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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凉州叛乱事件,接二连三又牵引出幽州之变,并州南匈奴内侵,以及益州的暴动事件,汉灵帝不得不重新改组朝政及军政,并编组京城的五军团,以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混乱局面。
曹操便在这时候又被召进京城,以典军校尉之职,指挥军中第四大的军团。
身在茅庐的曹操,又得到了要急于召他回京的消息,并知道了是任典军校尉。他认为,这是他获得“征西将军”职位的一个大好机会。因此,便毫不犹豫地结束了隐居生活,赶到洛阳报到。
但不久,曹操又发现自己正卷入一场逐渐严重的政治斗争中。
大宦官蹇硕有意以新编的军团来对付何进,但中军校尉袁绍反而靠向何进阵营,助军左校尉赵融及右校尉淳于琼也都倾向袁绍的立场。
身为宦官后代的曹操,面对这场不得不表明立场的抉择,虽然他一再反对盲目的流血政变,但仍义无反顾地站到他的同乡少年伙伴,贵胄子弟袁绍阵营,和宦官在洛阳最寒冷的中秋展开了一场政治斗争。
第三章 良谋难展 英雄无奈(1)
洛阳———洛水之阳也,意即位在洛水东方河边。
洛阳城是历史上最有名的京城之一,又称为东都,与关中的长安城遥相对应。它位于现在河南省西北方的伊洛盆地。海拔高度约一万零四十五公尺,向南控制古军事重地伊阙的龙门。北依邙山,东临虎牢关,西面是进入关中平原必经关口的函谷关。伊洛盆地四面环山,气候温和,雨量丰沛,是伊、洛、滩、涧四条河川冲积而成的。
公元前一一二二年,以周武王为盟主的西方部落联军,攻入商王朝京城朝歌,摧毁六百多年天下共主的殷商王朝,建立以家族天下为主的西周政权。由于新的天下共主政权重心在西方的镐京,即现在的长安城附近,为了就近管理散布在广大东半部领域的殷商王朝残余部落,特命令周公旦及召公,在洛水北方,建立东都洛阳,作为周王朝东方经略的根据地。此后,身为摄政的周公旦,便经常到这里来会见诸侯,处理天下政务。洛阳城便成为中国政治和文化的重镇。
到周平王时,为逃避犬戎之乱,放弃镐京,迁都雒邑(今洛阳)。东迁的周王室积弱不振,名存实亡,但是洛阳作为国都,文化及经济更为兴盛起来。
一千多年以后,出身南阳地区的西汉王室后裔刘秀,在平定王莽新朝末年引发的乱局之后,以长安城历经战乱,市街破烂不堪,有待重建,乃决定迁都到经济力量及水利设备比关中好些的洛阳。由于东周时的洛阳城也因早年战乱,几乎全毁,乃决定以原城为基础,在其稍南地方重建新政府的京城,史称之为东汉王朝。刘秀便是东汉的第一位皇帝———光武帝。
新建的洛阳城,在邙山和洛水之间,地势北高南低。南北长九里,东西宽六里,形态成长方形结构,又称为“九六之城。”
洛阳城内,共有南北纵走及东西横走的廿四条大街道,两旁植有柳树及槐树,街道及街道中间为居住的“里”。主街道连贯各主要城门,宽约四十公尺,长五百公尺。城中间有条天子专用道路,称为御道。御道的两旁有高约一公尺半的长墙围住。依照洛阳城原样,东汉武帝重建了“南宫”,办公居住都在这里。南宫的东边,设有司徒府、司空府及太尉府。东汉明帝时又在南宫的西北增建“北宫”,专为皇帝及皇族居家使用。北宫设有四个大门,名称和南宫完全一样,设有朱雀(南)、苍龙(东)、白虎(西)、玄武(北)四个大门。为了皇帝每天来往于两宫的安全性,在两宫之间建有上下两层的复道,上层便是皇帝的专用通道。
北宫的主殿为德阳殿,重要庆典常在这里举行,皇帝也常常在这里的朱雀阙会见重要大臣。德阳殿周围则由含德、章台、天禄、宣明等八大宫殿环绕。在洛阳城的东北隅有个永安宫,附近设有大仓及武库,是武器及粮食的储存中心,旁边有运输进出货的专用毂门。城内大多是高级住宅区,专给文武官员居住的。尤其东城墙附近的上东门及中东门,有步广里及永和里,大多是大规模的府邸,不少权臣便都居住在此。
整个洛阳城是由宫殿、庭园、官署及高官权臣的宫邸组成。庶民则居住在城外边缘处。洛阳城内外有三个主要的“市”,南宫西北方的金市,是唯一城内的住宅区,住有一些无官职的御用商人,及有钱的世豪。东郊的马市及南郊的南市,则为平民居住及中小商店的活跃区。
由于坐北朝南的体制,汉光武帝建武十四年,即公元三八年,重新以南城墙的平城门,作为洛阳城的正门。南宫的大门有条大道,直接连通平城门。平城门外为南市,靠近城门的大道旁,建有两座祭祀专用的殿堂:东面为辟雍,是礼教用祭祀堂,为儒学教化天下的象征;西面为灵台,是观察天象及云气用的天文台,也是天命的象征,东汉时中国史上最重要的科学发明———张衡的浑天仪及地动仪,都装设在这里。
当时洛阳城人口,包括城外部分大约有百余万之多。
东汉少帝光熹元年,即公元一八九年,炎热的八月上旬,下午申时左右,在洛阳城东门通往城内的方向,行来三位骑兵将官。三个人都着轻便武官服,骑着马缓缓前行。天气很热,他们的背心都冒出了汗来,将薄锦官服浸湿了一片。三人行至街口,然后转往北向,显然是往东北角广步里的权臣官邸而去。
三人骑中,行在最前面的那个,生得圆脸、大眼、短须,样子有点滑稽。从他的服饰看来,应属一名高级将官。虽然只有三十岁出头,但已显然有发胖现象,更使其显得手脚粗短,孔武有力。从他的马上雄姿,以及炯炯有神的双眼,可以看出他曾经过严格的武术训练。
紧跟在后面并骑的两个人却长得很相像,都同样高大而英挺,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左边的将官着白色轻战袍,一部修长飘然的胡须,但样子却颇为文雅,大有书生风度。右边的将官年纪较小,着褐红色轻战袍,他显得有些神情紧张,右手按在佩剑上,不时左顾右盼。仿佛在三人中是由他负责路上警戒的。
这时候,前头的矮胖将领,微皱眉头,脸色肃然,似乎心事重重。
白衣将官也是沉默着的,显然在想事情。忽然,他抬头望了矮胖将官一眼,便策动坐骑,紧走两步,与矮胖将官平行,侧过身来说:
“曹公,我看今天大将军府的会议,又要拖到深夜才能结束了。”
矮胖将官回过头来,换上一副面带微笑的鬼脸,使他那原本就有点滑稽的面孔,显得更加有趣了。他以略带不屑的口气说道:
第三章 良谋难展 英雄无奈(2)
“是啊,所以我才故意稍许去迟一点,免得在那儿坐久了闷得慌。这些做大官的,满脑子尽是如何打败政敌,以夺得更多的权力,根本无暇思考整个时局的发展。这些人每天都在制造阴谋,制造机密,制造危险。成天开会,再机密的事也会守不住。每件事讨论再讨论,议而不决,事情真的会被他们给搞砸的。”
他略微停顿,大约是吞了口唾沫,以润润因天热而干的咽喉,又说:“自从先帝驾崩,时局便一直紧张。四月时的蹇硕事件,大将军本已取得绝对优势,但他瞻前顾后,似乎仍担心张让等人的力量。我看他老是把陈蕃、窦武的悲剧挂在嘴边,要大家记取教训,好像他很希望寻找到更大的支持力量……”
矮胖将军没有说下去了,抬起手掌遮了眼睛,往前了望了一阵,又才说:
“哼,他已经是大将军了,手握全国军队的指挥大权,还要寻找什么力量呢?何况,现在的宦官力量也不像三十年前那么庞大了。像蹇硕,他身任上军校尉,名义上是京城五军的统帅,但出事时,连直属部队都不帮忙。目前,除了禁宫部队外,张让能指挥的兵力其实也不多。真正令人担心的是,皇帝在他们身边,是否会造成玉石俱焚的悲剧呢?又万一,司隶部分亲宦官派的军队攻入京城,爆发内战,东郊和南郊的居民,可能会发生大灾难!”
“曹公,依照你的意见怎么办最好呢?”
谈到自己的想法,矮胖将领显得特别兴奋,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的苦恼痕迹,神采飞扬,口沫横飞:
“这件事看来虽然有点困难,其实不然。先帝驾崩后,今皇上年纪尚轻,一向依附皇权的宦官权势也随着削弱了。因此,大将军应该运用法律权威来压制不法的行为才对啊。找到宦官的犯罪证据,正式交付有司审理,在政权律令的压制下,宦官无法运用特权,自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兵法上讲:‘古之善战者无功名’。解决政治问题,最好采用政治手段。公开或表面上的武斗,我认为是很不明智的。如今据说大将军有意征召地方部队,威胁比较维护宦官的何太后,并准备展开全面的大屠杀,我认为这是再愚蠢不过的了……”
虽然已近中秋,洛阳的天气今年却特别热。但自从汉灵帝刘宏在四月十三日,以三十四岁的壮龄去世以来,洛阳的政治温度,却一直凝结在冰点。大家都认为会出大事,人人心情沉重,个个脸色僵硬,即使处在炎热的天气中,内心仍是害怕得直发抖。
大将军何进与宦官头子张让、段圭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看情形,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火拼。中东门街道上的三人骑,谈论的就是这件事情。
那位走在前头的矮胖将官,正是京城五军团指挥官之一的典军校尉曹操。
曹操自从隐居地点被召进京以后,就慢慢无可奈何地卷入了这一场逐渐尖锐的政治斗争中,处境一度非常尴尬。因为曹操的父亲曹嵩过继给大宦官曹腾为子,曹操也就是宦官后代了。虽然身为宦官后代,曹操却非常反对汉末擅权的宦官,他有着满腹革新救国的理想,初入官场便成了反宦官集团的主角。可是,反宦官的士大夫阶层,对这个宦官后代“志同道合者”却很不信任,常以异样的目光看待他,莫名其妙地怀疑他,经常对他冷嘲热讽。因此,使曹操在这次斗争事件中,充满着无奈和无力感。他反对宦官,但又不主张搞成大屠杀似的斗争,他擅长采用政治手段解决政治问题。他这些主张,极有可能被以异样目光看待他的士大夫阶层理解为“有二心”。曹操知道这一点,故而在作上述见解之后,又摇头叹息起来……
跟随在曹操后面的两位将官,是他的曹家堂兄弟,由于并无血亲关系,外表也有颇大差异。着白衣的是哥哥曹仁,字子孝,他不但精通枪刀,而且擅使弓箭,能在万马奔腾中,射取指挥官。此外,他也颇谙兵法,善于韬略,颇有大将器宇。穿红褐色衣服的是弟弟曹洪,字子廉,擅使双刀,臂力过人,胆量奇大,以勇猛见称乡里。少年时代,曾有盗贼袭击曹家庄,壮丁纷纷走避,曹洪却打赤膊,使双刀,由内庭跃出,瞬间斩杀数人,盗贼鼠窜而去,乡里人甚奇之。
曹氏兄弟虽非曹操血亲,但对这位堂兄仍非常敬重,随时都紧跟其左右,宛如私人保镖一般。
曹操三人所讨论的洛阳紧张情势,开始于当年的四月八日。这一天,汉灵帝刘宏在南宫嘉德殿处理政事,突然大汗淋漓,两眼翻白。由于情况非常严重,太医也不敢将他移往寝宫,只得就地诊治。但是诊治无效,五天后的四月十三日,汉灵帝以三十四岁壮龄死于嘉德殿上,在位二十二年。
在后汉的皇帝中,汉灵帝刘宏与宦官的关系最为密切。刘宏并非前任皇帝刘志的儿子。在汉桓帝刘志袭杀跋扈将军梁冀一族以后,宦官势力达到了最高峰。汉桓帝刘志在三十七岁去世后,由于没有儿子,在窦太后、窦武、陈蕃等的支持下,十二岁的刘宏,便以外蕃身份入主京城。
当时大将军窦武及太傅陈蕃,也想依照往年经验,在皇权中空阶段,发动兵变以压制宦官势力。但由于这个秘密计划因小皇帝不懂事而泄露给宦官听了,造成第二次党锢之祸。窦武、陈蕃等数百名清流派人士全部遇害。朝政从此完全落入宦官及浊流派官员手中。后汉帝国也在他们花天酒地、贪污腐化的经营管理下,奄奄一息了。
刘宏从小在宦官的包围下长大,文则由张让、段圭等做主,武则由孔武有力的大宦官蹇硕出任新编组的京城八军总指挥官的上军校尉控制。
但有时候,刘宏也颇有独立思考能力,只要他觉得有道理的,即使宦官全部反对,他也会不顾一切硬干到底。
第三章 良谋难展 英雄无奈(3)
光和五年,即公元一八二年,也就是二十六岁的刘宏在位的第十四年,旱灾严重,疫病流行,情况相当恶劣。刘宏便亲自祈祷上天,询问降灾的缘由。
那时,曹操身任议郎,他趁机上书表示:“天灾来自人事,当今的三公徒具虚名,不尽职责,处处掩护私党,不守法的鹰之辈放纵横行,有德行的人反而被囚禁在牢中……社会混乱的情形,比天灾更为严重……”
刘宏领会曹操所指的弊端,立刻将三公之首的司徒陈耽免职,并提升太常袁隗为司徒;严厉斥责太尉许有及司空张济,所有曾因事被免职的大臣,再度调回洛阳,并派人为议郎。一时朝野大动,颇有改革中兴的气势。
中平五年,即公元一八八年冬十月,也就是他去世前的半年,刘宏接受大将军何进的建议,亲自全副武装主持阅兵式。
典礼完毕后,刘宏问参加阅兵的讨虏校尉盖勋说:“有这么强的军容,为什么还会有人想叛变呢?”
盖勋乘机回答:“那表示陛下的心腹臣子有问题呀。”
当时以上军校尉的大宦官蹇硕兵力最强,也够得上是皇帝的心腹大宦。因此,刘宏很自然地以征询的表情回过头来看蹇硕,蹇硕一时愕然,只得无趣地避开。
刘宏进一步地询问盖勋:“如果我想办法增加军队的待遇,并且加强检阅训练,你认为如何?”
盖勋说:“我听说从前的贤明君王从不举行阅兵大典。因为盗贼叛变都是在远离京城的各州郡,如果皇上却集中兵力在身旁,并不足以显现军威,反而有害正常军事作业的运行。”
刘宏听了不禁感叹地表示:“你讲得有道理,可惜我认识你太晚了,怎么过去从来没有人对我讲过这种道理呢?”
事后盖勋对京城五军的副指挥中军校尉袁绍表示:“我看皇上倒是相当聪明的,他不过长期被左右所蒙蔽罢了。”
因此,盖勋建议袁绍结合有志之士,伺机诛杀宦官以清君侧。
的确,年纪逐渐长大以后,刘宏也似乎发现围绕在身旁的宦官问题严重。加上第二次党锢之祸的流血事件发生后,引发士人及平民极大的反感,宦官的实际影响力,已盛极而衰了。中平元年,即公元一八四年,黄巾起义爆发,刘宏便乘机大量起用“清流派”名士出掌军政大权,以和宦官分庭抗礼。像司隶军区指挥官的皇甫嵩、朱俊、卢植,新编制京城八军指挥官的袁绍、曹操、夏牟、淳于琼等人,都是当时有名的反宦官人士。
或许因为宦官感觉到了这股压力,为了自保,他们于是向刘宏下了手脚。在这件事的半年后,东汉灵帝刘宏便突然暴发重病,死在办公的嘉德殿中。这事当然是十分蹊跷的。
刘宏病发后的情况非常危急,因此他立刻召见大将军何进入宫商议后事,特别是继承权的问题。何进原是洛阳城的大屠宰商,家境富裕,其妹入宫为贵人,后生下王子辩。遂在张让及段圭的建议下立为皇后,何进也因而富贵。他曾出任洛阳府尹,黄巾起义后,何进奉召出任大将军,统领军政大权。
刘宏晚年时,宠爱王美人,生下了皇子协,由刘宏的义女,汉桓帝之妻董太后扶养。董太后曾要求刘宏改立刘协为太子,但刘宏以不宜破坏汉王室立长立嫡原则,迟疑不决。因此病发时,刘宏最担心的便是继承问题。
由于刘宏已无法视事,董太后乃就与上军校尉的大宦官蹇硕商议,主张废太子辩,改立皇子协。但张让及段圭等与何皇后较亲近,都不表赞同。
蹇硕势单,乃暗中和董太后商量:“若欲立皇子协,必须先诛杀何进,以绝后患。”太后应允,蹇硕乃派禁卫军埋伏于南宫,准备刺杀进宫打算和刘宏商议继承大事的何进。
皇帝侍卫长潘隐,平日和何进私交甚好,在得知蹇硕阴谋后,亲自藏身于南宫门前等待何进。没多久,何进带少数贴身护卫由平城门进入,在未抵宫门前,便见潘隐在宫门边向他递眼色,并以目视佩剑。何进立即会其意,即刻止步,回头对几个护卫说:“有诈,快走!”
于是,何进在护卫拥簇下,由小苑门奔出,抵达郊外的私宅,并嘱卫队作好防备,又马上召集袁绍及曹操等反宦官集团共议大事。
袁绍主张先下手为强,领军队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