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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潘小海会撞见那一幕。
郑驰乐瞟向关靖泽,意思是“你来摆平”。
关靖泽不慌不忙地让潘小海坐下:“你都看到了?”
潘小海木着一张脸点点头。
关靖泽说:“我知道这样的事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但是我和乐乐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准备。外人的目光我们并不十分在意,我们只在意亲近的人的看法。也许你觉得我们这样不正常,但你是乐乐的朋友,你如果不能接受、不能认同,乐乐会很难过。”
潘小海觑向绷着脸坐在一边的郑驰乐。
他怎么都看不出这家伙在难过!
最初的震惊散去后潘小海也释然了,他从小跟着潘明理天南地北地跑,年纪虽然小,见识却不差。同性之间的恋情虽然很难被大部分人接受,但这种恋情不是畸形的,古来就有分桃断袖的记载,连那时候的人都能坦然待之,他这个前进了几千年的进步青年难道还要大惊小怪?
潘小海问郑驰乐:“我姐知道这件事吗?”
郑驰乐摇摇头。
潘小海说:“你介意我告诉她吗?”
潘小海有潘小海的考量。
郑驰乐和关靖泽都是优秀的人,潘胜男身上那桩婚约早就名存实亡了,要是潘胜男对郑驰乐或者关靖泽上了心,最后难免会受伤。
关靖泽看上郑驰乐。
郑驰乐非常了解潘胜男,潘胜男是即使知道了朋友所有秘密都不会跟任何人传出半句的人,她比谁很多人都要可靠!
郑驰乐说:“等忙完这边的事我亲自去说。”
潘小海说:“那好。”说完他又不甘心地问,“你到底在忙什么事?”他都知道了这么个大秘密,郑驰乐应该不会再介意把这点儿小事情告诉他了吧?
郑驰乐一眼就瞧出了潘小海的想法,可他怎么会让潘小海如意?他笑眯眯地说:“等检验了你的信用度后我再告诉你,现在乖乖回去睡觉吧,我们送你回去。”
潘小海:“……”
郑驰乐和关靖泽把潘小海送回他家大院,沿着小巷往回走。
路上静悄悄的,没有半个行人。秋虫躲在巷子的砖头里啾啾、啾啾地鸣叫,显得幽暗的巷陌更加寂静。
月光和星光交织在一起,从巷子顶上的一隅天空漏了下来,看起来格外柔和。
关靖泽从听到郑驰乐说要跟潘胜男坦白时就知道了郑驰乐的回答,郑驰乐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真正遇上事儿后却比任何人都要慎重。而郑驰乐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他。
关靖泽伸手握住郑驰乐的手掌。
郑驰乐一顿,没有挣开关靖泽的手。
关靖泽得到了允许,心里格外满足,就这么牵着郑驰乐的手往回走。
穿过一条窄巷后关靖泽突然停下脚步:“乐乐,我有时候可能会情难自禁。”这算是解释自己刚刚捅的篓子。
郑驰乐也是男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关靖泽的心思。其实这又不仅是关靖泽才有的感觉,他对关靖泽同样会有异样的冲动,不过他比较了解自己的生理状况、比较懂得控制自己而已。
郑驰乐抬眼迎着关靖泽的目光说:“我能理解。”他突然反握住关靖泽的手掌,亲上了关靖泽的唇。
成功欣赏到关靖泽惊愕无比的表情,郑驰乐迅速撤离,瞅着关靖泽偷着乐。
——明显是在报刚刚关靖泽突袭他的“大仇”。
关靖泽反应过来,心跟被一只无形的手挠着一样,痒到不得了。虽然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巷子,他还是不想再冒险,因而抓住郑驰乐的手说:“明天还要上课,回去睡吧。”
郑驰乐见关靖泽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正经,顿觉没趣,只能跟关靖泽聊起了别的事:“你在党校那边还好吧?”
关靖泽自然乐于和郑驰乐分享自己的事,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郑驰乐刚才那个吻,只能绷着脸应付:“走过一次的路,再走一遍当然会走得更好。”
关靖泽做事很稳妥,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很顺利了。郑驰乐也没察觉关靖泽在竭力隐忍,他点点头说道:“有空我去玩玩。”
关靖泽自然表示欢迎。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回到了诊所里。
郑驰乐翻出睡衣递给关靖泽:“你明天一早还要去上课,别把校服弄皱了。”
关靖泽接过郑驰乐递来的衣服,也不害臊,当着郑驰乐的面就脱掉了上衣。
关靖泽深知身体就是革…命本钱,平时都坚持锻炼,身上没有半点赘肉,肌肉的线条非常漂亮,看上去结实又匀称。
郑驰乐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关靖泽定定地瞅着他,他才清咳两声,说道:“还不穿衣服?小心着凉!”
关靖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相当听话地把睡衣往身上套。
等他从从容容地换完了整套衣服,慢悠悠地走到郑驰乐的衣柜前给他也挑了一套睡衣:“轮到你了。”
郑驰乐:“……轮到我什么?”
关靖泽化身斤斤计较的铁公鸡商人,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能白看,要给我看回来。”
郑驰乐:“……”
盯着人看还被当事人戳破,他只能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换衣服。
关靖泽也不气恼,等他换完才说:“能看到背也不错。”
郑驰乐说:“睡觉!”
关靖泽一笑,非常配合地拉着他躺上床。
郑驰乐觉得狭窄的被窝里空气有些滚烫。
关靖泽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反而还刻意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鼻头抵着郑驰乐的鼻头,让彼此的气息慢慢交融在一起。
郑驰乐忍不住挣开他说:“我觉得你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关靖泽马上欺了上去,用行动告诉郑驰乐什么叫做厚脸皮:他又一次亲上了郑驰乐的唇。
这回不是前面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彻彻底底地吻了上去。他将郑驰乐定在墙边,用唇舌叩开了郑驰乐的唇齿,灵活却有力的舌头探入了郑驰乐口中,巧妙地舔舐着他口中的敏…感带。
郑驰乐以前没有接吻的经验,被关靖泽这么一挑…逗,脑海有些放空。
难得郑驰乐也有这么顺从的时刻,关靖泽入侵得更为肆无忌惮——直到察觉自己险些失控的时候才结束这一吻。
关靖泽的唇移到郑驰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恶劣地说:“这次也欢迎来报仇,随时都可以。”
郑驰乐憋着气将被子扯过头,裹住了自己的脑袋:“……睡觉!”
关靖泽伸手把灯关了,扯下被子说:“别捂着头了,睡吧。”
听到关靖泽的声音又恢复往常的淡定和冷静,刚刚完全被关靖泽带着跑的郑驰乐只能暗暗下定决心:面对不要脸的,一定要变得比他更不要脸……下次绝对要雪耻!
不过照他知道的情况来看,关靖泽明明跟他一样没有任何经验,怎么这家伙就能无师自通呢?难道这家伙整天自己琢磨?这也太无耻了吧?
必须坚决予以鄙视!!
第二天一早郑驰乐和关靖泽都起得很早,因为要赶着出门,关靖泽这回非常安分地换衣服。
郑驰乐经过一晚的调整,心也平和多了,挥挥手跟关靖泽分别,转头上学去了。
出了薛岩的事,他自然不是安安分分去上课的。他跟学校那边通了气,搬着桌子去薛岩旁边坐着。
薛岩见状微愕,然后埋头写字不理会他。
郑驰乐也没去骚…扰他,而是积极地融入“新班级”。
他以前就有好人缘,这会儿更加不用说,没过多久就和班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就这么晃过去一个早上,郑驰乐虽然就在薛岩隔壁,却非常遵守薛岩的话:一次都没有去找他。
中午离家远的人都带了饭,郑驰乐也跑去买了个面包,坐在一伙人之中谈笑风生。
薛岩站在树下抱着手臂,远远地看着郑驰乐。
那边的郑驰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薛岩笑了笑。
在薛岩看来这就是幼稚的耀武扬威,郑驰乐是在对他说没了他这个朋友也没什么,他随时都能找到新朋友。
薛岩一面嘲笑郑驰乐幼稚,一面又觉得难受。
他再怎么早熟也才十六岁而已,在他这个年纪,很多人都还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他的父母却注定给不了他半点关爱。
郑驰乐和牛敢玉是他最开始拥有的朋友,正是因为遇见了他们,他才能心平气和地去接受后来对他好的那些人,否则他会始终处于孤僻、冷漠、怀疑他人的状态之中,永远离群索居。
郑驰乐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过得非常惬意,牛敢玉也渐渐过上了舒服日子,只有他还被昔日阴影笼罩着,怎么都无法挣脱。
自己之所以被那个人威胁,是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的那样,怕那个人对郑驰乐他们下手?
或者是因为内心深处有着阵阵惶恐,害怕自己终究会和两个好友渐行渐远,被遗留在原处?
已经被这样的恐惧驱使着吞下了恶魔布下的饵,却还恬不知耻地觉得自己是在为他们忍辱负重,催眠自己说“我真是非常了不起”?
在这一瞬间,薛岩突然看见了自己心底深处最丑恶的一面。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个人引偏了,如果按照那个人布的局走下去,往后他即使手上沾满了鲜血,也会觉得自己有一个高尚的出发点,是一个悲剧式的大英雄!
事实上小丑就是小丑、作恶就是作恶,那人只不过给他编造了一个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去犯错的理由而已。
如果他没有醒悟过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做得自己做再多坏事都站得住脚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他的内心已经没有任何限制,做了多少恶事、伤害了多少人都不会觉得愧疚!
那人就是想把他往那个方向引导吧?
薛岩浑身一颤。
他避开了郑驰乐投过来的视线,转身快步离开。
郑驰乐在薛岩走后没多久就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循着大致的方向找了过去。
薛岩是往上走的,一个人到了空旷的天台上坐着。
郑驰乐站在门后静静地往外看。
薛岩在哭。
在郑驰乐的印象中薛岩从来没有流过泪,这一刻薛岩却第一次跟他这个年龄的小孩一样用痛哭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郑驰乐今天那么做当然是故意的,他知道如果薛岩的决绝只是伪装,那么薛岩在他的“炫耀”后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郑驰乐是在逼薛岩面对。
只不过他没想过薛岩会哭。
郑驰乐愣愣地站在原地,早已平和的心脏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痛苦,这种痛苦发自心底深处,然后瞬间抓住他的五脏六腑,揪得生疼。
时光仿佛慢慢地交叠在一起。
曾经他也像薛岩一样,在这样的年龄磕磕撞撞地前行,很多时候并不是不想信任别人、并不是不想交托自己的内心,只是有些东西永远横在心头、哽在喉间,永远说不出口。
郑驰乐定在原处。
这时候他找过来的黎柏生和牛敢玉也跑了上楼,牛敢玉注意到郑驰乐脸上的神色,问:“乐乐,怎么了?”
牛敢玉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薛岩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黎柏生则最先注意到自己养子的异常。
居然……刚哭了一场?
他跟郑驰乐对视一眼,接收到郑驰乐的肯定信息后快步上前拥住薛岩,有力的手掌安抚般拍抚着薛岩的背,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担心和关爱:“好儿子,告诉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在这儿,只要一起去面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73第七十三章:年少
相较于郑驰乐和牛敢玉;黎柏生的成长环境让他的脾气要更为宽厚;再来他属于长辈,能给薛岩更大的安全感。
郑驰乐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把黎柏生找过来的,他虽然比别人要多十几年的“前世”记忆;但在薛岩眼里到底也只是个同龄人,薛岩不一定会对他敞开心扉。
他在电话里已经和黎柏生说得很清楚,也表达了自己的期望:希望黎柏生能让薛岩自己说出事实。
事实上他的决定非常正确。
薛岩平复好心情之后就把事情始末告诉了黎柏生。
对方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给他写信,一开始只是在拉近关系;后来则给他介绍自己熟悉的研究项目和实验室。对方的信写得非常详尽;仿佛每一个项目都曾经亲自参与一样;有好几次薛岩都快被他鼓吹得心动了;最后却还是因为对方不愿透露姓名、也不允许他向任何提起这件事的古怪行径而拒绝。
前段时间薛岩跟郑驰乐一起重回学校;心里一直担忧第一次大考的到来:当初郑驰乐就是这样从天而降;轻轻松松将他从第一位挤到了后面。
薛岩一面知道自己在意这种事实在很没道理,一方面又没办法控制自己,神使鬼差之下就答应了跟对方联络。
结果对方立刻就撕下了伪装。
黎柏生听完后面色凝重。
沉默良久,他说道:“我们去找吴先生。”
吴弃疾身上天生就有种特别的人格魅力,这种魅力使得他周围的人都习惯了一遇上事情就找他商量,事实上他也把所有事解决得很好,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能从容不迫地寻找解决途径。
郑驰乐最清楚吴弃疾的能耐,对于黎柏生的决定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他说:“师兄今天刚好回来。”
吴弃疾刚去华中省替一位病重的老干部会诊,回来后还没有喘上口气,郑驰乐就领着黎柏生他们回来了。
黎柏生替薛岩把事情说了一遍。
吴弃疾听完后没有立刻思考解决办法,他拍拍薛岩的肩膀说:“薛岩,你能够向我们说出这件事,说明你很勇敢。一个人一旦能够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往后就没有任何无法面对的事。”
薛岩听到吴弃疾的话后浑身一震。
吴弃疾的意思是每个人最难面对的其实不是外界的困难,而是自己的内心。当你能够平静地去剖开自己的内心,直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欲…望,并且正确地去应对它们,那么就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你。
感受到吴弃疾话里的宽慰,薛岩用力地点点头。
黎柏生看到吴弃疾一句话就让薛岩振作了不少,更加确信自己来找吴弃疾是正确的。他问道:“吴先生的意思是?”
吴弃疾说:“你们介意多两个人知道这件事吗?”
薛岩微微一顿。
黎柏生替自家儿子发问:“什么人?”
吴弃疾说:“我虽然能分析出点头绪,但到底不是专业的。我和乐乐的师兄刚从国外进修回来,而我徒弟欢庆也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我想跟他们讨论讨论。”他看向薛岩,“你同意的话我就去把他们找过来,然后你回去把那个人写给你的信件带过来吧。”
薛岩说:“好。”
郑驰乐不放心:“我和大牛也一起去。”
吴弃疾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摆摆手说:“那就去吧。”
郑驰乐和薛岩两人沉默着往淮昌大学赶。
等他们赶到黎柏生和薛岩的住处时却愣住了,因为薛岩放信的抽屉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信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未开封的白色信函。
薛岩走过去一看,发现上面是影印出来的一行外文:欢迎开始我们的游戏。
依然是鲜红的字迹,只不过这次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郑驰乐心头一跳,隐隐抓到了一点儿灵感,却始终没法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最后他也只能说道:“赶紧回去吧!”
薛岩点点头。
牛敢玉一直没吭声,只是跟他们跑。
薛岩心思比谁都敏锐,怎么可能没发现两个好友异常的沉默。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们之间本来有着最纯粹的一份友谊,可这事过后他们也许就再也没办法像过去一样了。
这是他的错。
薛岩心口发闷,脚步慢慢停顿下来。
郑驰乐、牛敢玉、黎柏生……他们是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所在,可是这一次他一下子伤害了三个人。
这都是他的错。
郑驰乐最先发现薛岩掉队。
他转过头后就对上了薛岩满是愧疚的眼神。
薛岩是彻底想通了。
郑驰乐笑眯眯地招呼道:“愣着干什么,师兄还等着呢。别看他这么好说话,谁要敢耽搁了他的事儿他一准会比谁都凶狠。”
薛岩看到他的笑容后一愣,然后就想明白了:郑驰乐来时的沉默是在给时间他调整心情,并不是不想再要他这个朋友。
薛岩心头一阵翻腾,声音也有些颤抖:“对不起,乐乐。”看到牛敢玉也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他又补充,“对不起,大牛。”
牛敢玉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张开长长的手臂把薛岩给环抱起来了:“真有心改过,就赶紧把我认识的薛岩还回来。”
郑驰乐也加入拥抱(勒紧)薛岩的行列之中,连声应和:“没错,我认识的薛岩可不是这么不干不脆的。”
薛岩被两个朋友拥在怀中,整颗心都在发烫。
三个人赶回诊所时赵开平和童欢庆都已经在那儿了,郑驰乐有意识地让薛岩自己应对这件事,因而把向吴弃疾解释的任务推给了薛岩。
薛岩简单地把事情说清楚后将那封只写着一句话的信递给吴弃疾。
吴弃疾似乎早有所料,接过信后也没立刻打开,而是让薛岩尽可能地回忆以前那些书信的内容,并将它们写下来。
薛岩拿出纸笔在一边努力复原那些信件。
吴弃疾转向赵开平:“师兄我说一下我的推测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