凡事迁就你几分,那么本郡王倒不妨宠你为妃。”
宁郡王说这话时,他漆黑如黑曜石的朗目深邃,眉眼柔和的像一团冬天里最柔软的棉花,带着阳光的温暖,好看的唇线抿着,柔和的下颌线条朝着花九微扬,整个人俊美如玉。
花九眼神暗了暗,这是……
美男计么?为达目的,堂堂郡王爷居然也是会玩这种手段,她是不是该觉得无比荣幸,可惜她不是花芷,轻易不会为男子沉迷。
伸手恍若不经意的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灰尘,花九半掩眸子,浓密长翘的睫毛将眼底的嘲意掩饰的干干净净,“郡王爷是否宠我为妃,还是等冬月十五的出嫁之后吧,至于明轩哥哥,郡王爷也说了,他是天才,但凡这种出类拔萃之人,想必郡王爷也是知道性子都古怪的紧。”
听闻这话,宁郡王面色冷了下来,“本王未来的郡王妃,相信你会是个懂事的。”说到这里,他伸手,竟极为风流的轻抚了下花九脸颊,恍若清风。
等花九反应过来之际,视野内只余白袍衣角翩飞。
花九叹喟一声,宁郡王,如玉男子,却不是个如玉君子的性子,自己这一次,怕是将他得罪了,不过想来她前世今生都不会嫁给他,两人交集也不会太多,日后……
她应该会代永和公主嫁入昭洲息家,那便是没有日后了。
43。花九回府,去花老夫人的木樨苑回禀品香小会的事后,听夏初说吴姨娘晚些时候找过她,她眸色一凝,急急的便回了自家院子。
才刚踏进门,花九便见吴姨娘坐在花厅里,眼也不眨的呆愣着,转转十来天的时间,她便急速的瘦了下来,原本圆润的脸,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就凸出了,以前浑身洋溢的温柔气质,也被怨恨和忧伤取代。
花九暗自叹了口气,那日杨氏将所有污水泼到五姑娘花茑萝身上时,即便是她也未料到世事竟会发展到那步,她也是无能为力的,能够翻身自保已经是不错了,如何能顾上别人。
“听说,吴姨娘找我?”花九在吴姨娘对面坐下,打发了夏初去泡茶,她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
吴姨娘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许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