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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我们一起撤离！”名叫波多野的鬼子兵道。
“不，苏州是皇军前线部队重要的后勤补给中转站，这里一旦被支那人攻占，数万皇军的后勤补给线也将被切断，我要留下奋战到底。”鬼子中尉明白，苏州失守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作为这支守军的指挥官，就算他逃回去，也难逃一死，所幸留下，还能博个帝国英烈的名头。
“八嘎，执行命令！”鬼子中尉怒声喝斥。
波多野不敢违抗，拎着他的步枪仓皇朝城北逃去。
……
“团座，还有百十小鬼子躲进城北那片民居中去了，我们的人已经攻占了苏州大部分地区，警卫排也拿下了火车站！接下来怎么办？”刘建华风尘仆仆的来到乔佑华跟前请示。
“马上组织兵力尽快肃清残敌，不惜一切代价！”乔佑华道。
“是。”刘建华应了声，转身大手一挥：“侦察连跟我上！”
几十名侦察兵纷纷跟着他朝城北冲去。
二营长马彪此刻也带着本部主力，迅速接近城北日军盘踞的区域。
“团座，柳处长来了。”一名士兵忽然指着城南方向的街道惊呼道。
乔佑华转过头去，果然看见柳如涵骑着一匹战马子在几名士兵的护送下朝这边赶来，正是自己留给他的几名警卫。
“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发生？”待她来到跟前，乔佑华开口问道。
柳如涵翻身下马，将一张电文递给了乔佑华道：“蒋委员长自武汉发来急电，命令我们退出吴兴县城，返回芜湖，让你去武汉进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乔佑华微微一怔，接过电文匆匆看了一遍，苦笑道：“真是多谢蒋光头的好意了，柳副官，给我回电。”
柳如涵白了他一眼，也就他敢这么称呼国民政府的领袖了，不过还是掏出了笔和记事本。
“回电，委座好意卑职心领了，只是如今上海已失，南京危急，佑华身为军人，理应为国家为民族奋战在最前线。
电文发出之时，卑职已率所部官兵将士收复苏州，切断了日军后勤补给线，为了策应南京卫戍战区兄弟友军部队作战，余决心率麾下将士誓死坚守苏州，与日寇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另有一事请委座三思，日寇残暴不仁，嗜血好杀，南京为我国之国都，日寇自从淞沪会战一来，付出代价惨重，怒怨积压，唯恐南京失守后，杀我普通百姓泄愤。
因此，卑职建议委座立即命令第三战区长官部组织疏散撤离南京平民百姓，以避免悲剧发生，如此亦不枉我龙牙特遣团所部将士之流血牺牲！龙牙特遣团陆军上校团长乔佑华敬上！”
柳如涵听的芳心颤动，看向乔佑华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钦佩之情。
乔佑华待她写完，继续道：“再拟电一份，以蒋委员长的名义明码发出，值此国难当头，民族存亡之秋，今令我南京卫戍战区之各部将士，应抱定牺牲一切之精神，坚守各自阵地，誓与国都南京共存亡！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得撤退！
南京关乎国家民族甚重，望我三军将士竭力死战，坚守到底，以报效国家！
违令者以连坐法从严处置，绝不姑息！任何人擅自撤退，各部督战之军官，皆可就地枪决！
同时再加上我部收复苏州之大捷的消息，乔佑华亦当率部坚守苏州直至最后一兵一卒，与他们遥呼相应！”
“这……”柳如涵明白这份电文一旦发出意味着什么，这可是明明白白的矫电，假冒领袖发表这样的电令申明，那绝对是死罪！纵然你立下再多战功也于事无补！
“柳副官，执行命令！”乔佑华不想解释太多，他这次不远千里，不惧生死转战江南各地，为的就是这一刻，怎么会轻易改变？
只要这两份电文发出，蒋委员长虽然会把自己恨之入骨，但也绝对无可奈何，只能就势而为，组织南京市民撤退，而南京城外的十余万卫戍部队也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摇，唯有死战到底了。
因为在这之前，蒋委员长为了振奋军心，已经发动舆论攻势将乔佑华和他的龙牙特遣团宣扬成了最伟大的抗日英雄和部队。
可以说，孤军深入屡立战功的龙牙特遣团已经成为当下全国各界军民民众心中的精神支柱，坚持抗战必胜的坚定信念支撑！
蒋委员长要明目张胆的治罪乔佑华，那也得考虑考虑影响和后果。
还有就是，南京保卫战现任总指挥官唐生智这个怂货，不久前也恰好为了鼓舞军心，下达了卫字三十六号作战命令，这份命令总结出就是一句话，南京卫戍战区所有部队，坚守战地，死战不退！
誓与首都南京共存亡！
这个时候，乔佑华再给他来一份蒋委员长的亲笔电令，唐生智这个老鬼子也不会再敢朝令夕改下令撤退。
毕竟乔佑华率部孤军深入，还在苏州坚守着，他的南京战区十几万大军，怎敢率先撤退？
真要那样，绝对妥妥成为第二个韩复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柳如涵察觉到了乔佑华的决绝，欣然挺身道：“是！”
转身打开电台，很快将两份电文先后发了出去。
…………
武汉，领袖行辕。
蒋委员长收到了乔佑华的回电后，不无惋惜的道：“这个乔佑华真是太意气用事了，以他的才能不应该就这么陨落在苏州这个弹丸之地啊！他要能回来，日后堪当重任啊！唉！”
王世和在一旁也不禁暗叹，真是太可惜了，如此忠勇无双的绝世名将本可以成为国之栋梁的，却意气用事非要死守苏州。
就在蒋委员长感叹不已之时，一名侍从室的通讯侍从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敬礼道：“委座，不好了，我们刚刚收到一份明码电文！”
第107章：坚守苏州
“什么电文？”蒋委员长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王世和，发现他也是满脸疑惑，当即问道。
“是一份明码电文，内容是……”侍从话未说完，蒋委员长已经伸手将电文拿了过去。
匆匆看了一遍，王世和和那侍从都发现蒋委员长的脸色不断变幻，最终一片铁青。
“混蛋，这个乔佑华简直是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他怎敢以我的名义发这种电文？”一种对于乔佑华的爱惜之心遭到忤逆的痛心感，和背叛感致使蒋委员长忍不住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王世和接过电文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惊骇不已的抬头看了看蒋委员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压抑到了极点，良久后，蒋委员长道：“去把陈诚和何应钦给我找来。”
王世和恭敬的低下头应了声，连忙领命离开。
…………
上海，华中日军司令部。
“将军，刚刚得到消息，全歼国崎支队的支那龙牙特遣团，在短短不到三日之内，先后攻陷了宣城，广德，吴兴乃至苏州，已经切断了南京前线皇军与后方的联系！”冢田攻神色慌张的向松井石根汇报道。
“纳尼？你说什么？他们竟然攻下了苏州？八嘎牙路，我们为什么到现在才得知消息？广德，吴兴和苏州等地的皇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汇报？”
冢田攻哭丧着脸道：“将军，您有所不知，皇军的主力都用在了南京和杭州方向，广德，吴兴乃至苏州留守的兵力都不多，且没有配备无线电台，至于宣城在国崎支队全军覆没后，更是空城一座啊。
而且这支支那军军速度极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这几座城市，驻守的皇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消灭，所以才未能及时通报敌情！”
“第8守备团呢？不是派去宣城了吗？”松井石根嘴角抽搐问道。
“也在广德之战中与支那军遭遇，被龙牙特遣团全歼了！”冢田攻满脸悲伤的道。
“八嘎，一群饭桶！”松井石根勃然大怒，这么多部队，竟然连一个支那团级部队都挡不住，不过转念一想连国崎支队都被这个团级部队消灭了，怒气稍减。
一个日军参谋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朝二人敬礼道：“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阁下，刚刚收到支那龙牙特遣团发布的明码电文！苏州已经被支那龙牙特遣团攻占。”
冢田攻拿过电文匆匆看了一遍，神色一变，递给了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看完后，顿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八嘎牙路，这个乔佑华必须除掉，否则将是皇军的心腹大患！不，他现在已经成了皇军的心腹大患，我们必须夺回苏州，打通与第6，16等前线师团的联系，否则南京战役将很有可能因此而失败！”
“将军阁下，请息怒，苏州是必须要夺回的，但卑职看来，这个龙牙特遣团孤军深入袭击苏州得手，没有立即撤退，却宣城要坚守到底，绝对是自寻死路，皇军正好调集重兵将其围歼，永绝后患！”冢田攻道。
松井石根转念一想，欣然点头道：“呦西，言之有理，马上调集海军第9陆战队与第3师团一部组成混编兵团，火速出发，务必在三天之内夺回苏州，打通皇军的后勤补给线！
彻底消灭掉这支支那小股部队，支那政府不是将他们宣扬为抗击皇军的英雄部队吗？就让皇军亲自将这支英雄部队彻底的抹杀，一定能够狠狠的打击支那军民的抵抗热情，对于皇军征服支那，大大的有利！”
“哈伊，将军英明，卑职这就去安排！”冢田攻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个马屁，敬礼转身离去。
…………
武汉，委员长办公室。
陈诚和何应钦得到通知，风尘仆仆的赶来，却发现老头子黑着脸，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来之前他们已经多少听到了些风声，陈诚率先开口道：“委座，急召卑职来有什么吩咐？”
蒋委员长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上的电文：“你们自己看。”
陈诚与何应钦上前分别拿起电文看了一遍，神色各异，但眼中多少都有一些惊骇，这个乔佑华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们对此怎么看？”蒋委员长转过身来问道。
“乔佑华假传委座军令，无论是按照律法还是军法来说，都犯了死罪，然而他却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重创日军，收复失地数百里，立下了赫赫战功。
加上眼下正值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卑职认为还是谨慎处理为妥！”何应钦模棱两可的道。
蒋委员长目光转向陈诚，陈诚连忙道：“委座，何部长言之有理，卑职也认为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况且乔佑华的确战功赫赫，现在更是国民心目中的抗日英雄，需要谨慎对待！”
虽然和何应钦不对付，但在这国家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陈诚的意见难得与何应钦保持了一致，而且在政治上和驭人上，蒋委员长绝对是把好手，这次把他们叫来，看起来是征询他们的意见，说不定心里早有了打算。
陈诚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有一事卑职认为应当谨慎考虑，那就是乔佑华建议的疏散南京市民之事，乔佑华在电文说的不错，自从淞沪开战一来，我军与日寇相持血战三月有余。
纵然最后我军战败，但也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积怨怀恨的日寇极有可能在攻下南京后，施展暴力血腥手段，以彰显其强悍武力，杀一儆百，亦或者释放普通日军的压抑情绪等，从而对我首都平民展开血腥屠杀。
历史上攻破敌国首都进行屠城的例子不胜枚举，我们不得不作最坏之打算！”
不得不说，陈诚在国民政府高层中算是少数富有战略眼光的良将，早在淞沪会战中后期，他就曾今劝过蒋委员长，在局势还没有彻底崩盘前，将淞沪地区的主力部队撤出，依托无锡，江阴等永固国防线上持续消耗，抗击日军。
但是蒋委员长寄希望于所谓国联公约国的调节，硬生生的贻误了最佳撤退时机，到日军增派柳生平助的第10军十余万人从杭州湾金山卫大举登陆后，云集淞沪地区的几十万大军不得不退。
然而却阵脚大乱，一路上日军天上飞机轰炸，地面部队穷追猛打，大撤退变成了大溃败，几十万大军损失超过了十万。
直接导致能够撤回南京参加卫戍作战的部队锐减到不足十五万，而且每支部队都元气大伤，战斗力严重下降。
“南京可是有将近七十万人呢，真要疏散撤离，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撤完的！”何应钦有些担忧道。
“所以，需要南京卫戍战区的各部队竭力血战，死战不退，以掩护国都南京几十万百姓大撤离，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的话，乔佑华的这个举动也就情有可原了！”陈诚道。
“情有可原？辞修兄，你可知道，他乔佑华这一纸电文，直接将卫戍战区十几万部队置于死地，等于断送了委座的十几万精锐啊！”何应钦说这话当然不是针对乔佑华，而是针对陈诚，同时，他也想试探下蒋委员长是怎么想的。
陈诚丝毫不甘示弱，反击道：“身为军人，保卫国都，为国捐躯，乃是本分，如果没有乔佑华的横空出世干掉了日军北路迂回的国崎支队，现在国崎支队应该已经北渡长江，打到浦口了。
一旦浦口被切断，南京十几万守军将变成瓮中之鳖！又有几人能够逃出生天？
乔佑华在电文中说得好，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吾辈军人何惧生死？与其被日军围歼，连累几十万同胞也沦丧日寇铁蹄之下，不如竭力一战，与日寇血战到底！
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小日本要真想吃掉我们南京的十几万守军，不付出三个师团的代价是想都不要想！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在这块战略死地上打一场决死之战，能够意外获得胜利也说不定！
我们都知道南京本就是一块战略死地，但是我中华民国之国都，是明知不可守而守之，乔佑华和他的特遣团这颗半路杀出的棋子，已经彻底搅动了这场必死之局！
如果他真能在苏州坚守下去，切断日军后勤补给线，我们调集芜湖等地兵力配合南京卫戍战区的十几万大军不惜代价的朝镇江等地的日军发起猛攻，兴许能够反败为胜也说不定！”
第108章：南京疏散
何应钦冷笑道：“辞修兄，你莫非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仅凭乔佑华那一团孤军，深入敌后，怎么可能守得住苏州？
敌我双方都知道苏州对进攻南京的日军是多么重要，日本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调集重兵发动围剿，乔佑华选择坚守，唯有死路一条！
最多不出三日，就会被日军重兵围歼在苏州！还指望他切断日军补给线，反败为胜？”
陈诚还想争辩，蒋委员长抬手制止，一锤定音道：“行了，你们不要争了，辞修说的有道理，为防万一，还是责令第三战区马上组织疏散南京市民吧，如果南京真的发生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那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整个国民政府也难辞其咎！好在现在芜湖等地失而复得，南京百姓可沿长江西撤，往皖南皖西一带疏散，同时命令江北部队尽一切力量组织船只接运南京市民从浦口等地向江北撤离疏散！
至于乔佑华，既然他选择了坚守苏州，那就我就成全他，给乔佑华复电，为策应南京保卫战以及南京市民撤离疏散，龙牙特遣团至少要在苏州坚守半月以上，违令者严惩不贷！”
事已至此，蒋委员长已经没得选择，如果他不听从乔佑华的建议组织南京市民疏散，万一南京沦陷后，日军在南京城内大肆屠杀，那他可就要成为千夫所指的民族罪人了。
唯有就坡下驴，同时就势命令乔佑华坚守苏州，对于这么擅自做主，假传圣旨的不听话的玩意，蒋委员长已经不想再见到他了，哪怕他立下再多战功，军事指挥能力再怎么出色。
希望他和他的部队就战死在苏州，到时候追赠个民族英雄烈士称号就行了。
经历过双十二事变后，蒋委员长最恨的就是背叛自己的人，乔佑华虽然没这么做，但也等于摆了自己一道，对于这种人，当然是除之而后快！
…………
苏州城，战斗已经结束，龙牙特遣团在付出了二十多人的伤亡后，终于将盘踞在城北的剩余鬼子全部肃清。
此战龙牙特遣团伤亡过百人，算是自从芜湖出兵一来，损失最大的一场战斗，主要是苏州城太大了，给创造了了日军可周旋的空间和余地。
巷战中，日军给前去围剿的龙牙战士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有些狡猾的鬼子兵甚至抓住城中的无辜百姓当盾牌，胁迫前去围剿的龙牙战士。
不少龙牙战士就是因为这个而牺牲受伤的，干掉了所有鬼子兵后，愤怒的刘建华等官兵将三百多鬼子的尸体全都扒光了，掉到了苏州南门城头外上泄愤，像是倒挂着一头头死猪一般。
乔佑华并未组织刘建华等官兵们的行为，既然已经决定坚守苏州，策应南京卫戍战区的十几万大军作战，以掩护南京市民疏散撤离，那么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战斗的残酷将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因为这一次，他们将退无可退，真正陷入重围，孤军奋战！与日军正面硬碰硬的激战！
最后能有多少人或者撤回战斗，返回南京，真的无法预测！
站在南门的长头上，乔佑华向南眺望，姜海东等人站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