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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云说,你认错人了,我等的不是你啊。
那个胖子说,没错啊,我们少爷叫我来的,说是一个年轻姑娘,你看看这周围就你一个人是姑娘啊。
李如云四下瞅了瞅,果然是胖子说的那样,再听他刚才说起少爷两个字,心里想十有八九就是了,但是嘴上却问:“你们少爷是谁?”
那胖子一下不高兴了,说:“你连我们少爷都不知道?七里站康站长啊!”
李如云撇撇嘴,说,那对了,上车。心里却想,要不是昨天晚上小庄告诉她,知道你个大头鬼。
上了车之后那个胖子马上戴起个变色眼镜镜,板着脸再也不说话,李如云原本想问问他关于安康的是事情,但看他这样,于是也把头望向窗外,看都不想看那胖子。
车子在马路上跑了一会,胖子把车停在一处居民区,然后指着前面的一间门面说,那个茶水铺子看到了没,少爷就在那里面等你。
李如云下车,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谁知道那个胖子黑口黑面,一言不发把车开走。
朝前走了几步,李如云走进这家林嫂茶水铺,一眼就望到一个年轻男孩坐在那里,其实店里除了坐在收银后面的老板娘就只有他这么一个顾客。
那个男孩留着一头有点微微卷曲的短发,穿了一件印暗花的粉色衬衫,浓眉大眼,看上去坐在那像是等了很久。
李如云走到他旁边,说:“你就是安康?”
《四城》 黑珍珠夜总会杀人事件康站长(2)
那男孩也没答应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说,坐。
李如云于是坐下,然后那男孩又问:“你有没有时间?”
李如云记得这声音,知道这个男孩便是安康了,她想了一想,说:“下午四点之前就有。”
安康说:“那帮个忙。”
李如云点点头。
安康扭头对服务员说:“来,来瓶汽水给她。”然后再扭过头对李如云说,你陪我在这吃汽水。
李如云刚想张口说杨彩薇的事,嘴还没张开,桌子上的一座电话响了,安康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就挂了,之后冲李如云一笑,刚要说话,电话跟着又响了,如此反复好多次,李如云这才看到安康面前居然摆着一个电话,她想谁啊这是,也不能这么忙啊,这电话一个接一个,比他们夜总会大堂那个公用的还要忙许多。
最后一个电话安康讲了一半,他似乎是看到马路对面什么人,把电话话筒交给李如云之后箭一样地从茶水铺冲了出去,李如云接过话筒,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劲地喂喂喂,李如云不知道该怎么办,很紧张地挂了电话。没几秒钟它又再次响起,李如云不再理会,她扭回头去看安康到底怎么了。
这一看大吃一惊,只看到安康在跟一个差不多年纪大的男孩子说话,没说几句忽得给了那个男孩子一拳,然后上去左一拳右一脚,把那个男孩子打倒在地,不能动弹。
李如云的视线很快被一群围观的路人挡住,她把脖子伸了老长刚要站起身来走近看,突然一辆车又非常不识趣地停在奶茶店的门口。
李如云刚想说两句,一看那车金碧辉煌,十分豪华,马上把话缩回去了。跟着从汽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穿一件白汗衫,宽绸缎的黑色裤子,一看就知道是帮派里的人。
李如云刚想站起来,想去对面看看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老头却走到茶水铺里来了,而一直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忽然非常慌张地迎了出来,走到老头身边,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必恭必敬地说:“您,您怎么来了?”
那老头抬眼一望,说:“安康呢?”
老板娘吓出一声冷汗,不敢说安康正在对面马路打人呢,只得赔笑说:“刚还在这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对了,他刚就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的。”
李如云一看她提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低下头去,只敢用眼睛偷偷瞄老板娘和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于是往李如云这边走了一步,然后盯着李如云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如云把头低得更低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那老头在那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后说:“你记得跟安康说,叫他晚上回家吃饭。”说完,掉头就走了。
跟着听到汽车门咣地关上,慢慢地开远了。
李如云包括那个老板娘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彼此对望了一眼之后,老板娘无奈地怂怂肩膀,再次躲进那个像小房间一样的后柜去。
李如云再去看马路对面,发现安康手里拿着一沓钱,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而那个被打的男孩还是睡在地上,被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
安康回来,把那沓钱啪地扔到柜台上,冲老板娘说:“总算叫我逮到他了,这钱你一会给胡奶奶送去。”
老板娘恩了一声,安康说那我走了啊就往门口走,都走到门口了才又忽然想起李如云还在那坐着,于是又折回来,坐到李如云对面的座位,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如云。”李如云想这个人可真有意思。
“好吧,李如云,跟我走。”说着站起来就要去拉李如云的手。
“去,去哪啊?”
“吃饭啊。现在都中午了。”安康说,然后望了李如云一眼,说你这个人有毛病吧,中午的时候当然是去吃饭。
李如云心里想,也不知道是谁有毛病,但还是跟着安康走了出去,走到马路边,上了两辆黄包车。
李如云坐在车里想这下好嘛,出来这么久了,安康也见了,可正经事半句也没谈,跟着又想,这叫安康的怎么奇奇怪怪的啊?正想着呢,另一辆车上的安康扭头跟她说话:“刚才没吓着吧?”
这个男孩子说起来其实挺好看,笑起来挺迷人。
李如云说:“没有,这两天我看人打架看好几场了。”
安康一下笑了,说,我没说打架,我说我父亲没吓到你吧?
李如云说你爸?跟着想起安康跟人打架那会茶水铺里来的那个叫人害怕的小老头,噢,原来他是安康的父亲,百里阎王安泽生。难怪那个老板娘那么怕他。
安康说他没说什么吧?
李如云说他叫我告诉你,叫你晚上回家吃饭,你很久没回家吃饭了吗?
安康说有几天了吧,最近比较忙一点。
李如云哦了一声,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半晌,之后安康突然一个人偷偷乐了,搞得李如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了。
李如云于是问你笑什么呢,安康一开始不说,一看李如云板起脸只好笑嘻嘻地说:“我父亲,我父亲把你当成我女朋友了。”
李如云一愣,然后也忽然明白了,跟着两个人在各自的黄包车上笑成一团。笑了一会李如云突然又板起脸,她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中了一个圈套,之前安康说帮个忙,原来竟是这样的忙。她瞪着安康,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占人便宜。
安康一看李如云马上就反应过来,心里想别看这女孩子总一幅苦大愁深的模样,到还是聪明的,于是连忙解释,说:“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四城》 黑珍珠夜总会杀人事件康站长(3)
安康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今天他本来是在兵兵冰淇淋店约了他父亲见面,而他父亲要见见他一直对家里说的女朋友,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女朋友,正着急的时候看到李如云,灵机一动,就想先用李如云挡一挡。
李如云听他这么一说,误会去了大半。再加上安康说到家里逼亲那可怜样,也就不再生气。她问安康:“你多大了啊,你家里就这么着急?”
安康说:“唉,我才二十岁,可是老爸光叫我去相亲都不下十次了,我不想去就编了个我有女朋友的谎来骗他。”
两个人这样在车上有了几句简单的交谈,安康告诉她一些家里的琐碎烦心事,也告诉他刚才揍的那个男孩,是因为他偷了她奶奶养老的一笔钱出去乱花,而他在这个冰淇淋铺等了好几天才算是把他给逮着,现在他们要回大本营七里站去吃午饭。李如云渐渐发现安康这个人并不像昨天晚上小庄跟她说起的时候那想像中的贾宝玉那样的女性化,也并不像初见他第一印象那样的神秘、霸道、叫人摸不着头脑。安康像学校里一个很普通的男生一样,简单淳朴,为了家庭啊什么的烦恼,并且富有正义感,李如云想到这里,不知怎么,又忽然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黑衣男子起来。
就在李如云认定了安康其实跟普通男孩没什么两样的一刻钟之后,她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从黄包车驶进这一块被统称为七里站的地方之后,她觉得安康突然变成了一个王子,车子靠边停的时候刚在路边走的年轻人跑过来给李如云他们付钱,然后会问安康好,这之后在一条去饭店短短一条路上,李如云都数不过来有多少人跟安康主动打过招呼,而且他们非常统一地叫安康“康站长”,这叫李如云很纳闷,这是什么称谓啊,站长?火车站?粮站?还是兵站?
两个人上了一家叫四季春的酒楼,一进门迎宾就异常整齐地鞠躬,然后说,康站长好。之后上楼,进包厢,遇见的每一个人也都反复重复这句话,那情景好像一个将军在军营里巡视,又像是小说里的清宫段子,皇帝进了御花园。叫李如云非常吃惊,心里想这简直跟传奇一样嘛,他不过只是个二十岁普普通通的男孩子,怎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与尊敬。
所以当两个人在包厢里屁股还没坐到板凳的时候,李如云就发问了,她问安康,他们怎么都这样啊,搞得你跟皇帝一样,还有,他们怎么叫你什么站长?这都是怎么回事?
安康呵呵一笑,说先坐,并不回答李如云的问题。
李如云说你回答啊,你别逗我着急啊。
安康一下装做严肃的样子说:“你看到了吧,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还敢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吗?”
李如云撇撇嘴,说,那是别人把你当宝,我说你跟普通人都一样嘛,又不比人多长一只眼睛。
安康说,好了别吵了,赶紧点菜,我早就饿了。说着把菜单递给李如云,说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今天给你点,顺便说一句,我不喜欢吃牛肉。
李如云想这什么人啊这是。她拿过菜单,随便翻了一下,心里说怎么这么贵,转念又想人家是有钱人,没有必要替他省,于是照着贵的那几个,一阵乱点,一会就点了七、八个菜。
安康说你能吃完么你,嘟哝了一句然后吩咐一旁的服务生拿出去下单去了。
这之后安康才真的严肃起来,说:“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安康的话刚完,就听见有人敲门,安康说请进,李如云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安康一看说:“小刚你怎么又哭了?”
那小孩哭着说得断断续续,李如云听明白了,是说小孩的父亲打小孩的母亲,是来告状的。李如云想,安康又不是胡同里的专门劝驾的大妈,怎么这种事情要来找他?
安康说,你别哭,我一会有空了会去看看的,你先回去。
那小孩像是得了圣旨,乖乖地出去了。安康这时候叫了服务员小姐进来,说外面有多少人?
小姐说:“没多少人,大概五六个。”
安康说你叫他们先回去,要是再来人你就说我今天有事,叫他们晚上去我三叔那或者去找我五姐。
小姐说好,就退了出去。
安康非常抱歉地对李如云笑了笑,说,真是不好意思,都是邻里乡亲的要帮忙,我也不好推辞,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进来了,你说吧。
李如云这才明白,因为他家在这块地方有势力,所以别人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找他,而他这个人很和善,乐于助人。所以整天忙个不停,吃个饭都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
李如云跟着把昨天晚上在黑珍珠夜总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非常详尽地跟安康讲了一遍,当安康听到那个黑衣男子出现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跟着突然沉默了。
李如云一看着急了,说:“怎么了?是不是彩薇有危险?”
安康一看她着急了,忙说:“没有,彩薇到是没有危险,只是你说那个人叫我忽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叫我非常头疼,彩薇应该是非常安全的。”
李如云说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又问,你说那个人是谁啊,叫你都头疼?
安康笑了,说,说了你也不认识,来,吃点菜。
李如云夹了片竹笋放到嘴里。
安康望着她说:“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哦,对了,你一定是跟彩薇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我以前每次问她,她都不说。”
李如云这时候却反问安康,说:“对了,那你是怎么认识杨彩薇的呢?”
我?我们是同学啊,中学同学。
李如云哦了一下,说是啊,你其实跟我跟彩薇是差不多年纪大的。
安康说我知道你们老家那个地方叫桃花镇是吧?那是不是到了春天到处都是桃花啊,你给我说说,也顺便说说小时候的彩薇是什么样的吧?
《四城》 黑珍珠夜总会杀人事件康站长(4)
李如云看到他如此有兴趣,说那好吧,我给你说说,然后她带着安康,通过记忆的通道一次次地回到了那有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故乡。
李如云说她到现在也根本想不起自己第一次遇见杨彩薇是什么时候,在哪,是怎么遇见的。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们俩就在一起。在那个镇子里,那么多女孩子,她只跟杨彩薇好,杨彩薇只跟她好,她们一起玩,一起游戏,一起缠着杨彩薇的父亲给她们讲童话故事,她们几乎是手牵着手一起长大的,她们像是并蒂而生的两朵花,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在桃花镇。
李如云想起许多琐碎但却珍贵的童年往事,比如她们读小学的时候手拉手去找老师叫老师给她们安排坐同桌;李如云从小可喜欢写东西,没事的时候她经常拉着杨彩薇去小河边给她念自己的“大作”;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交换男孩子们写给他们的情书,李如云说了很多很多,杨彩薇在她心里再一次鲜活起来,她说起杨彩薇的慷慨大方,说起杨彩薇的简单纯洁,说起杨彩薇的坦率自然,说起杨彩薇的聪明伶俐,说起杨彩薇一切优秀的高贵品质,李如云知道自己的心里对杨彩薇有一种仿佛爱自己的姐妹之情,虽然自从杨彩薇全家搬走之后很少触及,但是这种感情却像是化成血液一样,在无助的时候,在难过的时候,在悲伤的时候,都会再次出现,温暖心房,就仿佛是杨彩薇站在自己的身后,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小云,别怕,还有我呢。”
李如云说到这里,连带着安康也跟着会心地笑了,安康说:“真美好啊,可惜我不生在那么美的地方,其实我接触彩薇之后,也是能想象她在一个那么单纯自然的环境下成长的,你知道吗,读书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杨彩薇是仙女,是上天看我们几个可怜,派她下来点化我们的。”
李如云说是吗?也难怪,你们在这污浊的城市里,哪见过那样清新脱俗的女孩子。
安康说是啊,你不知道,当时学校里有多少人为仙女打过架。
安康这么一说,李如云来了兴致,她问,她说那杨彩薇交男朋友了吗?
安康被他一问,像是想到了什么,走了片刻的神说,好像是没有,又好像是有,说真的,她的行动挺神秘的,我不是很清楚。
李如云说我见了这么多男孩子,还真的没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安康哈哈大笑,说那我呢?
李如云说你这样的,上街一抓一大把。李如云想了想,对安康说:“你说你也听过我们的童年了,怎么着你也得说说你自己的童年的吧?”
安康说我童年没什么好说的,挺普通挺俗气的,跟一般人都一样啊。
李如云说你就简单说说,我想听。
安康说那就得回到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了。
李如云说哦,就是你为什么叫“康站长”?
安康说对,安康说因为这块地方叫七里站,我小时侯呢,是出了名的七里站小霸王,七八岁的时候,去菜市场见什么拿什么,从来不给钱,去商店也一样,所有的商铺老板都怕我,尤其是卖玩具的卖糖果的,那真是见到我跟见到抢劫的一样。我跟人家小孩打架,经常打得别人在医院一住就是半年,横行马路连头都不歪,那时候小啊,不懂事,认为这是潇洒,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