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祝悦籽镜乃寄睿家坏阋坏愕亟嗣籽镜哪宰印U馐沟妹籽镜男那槿冈酒鹄础K旧锨榘牟《荆丫镁煤镁昧恕!氨Ρ矗蚁牒湍阍谝黄稹N也×撕枚嗵炝耍焯煜肽恪!钡サヌ秸饧妇浠埃妥阋匀盟崃髀妗J率瞪希崩钤兜纳舸┩杆纳硖澹淼南赴伎释呐龃ァT谠独肜钤兜娜兆永铮荒芩邓丫峋肓死钤丁K皇遣蝗ハ胨蝗ソ犹纳簟4丝蹋氏缫巳说暮7缭焦岸俺戮傻姆课荩扒暗拿籽敬葑糯蠛N薇叩目嗌蝗缥薹ㄍ耆加欣钤兜目嗌!
痴情真是个蹩脚的场记,由于它的疏忽,米丫又从终点绕回起点。
闲来无事,小洋邻居家打麻将三缺一,她就过去凑数,打到凌晨三点。她的传呼机孤零零地遗落在枕边,带在身上的手机又没充电。李远多次与她联络,最后,在她传呼机上发了一条对米丫来说挂虑在心的留言:我感冒发烧,正在打吊针。很想你,多多保重。
第二天早晨十点,米丫起床后,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远家里打长途。李远家,外面的客厅里,电视机开着,保姆正手忙脚乱地给小文做生煎馒头,小文出神地看着CCTV3中播出的沪剧。她是江苏人,上初三时随父母迁居上海,喜欢越剧和沪剧也喜欢评弹,艺术欣赏水平很高。米丫拿起电话机,就是想听听李远平安的讯息,这个念头实在太强烈了,以至于李远太太小文接到电话,习惯性地“喂”了一声后,米丫的那句“李远还好吗”的话,还没有搞清楚状态就冲了出去。
《你无法阻止》 四在青岛的最后时光(1)
“有没有搞错啊?不关你事!”小文尖利的声音就像洞穴里的枪响一样回荡在米丫的脑壳里,接下来便是电话挂机的声音。米丫知道已被小文抓了个正着,正为自己为什么会撞在枪口上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米丫下意识地去接。“为什么打电话到我家?把我家弄得鸡飞狗跳的?有病,我有病也不关你的事啊!”李远凶巴巴的声音像毒气一样向米丫喷洒,米丫感觉全身开始生出类似荨麻疹之类的东西。“我,我……”还未等米丫开口,李远就“啪”的一声搁下了电话听筒。
米丫的脑袋火烧般地热辣辣地痛。小洋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极力宽慰她说:“米丫,别想那么多啊?男人嘛……”
片刻,米丫的手机又响了,只响了两下,然后悄无声息。
米丫将手机重重地摔到沙发上。“王八蛋!”她穿着小洋的长袖泡泡纱睡袍,踱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雪利酒。她经过这些天来的休闲静养,脸上丰腴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她傍着小洋一块看电视,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哭诉。小洋由着她又哭又闹,直到她被酒精控制住。后来,她服用了两颗三唑仑,回到客房睡下了。
米丫几乎一整天都在昏睡。下午5点来钟,一直想帮帮米丫的小洋按照来电显示存储的号码,拨通了李远家的电话,她想和李远说说话,告诉米丫现在的精神状况,希望他能理解、善待她的朋友。只是,接电话的是小文,这就不可避免地遭到小文长达十多分钟的臭骂与指责。原来,小文一直以为打电话来的小洋是米丫的姐姐,希望小洋负起姐姐的责任来,管教好米丫。小洋好脾气地听着,最后,不得不放下电话,毕竟,在电话里代人受过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米丫像个幽灵般地一直站在她身后。
“米丫,没有办法沟通,他的夫人情绪很激动。”小洋很无奈。的确,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要是她的老公被别的女人勾引、骚扰、纠缠,接到这个女人的亲友打来的电话,她的情绪难道会不激动?就那么容易沟通?好心的小洋也是脑子里进水了,每天看着相思树下无望徘徊的米丫,以为帮她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米丫双手捧着小洋给她准备的一块裹着冰块的毛巾,让她随时准备承接泪水。“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米丫抬起沉重的眼睑,眼圈因哭泣而红了。
小洋不知如何是好。她尽量不去看米丫,要是多看一眼,她拼命忍住的满眶泪水就会不可遏止地流出来。在这个世界上,小洋什么都不怕,就怕女人的泪水。只要女人在她面前一哭,她就六神无主,她就没来由地陪着悲悲切切。
“小洋,”米丫缓缓地说,“我这辈子,怕是完了。”
怎么能不完蛋呢。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日开始电话追踪李远,干着她刚回青岛时李远追踪她的活儿。毕竟,李远是她的安慰剂。第二天下午6时,她好容易拨通了李远家的电话,是李远接的。“阿远,我想死你了,你的感冒好没好?”
李远咳嗽几声,挂断电话。从此再不接青岛来的长途。
三天后,李远给她留台:限你一周内将我的佳美车开回来,否则后果自负。米丫再度找他时,他的手机、他姐姐的手机、他家的电话突然全部停机。米丫不相信李远会如此绝情,就像她不相信自己一样。她知道,他们永远也无法分开,无论他们多么想分开,无论他们会怎样伤害对方,他们已经是爱、恨、情、仇的混合体,不仅他们两人难分开,那四个字也搅合在一起,就像把泾河的水与渭河的水一同装在一个杯子里摇一摇,也就不是泾渭分明了。
“等着吧,李远,我会和你算账的。”米丫自己对自己说。
在青岛的最后时光里,米丫先去打了胎,休息了三天后又从东走到西,由南走到北,分别看望了前后两任丈夫,去看了二女儿佳佳,先后参加了小学同学聚会和初中同学聚会。早些年“同桌的你”看着她光鲜可人的衣着与笑容,还嗔怪她没有常回来看看,还有学友与她勾手说:“苟富贵,毋相忘。”
为了这些告别的聚会,米丫已经退了两次机票。
离开青岛的日子终于来临,她义无反顾地走向安检门。刚刚踏上安检通道,她蓦然回首,朝着站在门外送她的亲爱的老爸、知她疼她的姐妹们嫣然一笑,挥挥手说:“你们回吧!小妹,扶着老爸!你们——多——保重!”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她生长于北方,却选择了南方,或者说她属于南方。她根本想不到,这一去,她会葬身南方,只能魂归青岛了。
在她下到死牢之后,她小妹飞到南都,对我说:当时,在机场,她只回头望了我们一眼,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说:二姐,你回头,你快回头看一看吧!她就是不回头,不回头……
《你无法阻止》 四在青岛的最后时光(2)
米丫从青岛返回南都的那一天黄昏,我趴在地上用抹布擦洗着涂着湖蓝色油漆的水泥地面,将我掉落在地面上的长头发一一捡净,打扫了一遍卫生间和厨房,洗了两缸衣服,换了床新买的雅宝牌斜纹床单。我就是害怕米丫翕动鼻翼检查我的房间时,耻笑我的懒惰,指责我随地乱扔,恶习不改。
玲玲五点钟到机场去接机。在乘客出口处,米丫站在电动扶梯上往下走,玲玲眼尖,老远就在人流中看见了母亲,不停地乱招手。米丫走过来,她立即迎上去,叫声“妈咪”,便依偎着米丫往外走,亲热得不得了。
在开往市区的机场大巴上,米丫给我打电话,兴高采烈地说她回南都了,很快就会来看我。她说陪玲玲吃了晚饭,到家收拾一下就会过来。我说你到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找个时间再见面,她说不,她今晚就会过来,她有好多话要同我说。我看了一下手表,五点三十五分。我就是在这个时间,开始整理内务的。可是,我一直等到九点半,又等到十点,米丫还是没有来。打她的手机,她关了机。刚要打她家里的电话,却先接到玲玲从家里打过来的电话,问她母亲是不是在我这里,是回家睡还是在我这边睡。
“玲玲吧,你妈还没到徐阿姨这里来喔。”
“什么?”玲玲大吃一惊,“七点来钟妈咪就离家了,说是到你那里去的呀?”
“什么!”这一次是轮到我大吃一惊了。
小家伙立即紧张万分,担惊受怕地猜测:“妈咪,她……”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竭力安慰玲玲。时钟已经指向子夜十二点了,米丫刚刚回到南都,会到哪里去呢?
“实际上,我想……”我实在想不出米丫会去哪里,除了,除了去找李远!她是水田里的水蛭,好不容易碰上了下田蹚浑水的李远,于是,百倍疯狂地盯着他。
“徐阿姨,你是说我妈去找李远了?”
“我希望我这回是猜错了。”
玲玲很肯定地说,她妈妈是去会李远了。
“等我妈来找你,你千万别给她开门。”玲玲诡秘地压低了声音,串通我搞阴谋诡计。“无家可归是可怕的,我常常被关在门外,我想让妈咪也能明白我的感受。”
当然。可怜的孩子。
七点三十分。在中山路名典咖啡屋二楼,米丫要了一份绿薄荷酒和一碟炸洋葱圈。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着楼梯口,要是李远应邀上楼来会她,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表情。在青岛机场上机之前,她就打了个电话找李远,约李远七点三十分在这里见面。这间咖啡屋在钢筋水泥的框架里,使用大量木材进行装修,试图返回木器时代里去。灯光暧昧,红灯绿影在塑料花木间闪烁,缓缓的背景音乐在棚架、木椅、银质餐具和一对对情侣中间流转。就这一次,她忽然明白李远不愿意跟她来这儿的理由,这种繁华闹市的地方,很容易碰上熟人。何况,这种讲情调的地方特别花钱,让人受不了。
李远上来了,梦又回来了。她第一眼就发现了他。
李远穿着米丫买给他的短袖衬衣和西裤,拿在手里的手机上一盏小红灯随着手臂的摆动而晃荡。小红灯的手机装饰件,是米丫送给他的。他踏上楼面,没有急于移步,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地寻找他的目标客户。
看着李远以这样的装扮来与她会面,米丫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这他妈的够明白了吧!
米丫没有叫喊也没有招手,她站起来看着李远,呆呆地看,看着他年轻的脸,镜片后始终扑朔迷离的眼和性感的嘴唇。结实的肩,她曾经靠过无数次的天梯。宽宽的胸膛,看上去固若金汤,无法摧毁。收容我吧,我是多么愿意被臣服被奴役被控制。米丫的的确确想抓住
李远的手,事实上,她拼命收紧狂放而张扬的心,对着迎面走近的李远,点了点头,指指对面的木椅,先自坐了下来。
我是哑巴,我说不出话来。救救我吧。千头万绪的委屈、无奈、伤心与落寞,对米丫来说,都如鲠在喉。米丫示意服务生拿来纸片和一次性的圆珠笔。她想用一支笔,将心情默默地传达给李远。
《你无法阻止》 四在青岛的最后时光(3)
在一张32开的纸片上,她歪歪扭扭地写,字写得太满,更谈不上好看,这和她所受的教育程度有关。她写道:“你没变,我真的想大哭一场。”她恨李远,又迫切需要他。她就像座年老失修的老房子,被李远烧着了之后实在无法轻易熄灭。
在这样一个人工刻意营造出的浪漫咖啡屋,李远实在不懂什么叫浪漫。我们老祖宗说:食色,性也。既然现在不谈色,那就谈食吧。他拿起精致的菜谱,望望米丫,像招待远道前来投奔他的饿鬼那样生硬地问:“喂,你想吃什么?”
米丫定定地看着李远,她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猛地冲到楼下,在门口招手要了一部的士。
中山路是由东往西的单行道,距离闹市路口不远,时常堵车。李远相跟着米丫下楼的时候,被服务生很客气地拦住了,请他埋单。待他付清账冲到门口,还好,路口堵车,米丫乘坐的的士还停在门口。李远身手敏捷,迅速地将自己塞进了的士。的士开动了,来到了十字路口,两人都用沉默来抗争,以默默无言表达万千思绪。司机笑笑,望着交通信号灯问:“你们去哪里啊?”的哥见多了打冷战的男女,早就见怪不怪。
“华通酒店。”李远说。那里是米丫绝望与希望共生的天堂。
米丫的身体在李远的抚慰下渐渐柔软,渐渐激变,两人点燃了晒了一个多月的干柴,燃起了荒原上的野火。在火焰的炙烤中,两人差不多都要熔化了。一次,两次。两个人积蓄了一个月的激情全部释放,只剩下空空的皮囊。
米丫穿好衣服站起来要走。她自己不想解释,也不想听李远的任何解释。和李远接触这么久,她又一次发现,他们之间只有在床上才谈得拢。她走到门口时,李远一把拉住她。“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你还想骗我呀?”李远忽闪着眼睛,仿佛掌握了米丫的犯罪证据,正在突击审问。
“我……”米丫还在用手指梳理弄乱了的头发,有点说不清楚的样子。
“你回青岛了。我全查了出来,你别忘了我是干公安的。我想知道的是,你回老家究竟干什么去了?!”米丫的心慌在李远逼人的眼眸里一览无余。他精确地看清了她内心的厚度。她能忍受苦痛的厚度。然后,他笑了笑。他能掌控这个女人,他深信。
“我回青岛关你什么事?”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米丫定了定神说,“我又不是你老婆,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还没有管你呢!你一连五天关机……”
“那你呢,我整整找了你半个月,你死得人影都不见。”
米丫的眉头拧起来,透过半闭的眼睛斜视着李远。“只许州官放火,也得让让百姓点灯哪!”
“乱打电话给我家,我老婆骂得我半死,我父母也两三天不理我……”李远的眼光扫过米丫那只小洋送的斜肩背包。
“你不是留台说你病了吗?怎么,人家问问病情也不行?”
就在这时候,米丫和李远彼此看了一眼,又双双转向别处。只是这短暂的一瞥,两人都明白,他们已经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
“你到底去了哪里?”李远在没有听到米丫自己说之前,还是放心不下。
米丫身体前倾,探究着李远那双疲倦眼睛后的秘密,故意逗弄他,“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从哪里来。”
李远打开米丫的背包,这个时候特别像个实事求是的律师,在背包里一层层地翻找着机票或是些别的什么物证。这引发了米丫的兴趣。她不无疑惑地在想,李远的介意是不是感情的另一层表现?至少她内心希望如此。
“你爱我吗?”李远把所有的疑惑压缩成这句问话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是一声长叹。米丫在这声叹息中读出了情感的意味。
“当然。”米丫答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当然知道此时此地只能这样回答,这也是她真心的回答。
“不,”李远的嘴角挂着一丝不相信的笑容,“你身上的字都洗掉了。我在想,是不是我们真的结束了?”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假如不洗掉他的名字就好了。她意识到她真的不可能离开这个男人,无论她主观上多么愿意和他从此清风明月,两不相干。她带着一丝浅笑,推了推李远的胳膊。“重要的是,心在,情就在。阿远,我真的爱你。”丝丝柔情搅动她体内的柔肠,也搅动着冷气笼罩的酒店包房,她凝视着李远的眼睛,柔情是填充剂,将他们之间的那点间隔一点点填平,方便彼此的抵达。
李远因米丫眼中的柔情蜜意而欢欣鼓舞,本能地用手抚摩着她的脸颊。“我也想你啊,我经常一个人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小饭馆吃饭。店里的老板娘还问起你去了哪里。”他看着她肤色白皙的脸,急切地说:“米丫,这个月我接了两个案子,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一定会养着你们母女两个。不过,少到我家找麻烦。要不然,我不饶你!”
他们躺在酒店的标准间里谈了很久。米丫事后告诉我,都是一些无用的又不得不说的废
话,一箩筐陈芝麻烂谷子。这中途,李远的手机响了,是小文打来的。李远关了机,用酒店的电话迅速告诉他的一位老友,和老友统一了口径,请老友告诉他老婆他醉卧在床,等酒醒后定会回家。
就像《红楼梦》里所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毕竟是别人的老公,别人的老婆,霸占得千里长棚那样久,也还是要撤席的。
《你无法阻止》 四在青岛的最后时光(4)
凌晨三点,李远打车回家。短暂温情的背后是漫漫的长夜。这是米丫不愿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