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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月最是沉默寡言,见话问到她头上,也只闷哼一声作答。
“雨荷,你今日陪二少爷去授课,可看清楚,那范六姑娘真与七少爷长得一般?”
对厚,大家听闻范六姑娘伤了手近一年都没说大为吃惊,倒是忘了一开始揪着雨荷问话的目的了。
“龙凤胎自然长得像啦!”
“可我听说,只有都是兄弟或都是姐妹才会长得一模一样。”
“要我说,是有些不同,范六姑娘娇憨些,像尊玉娃娃,好看漂亮得紧,那位七少爷长得虽好,却是个嘴上不留情的。”雨荷被逼得无法,只得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几个丫鬟却有不同看法,“要说嘴毒,谁能比得过平嬷嬷,你没听她骂雨心的话,都不带重样的,是说,咱们真的要是做错事,就会被卖到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去?”
“那是平嬷嬷吓唬人的吧?不然照她说的,先要被卖去青楼的,该是崔家那几个丫鬟吧?”
“说的也是,来送个东西,那眼睛就不老实的乱瞟,可见她们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好的。”
吱吱喳喳的,终于声音渐弱,终至无声,只听闻鼾声四起,雨心跟着沉沉入睡,范安阳这边却是才醒过来。
范安柏一脸沉重的坐在她床边的交椅上,看到妹妹眼睛微动,他便唤她。“阿昭,醒了吗?还痛不?”
范安阳睁开眼,就看到范安柏双目烱烱有神的直盯着自己,她有点气虚的应,“痛。”
“你起来坐好,大哥有话想问你。”范安柏声沉似铅让范安阳的心直落井底,她大哥要问什么?
第八十七章 养伤也不得闲 二
范安柏让墨香进来侍候她起床穿衣,待她收拾好了,才进房重新坐在她床边的交椅里,墨香几个不待吩咐便安静的退出去,墨香走在最后头,与贺璋家的一起将门带上。
范安柏一双乌沉沉的眼直盯着范安阳看,看得她心慌慌,适才藉穿衣时思量过如何应对之策,可真面对她大哥那张脸,就都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过她打定主意了,他不开口,她也不开口,让他先说,然后她再回答,总之不能先开口。
打定主意之后,范安阳稳下心神,双眸平静回视,范安柏却从自己一坐下时,她闪避开的眼神捕捉到了什么,他静静的看着妹妹,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但范安阳却觉得背后冷汗直流,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范安柏开口了。
“阿昭没有变傻,对不对?”
“不懂。”他话声方落,她便立刻回答,反应之快,让范安柏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也让他松了口气,阿昭真的没有烧坏脑子,不然怎么会立刻回他的话。
范安柏缓声问道:“你何处不懂?”
“不懂怎样叫变傻。”范安阳抿紧嘴,带点倔强的回视他。“我和以前一样没变,可是大家为何要叫我傻子。”范安阳忽然想到,对付她哥不能等着他出手,她得先出击才行。
她娘不记得她,父亲纵容姨娘安插心腹到她身边来,她大哥为何要出手?因为他对这个自小就分离的妹妹有心,想到这儿,她心绪微定。
范安柏却因这番话,想到嫣翠那几个欺主的丫鬟,不由暗怒在心,看向范安阳的眼睛里,便带着他自己也不知的歉疚。不过范安阳看清了,暗吁口气,她的策略应该可行,便又哭道:“一夜之间,奶娘她们全不见了,换上来的却是姨娘身边的丫鬟。如果要给我换人,为何不是换上娘身边的?她们说。娘不记得我了!不要我了!所以,她们帮着范安兰抢我的东西,帮范安菊藉我来促成她的好名声!”说到最后,声已嘶哑,她浑身微颤控诉着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范安柏沉着脸没有说话,范安阳原本不想哭的,可是那个早已去投胎的原主残留下的记忆,却令她情绪激动万分,似要将前世原主出意外后。所遭受的冷待委屈全发泄出来,她冤啊!从意外后便被关在家中小院,足不出户直到嫁人,其后又遭丈夫、婆家轻怠,甚至逼她打胎,终至毒害其性命。这一切,现世的范安阳都感同身受。
她激动得泪流满面,“我想不明白,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身边侍候的全是我不敢轻信的,她们心怀不轨,可我却无人能诉。她们不许我下床出房门,你们在那儿?娘总喊我心肝,可是我被困在房里,她怎不来救我?”
范安柏听得不忍,母亲待唯一的女儿如珠如宝,几曾弃之数日不见?他不知母亲因何会遗忘阿昭,但易地而处,换成他是阿昭,一朝醒来,身边熟悉的从人全都不见了,换上的全是姨娘们身边的人,无人能解他惑,亦无人能听他言,只怕他也不敢轻信于人。
范安阳声嘶力竭的哭诉着委屈与不解,范安柏怕她一时太过激动,会影响才上过药的手,忙上前抱住她,范安阳的右手被三角布巾缚住,只得用左手击范安柏的胸口,范安柏心口觉得闷闷的,眼睛微热鼻头一酸,他埋首在妹妹单薄的小小肩头上,喃喃地赔着不是。
范安阳痛哭一场,将原主前世所受的委屈全数一吐而净,哭得她身心俱疲,最后竟伏在范安柏的怀里沉沉睡去。
屋里再无动静传出,贺璋家的方红着眼,亲去打热水送进屋里,范安柏示意她帮着侍候范安阳躺下,待妹妹安适的躺在床上后,他才低哑着声问:“阿昭夜里可曾梦魇过?”
“六姑娘夜里不让人上夜,总把人赶在外间。”
也就是说,她夜里睡得安稳与否,侍候的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应该是不曾梦魇过吧?”贺璋家的迟疑的道:“若是睡不安稳,白日精神就不好,六姑娘白天一向有精神,如果夜里真魇着了,这衣服、被褥都会被汗湿透的。”
“那倒未必。”范安柏摇头。
“大少爷,六姑娘她,她真没烧坏脑子?那她为何不说?”
范安柏微笑点头,“大概是因为太医、丫鬟人人都这么说吧!太医还罢了!那几个丫鬟都是心怀不轨的,幸好她没嚷嚷出来。”他忽地想到,杨妃和太后曾意图毒害范安阳,如果她那时大声嚷嚷自己没烧坏脑子,太医们却已向皇帝回禀,那为保自己的名声,说不定……他不是不解世事的,祖父给他看的判例中,有多少案子仅是为了些许薄利而谋人性命?更有多少兄弟反目,为的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妹妹遭逢大难,竟然能忍下来,就连手伤也隐忍直今,若复常没发现异状,这丫头难道就一直瞒下去?
“大少爷?”贺璋家的确定自家小姐这脑子没事,自是欣喜若狂,却想到此前那流言,不禁为难起来。
“何事?”
“六姑娘不是傻子的事,若传了出去,那个说六姑娘冷血无情的传言……”贺璋家的对姚家人是恨得牙痒痒的。
“现在不能让阿昭不是傻子的事传出去,日后再作计较。”范安阳去年才遭逢大难,一出京就不药而愈?唬人哪!难保皇帝不会起疑,范家忠于皇帝,一旦皇帝对范家信任不再,那便可能是覆灭的开始。
贺璋家的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范安柏,六姑娘好好的人,难道真要让人当成傻子看待?
“外头盛传阿昭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却没人深思过,阿昭今年才几岁?一个深闺小娘子,遇上这种天怒人怨的事,如何去管?她何德何能?别说是她。就是我和杜大少爷,真要去管,还得看人赏不赏脸!”范安柏低声解释:“女子的名声有瑕,无非是婚事因此多波折,但阿昭还小,这传言又在风尖浪头上。我们若贸然传出阿昭并非傻子,那如何向世人解释。她不管古家逼媳妇殉夫的事?”
贺璋家的低头思量,范安柏又道:“姚家人想借着踩阿昭,让姚二姐儿有个好归宿,却不曾替阿昭思量过,有那等名声的女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话声里暗含的怒意,让贺璋家的闻声骇然,眼前的这位大少爷,向来冷静淡然。就是当初在处置嫣翠几个,也不曾见他动气若此。
“大少爷不是说,老太爷会处理吗?”她轻声提醒。
范安柏嘴角微勾,“这事,只怕老太爷还没出手,大老爷就抢着去办了。”
贺璋家的怔了下。怔怔的看着范安柏的脸半晌,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六姑娘若被人传出这种名声,首当其冲的便是在京里的范安菊及范安兰。
姜姨娘就不提了,周姨娘怎可能容这种名声拖累范安兰,肯定会死缠烂打的逼着大老爷出面,把这事给抹了。
贺璋家的悄悄抬眼看范安柏。只见范安柏嘴角噙笑,冷漠的道:“也好,让娘有点事做。”
范安菊的年岁该准备议亲了,虽是庶女,却是长房的长女,范夫人身为嫡母,为庶女的婚事操劳,是避不过去的责任,就算是范安兰亦然,周姨娘再受宠再为女儿打算,也无法带着女儿出席各种社交场合,不是她不想,而是谁家会请个姨娘上门赴宴?
若是外放官在任上,倒还罢了!毕竟有不少官员是留下嫡妻侍奉父母,孤身上任的,在任上总得有人帮忙操持内务,管事哪有姨娘尽心呢?女眷往来便可能得与上官或下属的妾室打交道,但京里可就不同了!
贺璋家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周姨娘现如今,不会好生懊悔得罪夫人吧?想想看,可不止范安菊一人的婚事攒在范夫人手里,还有个范安松呢!
就不知夫人会给三少爷择个怎样的媳妇儿?
“阿昭这事千万不能外传,你管好身边的人,若已知情的让把事情烂在肚子里,不知情的就瞒着。”见贺璋家的慎重点头,他才又道,“阿昭她的手尚需静养,你们得更加尽心才行。”范安柏冷声道,贺璋家的立时应诺,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自责,“阿昭不敢信我们,迟至今日才对我坦白,我虽是她兄长,却一直没发现她右手受了伤,若不是复常发现异样,只怕她那手拖到成残,我才会发现吧?”
说到这个,贺璋家的羞红了脸,讷讷的道:“是奴婢们不好,日夜随侍六姑娘身边,却直到杜二少爷说了,才知六姑娘竟隐忍手伤近一年。”
范安柏摇头,“她一出事被救回府,大家一团忙乱,就连太医都没发现了,何况你那时被排挤在外,根本无法接近阿昭,后来再回府,她已隐忍成习惯,她不说,想来你们也难以发现。”
贺璋家的眼里含泪,“谢大少爷体恤,但奴婢实难辞其疚,请允奴婢罚俸半年,否则奴婢难以心安。”
范安柏沉着脸,贺璋家的再三求恳,他终究是应下了,当奴才的没侍候好主子,纵使是主子刻意隐暪,她们也该看出一二,阿昭房里仅有贺璋家的一个管事媳妇,又是年轻媳妇没什么经验,她事多,没有发现倒还罢了!其他丫鬟呢?是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却不知有何不妥才没说?
范安柏板着脸沉声交代她,让丫鬟们要尽心侍候,贺璋家的郑重应承,范安柏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妹妹后,才脚步沉重的转身出去。
第八十八章 养伤也不得闲 三
暮鼓晨钟。
千佛寺中的僧人做完早课后,开始每日例行公事,众僧人各司其职,几个小沙弥扛着饭屉食笼,从灶房往后山客院走,两个小沙弥满头大汗从一客院出来,远远的看到他们几个,如释重负的朝他们挥挥手,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来。
“净师兄、岚师兄,你们可来了!”年约七岁的小沙弥哭丧着脸道。
扛着饭屉的小沙弥愕然的看着小师弟,两个被师父派去侍候贵客的小师弟一个泣不成声,一个斗大的泪珠挂在脸颊上,清秀的小脸颊上有着红红的掌印。
“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岚师兄,那崔家的小娘子好可怕啊!”小沙弥哭哭啼啼告状,“她们问我几时送早食过来,我说得问问,她们就让丫鬟打我了!”
岚师兄几个面面相觑,他们见过刁蛮女,可也没过因为这样就打人的,挠挠光秃秃的头顶,年纪最大的慧师兄不擅拿主意,干巴巴的安抚了几句,最后还是岚师兄拿主意:“你去求求范家大少爷的小厮,让他跟杜家丫鬟那儿讨点伤药抹抹吧!”
知客僧那天知道杜家有丫鬟挨了打,便是命他送的伤药,他看过药瓶,知道那药好,便让小沙弥去要。“回头你们小心点,知道崔家小娘子不好惹,便避着些。”
两个哭啼不休的小沙弥,从岚师兄这儿得了主意,便快步跑走了,慧师兄催着大家赶紧把早食给崔家人送去。
当小沙弥们将早食送到要离去时。崔牧身边的一个小厮拿了个药瓶追上正要出院门的小沙弥们。“小师父,这药是我家少爷给方才那位小师父的。还请小师父转交,还有,这给几位小师父喝茶的。”小厮笑容满面,递上药瓶后又递来个鼓鼓的小荷包。
几个小沙弥拿眼看着岚师兄,岚师兄庄重的双手合十,接下谢过。“阿弥陀佛,谢谢崔家公子好意,谢谢施主,小僧回去定转交此药。”
其他几人也跟着双手合十道声佛号齐声谢过,小厮也躬身为礼,送走小沙弥们,他一转身就被两个青衣婢女凶狠目光给吓着。
“两位姐姐。”他硬着头皮上前施礼。两位婢女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便拂袖而去。小厮看她们走远,方才冷哼声朝地上唾了口痰,“什么玩意儿!小爷叫你们一声姐姐,就真当自个儿是盘菜了!呸!”
话声方落,就见一未乃弱冠的俊秀少年微蹙眉头站在他身后:“小乙你在做什么?”
啊!小乙苦着脸转过身,“三公子。”
来人便是崔牧,他视线扫过地上那口浓痰,小乙连忙提脚快快烟灭证据。“三公子。”小乙陪着笑,又唤他一声。
“让你送药给方才挨打的小师父,可去了?”
“小的请来送早食的小师父转交了,还送了荷包。”他小心戒慎的打量着崔牧。见他浑不以为意的转身回房,方才放下心伸手按了按胸口,衣襟里的那个荷包才是三公子命他送给小和尚们的,将才递给小和尚,是三公子房里的姐姐给他的。
三公子出手阔绰,就连他房里的几个姐姐也出手大方得很,跟大公子、二公子相比,那是天差地远哪!嘿嘿,他不自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傻笑什么?让人去看看,范大少爷他们可得空了,可方便过去拜访?”
“是。”小乙大声应诺,快步跑了出去,崔牧进了屋,三、四美婢迎上前来。
“您有事吩咐咱们姐妹去做就是,何苦自个顶着寒风亲自出门呢?”
“就是啊!”莺声燕语娇软柔媚,各具风情的美婢们把崔牧团团围住,崔牧厌烦的挥手令她们退开。
“统统给我滚。”
“三公子,怎么这么大气性啊?”
“咱们姐妹可没得罪您啊!”
莺莺燕燕吵闹不休。
崔牧这儿暗恼赶不走这些兄嫂塞过来的美婢,崔家随他前来千佛寺的两位小娘子也正对着侍候的婢女发脾气。
“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好生能耐吗?怎么让你们去请个人,就怎么都请不来?”崔二娘扔了个粉彩桃花舞春小茶盅在脚边的俏丫鬟头上,那丫鬟不闪不躲,额角被茶盅砸中,破了个口子,鲜血混着温热茶汁流淌在丫鬟面上。
崔四娘掩嘴轻笑,“哟!姐姐怎不知怜香惜玉呢?”
怜香惜玉?崔二娘瞟了四房的族妹一眼,也不知她这丫鬟怎么得罪了崔四娘,几番撺掇着自己修理她。“妹妹既然这般不舍,不如姐姐就大方些,把她让于你?”
崔四娘闻言却是沉下了脸,“谁要这么个不要脸的!二姐姐还是防着她点,免得那天做出丢脸面的事可就不好。”
崔二娘朝那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丫鬟摆手示意,自己却是从另一个丫鬟手里接过盛着燕窝的石青小碗。
顾不得拂去脸上茶汤鲜血,忍着痛的丫鬟福身退下后,崔四娘才将手里的茶碗扔下,一时间茶碗与茶盖等碰撞一气叮当作响,立在两人身后的美婢们垂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
崔二娘压根不理会她,持着细磁调羹慢慢的吃完那一碗燕窝,旁边的丫鬟接过小碗,呈上雪白绢帕,崔二娘拿了绢帕擦拭嘴角,“你觉得范大少爷好?还是杜二少爷好?”
“二姐姐这话问得,妹妹怎么知道谁好?不若去问问崔牧吧?”
“崔牧也是你喊的?”崔二娘没好气的娇斥。
“如何喊不得?不过是庶子的嫡三子罢了!在老祖宗跟前,远不及姐姐尊页呢!”
崔二娘嘴角微翘,似对崔四娘这话很受用。
“回头得跟老祖宗说一声,崔牧这小子实在不中用。不过让他开口把人请到府里去做客,他竟敢推三阻四的不当回事儿!”
“听说范家那个小娘子冷血无情。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啧啧,瞧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