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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 作者:刘晓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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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雪雷在酒吧干了一个月,业务越来越熟练,各种牌子的酒水都能给客人讲个头头是道,还学会了调制鸡尾酒。血红玛丽、椰林飘香、自由古巴成了他的看家本事,连阿七尝了也赞不绝口。他给大小姐开了一个月的车门,大小姐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再蔑视呵斥他,有时候还给他个笑脸。大小姐笑起来可爱极了,眼睛弯弯的,鼻子皱皱的,嘴巴翘翘的。 

        一个月里他送了梦娜八次。黄东阳有时在外面通宵达旦地赌钱喝酒应酬,让他给梦娜当个临时保镖,送梦娜回家。秦雪雷从不主动和梦娜说话,坐在出租车的前排像个木头人。梦娜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完了继续用沉默抵抗梦娜身上的香味儿,抵抗梦娜沙哑低沉的嗓音,抵抗梦娜让他心动的一切。梦娜每次看见他嘴角总挂着一丝隐约的微笑,他不知道这微笑是什么意思,越发增添了惶惑不安。梦娜的黑眼睛让他魂牵梦萦,甚至让他失眠。在黑暗中他凝视天花板,回想梦娜当晚的舞姿和肉体,控制一次又一次的冲动。他好像爱上了这个女人。 

        一个月后秦雪雷领到一千五百块薪水。他给奶奶寄回去五百,跑到银行去存了七百,留下三百块零花。存完钱他去找黄东阳。黄东阳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梦娜的大腿看黄色杂志。秦雪雷把来意对黄东阳说了,黄东阳用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鼓眼球直盯住秦雪雷。 

        “你说把酒吧搬到东湖边上去?好好的为什么要搬?” 
        “酒吧不透气。几乎每个来酒吧的客人都抽烟,烟气混着空调刺鼻子刺眼睛。要是在湖边,就能开窗户放进新鲜空气,通风。” 
        “那你是怎么想起东湖来的?” 
        “我听见好多女客人抱怨不透气,给烟呛得直咳嗽。那天我给一桌客人上啤酒,桌上一个女的说这酒吧要是在水边就好了。我冷不丁地想起了东湖。我在湖边住过,空气好,凉快,水景也不错。” 

        “你在东湖边上住过?” 
        “我在东湖的桥洞子底下住过两晚上。那里特别凉快,多热的天都睡得着,一觉醒来身上一丝汗都没有。” 
        黄东阳笑了。秦雪雷以为黄东阳在笑他睡过桥洞子。黄东阳起身去隔壁房间打电话,秦雪雷坐在梦娜对面,眼睛瞄着鼻尖。秦雪雷觉得梦娜在看他。梦娜确实在看他,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看他,看得他想伸手去摸摸,看脸上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梦娜穿一件半透明的睡袍,睡袍里面只有一件红内裤。秦雪雷想,就算你的身子再好看也不能老这么亮着呀。黄东阳打完电话回来,点上一根烟,半天没说话。梦娜站起来走出去,秦雪雷瞥见两条结实修长的美腿从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掠过。 

        梦娜出去后黄东阳按着秦雪雷的肩头说:“我向蔡老板报告了。蔡老板说是个好主意,还同意升你做酒吧的领班,给阿七当副手。如果酒吧真的搬到东湖去,或者在东湖开个分店,说不定就交给你打理。蔡老板轻易不肯随便用人,但只要用了你,就一定给你发展的机会。你小子马上要鸿运当头啦!”黄东阳很兴奋,秦雪雷很漠然。鸿运当头没什么了不起,他的这位大哥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床上享受梦娜的肉体,他只有尽快顶着当头的鸿运走人。 

        秦雪雷走出楼门。他在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上衣兜里拿出黄色的存折看一遍。这是他生平第一笔存款,存折托在手里沉沉的。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存折仿佛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存折像是一只纸鹤,他正骑着纸鹤飞翔。他晃晃脑袋,摆脱幻觉,把存折放回上衣口袋,沿着路边的冬青丛离开了。
 
              第十章 
        一 
        楚天梅和孙小琳随着散场的人流走出电影院。天气微凉,弯弯的秋月在夜幕里放着冷冷的光。两个人肩并肩顺着人行道散步,路灯光将他们的影子由长变短,由短变长。虽然他吻过她,虽然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但孙小琳从不在公共场所挎着他的胳膊或是依偎在他怀里像情人那样亲密。他也就不好意思去拉孙小琳的手,即便他很想。这是一种隐隐约约、若即若离的距离感。他想,如果两个人鼻子顶着鼻子的话,那就谁也看不清楚谁了。人,尤其是女人,也许不应该被感情折腾得晕头转向,胡天胡地。他能够肯定产生距离感的原因绝不是孙小琳少女的羞涩与矜持。绝对不是。 
       
        两个人默不作声,走到十字路口,拐向右边闪烁着霓虹灯的宽马路。 
        孙小琳问:“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楚天梅说:“我在想咱们两个走路。” 
        孙小琳觉得奇怪。“咱们两个走路有什么好想的?” 
        楚天梅看看孙小琳睁得圆圆的眼睛,路边音像店里冲出一大帮活泼吵闹的孩子,两个人站住脚给孩子们让道。孩子们摆弄着磁带光盘,带着欢声笑语去远了。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走路还是有些讲究。浪漫的男人喜欢牵手,温柔的男人喜欢傍腰,自由的男人喜欢勾肩搭背,自尊的男人喜欢女人挎着自己的胳膊,宛如小鸟依人。当然,我说的男人和女人是情人关系,就像咱们这样的情人关系。”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天梅低头望着孙小琳鼓鼓的嘴唇。孙小琳的嘴唇漂亮性感,美极了。 

        孙小琳笑笑,嘴角深深的两个酒窝。“走路都能讲出来这么多的学问!你可真有意思。你喜欢怎么走就怎么走吧,随你。” 
        “关键是你喜欢怎么走。我喜欢也得你愿意才行。” 
        孙小琳说:“我特别喜欢苏芮的《牵手》。” 
        楚天梅握住孙小琳的手,孙小琳的手温暖柔软。他们牵手走了五分钟,在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前停下脚步。 
        楚天梅问:“要喝杯咖啡吗?”孙小琳摇摇头。 
        “感觉真好。你的手很轻,像一片羽毛。” 
        孙小琳把手抽回去,微微垂下眼皮,不说话。距离感又回来了。楚天梅对自己很生气。咖啡店里的人都在看他们,他们只好继续朝前走。 
        大街的拐角有个公用电话亭,里面亮着日光灯。 
        楚天梅对孙小琳说:“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孙小琳问:“给谁打?” 
        “给这里的派出所打。你报案说你被匪徒抢劫,看他们多长时间能到案发现场。我们分局正在查出警效率,电话号码在我的手机上,就是这个。” 
        孙小琳沉默了一分钟,接过手机,走进电话亭拿起电话筒。         
        楚天梅说:“你得演的逼真一点才行。” 
        孙小琳回头看了楚天梅一眼,投进一枚硬币,拨通了电话。 
        两个人在电话亭外面等着。十分钟过去,一辆警车的影子都见不着。孙小琳又打了一遍电话,两个人又等了十分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孙小琳打了第三遍电话。 

        两人相对默然。过一会儿,楚天梅问:“你冷吗?” 
        孙小琳摇摇头。 
        楚天梅说:“我给你讲个我在饭馆吃饭时听来的笑话。一个出租车司机总被警察罚款,每次受了警察的气回家就揍老婆。老婆被打得受不了,跟他商量:‘我怀孕了,你老拿我出气也不是个办法。等咱们的孩子生出来,给他起个名字叫‘警察’。你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可以打‘警察’了。” 

        孙小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楚天梅接着说下去:“为什么老百姓要讲这么损的笑话骂警察呢?报案都快半个钟头了,警察一个也看不见。老百姓不骂警察骂谁呀?” 
        “你是个好警察吗?” 
        “当个好警察可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你想当个好警察吗?” 
        “想。除了想当个好警察,我还想别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往上爬。” 
        “对。你说对了。我是属猴的。” 
        一辆警车闪着红灯开到电话亭前,从车上下来两个穿警服的小伙子,其中一个高个冲着孙小琳大声喊:“是你打电话报警的吗?”孙小琳没吭声。两个警察走过来,不搭理楚天梅,继续追问孙小琳:“是不是你报警?怎么不说话?” 

        楚天梅掏出证件给两个警察看。两个警察对视一下,挺直腰杆,腆起胸膛,给楚天梅敬礼。楚天梅摆摆手,说:“不用敬礼。我给你们掐着表呢,从第一个电话到你们来,一共三十五分钟。你们所接到分局关于出警时间的通知没有?好,接到就好。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不能在十分钟之内到达案发现场。”两个警察变成了两个锯了嘴的葫芦。“从这里到你们派出所开车用不了五分钟。这半个钟头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两个警察腆起的胸脯开始瘪下去。“今天晚上你们曹所长值班吗?”两个警察点头。“打电话把你们曹所长叫来。” 

        两个警察不动弹,好半天,高个子才嗫嚅道:“我们所长没在所里。” 
        “值班的时候不在所里在什么地方?打手机去找。今天晚上找不来老曹你们两个别想走。” 
        高个子拿出手机打电话,另一个警察摸出一根烟点上抽。 
        楚天梅对孙小琳说:“你要不要早点回去?天有点冷,你的裙子太薄。我怕你感冒。” 
        孙小琳摇摇头。楚天梅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我不知道那个所长会不会来。我准备在这里等他一夜。你还是先回去吧。” 
        孙小琳看看手表,从包里掏出手机玩游戏。楚天梅不说话了。 
        十点半,一辆警车响着刺耳的警笛飞驰而来,刹车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晃荡两下才停稳。派出所所长老曹从副驾驶座位上钻出来,打着趔趄摇到楚天梅跟前,一身酒气。 

        老曹迷瞪着眼睛开始嚷嚷:“我说是谁敢扣我的人呢!原来是楚队长。你高升了,脾气也高升了,谁不顺你的眼你就修理谁!是不是?” 
        楚天梅不慌不忙地说:“你值班的时候喝酒。” 
        老曹咯咯笑着伸出食指朝楚天梅点点,又乜斜着醉眼打量孙小琳。“我喝不喝酒你管不着。你凭什么不让我的人走?留着他们干什么?给你和这个小妞保驾吗?” 
        楚天梅依然不温不火。“你值班喝酒,违犯警规。” 
        老曹凑到孙小琳身边,嘴巴几乎贴到孙小琳脸上。“我喝酒违犯警规,你找女人就不违犯警规?这个女人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你从歌厅带出来的小姐?”           
        孙小琳缓缓举起手,清脆响亮地抽了老曹一个嘴巴。老曹“嗷”地大吼一声,抡开胳膊就要还击。楚天梅从侧面扑倒老曹,扭过老曹的胳膊把他压在身下。不等老曹挣扎,楚天梅已经从他后腰上拽下手铐,“咯嗒”一声把他铐在了路边的栏杆上。老曹疯一般地在地上打滚,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起来。两个小警察看傻了,手足无措。老曹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楚天梅伸手一指司机的鼻子,司机也不动弹了。老曹右手被铐得结结实实,左手拿不到右边裤兜里的手铐钥匙,急怒之下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楚天梅点上一支烟,慢慢地吸着。老曹一直骂得口吐白沫,双眼上翻,声嘶力竭。 
        “你想不到我铐你的道理。你刚才侮辱的是市政法委孙书记的女儿。你要是真的动了手的话,只怕警籍就保不住了。有你这样对待报案人的吗?你还有没有一个老警察应该有的素质?” 

        老曹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我这就给陈局长打电话。暗查出警效率是陈局长的指示,也是分局的命令。你等陈局长来了跟他解释吧。” 
        孙小琳转身就走,楚天梅赶上去。孙小琳招手叫一辆出租车,上车关上车门,告诉出租车司机目的地,对站在车边的楚天梅瞧都不瞧一眼。 
        出租车开走了。楚天梅拿出手机给陈局长打电话。 
        二 
        一个星期以后,分局做出了让老曹停职的决定。宣布决定的当天下午,楚天梅接到市政法委书记孙天颐秘书的电话通知,让他下班以后去孙书记家吃晚饭。 
        孙小琳整整一个星期音讯全无。手机关机,打电话去单位也找不到人。楚天梅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完结了。孙小琳是个好姑娘,但楚天梅始终不能确定他对孙小琳的爱情有没有包含着其它东西。或者他只是喜欢孙小琳,并没有爱上她。他依然爱着海蓝蓝。毕竟,他不一定承受得起背负着爱情的孽债与一个女人共同生活的痛苦。这将是一种漫长而沉重的痛苦。 

        楚天梅在这一个星期里不停地想着孙小琳,想着孙小琳的一切。思念是不由自主的,是无处不在的,是无法摆脱的。孙小琳的容颜、声音、身姿、微笑全都不可抗拒地萦绕在楚天梅的意识里。这个星期的每个夜晚楚天梅都听交响乐,听的最多的是贝多芬的《命运》和《英雄》。被演绎得如此完美的宏大情感却无法拔除心中的一缕柔情,柔情缠住他,裹住他,包住他,使他呼吸艰难,气喘吁吁。第七天深夜,楚天梅终于确定,他想娶孙小琳。无论如何,思念是软弱的表现,楚天梅这样告诫自己。一个男人绝不能软弱。这是男人的真理。 

        接完电话楚天梅开车回家,换上警服,肩膀上的三颗银星闪闪发亮。虽然他觉得穿警服太拘谨,但警服很神气。再说是在上级领导家里吃饭,应该穿正装。五点半楚天梅出发,路上有些堵车,差十分六点到了孙小琳家楼下。他在车里抽了根烟,做好了在孙天颐面前不抽烟的准备。政法委书记是不吸烟的,这一点楚天梅了解得很清楚。 

        开门的是孙天颐本人。楚天梅跟着孙天颐来到客厅,坐在紫红色的长沙发上。孙天颐笑眯眯的,冲着楚天梅的警服看了好几眼,显得很满意。楚天梅知道这身警服穿对了。孙天颐问了问分局的工作情况,对分局狠抓出警效率、大力整顿警风的举措赞赏了几句。孙天颐把茶几上的软中华推给楚天梅,楚天梅不抽。 

        孙天颐笑着说:“我不抽烟并不代表我反对警察抽烟。不抽烟的警察有几个啊?熬夜攻坚,蹲守审讯,哪一样离得了烟这个东西?烟是不好,但黑格尔说过——”孙天颐停顿一下,摆弄着打火机。 

        楚天梅说:“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有它的合理性。” 
        孙天颐深深看了楚天梅一眼。楚天梅掏出一支中华点上,抽起来。 
        孙天颐望着对面墙上的条幅说:“今天咱们出去吃饭,就在马路对面的川菜馆。小琳的妈妈已经先去安排了,你跟小琳聊聊,聊完了再来。”说完,指指关着的卧室门,起身离开。 
   
        房子里很静。楚天梅推开卧室门,看见孙小琳坐在窗前的背影。孙小琳回过身,清瘦的脸庞上一双黑亮无比的大眼睛缓缓眨动了两下。楚天梅走过去,一只手放在孙小琳肩上,一只手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孙小琳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叹口气。他们两个像石像一般凝固,彼此都感到了时间的流淌。黄昏已经来了。 

        “你身上有种我始终无法了解的东西,让我害怕。我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我只要一见到你,它就会蹦出来。我被我的恐惧所吸引。” 
        楚天梅抚摸孙小琳的长发,头发丝绸一般光滑。孙小琳抬头望上来,头发遮住了右边漆黑的眸子,遮住了微鼓的红唇。 
        “我觉得那天晚上你在利用我。我恨死你了。你利用政法委书记的女儿树立威信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爸爸告诉我那个被你铐在地上的派出所所长已经停职了。你说,你有没有利用我?” 

        “有。我爱你。” 
        孙小琳拿起楚天梅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是利用我才爱我,还是爱我才利用我?那天晚上我明白你为什么让我害怕了。是你的欲望,深埋在你心底的欲望,随着你的血液在你身体里流动的欲望,把你从头浸到脚的欲望。” 

        “不是欲望,是向往。也许是理想,或者是梦想。” 
        孙小琳微微一笑。“你的定义与我的理解不同。你的狡辩说服不了我。在你的欲望后面我看到的是……”孙小琳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的近乎呢喃。“是狰狞。并不是龇牙咧嘴的狰狞,是模糊得分辨不清的狰狞。让我想起一双在黑暗中窥伺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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