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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想,花九一下就动手,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人,无异于是在他脸上生生扇了两耳光。
“公子……”受伤的马夫上前半步,怯怯懦懦地喊了声。
孙粥弼回神,他余光瞧了马夫手臂上的伤,蓦地一脚就踢了过去,“没用的东西!”
逐月没马可骑,眼见花九被息子霄接走,她便随后跟上,然她才拐过街角,在一浅巷子里,阴影投落的地方,一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像幽魂的男子靠在那盯着她,似乎是专门等着她路过。
她脚步一顿,直视那男子,便见对方朝她扯开一丝笑,然后转入阴影中消失再也不见。
那是断刀鬼,逐月认了出来,她收回视线,抬脚就走,不想理会。
三步之后,她止了步子,就那么站在那想了至少有半刻钟的时间,就一跺脚,还是追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进入浅巷中。
且说,花九和息子霄回到花府,春夏秋冬一见自家夫人那模样,当即吓了一跳,秋收赶紧烧热水,夏长搬浴桶,春生找换洗衣物,冬藏跟前跟后,瞅着看她能有什么做的。
但所有挨身花九的事,息子霄一人就包办了,甚至一进房间,就将冬藏给关在了外面,花九的一身脏衣裳,都是他硬扒拉着给脱下来。
花九虽有点羞恼,但执拗不过,也就随他了。
待花九舒舒服服地清理了一场,她想找息子霄的时候,才发现一时半会瞅不见人,唤了春生来问,春生只说,姑爷沉着脸出去了。
花九心思一婉转,便估摸着他是去找孙家麻烦去了。
果然,花九等到戌时末,她有点困了,但还执意在院子等,才在瞌睡间,便见息子霄回来了,而且他身后还跟着逐月。
逐月一身衣衫有损,依稀能看见她手腕和脖颈间有淤红,花九早为人妇,自然便知那淤红是怎么来的。
她睁大了眼睛,看见息子霄进院子后,头也不回喝了逐月一声,“下次,别想我管你!”
逐月面色一白,朝着花九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息子霄这才一身带寒气的到花九面前,他那脸上没啥表情,但花九看得出他有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逐月怎的现在才回?”她一回来就只顾打理去了,也没注意逐月是不是跟着一起的。
息子霄抿着唇,将花九从躺椅上拉起来,他坐下去然后抱着花九道,“她那养兄。”
“断刀鬼?”花九问。
“嗯,”息子霄低低应了声,“我找孙家麻烦,回来路上碰巧遇见,如若不然,她就被……欺负了去。”
听闻息子霄这么说,花九轻声笑了起来,她小手捧起息子霄的脸,就道,“听我说,夫君哪,这别人感情的事,外人可不好随便插手,指不定就坏了一桩姻缘去。”
“我知道,”息子霄难得的有烦躁,花九说的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以后不管。”
“快说说,你怎么帮我报仇的?”花九引开话题。
说起这事,息子霄嘴角就翘了翘,“不说,明你就知道了。”
花九佯怒地低头像亮爪子的猫儿一样咬上了他下唇。
“咳咳!”正在这当,院门口就传来轻咳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愣,这个时辰,谁还会过来。
花九回头,就看到花业峰略有尴尬地站在门口,还好夜色黑,他国字脸又板着,倒也没看出不好意思来。
“不知,父亲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花九也不喊他进来坐,就那么直接问道。
花业峰也不好进去,刚小夫妻的模样,本就是在行亲密之事,他只得答道,“我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明跟我去趟孙府,那张配方,咱们必须得到,好歹你也是正宗的玉氏后人,理应该物归原主还你才是。”
闻言,花九脸上就带起了薄凉的浅笑,花业峰这算盘打的真好,那意思还是人家孙府就该双手给她奉上了。
“一切,仅凭父亲安排。”花九如此道。
花业峰见花九一口同意,他接连夸赞了花九几声懂事后,就离开了。
那步伐间带着虚浮,他却是心里的狂喜都要掩饰不住了。
305、那我再不看这一切
第二日一早,花业封就来院子里接花九,好在这次他知道先找下人通报一声,没像昨晚那般冒失地进来。
花九拾掇完毕,今日她穿了见薄如轻纱的淡蓝色软罗纱,背后的发丝全部绾了起来,用玉簪固定了,露出纤细瓷白的脖颈来,既凉快又一身清爽。
息子霄没去,他靠在房门边,看着花九出院门,好一会才唤来行云,让他去打听打听追星的消息,这么久,按理追星该回来了才是。
马车早停在了花府门口,那帘子也换了透气的竹帘,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却是看不进来的,花九上马车,看到花明轩竟然也在,她愣了一下。
花明轩像早知道花九会一起去,他甚至还在案几上倒满了三盏茶,瞅着花九看见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便斜斜地挑了下眉梢,脸上的表情也仅限于此,便再不看花九,只将视线落到了窗帘外面。
花业封在后面喊了一声,花九回过神来,她上到马车里,在花明轩对面坐了下来,随后上来的是花业封,他并不察两人之间颇为不对味的气氛,自顾自地道,“九丫,你对孙家那份配方了解多少?”
花九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是凉茶,凉凉地喝下肚很是舒服,这种爽利让她眯了眯眼睛,“不了解,只是少了那部分,女儿的调香技艺终难大成。”
花业封一听,国字脸都严肃了,他摸了下胡子沉吟半晌才道,“那我们就必须要得到了。”
花九懒懒地应了声,一杯凉茶下肚,她茶盏就空了,花明轩似乎随时都在关注着她,虽没直视,但恰在花九喝完茶之际,他就提起茶壶为她又续上,半点不晚。
花九敛着眸,看茶水悠悠,淡青色,能清晰看见茶盏底部有上了色釉的莲花,在摇曳生姿,只是一杯小小的茶,都成一道独有的精致。
花业封才喝了一口茶,就惊疑了一声,他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好一会转头对花明轩道,“明轩,你这调制的是什么香花茶?味真不错,回头,送点到我那边来。”
这话让花九心头一凝,这茶是花明轩调制的?
“几朵不起眼,不能调制成香品的香花而已,用来调制花茶香味却是够了。”花明轩淡淡的道。
一时之间,这到孙府的路,谁也没说话,整个马车里,只闻喝茶的声音。
孙府是权贵家族,大殷昌盛了多久,它便繁华了多久。
花业封带着花九和花明轩到的时候,早有管家在门口候着,笑容和煦却并不谦卑的将三人引到了待客的花厅。
随后那管家道,“请三位稍后,公子一会就过来。”
有婢女奉上茶和点心,花九尝了一口那茶,半点没马车上花明轩调制的那花茶好喝,她毫不客气脸嫌弃地给吐了出来。
这举动可是相当失礼的,花业封暗地里都在瞪着花九。
花明轩却是撇了下头,稍稍掩饰了一下自己翘起的嘴角,他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总觉得刚才花九那少见的直白惹人欢喜的紧。
两刻钟过去,孙粥弼还不见人影,也不见刚才那个管家过来吱一声,花业心有不满,但他做买卖几十年,耐性比什么都足。
花明轩和花九也自是不慌的,于是三人继续等。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那管家才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连道歉,“实在对不住,公子今天有点抱恙,各位可否改日再登门。”
花业封当即便拉下脸了,带着不满道,“抱恙?怎的我们来了半个时辰,贵公子才抱恙,如若孙公子不见想花某人,我们自当离去便是,何须让人如此捉弄百般等待。”
花九不说话,花业封也不吭声,这些言词有长辈在场时,他说再合适不过。
“真是抱恙了,花老爷,您请见谅……”那管家点头哈腰的,眉头都皱紧了,但他实在又不好照实说。
眼瞅着那管家情有苦衷的样子,花九心中一动,倏地她便想起昨晚上,息子霄出去了趟,只跟她说是找孙粥弼麻烦了,却没和她具体说是干了什么。
现在孙粥弼藏着不出来,花九顿生好奇。
她索性也冷着脸道,“父亲,看来孙公子是还看不上咱们花家,那配方女儿不要也罢,又岂能为了这一区区小事,便让您被人折辱了去。”
这话一落,不仅花业封对花九的维护感到惊讶,连花明轩都看了她好几眼,不明白她是何意。
管家想哭的心都有了,偏生花九将这折辱的帽子扣下来,他根本连话都反驳不了,只得结巴了半天,什么话都还说出来。
“父亲,咱们走吧,孙公子这是半点诚意也……”花九立马就要拉着花业封走人,但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门口传来孙粥弼的声音。
“夫人,孙某哪里没诚意了?”孙粥弼脸黑的跟木炭一样,不是表情黑,是真正的黑色,整个人只要是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就像被涂了一层浓墨,只能看清他两只眼睛在转动。
花九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她绝对是故意的,能奚落孙粥弼,她很乐意,“孙公子,你这是怎的?昨个你还不是这模样,怎的一晚上就被晒的这般黑了?”
花明轩唇边也有笑意,他半点没错过孙粥弼一出现,花九眼底就有恶意的光点在闪烁的兴味。
花业封好歹是长辈,轻咳了声,示意花九还是收敛一下。
哪想,花九根本就当没听到,她好奇地瞅着孙粥弼,继续问,“孙公子,这是抱恙?那可得找个好大夫瞧瞧。”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昨个他弄她一身一脸的灰尘,今个息子霄就将这仇隙给她报复了回来,打从心底的,她觉得舒畅的很。
孙粥弼冷哼了声,有没有好脸色,在黑墨脸上看不出来,但他直接开门见山就问花业封,“花家家主,今日过来,可是为那配方而来?”
花业封称是。
孙粥弼又问,“如若花家家主是想今日就将配方拿回去,那孙家上上下下可是不会同意的,毕竟那东西在孙家保管了好几百年了,怎么也算传家宝了。”
“可那是玉氏的东西,我女儿是玉氏后人,那便是名正言顺归她所有。”花业封眉头皱起,孙粥弼的说词在他意料之中,他其实也没想第一次过来就能将事情给谈妥了。
“玉不玉氏的,孙某家里那些人可不会管这么多,”孙粥弼伸手想从腰际抽出折扇,但一眼看见自己手背也是像锅底一样的黑色,便隐忍这愤恨放下了手,“家里老祖宗都说了,那张配方是要用来造福大殷调香行界的,必须有德者居之,所以……”
说到这里,孙粥弼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花九面上一扫,就道,“七日后,孙家会开办一次香会,整个京城的调香世界都在邀请之列,到时候看谁调制出的佛香最为上品,那便能得了那张配方去。”
“佛香?”花业封道了句。
“是,佛香,这也是家里那些祖宗们,一心向佛,所以才出此题,花家可是有两位调香大家,花家家主,我若是你,便早回去先做准备了。”孙粥弼说着脸上就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来,要是往日他还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那笑定要不知迷了多少女子芳心去了,但这会,花九只瞧着好笑的很,一脸漆黑,偏上还装出倜傥风度,反倒滑稽了。
“孙公子,不知那配方,明轩可否当场先一观,看个真假。”这当花明轩开口道,他眉头皱着,直觉这其中圈套重重,而且还极大可能是奔着花家去的,要不然又怎么解释花九对花业封的态度,要知道,她恨花家,恨到骨子里无法拨除。
“明轩公子真会说话,既然怀疑孙某的配方有假,那这次的香会,花家大可不必参加。”孙粥弼半点不让步。
“不,孙公子,我们参加,我们参加。”花业封赶紧应承下来。
眼见事说的差不多,孙粥弼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想多呆了,“那么,恕孙某有恙,暂不奉陪。”
他说完,草草地拱了下手,就脚步匆忙的离去。
花九瞧着他那狼狈的背影,以袖掩了下唇,低低的笑出声来。
还是那管家带三人出孙府,花九要迈步之际,花明轩拉了下她的袖子,示意有话说。
于是花业封在前,两人落后两三丈的距离,估摸着花业封不会听见花明轩才道,“花九,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寒意。
花九淡笑了一下,“明轩哥哥,心中都有数了,那还问阿九做什么。”
“果真,这是个陷阱,还是专门针对花家的,”花明轩一字一句地道,“你当真要毁了花家才甘心?”
“是,当真!”花九回答的斩钉截铁。
良久,花明轩就那么看着花九,久到天荒地老,久到海枯石烂,他眼底似乎复杂地看不出光泽,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像星空一样虚无一片。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淡淡的道,“那好吧,你要毁了我最后的栖身之所,调香之地,我做不到和你对立为敌,但也不想看你一步一步地蚕食掉它,那我再不看这一切,再不听闻这所有,我会……”
花九眼眸睁大,看着有悲伤在花明轩的身上忽隐忽现,宛若有把剪刀,只咔嚓一声,就剪断她和他最后一点的情分。
“入宫,为御庭调香师。”
入宫?
这两字杂在花九耳膜,就叫她喉咙突生干涩地再也发不出任何一点的言语。
入宫容易,可他日想出宫呢?
她看着花明轩转身,缓慢地离她渐行渐远,眼眶之中蓦地泛红,但却再也没有咸热的液体能留下来,她连为他落半滴泪都做不到啊……
306、和尚,息华月
自那一日从孙府回来,花业封便将花九和花明轩两人带到香库去,亲自挑选香料,又问花九玉氏配方中可有记载合适的佛香配方。
花九点头,当即二话不说,就默了张佛香配方出来,只说,这配方入花家,算是先给的。
花业封吃了这点甜头,便越发的对孙家那张配方上心了,而今和花九的父女关系也稍有松动,他自是满意的很。
花明轩只是沉默,花业封让他和花九一起调制佛香,他便调制,只是看花业封的眼光,半点没感情,像在看死人一样。
阴冷的花业封都不常到香室走动,他也只在心里嘀咕,觉得这侄子性子是越发的怪了,最后归结出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老大不小了还没成家的缘故,就暗自下定决心,等孙家事一了,到时候亲自给花明轩挑选几个貌美年轻的女子,先抬成妾室。
且不说息子霄见不得花九和花明轩两人单独呆一起,但凡在香室的时候,他也挤进去,啥也不干,只瞧着他都觉得心里不那么郁结。
花明轩当没看到息子霄,他跟花九共同调制,该怎么做还就怎么做,只每天在香室呆满两个时辰,他必出去不弄了,根本不和花九多呆,对那佛香也半点没啥兴趣。
天气还是炎热,三四天的时间一晃就过,这几日,花业封没来香室,花九听春生说,花家香圃那边还是出事了,有那么一部分不耐热的香花已经开始在枯萎,尽管花业封每天都遣小厮提水来浇灌,但气温在那,根本就缓解不了。
花九知道后,只是冷笑了声,想当初,她是学了所有的栽种之术,才堪堪保住张家的一部分,花业封手里也就只有四之一二而已,想要平安渡过这场炎热干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京城里有些人家已经缺水了,每天排着长长的队伍到有水的井里抬水吃,这天气,吃水都不够,哪里又还有多余的用来洗澡去。
像花家这种殷实人家倒还没受多大影响,一来本来就有两口古井,常年水足又甘,花家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说干涸过,所以一大家子的人依然半点危机感都没有,花业封还挑了颇多的水起来到香圃那边用。
要在一般人家看来,就是浪费的很了。
在第五天的时候,佛香调制成功,有区别于花九默出的那张玉氏配方,那份配方中所需的主料白檀太过稀少,且要五十年年份的白檀方能用。
而白檀这种香料树,却并不长在大殷,只听说海外孤岛有看到过,故连花家香库里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
是以只有对配方进行改良,整整花费了花九和花明轩五六天的时间,将其他品种的檀香依次替代试之,最后调制出的佛香依然不够完美。
花九最后便以红、紫、绿、黑四种檀香为基料、总和芸香、木香、丁香、柏木、龙脑香及八种宝石,再计其他辅料,研磨混合调制了,所有改动调制出的香品中,唯有这一次的结果最令人满意,那香味甚至比原配方上记载的描述都要稍胜一筹。
花业封大喜,这在香圃里大量香花相继枯死的时候,佛香的成功,让他心里稍微安慰了下。
而且这改动之后,红、紫、绿、黑四种檀香并不贵,在大殷也很普遍,从香料上大大节省了。
花明轩冷眼看着花业封捧着制成的那截线香,脸上的笑容掩也掩饰不住,他便对花九有怀疑,最后的这次改动,花九并未和他商量,直接上手就开始混合调制,要知道前几次,她都会找他,先是提出想法,最后在动手试。
而且花九那会手下的熟练,根本就不像是在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