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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一句话,只要我们想一想那未受教诲的喀里多尼亚人,随
着年岁的增长便会同时更具有了热情的自然的美德,而堕落
的罗马人却日益陷入为争夺财富和奴役他人的无耻的罪恶中
去,便完全够了。
卡拉卡拉和格塔
塞维鲁的日益恶化的健康情况和他最后的一次疾病更
加激发了卡拉卡拉灵魂深处的野心和罪恶念头。他已感到迫
不及待,而且对分得一部分帝国的局面也觉难以容忍,于是,
他不止一次企图进一步缩短他父亲已所剩无多的残年,并试
图(但并未成功)在军队中挑起一次兵变。老皇帝本来就曾
多次批评马尔库斯的十分无理的宽容态度;他本来只需采取
一个公正的果断措施便完全可以使罗马免受他的混帐儿子的
暴政之苦。完全处在同样的情况之中,他体会到法官的严厉,
如何会随时被父亲的柔情所冲淡。他磨破嘴皮,他发出各种
威胁,但就是不能实际惩罚;他这最后的也是仅有的一次宽
容态度,对罗马造成的危害更甚于他的一长串的残暴行为。头
脑的昏乱更刺激了他肉体的痛苦;他因为不能速死而烦躁,他
的烦躁也便加速了他的死亡。他于65岁、光荣而卓有成效地
在位第18年时死于约克。临死时他还在劝说他的两个儿子同
心协力,并让他的两个儿子都到部队中去工作。他的有益的
规劝始终也并未打动这两个冒失的青年的心,或甚至他们根
本也不曾理会;只是更为恭顺的军队,不曾忘怀他们对死去
的主子的效忠宣誓和他固有的权威,拒绝卡拉卡拉的请求,同
时宣称他们两弟兄都是罗马皇帝。两位新皇帝立即不声不响
离开喀里多尼亚,回到了首都,为他父亲举行了祀神似的殡
仪盛典,同时在欢呼声中被元老院、人民和各省奉为两个合
法的皇帝。哥哥的地位似乎比弟弟略高;但事实上,他们俩
平等地、各自独立地管理着国家。
这样一个分裂的政府,即使由两个原来相亲相爱的弟兄
来治理,最后也必然彼此难以相容。现在却由这两不相让,谁
也不希望,而且也不相信可能和解的仇人来支撑,那要想长
期存在下去自然是绝不可能的事。谁都可以看到,最后只能
由一人来统治,那另一个便必将倒下;于是两人全按自己的
打算来猜度对方的用心。为了不使自己遭到毒杀或刺杀,全
都采取了最严密、精细的防范措施。在他们匆匆穿越高卢和
意大利的旅途中,他们从未在同一张桌上用餐,或同在一间
屋里睡觉,让各省的人也全都看到这两弟兄十分不和的丑恶
情景。到达罗马以后,他们立即将广大的皇宫一分为二。在
他们各自的生活区域之间不容许有任何通道;所有的门和过
道都有士兵把守,完全和对待被围困的敌人一样,岗哨林立,
并严格按时换班。两个皇帝只在公共场合,在他们的痛苦万
分的妈妈面前相会;这时两人也都有无数随从和武装人员包
围着。即使在这种举行盛大集会的时候,不论如何粉饰也无
法掩盖他们俩彼此内心的仇恨。
这种隐藏着的内战早已使得整个政府十分不安了,这时
有人提出了一个似乎对互相仇视的两弟兄都会有好处的办
法。有人建议,既然两人在思想上已根本不可能和好,那他
们便应该判断利害关系,把帝国分成两半。分割的方案也已
经相当细致地草拟出来了。一致同意,卡拉卡拉作为长兄,应
当继续占有欧洲和西非部分;但他必须把亚洲和埃及的统治
权让给格塔;格塔可以考虑到,从富足和广大来讲并不次于
罗马的城市亚历山大里亚或安条克去建都;大量的军队将长
期驻扎在色雷斯海峡的两边,以守卫两敌对王国的边界;来
自欧洲的元老都应服从罗马君主的统治,而亚洲出身的元老
则追随东方的皇帝。正在进行中的谈判被皇后尤利亚的泪水
打断了,本来刚一提出这个主意,所有的罗马人便十分惊诧,
而且愤怒万分。这片巨大的强占来的土地经过时间和政策的
手的捏合已成为紧密相连的一个整体了,现在没有无比强大
的力量是无法将它撕开的。罗马人完全有理由担心,这被肢
解的两部分很快必将通过一次内战仍归一个主子统治;而如
果这分裂永远继续下去,那各省的分裂势必将带来这一直来
坚若盘石的帝国生命的结束。
如果这些条款得以实施,那这欧洲的君主可能很快便成
为亚洲的征服者了;但卡拉卡拉却得到了一个虽然更为罪恶,
却更为轻而易举的胜利。他假装同意他妈妈的请求,答应到
她的住处和他弟弟见面,商谈和解的条件。在他们正在进行
谈判的时候,几个事先隐蔽得很好的百人队队长拔出剑来直
向不幸的格塔冲去。他的母亲在慌乱中勉强把他抱在胸前;但
实际已无济于事。连她的手也被割伤,并沾满了她小儿子的
鲜血,这时她更看到她的大儿子正激动地起劲为那些刺客助
威。卡拉卡拉在这件事已办妥之后,便马上满脸恐惧神色,匆
匆向他唯一的避难所禁卫军的军营跑去,并立即跪倒在军营
所供奉的保护神的神像之前。士兵们想拉他起来,安慰他一
番,他却断断续续、语言错乱地告诉他们,他刚刚遭到了一
次莫大的危险,但侥幸逃脱了;意思说,他终于使他的敌人
的阴谋未能得逞,他现在决心要和忠于他的部队生死与共,士
兵们一直都喜欢格塔,但现在抱怨已完全无用,要报复显然
十分危险,而对于塞维鲁的儿子他们却仍怀有尊敬之心。他
们的不满在一阵咕咕哝哝中很快便全部消失,而卡拉卡拉也
立即使他们相信追随着他是完全合算的,因为他从他父亲统
治时期积累下的财富中拿出极大一部分慷慨地分给了他们。
现在,士兵们的情绪是他的权势和安危之所系的唯一重要条
件。他们表示支持他便使元老院不得不立即宣告对新皇帝效
忠。这个一味谄媚的集体,随时都准备见风使舵,听从命运
的安排;但由于卡拉卡拉希望压下一开始时公众的愤怒情绪,
在提到格塔的名字时还总带着几分尊敬,而且还为他隆重地
举行了一个罗马皇帝的葬礼。后代的人,因怜悯他的不幸,避
而不谈他的罪恶行为。我们总想着这位年轻的王子完全做了
他的充满野心的哥哥的无辜的牺牲品,却不曾想到他自己只
是没有力量,而并非不愿去完成那同样的报复和谋杀活动。
卡拉卡拉的罪行未受到任何惩罚。但不论是忙于公务,是
寻求欢乐,还是各种谄媚的言词却都不能使他逃避良心的谴
责;在精神极度痛苦不安的时候,他承认在头脑昏乱中常看
到他父亲和他弟弟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满脸怒容前来责骂和威
胁他。他的这种犯罪意识原可以使得他尽力让人类看到他的
高尚品德,从而相信他的那些血腥举动实是身不由己不得已
而为之。但卡拉卡拉的悔恨却只不过使他力图从世上消灭掉
能使他想起他的罪行,或想起他的被谋杀的弟弟的一切。在
他从元老院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看到他的母亲在几位贵妇人
的陪同下,正对着她的过早死去的小儿子痛哭。满怀妒嫉的
皇帝竟对她们以立即处死相威胁;这一判决终于对马尔库斯
仅剩的一个女儿法迪娜执行了;而甚至痛苦万分的尤利亚也
不得不止住悲泣,压住叹息,对那刺杀事件报以微笑和赞同。
有人计算,大约有两万多男男女女,仅以被随便指为是格塔
的朋友而被处死。他的卫兵和奴仆、他的担任重要职务的大
臣、和他一起玩儿乐的伙伴、凡通过他的关系在军队或地方
得到提升的官员,再加上长串长串的瓜蔓抄,全都包括在流
放的名单之中;几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和格塔有过任何微不
足道的联系、曾为他的死悲伤,或曾提到过他的名字的一切
人。和父亲同名的赫尔维乌斯·佩提那克斯就因为在不恰当
的时候开了一句玩笑便送掉了性命。出生于一个似乎以热爱
自由为传统特点的家庭也足以构成了特拉西亚·普瑞斯库斯
的罪名。最后,这类因特殊原因而受到株连或怀疑的人终于
全都处理完了;后来,当一位元老被指控为政府的秘密敌人,
而皇帝就因为一般看来这人确是个很有钱的品德高尚的人,
他便认为这就已经够了。根据这类不可辩驳的原则他常常会
作出最为残暴的结论。
如许多无辜公民的被杀只有他们的朋友和亲人暗中为之
落泪。禁卫军长官帕皮尼安的死却被作为一件大不幸的事公
开进行了追悼。在塞维鲁在位的最后7年中,他一直执行着
国家的最重要的职务,并通过他的有益的影响,始终领导皇
帝走在公正和仁政的道路上。塞维鲁充分认识到他的品德和
能力,因而在临终前恳求他要尽力维护皇室的昌盛和团结。而
帕皮尼安的忠心耿耿,为国效劳的作为却恰足以更加拨旺了
卡拉卡拉对他父亲时代的大臣早已怀有的怒火。在格塔被刺
杀以后,这位卫队长官奉命利用他的全部技巧和辩才发表一
篇为那一残暴事件辩解的演说。哲人塞涅卡也曾以阿格丽皮
娜的儿子和杀她的凶手的名义向元老院写过一封类似的
信。“犯下杀害亲人的罪行可远比为之辩解容易”,是帕皮尼
安当时的回答;他毫不犹豫地在死亡和正义之间作出了自己
的选择。这种避开宫廷中的明争暗斗,不遇事随俗,抛弃职
业上的使乖弄巧手段,出污泥而不染的凛然正气,较之他的
一切重大职务、他的各种作品,以及他作为一位法学家在罗
马法学界长期保持着的崇高名声,都更给帕皮尼安这个名字
增加了更为灿烂的光辉。
在此以前,一直使罗马人最感幸福,或在生活艰苦时最
为欣慰的是,皇帝们的罪恶意图受到了压制,而他们的美德
得以发扬了。奥古斯都、图拉真、哈德良和马尔库斯都经常
在他们的广阔的国土上亲自到各处去视察,他们的行踪所至
都能让人们看到明智和仁德行为的印迹。提比略、尼禄和图
密善等人则几乎始终居住在罗马或其近郊的别墅中,对他们
的暴政直接受害的,差不多仅限于元老和骑士等人。但卡拉
卡拉却可说是人类的共同敌人。他在杀害格塔大约一年之后,
便离开了首都(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在他其后的统治时期,
他一直在帝国的几个省份,特别是东部几省中度过他的岁月,
而所有那些省份,一个接一个,都变成了他行使掠夺和残暴
的据点。元老院由于对他的瞬息万变的情绪恐惧万分,只得
每天不惜花费巨资为他提供吃喝玩乐的场所,而他则总嗤之
以鼻,立即赏给他的卫兵们去享受;他们还在各个城市为他
修建宏伟的行宫和戏院,可他自己既从来不去看看,也从来
不下令立即撤除。最富有的家庭,都由于交纳无理的罚金或
财产被没收而一譬如洗,人民中的绝大部分都由于巧立名目、
日益增多的赋税而穷苦不堪。在国内完全平静无事的时候,稍
有一点不如他意的事,他便会在埃及的亚历山大里亚发布命
令进行大规模屠杀。自己躲在一个极安全的地点,塞拉庇斯
的神庙中,他观望并指挥杀害了数以千计的罗马公民和外乡
人,从不考虑被杀人数共有多少,或他们各犯有什么罪,因
为他曾经毫不动感情地通知元老院,所有的亚历山大里亚人,
包括所有已被杀和幸免的人,全都同样有罪。
塞维鲁的明智的教导在他的这个虽非全无想象力和辩
才,而同时却毫无判断力和人性的儿子的头脑中并未留下任
何深刻印象。一个为暴君所赞赏的危险格言却深得卡拉卡拉
的称许,并被他到处加以滥用——“保证能得到部队的欢心,
对其他的臣民全可视如粪土。”但是,他父亲的慷慨还多少受
到必须谨慎从事的约束,他对部队虽十分纵容,但从不曾放
弃坚决的领导。而这儿子的一味放纵却成了他的全部统治策
略,其结果便必然既毁掉了军队,也毁掉了整个帝国。军队
的战斗力不是通过严格的军营中的训练而日益加强,却是在
城市的奢侈生活中全部消磨殆尽。过多的月薪和额外的赏赐
使国家财政支绌,而军人却人人富有,而事实上必须使他们
经常处于清苦生活之中,他们才可能平时谦恭知礼,战时为
国效命。卡拉卡拉态度横暴、傲慢;但和部队在一起时,他
却甚至忘了自己的尊严,让士兵们跟他一起没上没下地打闹,
完全不考虑自己作为将军的重要职责,在穿着和态度上也处
处模仿普通士兵。
像卡拉卡拉这样一种性格和行为的人是既不可能赢得爱
戴,也不可能获得尊敬的;但是,只要他的罪恶活动对军队
有利,他便可以确保免遭叛乱之灾。一次由他自己的妒嫉心
理引起的阴谋活动最后却终于置这个暴君于死地了。禁卫军
的领导权由两个大臣分担。军事部分交托给亚得文图斯,一
个颇有经验但能力有限的军人;民政事务则由奥皮利乌斯
马克里努斯掌管,他凭着自己熟练的办事能力,冠冕堂皇地
使自己爬到了那一高位。但他能否获得宠幸却完全得随皇帝
反复无常的情绪而定,而且皇帝的极轻微的怀疑或任何一点
意外情况都完全可能使他性命不保。一个善知过去未来的亚
洲人不知是出于恶意还是荒唐的幻想,忽然作出一个十分危
险的预言,断定马克里努斯和他的儿子注定要统治罗马帝国。
这一说法很快在全省传开;后来把那人捆绑起来带到罗马,他
却在该城的负责人面前坚持说,他的预言绝不会有错。这位
行政长官曾得到紧急的命令,要他弄清这两个卡拉卡拉继承
人的情况,于是立即把他审讯那个亚洲人的经过向当时正设
在叙利亚的皇宫报告。但尽管送信人日夜兼程而进,马克里
努斯的一个朋友却仍然设法把这迫在眉睫的危险告诉了他。
皇帝拿到了从罗马来的公文;但他那时正忙于参加赛马,连
拆也没拆开便全部交给了禁卫军队长,告诉他其中不关紧要
的事由他代为处理,如有什么重要事情再向他报告。马克里
努斯从公文中得悉自己的恶运,决定全力阻止其事。他设法
挑起一些下级军官的不满,决定假手于最近曾被拒绝提升为
百人队队长的士兵马文提阿利斯。卡拉卡拉的虔诚促使他要
从埃德萨到卡雷著名的月神庙去进一次香。有一支马队护卫
着他;但在半途中因事必须停下来的时候,他的卫兵本来都
必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而这时马尔提阿利斯却假装有事
向他走过去,用匕首将他刺死,这勇敢的刺客立即被禁卫军
中的一个西徐亚的弓箭手杀死。这个魔鬼的一生也就这么结
束了,他的一生是整个人类的耻辱,可恨罗马人竟能容许他
进行若干年的统治。对他无限感激的士兵只记得他对他们的
偏爱和慷慨,全不管他一生的罪恶,竟强迫元老院出卖自己
的尊严和宗教的尊严也把他尊为神灵。当这一神灵还在人世
的时候,他认为只有亚历山大大帝是一位值得他敬佩的英雄。
他自己用了亚历山大的名字和旗号。组建了马其顿方阵式的
卫队,迫害亚里士多德的门徒,并且以一种孩童的狂热唯一
一次表露出对品德和荣誉的关心。我们很容易想象,在纳尔
瓦战役和征服波兰之后,查理十二(他虽然仍然缺乏菲利普
的儿子的那种更为高雅的成就)也许可以自吹说,他在勇敢
和宽厚待人方面不在他之下;但卡拉卡拉的一生却没有干过
任何一件事说得上近似那位马其顿英雄的行径,只除了他也
曾大量屠杀他自己的和他父亲的朋友。
马克里努斯被禁卫军推上了皇帝宝座。他企图改革
军队的打算使他遭怨恨。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的姨妹
尤利亚·梅萨声称她的孙子是卡拉卡拉的孩。他被推为
皇帝并袭用了安东尼的名字。马克里努斯失败被杀,于
是安东尼和他的满朝文武便开始向罗马进发。
埃拉伽巴卢斯
由于新皇帝全部身心只在于吃喝玩乐一类最无聊的事情
上,他的奢侈无比的从叙利亚到意大利的行程竟花费了好几
个月的时光,他在尼科米底亚度过了他取得胜利后的第一个
冬天,在那里一直拖延到第二年夏天才威风凛凛地进入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