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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太平(父子) 第1章第一节(后庭花)
医院里静绽的白玉兰;很大的花朵;即使在阴晦的天气里;也毫不折损它的高雅。
我静坐在病房的床上;痴痴地从窗里看那洁白朵朵。霍地风过;一枝玉兰连梗带朵地直直坠地;匿入泥中。虽不若牡丹花落的眩目煊烂;但它毫不犹豫的坠落却是神圣地毫不逊于牡丹地慑人心魄。我震憾着将视线调回;从洁净的窗里瞥见自己苍白虚胖的脸。
好丑…………这样的自己…………曾经是那样完美与英挺的一张脸,现在却因为激素用药而变得肿胖,不只是脸,连身体也是,微隆的腹部,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结实平坦的小腹肌痕迹;肿胀的大腿…………不对,因为以前腿太过纤细,现在就算发胖,也算不上是肿胀————澄空说是性感,那时他正含着我的男根,医院里不能做比Kou交更进一步的事了。
性感?其实就像AV女一样。对这样可耻的自己,我厌恶还来不及,澄空竟说他喜欢,若是儿子对父亲的尊敬和热爱我还比较能接受,但我跟他不是单纯的父子关系。何况我这个父亲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尊敬的地方。莫氏财团的独子,成长过程中除了相貌毫无其它过人之处,背负着莫氏这个重大包袱,十四岁时与一女子产下一子————我唯一的儿子,莫澄空。
作为莫氏的继承人,他从小就接受不同于一般孩子的教育,他成长得迅速,令我那已逝的父亲感到万般欣慰。他像是天生为莫氏而生的孩子,十岁就进入莫氏机构工作,他用他的能力降服了董事会那群难缠的人————他是遗传了他的母亲,那个拥有核工程研究、遗传学、行销、人类交际学、历史研究学五重博士学位的成熟女性。我爱她,可是她在生下澄空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因为核泄漏。她是个工作狂,有了孩子也不忘自己的工作————这一点也是完完全全地遗传给了澄空。辛勤的工作,英明的领导,莫氏产业在他手下不断地壮大。能拥有如此优秀的儿子,我本该感到骄傲的不是吗?不,不是,面对优秀的澄空,我丑陋的自卑感开始作祟,在莫氏,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被当作种马产下优秀继承人后,我等于是完成了我的任务,传宗接代的使命。我是个没用的废人了————只有澄空还重视我————但我现在一点值得他爱恋的资本也没有了。美丽的外貌,随着我的疾病而灰飞烟灭了,白胖白胖的脸像个馒头令人反胃,澄空说很好,比以前可爱。可爱吗?可爱………………根本不是,是可憎………………
他是怎么想的?我的身体,连我自己都受不了,他不也是喜欢纤瘦一点的吗?为什么?我不明白。去问个明白?————“是的,你变得好丑,我已经不爱你了,爸爸。”————如果我得到的回答是这样,我要怎么办?也许是同情?不,我不要他的同情。
不愿相信他还爱着现在的我,但又不愿意接受他对我的感情只有同情。真恨这样的自己。
“紫信。”呼唤着我名字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一齐响起。
“澄空?进来吧。”
门呼啦打开,修挺的人影走进房来。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跳就加快了许多。我叹气,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怎么了?今天还好吧?”他的手轻柔地探上我的额头。好热,被他掌心碰触到的地方,热得发烫。我按住他的手,抬起眼紧紧地望住他。
“澄空,爸爸爱你。”
他放在我额上的手僵了一下。
“是‘爸爸’的话,我宁可不要这份爱。”他蹙眉,扯动了一下嘴角。
“‘爸爸’也是我呀………………”
“只是被这种称谓所约束?非要拘泥于父子之间才能说出爱吗?”
“但你不能否定掉我们是父子这个事实。”
“听好!”他扳过我的肩膀紧紧扣住,“我爱的是‘莫紫信’,不是‘爸爸’!”
“澄空…………”我讨厌自己,愈来愈讨厌自己,我又惹他生气。每次都为这种事而争吵,他一定也厌烦了这种争吵。引起争吵的我,最为可恶。
“紫信,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换上笑脸,他转开了话题。好,也好,我也不想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不清下去。学他一样换上副笑颜,我攀过他的颈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啊。”
“怎么了?”果然是…………被讨厌了吗?我垂下头去。以前我主动献吻,他都会很高兴…………
“紫信,”他捧起我的脸,端整的面容凑到我眼前,“舌头,你忘了放舌头进来。”
“呃?啊、我…………”没想到他是在意这个,一丝窃喜不免浮上心头。
他笑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唇,我点点头,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舌滑入他的口中,感到他的舌平坦着没有动,我呻吟一声,舌面开始舔滑他的口腔内壁,好热,好湿…………舌尖悉心地撩起他的舌面,甘美的津液源源不断地涌入我口中…………
“嘶”的声响过后,我的舌滑脱出他的口腔。
“紫信————”我还靠在他胸前低喘着气时,他突然又再搂过我,强势的亲吻落在我脸颊上、唇上、颈上…………再落至胸前,是急雨般的细细绵绵的轻吻。
“呜————”
胸前的一点,被他用牙齿咬住了。
醉太平(父子) 第1章第二节(后庭花)
“咿————”
好痛…………胸口好痛………………
“紫信…………你…………没有好好吃饭吧?”
“啊,我…………呜!————”我把手指放到口中,好热…………痛!
“笨蛋!不要咬手指!”他的手探入我的口中,使劲扳出了我留着齿印的手指,“忍不了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吸。”
“呜…………呜…………”我要哭出来了地摇晃着头。
“不准你干什么‘减肥’的蠢事。”他的手开始在我口中玩弄起我的舌头来,他两指紧紧地夹住它,再翻转它,唾液迅速增长包含住他的手指。他也不管我的呻吟,依然我行我素。
“我没…………呜……‘被他清亮的瞳眸一瞪,我申辩的话语缩回了肚里,”……呜…………是的!我是想要变瘦!…………变回原来的那个我…………这样的身体,澄空不久就会厌腻的…………我不要那样的事发生!不要!…………“我像个小孩一样地哭了出来。我讨厌自己,我怕我刚刚说的话会变成现实…………我没有自信,我没有那个资本。
他不应,只是埋头到我腿间,拔掉我的睡裤。
“不要!澄空,不要!”
好丑陋…………隆起的小腹…………特别是此刻,不想让澄空看到…………
“呜————”
湿热的东西爬上了我的腹部,我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
“这个肚子很可爱,”他的舌面舔过我的肚脐,“我喜欢。”
“澄空…………”我的脸早已经湿成了一片。
不是谎言,不是谎言,我相信这不是谎言…………
“这张脸…………”他抬起了头,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我,“————是我的最爱。”说着他倾过身体在我脸上印下一吻。
“呜…………澄空…………”
他舔拭着我脸上的泪水,轻轻地说道:“不管这张脸、这副身体变得怎样肥胖或者苍老长满褶皱,我都永远爱它们————因为它们属于我最爱的人莫紫信。我最爱的人是莫紫信。”
澄…………空…………
不管这张脸、这副身体变得怎样肥胖或者苍老长满褶皱,我都永远爱它们。
我最爱的人是莫紫信。
澄空,我相信你。
困为我爱你,我相信你;因为你爱我,我相信你。
Believe you forever。
*******
“欢————迎————回————家————”
拉炮的响声,跟着彩带洒了我一身。
“啊,这是…………?”
我慢慢地走进客厅。今天的客厅布置得特别喜气,吊灯上挂满了气球,鲜艳的彩屑铺散了一地。长型的客几上,首、中、尾分别摆放了大束灿烂的鲜花,丛丛簇簇的花瓣下,掩映着满桌看上去就十分可口的食物。我咽了口口水,诚如澄空所说的,我在医院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老爷,恭喜老爷身体恢复健康!”
家里的佣人们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鞠下一躬,再抬起头来时,个个脸上挂着微笑,我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容。
“谢、谢谢大家…………”我忍住一阵鼻酸、一阵感动。
“老爷以前就是太瘦了,身体才不好,现在胖了些,身体也会跟着慢慢好起来的。”一直很疼我的法国管家美加斯走上前来说道。他富涵法国男人成熟魅力的脸上严肃沉稳依然如故,温柔的眉间却又矛盾地充斥满他对我的关爱。
“Merci,美加斯。“我踮起脚尖,在他颊上印下一吻。现在想起来,我吻人的习惯就是受美加斯的影响养成的。
他极有风度地一笑,俯低下头,在我颊上毫不含糊地回了一吻。
“啊!”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中间将我跟美加斯分开。我被澄空拉到他身后。
“少爷,有事吗?”美加斯依然维持着他绅士的笑容。
“是的————你被解雇了,美加斯。”澄空咬着牙笑道。
又来了…………
“澄空,美加斯管家只听命于我的父亲,你没有解雇他的权力。”也许…………澄空他其实比我更像小孩子…………我看到他乖乖地闭上嘴,将头扭到一边,手却搂我得更紧。
“不,老爷,如果这是少爷的希望,那我…………”
“美加斯…………”
“听到没?紫信————连他自己都那么说了…………”
“你闭嘴澄空。”吼了他一声后,我马上就后悔了————我看到他好不容易焕光的脸经我一吼后黯然地垂了下去。
醉太平(父子) 第1章第三节(后庭花)
澄空…………澄空…………
原谅爸爸,原谅爸爸好吗?爸爸不是有意要打你的。你捂住被打的小脸啜泣的样子,让爸爸好心疼。是受委屈了吗?不要哭,爸爸在你身边啊。是爸爸错打你了吗?爸爸知道澄空是乖孩子,澄空不会随便打同学的;爸爸知道澄空是因为同学说
爸爸的坏话才动手打同学的…………但是澄空,爸爸希望你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良好的品行、礼貌的修养…………澄空,为什么要把头别过一边去?爸爸的话让你嗤之以鼻吗?也许—……是啊,爸爸并没有资格教训你,因为爸爸…………连最基本的伦理道德都无法遵守…………爸爸爱你,澄空,爸爸爱上了你…………你只是小孩子,你懂什么叫爱吗?为什么要哭,澄空?你是在耻笑爸爸吗?
澄空…………澄空…………
“澄空…………抱歉,澄空,我不该吼你…………”啊,为什么要吼他呢?我不是发过誓不再伤害他的吗?我下意识地捏紧了他的手,希望歉意能借由我的体温传达到他的心里。
“紫信…………”他吊着眼睛抬起脸来,一时间竟让我产生娇弱的错觉,他可是比我还强壮的男人呐,“紫信……为什么道歉?”仍是吊着眼睛,我心底保护他、爱怜他的欲望不由得冒了上来。他滑着眉浅笑的样子好脆弱,让人好想保护他。
“因为我…………不该大声吼你…………”我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澄澈得…………让我产生更深更重的罪恶感。
“紫信忘了是为什么要吼我的吗?”
“呃、啊?这个……是美加斯…………”
“是啊,我不该任性————紫信吼得很对。”
是啊,我不该手打同学,爸爸打得很对。
不,不是!澄空的任性,都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的!…………
“紫信,我要回房了。”他脱开我的手,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后,缓缓向楼上走去。
“澄空…………”二十四岁的他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脱开了我的手…………是不需要我吗?
“老爷?!”
“我去看看他。”我说着冲了上楼去。
“可是您还没用餐…………”
“不吃!”我朝身后摆摆手,转折个弯走向澄空的房间。
进去吗?门没锁,直接开门进去就好了。不行,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又缩了回来。敲门吧,还是先敲门。不行,————澄空会让我进去吗?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还是没能敲得下去。
澄空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像小孩子——童年时期没有享受到童趣的小孩子长大后都是这样的吗?这么说来,是我的责任了————澄空代替我被莫氏的枷锁束缚住,我却在一旁混身轻爽地过着闲日子…………让儿子代我受罪,我还算是个父亲吗?二十四年,我竟欠了他二十四年…………以前我怎么没有察觉出这笔巨大的债务?我要怎么样做才能够将它偿还得清?我能吗?我有这个能力吗?…………怕是用我的后半生也不够抵债…………澄空他,应该是恨我的吧?说喜欢我,其实心里恨我?不,我不敢想象,但是,如果他是真的恨我,我也没有阻止他恨我的能力,首先,我没有那个权力,他恨我,是理所当然…………
“紫信?”门开了,澄空在叫我。
“澄空?”为什么?他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隔壁的我的房间?
“可以…………进去吗?”
“啊,哦。”他侧过身子,让我进门。
“为什么,呃,在我的房里?”很不自在地坐在床沿上,我涩涩地笑问道。
“想躲在紫信的被子里痛快地大哭一场。”
“澄…………空…………?”我担心地看着他苦涩的笑脸。
“开玩笑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不是?”你是我最心爱的————儿子啊。不过我没有说出来,不然又是一场争吵。
“紫信…………”澄空在我身前蹲下,手抚上我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我看着他温柔的双眼,脆弱的眼神,这分明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不是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莫氏总裁,不是那个曾受FBI极力邀请的格斗高手,不是那个出版了自己的论著并且销售量甚高的计算机学博士…………对我来说,他只是我的儿子,如此而已。我愿意尽我一切能力来保护他…………好傻,这么想的自己,实在是愚蠢————我要拿什么去保护他?我…………什么也没有…………
“紫信,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搂住了他,让他安心地靠在我胸前。他的头发,是很柔软的,我轻轻地揉了揉。
“紫信,我爱你。”他阖上眼睛,脸上溢着幸福而安祥的微笑。
澄空…………“我要怎么补偿你?”
“补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二十四年,也不知我是否偿还得起…………”没有察觉出异样,我依然自顾自语。
“偿还?!”澄空抬起脸来,满溢温情的眼眸骤然变得冷峻。
“怎么?我…………”我有些糊涂了。
“偿还?是偿还?再说一次!紫信你再说一次!”
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激动。我不知道“偿还”二字也会惹他如此愤怒。
“澄空,我…………我是…………”
“你是?你是在补偿我?你接受我只是在偿还你的罪过————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罪过,不过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你根本就不爱我!!只是我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在一头热罢了!”
“澄空,我…………”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我不原谅自己害他代我受罪,但我并不是因为要赎罪才…………我爱他,早是在他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时的事了————是在他爱上我之前的事了…………
“要偿还我是吧?”身体被他重重地推倒在床上,他大吼一声,凶狠地残笑道。
“澄空…………”愤恨的火焰,在他眸里凶猛地燃烧着,炙烈地闪烁着…………我惹怒他了,我惹怒他了…………我忘了要为自己辩解,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偿还?你要怎么用你这副难看的身体来偿还我??”
尖刻的话语像根根细针般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脏。
原来啊,他早已经厌腻了…………
不管这张脸、这副身体变得怎样肥胖或者苍老长满褶皱,我都永远爱它们————因为它们属于我最爱的人莫紫信。我最爱的人是莫紫信。
傻瓜,蠢蛋,莫紫信,你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的确————我做不到。”双手捂住脸,我尽力遮住懦弱的眼泪。
其实澄空只是一时出于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我宁愿这样相信。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能变回原来的那个我了…………”我努力不让自己的语调哽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他误认为我在扮可怜博取他的同情。
“不,”他扳开我遮掩泪痕的手,残酷而冷冽地在我眼前露出一笑,“三天,只要三天。”
“什…………么?”
“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拍了拍我的脸,他起身,出房间,关门,一直过了好久,我都还没能回过神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是————梦吧,对,只是场梦,一场不大讨人喜欢的梦,睡吧,继续睡,梦醒之后,就会看到澄空站在我床前温柔地笑着向我道“早安”,一定是这样,睡吧,快睡吧…………
*******
“早安。”
果然,那只是一场梦。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