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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伦敦。教堂的大钟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响起,在得到了火星人已经死去的消息后,现在钟声响彻了英格兰。面庞瘦削、头发蓬乱的人骑着车在各处的乡村小路上飞驰,向憔悴、绝望、惊讶的人们报告着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好消息。还有食物!谷物、面包和肉从英吉利海峡、爱尔兰海和大西洋的对岸运送过来,来给我们救急了。那些日子里,全世界的轮船好像都开到伦敦来了。但是这些我都记不得了。我像个疯子一样游荡着。后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所房子里,周围全是好心人。是他们发现了我:我在圣约翰树林的街道上游荡了三天,一边不停地哭泣,一边胡言乱语。他们告诉我,我一直在疯疯癫癫地唱着什么“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好哇!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虽然他们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这些好心人(我很想对他们表示感激,但是我甚至都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仍然悉心地照料着我,收留了我,保护着我。显然,在我昏迷的那几天里,他们已经从我的胡言乱语中了解到了一些我的经历。
等我的神志慢慢恢复清醒以后,他们委婉地把他们知道的关于莱瑟海德的事告诉了我。我被困在废墟底下的第三天,一个火星人就把莱瑟海德摧毁了,城里的人全死了。莱瑟海德的人们并没有惹恼它,但它无缘无故地就把这个地方彻底毁灭了,就像一个孩子炫耀似的捣毁蚂蚁窝一样。
〖TPB9。TIF;BP#〗我现在孤身一人,而他们对我非常好。我感到孤独无助、悲伤难过,他们就尽力地安慰我。我康复以后,又和他们一起住了四天。在那段时间里,我感到一种模模糊糊的、但却日益强烈的渴望,想再看一看我曾经拥有过美好生活的地方留下的东西。那只是一种毫无希望的渴望,想从对苦难的回忆里寻找一些安慰。他们劝阻了我,想方设法地让我别去想那个念头。但是最后,我再也抵挡不住这一时的冲动,答应他们我还会回到他们身边,然后便含着眼泪告别了我的只相处了几天的朋友们,又一次来到了不久前还是一片漆黑、空空荡荡的街上。
街上已经挤满了从各地回来的人们,有些地方的店铺甚至都已经重新开始营业了,我还看到一个喷泉式饮水器已经恢复使用了。
我记得,当我怀着抑郁的心情向自己在沃金的家走去的时候,仿佛是跟我开玩笑似的,天空特别晴朗,大街上人们忙忙碌碌,充满了勃勃生机。到处都是人,忙着做成百上千件事情,我简直不能相信有很多人都被火星人杀死了。但是后来我注意到人们一个个都面黄肌瘦、头发蓬乱,眼睛又大又亮,仍然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他们的脸上只有两种表情——压抑不住的狂喜或者坚定的决心。要不是人们脸上的表情,伦敦简直就像是流浪者的天下。教堂在向人们分发着法国政府送来的面包。几匹存活下来的马已经瘦骨嶙峋。形容憔悴的特别警察带着白色徽章,站在每条街的拐角处。我几乎没有看到火星人破坏的痕迹,直到走到惠灵顿街,才看到红草已经爬到了滑铁卢桥的桥墩上。
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下)废墟(2)
在桥边,我还看到了一个与这一时刻极不相称的东西——在红草丛中,一张报纸用木棍固定着,正迎风飘摆。这是关于第一份重新恢复发行的报纸——《每日邮报》的告示。我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发黑了的先令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的,但是那个惟一的排字工在最后一版印了一个大幅广告。报上印的消息很煽情。新闻机构还没有恢复正常工作,我没有看到什么新的消息,上面只是说,在对火星人的身体结构进行了一个星期的检查之后,人们已经有了惊人的发现。此外,文章还宣称已经发现了“飞行的秘密”,但是当时我根本就不信。在滑铁卢,我看到免费火车正在运送人们回家。最初的忙碌时期已经过去了。火车上没有几个人,我也没心情和他们闲聊。我找到一个车厢隔间,双手抱在胸前,心情阴郁地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一片片撒满阳光的废墟。刚出了车站,列车就在临时铺设的路轨上猛的震摇了一下。铁轨两边的房子都成了黑色的废墟。虽然下了两天的雷雨,但是去往克莱普海姆联轨站的一路上仍旧覆盖着黑烟留下的黑灰,克莱普海姆联轨站的铁路线也遭到了破坏;几百名失业的小职员和商店的伙计,正跟普通的铁路工人并肩工作着。列车在临时铺设的铁轨上又震摇了一下。
从那里经过以后,沿途是一派荒凉和陌生的景象;温布尔登受到的毁坏最为严重。沃尔顿的松树林没被烧掉,所以看上去似乎是沿线遭受损失最小的地方。温特尔河、莫尔河和其他的小河上都长满了红草,颜色介于是屠夫铺子里的猪肉和腌制过的卷心菜颜色之间。不过,萨里的树林太干燥,红草的枝条没有攀爬上去。在温布尔登那边的苗圃里,高高的土堆围在第六个圆筒的周围。一群人站在旁边,几个皇家工兵正在圆筒里忙碌着。圆筒的上面飘着一面米字国旗,在早晨的微风里欢快地舞动着。苗圃里到处都是红草,变成了一片绯红的汪洋大海,中间夹杂着一些紫色的阴影,非常刺眼。从近前烧焦的灰色土地和黯淡的红色放眼望去,东面是绵延的绿色山冈,让人的眼睛倍感轻松。
在伦敦铁路沿线的沃金车站,铁路线仍在检修之中,所以我在巴福利特车站下了车,沿路向梅布里走去。我路过了我和炮兵跟轻骑兵说话的地方,还有我在暴风雨中看见火星人的地方。在那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走到路边,透过缠绕成一团的红草叶子,发现了那辆变了形的破马车,旁边散落着马匹的白色骨架,已经被啃光了。我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些残骸。
接着我穿过松树林往家走,到处都是齐颈深的红草。我发现斑犬酒店老板的尸体已经被埋掉了,于是便走过军事学院,回到家里。我路过一所农舍,一个男人站在打开的门前,叫着我的名字,跟我打招呼。
我看了看自家的房子,心里闪过一丝希望,但是这个希望立即又消失了。门被人强行撞开过;没有上锁,我走过去,门就慢慢地开了。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我书房的窗帘飘到了开着的窗户外,我和炮兵曾经在这个窗口观察黎明的景象。窗子到现在还是开着的。被踩坏了的灌木还和我大约四个星期前离开时一样。我跌跌撞撞地走进大厅,整幢房子里空空荡荡的。楼梯上的地毯起了褶皱。灾祸降临的那个晚上,我被暴风雨浇得透湿以后蹲过的地方已经褪色。我看到,我和炮兵泥泞的脚印还留在楼梯上。
我顺着那些脚印来到了书房,发现圆筒打开的那天下午我没有完成的稿纸还躺在书桌上,上面还压着镇纸。我站了一会儿,重新看了看我没有写完的文章。那是一篇关于随着文明的进步,人们的思想观点可能如何发展的文章;最后一句正是一句预言的开头:“在未来大约两百年后,”我写到,“我们可以看到——”句子在这里突然中断了。我想起了那天早上我无法集中精力写作,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我想起自己怎样停下手边的工作,从报童手里买《每日报道》的情景。我还记得报童跑来的时候,我下楼走到花园门前,听他说“从火星上来的人”的奇怪故事。
我下了楼,来到餐室。里面的羊肉和面包早就长了霉,一个啤酒瓶倒翻在地上——一切都跟我和炮兵离开时一样。我的家里一片凄凉。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个渺茫的希望是多么愚蠢。然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没用了。”一个声音说,“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这十天来没有人来过这里。别待在里面折磨自己了。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我吃了一惊。是我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吗?我转过身,身后的落地窗开着。我朝窗户迈了一步,站在那里往外看去。
在那里,站着我的堂姐妹和妻子,她们和我一样又惊又怕——妻子脸色苍白,欲哭无泪。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来了。”她说,“我知道——我知道——”
她把手放在喉咙上——摇晃了一下。我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住了她。
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下)尾声(1)
现在我要结束我的故事了。我觉得很遗憾,因为我没能够对许多尚有争议的问题作出更多的解释。在有一点上我甚至会招致人们的批评。我的研究领域是理论哲学。关于比较生理学,我只看过一两本书而已。不过我觉得,卡佛提出的造成火星人迅速死亡的原因非常可靠,甚至可以被当做定论了。我在讲述我的故事时已经引用了他的观点。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战后检查的所有火星人尸体中,只发现了地球上已有的细菌。火星人没有埋葬它们死去的同伴,还有它们对人类的肆意屠杀,都说明它们对腐烂的过程一无所知。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还没有被证实。
我们也不知道黑烟的组成成分。火星人曾用它发挥了致命的威力。热线发生器仍然是个谜。在伊林和南凯新顿研究室发生的可怕灾难让分析家望而却步,不愿再对热线进行深入研究。对黑烟产生的黑色粉末进行光谱分析的专家明确指出,其中存在一种未知元素,这种元素与氩结合成一种化合物,能对血液里的某种成分产生致命作用。本书的普通读者可能不会对这些未经证实的猜测产生太大的兴趣。歇普登被火星人摧毁之后,顺着泰晤士河漂流的褐色浮渣,在当时也没有人进行过研究,现在这些浮渣也没有了。
人们还对火星人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四处觅食的野狗已经把它们的尸体吃得差不多了。解剖的结果我在前面的叙述中已经说过了。但是大家一定都熟悉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里用酒精保存着的一个几乎完整的巨大的火星人标本,许多图画都是参照这个标本画出来的;除此之外,对火星人的生理和结构的研究就纯粹是科学了。
另一个更为重要并且引起广泛关注的问题是火星人会不会再一次发动进攻。我认为这个问题还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目前火星正处在合期,但是每一次它回到冲期位置上时,我个人预测,它们会重新进攻。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作好准备。我觉得,我们应该设法找出火星人向地球发射导弹的大炮的位置,然后对火星的这个部位进行严密监视,以提前预测到火星人下一次进攻的到来。
如果火星人再来进攻的话,那么在圆筒还没有冷却到可以让火星人爬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用炸药或者大炮把它摧毁;或者在圆筒刚一打开的时候就用大炮把火星人炸死。我认为,火星人对地球发动的第一次突然袭击失败后,它们就失去了很多优势。也许它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莱辛已经举出了确凿的证据,认为火星人实际上已经成功地降落在金星上。七个月之前,金星、火星和太阳正好呈一条直线排列;也就是说,在金星上的观察者看来,火星和金星正好处于冲期位置。后来,在金星背向太阳的一面出现了一个很亮的、弯弯曲曲的标记,而几乎同时,在火星亮面的照片上人们发现了一个模糊的深色标记,和金星上的标记一样弯弯曲曲。人们必须要看一看根据这些标记所作的图画才能充分发现它们的相似之处。
无论如何,不管我们是否会再次受到入侵,这些事情应该让我们极大地改变对于人类未来的观点。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再也不能把我们的地球看做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了;我们永远无法预料会有好运还是厄运从天而降。也许,从整个宇宙的范畴来说,这次来自火星的入侵对人类并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它让我们对未来不再盲目自信,而这样的盲目只是堕落的源泉;它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科学知识,也促进了人类关于大众福利的观点。也许,透过茫茫宇宙,火星人已经看到了它们的先遣部队的命运,并且吸取了教训,也许它们已经在金星上找到了更安全的居住点。事情也许会是这样,但是在今后很多年的时间里,人们仍然不会放松对火星的观察,而空中落下的陨星仍将不可避免地给人类的后世子孙带来重重忧虑。
人类的视野也因此扩大了许多——这绝不是夸张。在圆筒落下之前,人们普遍认为,在我们的地球之外的广漠宇宙是没有生命存在的。但是现在我们看得更远了。如果火星人能登上金星,那么人类完全可以做到同样的事。当太阳逐渐冷却,人类无法在地球上生存下去时(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也许地球上的生命将登上临近的某个星球,在上面继续繁衍下去。
我在脑子里勾画出了这样一幅朦胧、奇妙的景象,那就是:生命将从太阳系这个小小的温床逐渐扩散到毫无生机、浩瀚渺茫的星空。但这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而且,火星人的毁灭可能只是暂时的。也许它们才是将来的主人。
火星人统治下的地球(下)尾声(2)
〖TPB10。TIF;BP#〗我必须承认,这段时期的紧张和危险让我的大脑一直充满疑虑和担忧。我在灯光下坐在书房里写作时,会突然看到山下这个已经重新修建好的城市又蹿出了熊熊烈火,感到身后的房子变得空荡荡的,杳无人迹。我走出去来到巴福利特大街上,各式各样的车辆从我身边驶过,推小车卖肉的孩子,满满一马车的游客,骑自行车的工人,上学的孩子,突然他们都变成模糊虚幻的影子,而我又和炮兵一起在炽热和寂静当中匆匆逃亡。一天晚上,我看见黑色的粉末撒满了静静的街道,扭曲的尸体被粉末盖住;他们被狗啃光了肉,撕咬得粉碎,迎着我站起来。他们不满地发着牢骚,变得越来越凶恶,越来越苍白,而且丑陋无比,最后化成了扭曲变形的人影,我吓出一身冷汗,满心疲惫,一下就在漆黑的夜里惊醒了。
我去了伦敦,在舰队街和河滨路看到忙碌的人群,我突然觉得他们只是过去的幽灵,出没在曾经寂静无声的大街上,他们只是一座死城里的幽灵,只是行尸走肉。另一件让我觉得奇妙的事,就是站在樱草山上(我在写最后一章的前一天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山下一大片房屋,笼罩在迷茫的烟雾下,显出模糊的蓝色,最后又消失在低垂的天空下;看着人们在山丘中的花圃当中来来往往,看着观光者围在一动不动的火星机器旁边,听着孩子们玩耍时的吵闹声,回想起那天我看到它闪闪发亮、轮廓分明,静静地耸立着在黎明的曙光中……
然而,最奇妙的莫过于握着妻子的手,回想着我们当时都以为对方已经死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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