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了午时,才算是收拾妥当,李烁带着下属,抬着近百的箱笼物件,浩浩荡荡的朝着萧王府而去,敦煌城的百姓驻足观看,无不称奇,这京中嫁来的公主果然是很得宠,嫁妆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皇帝嫁个妹子就这么大的手笔,将来嫁女儿还了得?
王府上下的人等了半日,等来的却是送嫁妆的人,只得准备了酒席好生招待。
沐浴,着装,用膳,折腾完这一切,已是到了午后,驿站中的人大半都去了萧王府,显得空空荡荡。收拾妥当,三人才离了驿站,午后的日头毒辣得紧,惜玉换了身素白的寻常的衣衫,弃了王府的八抬大轿,径自的走了出去,舞碧急忙撑了伞跟在身后,舞剑则是抱着剑,寸步不离的走在最后,冷若寒冰的神情与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实在是不相称。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惜玉似是兴致颇高,不时的驻足观看,就这么走走停停的朝着萧王府步行而去,丝毫不在意这是去往夫家的路上,哪家姑娘嫁人不是郎骑大马,妾乘软轿,鞭炮轰鸣,锣鼓开道?
磨磨蹭蹭的到了王府,门口等着迎接的人全去吃午饭了,舞剑前去门房禀明身份,吓得门房急忙跪拜,一边叫了人领着公主去降云轩,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后堂跑,乖乖,这公主也太古怪了,放着王府的八抬大轿不乘,却自己走了过来
到了降云轩,正堂、前院满地的箱笼物件还来不及收拾,大半的人都去吃午饭了,只剩下寥寥几名在此看守,瞧着三人面色不善,管事的急忙小心的解释:“启禀公主,降云轩是王爷的住所,王爷来信吩咐过了,后堂的云湖左面是书房和厢房,不适合居住,右面的忆情居是王爷的住所,公主想住哪间屋子就住哪间屋子,您挑好了知会一声,小的们立即收拾,公主请。”
管事前面带路,领着三人走进了降云轩,穿过前厅便是后堂,占地并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假山林立,百花争艳,亭台楼阁,雕栏水榭,当中的一弯碧水小湖将整个小院隔绝成了两半,左面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古朴而华实,想来便是有些年头了,又被人精心的修饰过,显得格外的抢眼。
右边则是一片精致的花园,园中假山林立,青丝绕树,绿藤爬墙,鹅暖石铺就的小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尽头是几间倚湖而建的厢房,格外精致,大厅里面的摆设古意盎然,全是些有了年头的旧家具,样样珍品,屋中打扫得一尘不染,可以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爱惜它们。
圆形的雕花门后是简洁的书房,两排书架无一虚席,整整齐齐的罗列着各种古籍孤本,岸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里墨迹已干,想来是主人离开已久,桌上的纸镇下压着主人未及收拾的纸张,惜玉轻轻的将宣纸抽了出来,
章台柳,章台柳
昔日青青今在否?
扫了一眼便将宣纸放回了原位,转身出了书房,向着另一边走去,珠帘后是卧房,素色的锦被整齐的摆在紫檀大床上,衣橱半掩,里面尽是男子的衣衫,宝蓝,素白,水墨,还有几件衣角绣着金龙祥云,壁上悬挂着一柄宝剑,摆设极少,倒也附和男子居住的风格。
窗边却是一扇小门,推开了门,前面是屋子延伸出去的水榭,在湖水上悬空而建,亭子大小,三面皆是暗红的雕栏,一阵幽香扑面而来,满池的荷花正含着嫩苞,荷叶下追逐嬉闹的小鱼穿梭不绝,湖的对岸种满了翠竹,后面便是那座隐约可见的阁楼,涉水而过倒也有一定的难度。
“舞碧,本宫就住这里,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掉,再将屋里的卧榻搬到这里来。”惜玉这才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管事立即称是,急忙吩咐人将屋里的卧榻搬到了水榭上,又忙着安排人去将前院的东西搬来此处,舞剑则去旁边的厢房收拾自己住的屋子,舞碧指挥着屋里的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惜玉合上了水榭的门,将一室的嘈杂隔绝开来,径自的侧卧在卧榻上睡了过去。微风拂面,卷起那垂于枕盼的三千青丝,熟睡中的人时而嘴角含笑,时而眉头紧蹙。
梦里,万千梦魇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快要窒息,云府后院的绣楼上看出去,一片血光伴着惨叫,漫天的大火席卷而来,白衣的女孩站在楼口处,看着那个少年跌跌撞撞的跑上楼来,正欲出声唤他,少年却拉着那个绝美的女孩急速离开,携手穿越了火海,从阳台一跃而下。
情景再变,白衣女孩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荒野里,漫天纷纷扬扬的冥币落在周围,地上的新坟散发出一阵阵**的气息,她想要放声痛哭,却惊觉沙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到了最后,只剩下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围在一起,拍着手,唱着熟悉的歌谣:斑斑点点,桃花粉脸。
君子过街,小人蒙脸。
一张脸,两张脸。
拿给猫猫撵耗子。
张和尚,李和尚。
一锤打在脑壳上。。。。。。。
伴随着孩子们各自跑开,歌声也渐行渐远,到了最后消失不见。
“公主,公主。”
半醒半睡中,唇角微微上扬的人不悦的皱了眉头,谁是公主?公主是谁?她又是谁?谁能告诉她?那个声音却唤得更勤了。
我不是,我不是惜玉想要怒吼,却猛然转醒坐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满脸焦急的舞碧。
“公主,您可算是醒了,萧王爷的妃子们先后来了几次,都被我挡了驾,刚才太妃又派人来请您过去用膳,这次可是非去不可了。”瞧她醒来,舞碧总算是安了心,临行前,爷特地交待过,她心中有梦魇,一旦触景伤情便会被魇住,万万不能让她沉于其中,若不能及时叫醒她,少则昏睡个三五几日,多则三五几年,甚至终生昏睡也是极有可能。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已是黄昏时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舞碧急忙扶住她朝着屋里走去,为她梳洗打扮,屋子里已是焕然一新,绣床,丝被,衣橱,屏风,纱帐,梳妆台,铜镜,首饰盒一应俱全,这才像是女子住的闺房。
“舞剑去哪里了?”梳洗完毕坐了下来,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惜玉问道。
舞碧站在她身后,将手里的发鬓定住,拿起一只白玉簪子固定,顺手指了指对面,那竹林后的阁楼,是萧舒靖的书房。
“她疯了么?大白天的就过去找东西,怕引不起别人注意是不是?”惜玉微恼,手掌不自觉的便拍在了梳妆台上。
“我劝过了,她那性子你也知道,除了爷,没有人能管得了她,也不知道带她来是对是错。”纤细的十指灵巧的穿梭于发间,将剩下的发丝挽了起来,叠在刚才的发鬓旁。
“萧舒靖既然敢让我们住到自己的住所,想必是早已经做好了万全防范,又且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惜玉摇头叹息,看向对面的阁楼,虽是黄昏时分,却已经是灯火辉煌。
第七章 晚宴
第七章 晚宴
人还未到前厅,便听得一片欢声笑语,几名盛装的女子围坐在桌边,只剩一席,姗姗来迟的主人淡然自若的走了进来,款步行到了桌前,恭敬的对着为首的人行礼:“惜玉参见太妃娘娘。”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快快坐下入席吧,想必是饿坏了。”太妃微笑着招呼,示意惜玉坐在她的左手边,而右边坐着的,正是颜妃。
点头道谢后,惜玉也不客气,豪不理会旁人带刺的眼光,坐在了太妃的左侧,从她住进降云轩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这群女人的眼中钉了吧,又何必在意她们多嫉妒一点?
“哀家身体已是大不如前,难得的跟大伙儿聚一聚,大家都不必拘礼,开席吧。”面前摆着的是几碟子素食,太妃率先拿起了筷子,“哀家吃素已经有些年头,你们就各自请便吧。”
妙目婉转,月妃掩口轻笑,打趣道:“咱们公主殿下可是好大的架势,姐姐们等得菜都凉了,公主可得自罚三杯才行”说着便起了身,执起白玉酒壶倒满了酒,将酒杯推到了惜玉面前。
“让太妃久等,惜玉实在是过意不去,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惜玉唇角噙着些许的笑意,眼里却是波澜不惊,一片清冷,转身对着月妃说道:“不过,本宫不会饮酒,娘娘既然斟满了酒,不妨就自己饮了吧。”
“启禀太妃,公主自小体弱,皇上从来不允许她饮酒,请太妃见谅。”站在身后的舞碧解释道,上前将杯子端回了月妃面前,“娘娘请。”
月妃不动声色的端起杯子,仰头便一饮而尽,拭去唇角的酒液,挑眉娇笑,“哦,原来是有病啊,不会是什么女儿痨吧,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姐常得此病,连饮酒也不会,那样的日子且不是比作姑子还难受?若是换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儿,趁早自尽还来得痛快些”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无论主子奴仆,皆是看向月妃,平时仗着王爷的宠爱,屡屡出言不逊,王爷也不和她生气,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现如今对面坐的可是公主,这样的话都敢说,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有几颗脑袋。
“本宫又不是风月场所中人,不会饮酒也是应当,自然比不得娘娘这般豪爽,八面玲珑”惜玉眼也不抬,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在场的另外几人却都忍不住窃笑,月妃那副嚣张的性子,就该有人去打压她
月妃冷哼一声,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公主殿下身份高贵,竟把此处比为风月场所,那,敢问公主,这里若是风月场所,那在座的诸位娘娘以及太妃娘娘,在公主眼里又算什么?风月场所的花魁舞女?还是卖笑的歌女?”
太妃将手上的银筷拍在了桌子上,双目直直盯视她,神色不变,却不怒而威,“够了越说越离谱,月妃,你也太不像话了回去以后闭门思过三日。”
月妃极不甘愿的道了声是,太妃这才收回了目光,换上一副和蔼慈祥的笑容看向惜玉,转移了话题,“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哀家离开京城也有十年之久了,宫里的事物都快要忘却了,想起来,也有十年没见到你皇兄了,易寒那小子,想必是一表人才吧,对了,惜玉是你的本名么?你们是如何相识的?能不能给哀家说说。”
惜玉浅浅一笑,应对如流,“回太妃的话,惜玉也不知自己的身世,皇兄说是惜玉家里遭了贼人劫杀,上天垂怜,惜玉并未气绝,被路过的皇兄所救,虽是失了亲人也失了记忆,不过义兄却将惜玉视作亲人,庇佑有加,惜玉才得以安然成长。”
“真真的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些个伤心往事,不记得也好。”太妃转过了身子,执起她水袖下的双手,十指修长,冰凉入骨,似是握住了一块寒冰,“都是一家人,今后可就不孤单了,跟大伙儿好好的相处,热热闹闹的多好。”
“太妃放心,惜玉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投桃报李,这道理惜玉还是懂的。”若有人不怀好意,恶意中伤,那她自然也会以牙还牙,睚眦必报。
“对了,御花园里那从蔷薇可还在?那还是哀家当年入宫时从娘家带去的,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啊。”太后喃喃感慨,细细看着眼前的人,她虽是微微的笑着,眼底却全是寂静清冷,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心中暗叹,这孩子,不过双十年华,究竟是经历了多少的风霜磨砺?才能将目光磨练得如此的淡漠清冷。
眉头微蹙,惜玉似是微微的想了想,才答道:“太妃娘娘说的可是花园北角****树下的那从?皇兄说那是他恩人种下的,特地命人搭了花架,有专人照看着,长势极好,不成想却是太妃娘娘种下的。”
太妃难得的露齿一笑,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看起来竟比在场的人长不了几岁,感概道:“还算那小子有点儿良心,小时候摔断了腿,他自己怕痛不肯治,先皇脾气不好,得知了天天的骂,哀家是连劝带哄的才骗得他治了腿,整整的伺候了他两个月,弄得舒靖那孩子说我不疼他,整天的嘟着个嘴。”
沉迷于往事中,太妃目光漂浮,似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眼前所见的是那段青春韶华的时光,忽然又叹息道:“唉,现在都长大了,想见一面却难了,想起来,还是他们小时候的那段时光最好,哀家记得当年还给舒靖定了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两小无猜,本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只可惜天意弄人,红颜早逝。”
神色黯然,太妃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虽说早已事过境迁,可每每念及此处,仍旧会觉得心疼无比,若是那女娃子还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紧紧的攥着她冰凉的双手,太妃深沉的目光若有深意的注视着她眼底,企图寻找一丝慌乱的蛛丝马迹,印入眼里的却依旧是那双清冷淡漠、看不透、望不穿的剪水双瞳。
“是那女子没福气罢了,若真是有缘,必定能白首偕老,若是无缘,即使做了夫妻,也会半路缘尽,难以相守到老,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既然一切都是天意,太妃又何必妄自神伤,还是一切随缘的好。”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惜玉的语气却是那样的冷漠而疏远。
太妃怔住,不得不再度的审视这个女子,气氛陡然冷凝,富丽堂皇的前厅里静的出奇。
“母妃,菜都快凉了,还是先用膳吧,有什么话儿可以后再唠。”颜妃在一旁低语劝道,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瞧哀家都糊涂了,近乡情怯,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都别拘礼了,快用膳吧。”既然太妃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客气,各自端起了饭碗,享用那一桌即将冷却的佳肴,谁也没再说话。
一顿饭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回了降云轩已是入夜,远远看去只有一点点昏黄的烛光,与对岸灯火辉煌的降云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厢房上原来那块刻着‘忆情居’的匾额被她吩咐人拆下来扔了,一时又没想到合适的名字,就任由它空着。
屋中也是冷清得紧,水榭的门未合上,夜风带着湖水的气息吹了进来,满室的纱帐随风起舞,手中的灯笼随着风飘荡,摇摇欲灭,舞碧急忙走过去关了门,点起了满室的烛火,屋中立时亮堂起来,这才看见脸色不善的舞剑等在屋里,诧道:“舞剑?你怎么在这里?”
没人回答她,屋里静得吓人,惜玉将外罩衫褪下,随手往旁边一扔,便躺在了那张新买的雕花绣床上,舞碧也懒得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两人都是爷的手下,明着是不分高低,其实爷心里的天枰早就偏向了惜玉这一边,舞剑武艺虽高,心思却不如惜玉缜密,这次来敦煌,爷让她做了惜玉的侍女,她心底必定是一百个不服气,所以才会一到此地便开始了行动,照她现在的脸色来看,显然是碰了壁。
舞碧靠在桌上,一手拖着下巴暗暗思量,这二人相处也有些年头了,平日里在一起习武,有任务便一起杀人,私下里却再无交集,都是固执倔强又好强的性子,倒要看看会是谁先低头。
“降云阁外布了阵,机关重重,再加上有重兵把守,简直是固若金汤,我进不去,惜玉,你到底有何打算?”过了良久,舞剑终于开了口,纵使她不服,也不得不承认,在机关算计这方面,她确实技不如人。
床上的人没出声,兴许是睡着了,舞碧替她答道:“奔波了一路够累的了,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舞剑却不领情,难得的低声下气,她却爱理不理,站起来便要去找床上的人理论,舞碧急忙拉住她,“就算叫醒了她也没用,哪能一时半刻就想出办法来,你先回去吧,明天再商议。”
舞剑心中恼怒,却也拿她毫无办法,半推半就的回去了,舞碧关了门,走回床边轻轻的唤了两声,床上的人仍旧是没反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俯身拉过柔软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舞碧无力的叹了口气,这人早已是带上了冰冷的面具,喜怒不形于色,她的心思,又有谁能猜得到?
第八章 先礼后兵
第八章 先礼后兵
睡在卧榻上舞碧刚睁开朦胧的睡眼,便觉得清风拂面,水榭的门大开,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自行起来了,披了件广袖衫子,长发垂到了腰际,迎风而立衣袂飘飘,青丝飞扬,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舞碧摇了摇头,只怕又是在那里站了半夜。
迅速的起来梳洗了一番,去厨房端来了早饭,边布置便说道:“公主,该用早膳了,我去叫舞剑起来一起吃。”
“舞碧,不必去了,让她歇着吧。”惜玉豁然回了身,递过去一张丝绢,“帮我收着。”说完便朝着里屋走去。
“你。。。。。”舞碧张口结舌,讶异的看着她,淡蓝的广袖外衫下,竟是一身劲装,交给她的是一张简易的地图,兵士巡逻的路线,阁楼的构造,丝毫不落的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