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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不仅仅周书源，连文官出身的王鹏，都清楚感受到卫征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
第二百零九章大明第一粮商
大同府周家，就是王鹏口中有良知的大粮商。
以周家庞大的家世来说，如果周家愿意和其他粮商一样，同流合污，囤积粮食，哄抬粮价。周家也许早就成了大同府最大的粮商。
可是，就因为周家不愿意同流合污，多次以低价贩卖粮食，破坏其他粮商想要趁着老天大旱，哄抬粮价，大肆赚取暴利的阴谋。
就因为这个原因，周家成了整个大同府所有粮商的排挤对象。虽然有银子和实力，却没有发展成大同府最大粮商。
面对大同府新一轮的流民潮，周家家主周老爷子，几乎想也没有想，就意识到，大同府粮价一定会因为这场流民潮，迎来新一轮暴涨。
当然，这个商机不仅周老爷子看到了，大同府境内的其他粮商也看到了。
此时此刻，周老爷子正坐在书房主位上一脸平静的看着几个儿子，为周家前途和命运而互相争执。
至于这个争执的原因，就是周家刚刚收到其他几个粮商一起送来的一个口信：“希望周家粮商能和他们一起暂停售粮，待粮价被哄抬到一定高度后，再开仓卖粮，赚取暴利。”
按照周家以往的习惯，周老爷子一定是想也不想就进行拒绝。
可是这一次，周老爷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自己最为倚重的老大，竟然提出反对意见。
在周老爷子注视下，老大一脸激愤的说道：“父亲大人，这么多年来。咱们吃所谓‘道义’的亏。吃的还不够多吗？如果继续和其他几家粮商作对。咱们周家的仁义名声是打出去了，可是，我们周家商行，就会在其他粮商的排挤下，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在周家同样管着一个商铺的老三紧随其后赞同道：“父亲，我同意大哥的意见……凭什么人家赚钱，我们亏钱……我们周家商行如果继续被其他粮商排挤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周家商行就真的没有生存空间了……”
“这一次我到江南去买粮食，就因为这几家粮商的刁难和排挤，足足多花了好几千两银子。如果还不跟着大家一起提高粮价，那咱们周家商行真的会如同大哥所说，一点一点被其他粮商排挤出大同城……”
周老爷子虽然老了，但是他并不糊涂。周家商行越来越困难的经营局面，他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思考。自己不跟着其他粮商一起‘哄抬粮价，赚取暴利’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毕竟，自己是一个商人，而商人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逐利。如果没有利益可得，那自己这个商人，还不如不当。
可是，当他看到城外面黄肌瘦的流民后，心中对自己当初决定的怀疑，马上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因为他不敢想象，粮价不变的情况下，都有这么多百姓沦为流民，并且被饿死在逃荒的路上。如果粮价继续进一步上涨，还会有多少百姓沦为流民，最终被饿死……
于是，一个充满坚定的想法，迅速浮现到周老爷子脑海。
作为一个商人，即使为了逐利，也要逐的正正当当。因为自己不仅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因此，面对两个儿子堪称有理有据的反对意见，周老爷子刚刚还是平静的脸色，马上就因为愤怒而变成猪肝色。
紧握着的拳头狠狠砸在座椅旁的案桌上后，大声骂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难道你们的良心也跟那些粮商一样，都被狗吃了吗？我不管其他粮商赚多少银子，但是我们自己，只能赚对得起自己良心的银子……“
“所以，老大，你马上让人回绝了这些粮商的好意……告诉他们，我们周家只凭着自己良心做生意……“
就在书房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的时候，心腹管家，忽然带着满脸惶恐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周老爷子身边后，小声说了几句话。
在几个儿子的注视下，官家刚刚说完，周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就好像变化莫测的天气一样，迅速缓和下来。而后，对着官家大声说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请王大人进来。如今的王大人可不是七品县令，而是朝廷正五品的宣抚使同知，马上有请…。。”
两人经过一番寒暄并且落座后，王鹏没有犹豫，直接说出自己前来买粮的意图。
看到一向开明的老老爷子竟然沉默不语，王鹏的眉头一皱，语气不善的开口问道：“周老，难道有什么困难吗…。”
听出王鹏已经变化的说话与气候，周老爷子赶紧开口道：“王大人，我这里没有问题…。只是，小老二在感慨，咱们大同府终于遇到一个真心为民的总兵大人了。不仅如此，小老二也在感慨自己养的两个儿子，如果能有总兵大人一般的仁心就好了…。”
“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周老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王鹏眼睛一亮，一脸若有所思的问道。
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从周老嘴里发出后，没有丝毫隐瞒的将刚刚书房内的争执给讲述出来。随后，对着王鹏一脸苦笑的说道：“让大人见笑了，都是小老二教子无方啊…。。”
王鹏摇了摇自己脑袋安慰道：“周老你太过虑，两位公子也是为了整个周家着想，犯一些错误，也没有什么…。。”
看到周老表情变得越来越黯然，王鹏的话锋忽然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周家目前的困局必须要解决…。周家这些年在老百姓中的良好名声，我就不多说了。对于周家这样有良知的商行，我们总兵大人说了，只要有困难，我们总兵府一定帮忙解决…。”
“所以，在我来周府之前，总兵大人已经让我带来了可以帮助周家渡过这场困局的办法。不仅如此，我们总兵大人还说了，只要周老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周老在有生之年，把周家商行发展成大同府第一粮商，甚至于大明第一粮商，都有很大的可能…。。”
第二百一十章扬名立万
“大明第一粮商…。。”听到这几个字，周老爷子直接被镇住了。
不过，坐在面前的王鹏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而是继续问道：“不知道周老认为咱们的总兵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总兵大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周老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王大人，你是来开小老二的玩笑嘛…。小老二只是一个商人，可不敢评定当朝的正三品大院。如果让总兵大人知道了，还不要小老二的脑袋。”
王鹏笑了笑回答：“周老，我向你保证，不管你今天说什么话，除了你周家这道门，我将全部忘记…。。所以，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要顾及……。”
“这…。。”听到这里，周老爷子直接陷入犹豫。
不过，当他想到王鹏刚刚所说的‘大明第一粮商’后，还是鼓了鼓勇气说道。
“王大人如果非要让小老二说，那小老二就说了…。。在我看来，我们的总兵大人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将才，而且爱民如子…。因为，他来我们大同府后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证明了这些。除此以外，就小老二的眼观来看，总兵大人还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说道这里，周老爷子直接明智的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王鹏一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继续问道：“既然在周老眼里，我们的总兵大人十个好官…。。那不知道周老爷子有没有想给总兵大人效力的想法…。。“
“说的更加直接一点，周老爷子帮助总兵大人经商。替总兵大人贩卖并且购买急需的各种物资。当一个官商……”
“官商…。官商…。。当官的商人…。。”周老爷子脸上再次露出一副发自内心的震惊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王鹏，希望王鹏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在周老爷子的注视下，王鹏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周老爷子肯定道：“对，就是当官的商人…。。只要周老爷子愿意给大人效力，我相信，总兵大人绝对不会吝啬一个官职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从一个卸职的七品县令。直接变成如今的正五品同知…。。”
此时此刻，周老爷子脸上的震惊表情虽然没有了，但是，却露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当然，在周老爷子的眼睛里，王鹏已经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渴望…。
对，就是，渴望，对当官的渴望…。。
在大明朝，自朱元璋开国以来。就对国人划分了堪称掩护的类别。就比如说眼前的周老爷子，如果祖上是商人。那他的世代就只能当商人，没有丝毫出仕的可能。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虽然手里握着大笔大笔的银子，却没有丝毫的政治地位，甚至连普通百姓都不如。也就是说，他们抱着银子却没有办法享受，而且还被人视为士农工商中无奸不商的商人……
所以，这些商人虽然有钱，但是，却从心底想要摆脱这个行业，成为社会上让人敬仰并且尊敬的士人……
对于周老爷子来说，自己之所以一直行善，就是为了摆脱无奸不商这个称号。
而现在，面前的王鹏竟然告诉自己，自己有机会摆脱商人的身份。不仅如此，自己还能够当官，真正的光宗耀祖……
因此，周老爷子仅仅经过短暂沉思，就对着王鹏问道：“王大人，这能行吗…。据我所知，这好像与朝廷的礼法不容啊…。我可是一个商人，商人怎么能当官……”
王鹏直接摆了摆手回答：“周老爷子，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总兵大人哪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要你同意给总兵大人做事，效忠总兵大人，总兵大人自然会给你一个让你非常满意的官绅…。。让你周老爷子光宗耀祖的同是，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好，我干……请大人您转告总兵大人，为了光宗耀祖，小老二在这里发誓，从今以后，我周家一定唯总兵大人马首是瞻，为总兵大人效力…。。”
做出决定后，不管是王鹏，还是周老爷子，脸上都露出一副轻松笑容。
既然已经决定为总兵大人效力，那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总要清楚。于是，周老爷子刚刚露出笑容的脸上，再次恢复严肃。
而后，对着王鹏问道：“王大人，不知道，我们周家商行需要为总兵大人做些什么事情？”
王鹏直接从衣袖中掏出一份清单，递到周老爷子面前后说道：“这是我们总兵大人要求周家商行采买的第一批物资…。总计二十万担大米，十万担海盐…。。”
“这么多…。总兵大人想要干什么？”看到并且听到清单上的数字后，周老爷子想也没有想就发出一声惊呼。
对卫征的大手笔王鹏也是感慨不已，笑了笑后回答：“这么多粮食，当然是给人吃的…。”
“要知道，按照我们的估计，最终涌入大同府的流民会超过三十万人…。。三十万流民，再加上原来的十万流民，一天需要吃多少粮食…。。所以，二十万担粮食看似很多，却吃不了太长时间。”
“按照总兵大人的要求，第一批物资全部由你张家进行垫资，从江南买回来。如果周家的银子不够，总兵府进行补充…。。”
“所有物资运回大同府后，总兵府将按照总价两成的比例给周家报仇。”
“也就是说，周家购买第一批物资如果画了五十万两银子，在交货的时候，总兵府就会给周家六十万两白银…。。以此类推……”
看到周老爷子默认的点了点头，王鹏继续说道：“当然，周老爷子不要小看了这两成的利润…。按照总兵大人所说，仅仅今年一年时间，总兵府需要周家购买的粮食就有八十万担。至于海盐，我不知道总兵大人要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会超过五十万担…。”
“当然，这还仅仅是今年一年的时间，等明年秋收以后，周老爷子需要做的就不是收购粮食，而是帮助总兵府贩卖粮食…。。”
“贩卖粮食…。。总兵府有多余的粮食去贩卖吗？”周老爷子带着满脸不解问道。
“当然有…。”王鹏大声肯定道。
“周老，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在做什么…。。”
“屯田…。。”周老一脸若有所思的回答。
“对，就是屯田…。。”王鹏大声肯定道。
“你们都知道总兵府再进行屯田，但是，却不知道总兵府屯田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既然周老已经决定效忠总兵大人，那我就向周老透露一下。”
“现在我管理的屯田大军有十万人，不出意外，一个月以后，屯田大军的规模就会超过四十万人…。。四十万屯民，即使每人开垦十亩地，也是整整四百万亩良田…。”
“再加上总兵大人在四百万亩良田中间打的几万口水井，这四百万亩两天一定能获得丰收…。整整四百万亩两天获得丰收…。周老以为，到时候的总兵府手里，会有多少粮食…。。”
“届时，这些多余的粮食一定会交给你周家进行处理…。有这么多粮食在手，你周家一跃成为大明第一粮商，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此时此刻，周老爷子已经再次因为王鹏报出来的消息而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
在周老眼里，四百万亩良田，只要有水，收获八百万担粮食，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留下整个大同府百姓一年的口粮，也还有三四百万担粮食的剩余…。
三四百万担粮食，就算一担粮食赚取半两银子，周家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赚取两百万两银子。当然，赚银子还是其次，手里有了粮食以后，全国各地的粮商，就会求着来向自己买粮。久而久之，周家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大明第一粮商……
当然，这还仅仅是自己震惊的一个原因。周老爷子虽然没有从过政。但是，常年的经商头脑，让他的嗅觉敏锐程度绝对不低于一般的政治家。
刚开始了解卫征卫总兵的时候，周老爷子就判断，卫征绝对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不然，一个武将进入大同府后，怎么可能会赈济灾民，拿出大把大把银子屯田…。。做这么多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无一例外都是收买人心的事情。
现在，听了王鹏所说，周老爷子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作为一个常年走南闯北的商人，周老爷子非常清楚，在乱世之中，粮食的重要性。
卫征作为大同府正三品总兵官，大同府毫无争议的土皇帝。在拥有数万铁血精锐，几十上百万流民支持的情况下，如果再有数百万担粮食进行支撑，周老爷子不敢想象，这个卫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震惊归震惊，周老爷子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自王鹏说出总兵大人的一系列秘密后，周家就已经和总兵府绑在一条船上。
不过，周老爷子也相信自己的眼睛。能如此隐忍，首先想着屯田的总兵大人，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被打败的单纯武将。
跟着卫征，也许是周家从商以来，做的最大一笔生意，也是收益最大的一笔生意。
成功了，周家就会扬名立万，成为大明第一官商……
第二百一十一章轻视的代价
两个时辰后，王鹏带着周老爷子亲自开具的两万五千担粮食提取清单，一脸满意的离开周府。至于得到总兵府保证的周老爷子，则迅速召集几个公子，准备布置采购第一批粮食的任务。
同一时间，大同府其他几个粮商和商行，也接待了总兵府前来买粮的官员。
不过，除了一两家卖给总兵府数千担粮食外，其他粮商都是象征性的卖给总兵府几十担粮食。
不仅如此，总兵府前来买粮的官员刚刚离开，这些粮商就聚集到一起。
堪称大同第一商行的王家大堂，其他几家商行的家主，全部面带微笑的坐在大堂两侧，互相讨论着什么，并且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在他们看来，总兵府到自己家里去买粮，就更加证明自己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
随着大量流民不断涌入大同府，大同府的粮价，一定会再次迎来新一轮的暴涨。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凭借手中囤积的粮食，狠狠的赚上一笔。
看到大堂中唯独主位上的王老爷子脸上，没有露出大家想象中的笑容。坐在下手第一位的李家家主，带着满脸微笑问道。
“王老，您是不是已经在考虑，粮价暴涨以后，王家一共可以赚到多少银子啊…。“
“在我们这些粮商中，就王老你囤积的粮食最多，足足有五万担…。这么多粮食，就算每担粮食多赚二两银子，王老也能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
“不像我们这些人。就是把手里的粮食全部卖出去。也只能多赚数万两银子…。。”
李家家主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一脸奸笑的中年人就紧随其后开口道：“李兄，这可不一定…。。现在咱们大同府的粮价是四五两银子一担，如果咱们等到粮价暴涨到十两银子以后，在开仓卖粮。到时候，咱们这些人中，每个人都可多多赚十万两以上的银子…。”
“十两银子一担粮食，这也太高了吧，粮价可能暴涨到这么贵吗？”中年人刚刚说完。一声惊呼就在大堂内响起。
大堂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老忽然开口了。
带着满脸坚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