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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的麻达明显然也来兴趣了。
“咋哪,真想听?那,好吧。”
于是,麻达明开始了他的讲述——
一九五八年,麻达明出生在北京一个工人家庭,父亲是运输公司的人力板车工,母亲在一家街道福利厂工作。麻达明四岁那年,长年奔波在大街小巷为居民送煤的麻父不幸车祸身亡,时逢麻达明正出水痘,母亲及天生残疾的跛足姐姐因忙于丧事加悲痛,没能顾及麻达明,竟没留心麻达明因奇痒难忍抓破满脸水泡,于是,累及麻达明落下一脸黑麻子,从此麻达明便成了外人眼中的“丑孩子”, 跛姐姐嘴里的“点子弟弟”。
从小学到初中,麻达明虽说不上品学兼优,除脾气刚烈些以外,在家长和邻里印象中基本还是乖孩子。初三上学期,麻达明因数学多次测验不及格拖了全班评比后腿,为此班主任当众训斥并辱骂他是“不思上进的小麻怪物”。
一怒之下,麻达明暴打老师致残。随即,麻达明被开除学籍并少管两年。
少管以后,麻达明成了一个连初中文凭也没有的社会小青年。面对多难的家,麻父生前的单位好心收留了麻达明。从此,麻达明安心操起了亡父的本行——送煤。
第二年,不幸的事情再次降临麻家。
麻母退休后,跛姐姐顶替麻母进了街道福利厂。上班才两个月,虽有残疾但却面目娇好的跛姐姐在经期之际被副厂长强奸。从小在传统观念熏陶下长大的跛姐姐,难忍其身心大辱,不顾母亲、工友及犯事者家人的苦苦相劝,拼力一纸状书将加害人告上了法庭,自己于当晚吞鼠药自尽。
噩耗声中,麻母气绝生亡。原本就在凄苦中相依度日的三口之家,眨眼间又悲亡两人。虽说强奸犯随即被判以重刑,但仇恨的根经过极端异变后,深深扎在了麻达明心中。十七岁正值一个人生可塑性极强的年龄段,麻达明在历经了家庭的几度不幸之后,便将其人生观,道德观人为偏激定位在倾斜于正常人的轨迹上,从此刻意走入了少管时结识的坏朋友圈子,开始了所谓自谋生路的打砸抢。
由于麻达明胆大、心狠、手黑,短短一年下来,他成了当地一方小混混团伙的大哥,随后又干起了收钱消灾之类的不法营生。随着“名声”的增大,麻达明在为一位“高贵朋友”铲除异已的暴行中,率众打残了当地一位市委领导的侄儿,并带着强烈的病态报复心理,强奸了受害人经期中的妻子。事后,麻达明因强奸罪判刑五年。
为了得到麻达明这样的得力干将及其团伙,在“高贵朋友”暗中斡旋下,三年后,已是“牢头狱霸”的麻达明终于获释。出狱后的麻达明,为感其仗义救助,听从指令转从“少老板”所谓“南征北讨”,后由冰城“转战”滨海。
麻达明讲完了自己的经历后,长长吐了口气,大口灌酒大口吃菜。
在麻达明的整个讲述过程中,莫伟除了不时小口地呷着矿泉水,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以外,始终没问过一句话。对于麻达明的讲述,莫伟以为实重于虚,甚至根本无虚可疑。很显然,麻达明走入岐途是有一定的客观原因,莫伟甚至在很大程度上理解了麻达明对女人那种极端残忍的报复行为,他看着麻达明那股粗犷劲儿,心里反复思考着对方所讲的一切。原以为能从酒后的麻达明嘴里套出一些有关“少老板”情况,谁知麻达明却醉酒归醉酒,丝毫也不吐“少老板”的实情,而且反倒多出个蒙头盖面的“高贵朋友”来 ,莫非麻达明也能将口扎得这么紧?!莫伟想起袁孝仁说过 “我从没见过少老板,如果仅从声音上辨认,我连少老板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的话,“少老板”真有必要制造悬念将自己隐藏得这么深吗?一时间,莫伟悟不出似咫尺又似天涯更似云山雾水中的“少老板”。
麻达明的再次开口打断了莫伟的思路。
“说来也是运气好,就算坐牢也没把咱老麻咋的,后来虽说继续趟道,但没死,嘛伤也没带过。咱老麻打小念的书早让酒,让女人弄没影儿了,只记得小时候跛姐姐教过那几句儿老年间儿的顺口溜,敢情儿真像是专为咱老麻说的,不信念给你听听:
爹娘生俺一尺五,
读书又怕挨屁股;
丢了书本跑江湖;
说江湖,唱江湖,
江湖好汉趟江湖;
吃喝打杀闹江湖,
闯了江湖再成亲;
回家孝俺老娘亲。
“爹没了,娘没了,姐没了,从此孤寡一人儿。咱老爹不亲,总要咱让人,总骂咱,老娘亲,老姐最亲,打小就喜欢听老姐叫咱‘点儿’。老姐死的天儿惨。要是老姐还活着,咱要像孝天一样敬她。”
在莫伟认识麻达明近四年间,这是他唯一一次听对方提及家人,而且言语中不带一句粗话,怀念之情油然可见。
莫伟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答起,在他以为,人人都能有该有的念想,惟有自己该有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老莫,你听说过道上那首‘四道歌儿’吗?”
“不知是谁唱的。”
“其实就是他奶奶娘的打油诗,顺口溜。‘四道’就是以住别人儿常说的‘红白黑黄’,红是权,白是商,黑是恶,黄是金。‘四道歌儿’是这样说的 ——
红不红势达天通才算功;
白不白奸诈哄骗财路绝;
黑不黑天晓得时我晓得;
黄不黄袖里乾坤任辉煌。
红里黑,黑里红,红黑联手全打通;
黄白不知来愁到,红黑才是真英雄;
红是兄,黑是弟,红黑兄弟多客气;
皇帝轮流把庄座,初一十五又咋的。
“‘皇帝轮流把庄座’,嗨,真他奶奶娘的绝了!难怪早先孙猴儿敢对玉帝老儿说‘皇帝轮流座,明年到我家’的话。痛快!哈哈哈……”
听着麻达明满嘴酒气的粗野狂笑,莫伟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像这种只能在阴暗角落胡乱叫嚣的玩意儿谁又能信呢。
莫伟此时一心想着回家的事情,根本没想过要回答麻达明那种夹杂着黑色幽默式的胡乱感慨。
“你见过少老板吗?”
莫伟险些被麻达明突然袭击般的问话打懵了,好在他异常警觉。
“该见时总能见上,最近没有。”
麻达明撇了撇嘴道:
“哼,好一个‘该见时’,又好一个‘最近没有’,算啦,咱老麻恨你。”
莫伟心中一紧,皱了皱眉头道:“你到底还是在恨我。”
“是的,就连放屁都带臭恨。”
莫伟自以为恰到好处的巧妙之答结果没想到还是惹得对方犯了恼怒,他看着醉意朦朦的麻达明,心想:似醉非醉,面醉心明,这个臭麻子,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我们到底兄弟,至少也是同道朋友。”
“嘛兄弟,嘛朋友,只是同事,但愿将来不成敌人。”
联想到那句“脑后有反骨”的话,一丝阴影再次掠过莫伟心头,这将如何是好?莫非我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预设 “鸿门宴” ?!
当天夜里,莫伟第一次接到王兰主动打来的电话。
“丑,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我的工调真的办成了!还有军军的转学,特别快,特别顺利,前后仅三天时间,还真是四室两厅带双卫的住房,离上班地点只二十分钟的路程,天哪,足足有一百八十平米,好大的客厅!好大的厨房!好大的卫生间,神了!我已经变成大笨笨了,咋也猜不出来。新单位的老主任说,新房可以永远随我们住,不用买,只是没有所有权。我也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这么多钱买,住就住吧,说来也是天上的日子了。想不到新房在我们入住前就早已装修好了,而且全套新款家具,家用电器一应俱全,只有装修不太符合我的素雅要求,太豪华了一些,我已经上班两天了。”……
当王兰在电话中语无伦次地将这一巨大喜讯告诉莫伟时,他本能感到这一定是手眼通天的“少老板”在暗中对自己的厚爱之举。然而,还有一层更深刻的东西莫伟却丝毫没想到,那就是,这一“因”最终将铸成他灾难的“果”。
第二天一大早,莫伟唤来楼医,询问麻达明昨晚的情况。
楼医道:“先生,我昨晚一夜都守着他,没事儿。”
莫伟道:“因为特殊原因,我可能要外出两个月,楼中一切你要暗中注意,我会主动跟你联系的。你记住,阿明只是代管,主小不主大,凡是敬而远之。另外,我给你一把刘春房间的钥匙,你要随时注意动静。”
“是的,先生,我和兄弟们拼命也要保护刘小姐。”
莫伟丝毫没纠正对方的话,他要的就是这种深深的误会。
(17)
出行前,莫伟没给王兰去电话,目的是想给王兰一个灵魂出窍的惊喜。
十二点四十分,莫伟准时蹬上了由滨海飞往渝州的班机。
随着飞机的爬高,舷窗外,莫伟再次看到六年前的情景:万里晴空,天蓝云白,洁白的云层海潮般在机身下翻滚……
莫伟凝视着舷窗外欢腾翻飞的云海,两耳跟第一次乘座飞机时一样,微微嗡响着,唯一不同的是浑身的热血在沸腾,心在“嗵嗵”直跳,总有一种要蹦出胸膛,飞出舷窗的感觉,他明白自己终于做到了一门心思所想的衣锦还乡。
一点四十分的空中旅行,莫伟不下看一百次时间。
随着潮拥的人流,莫伟爽然步出机场。
出租车载着莫伟来到王兰曾在电话中告诉过的新居附近。
路边,莫伟给王兰拨打了手机,半小时后,王兰匆匆来到莫伟面前。
四目相对,良久无语,惟有心跳在诉说别情。
王兰好久后才颤声道:“没行李吗?”
“没有。”
王兰环顾四周,克制着激动,埋怨道:“说啥也该先来个电话呀!”
“幸福从天而降,忽然的惊喜,更好。”莫伟马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
“那,我们回家吧。”
莫伟随着王兰走进了自己不知在大白天幻觉里,在夜晚睡梦中“见”过多少次的新家。
王兰道:“除了两个客厅的柜式空调器以外,其它房间都还装有窗机,全是冷暖的,如果真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啊!”
莫伟道:“没事儿兰姐,将来全都我来办。”
莫伟说着轻轻扳过王兰,王兰顺势倒在莫伟怀里,没有狂放的激情,只有久别重逢后的深情相依。
“丑,我不回单位了,我……”
“刚到新单位,不去行吗?”
“我请假的。”
“晓军好嘛?”
“军军好。正巧今明两天不上学,办事处又有车回小城,妈妈和巧芸妹妹也想军军了,我就请新同事把军军带回了妈妈家。”
“晓军学习还上游吗?”
“还行,但毕竟太小,以后说不准。妈妈早不卖字了,作品大都在地区文化馆书画廊展出,巧芸妹妹现在已经是市文化宫少年艺术团首席小提琴手了。丑,也不知咋的,老主任特别关照我,那是个非常和善又风趣的小老头儿。”
……
洗澡间里,莫伟执意要为王兰洗澡。
“军功章,各一半,两半相合才算完整,兰姐在家最幸苦,敬老育小五年,理该好好报答才对。”
王兰惬意地闭上了双眼。
“兰姐,我们注定要做一对‘柏拉图式’的……”
“不只有‘ 柏拉图 ’,还有‘劳伦斯’!”
……
宽大高级的席梦思床上,久别重逢的恩爱夫妻在告别“柏拉图”后,由“佛洛依德”引导着,开始了他们“劳伦斯式”的“爱的美妙对话”……
然而,在这场久违了五载的,熟悉而又陌生的灵肉大“搏斗”中,莫伟的雄根却不能因激情昂扬,致使他们没能淹没在成仙般的“对话”海洋里。
原以为数年一盼终度狂欢的王兰,从急欲的高峰跌落后,伤心地抽泣起来……
莫伟满怀愧疚,紧紧地搂着他的爱妻姐姐,不停吮吸着对方那咸咸的泪水。
“丑,你咋就不行了呢?好像还很难受似的。”
“也或许太激动太紧张了,而且睾丸总感到一阵阵肿胀发痛,大概憋得太久了些,一时还适应不过来吧。”
“这也要适应?那我咋就、你以前有过这种感觉吗?”
“每当我给你写‘下流信’的时候,每当我们在电话里‘亲密接触’的时候就总有这种感觉。”
“那这次是啥时候开始的?”
“四天前吧。”
“我能摸摸它吗?”
“轻一点儿,千万别捏,会很痛的。”
“该不会憋出啥病来了吧,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也许就像我早年学拳,时间一长生疏了些。对不起了兰姐,你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到时一定加倍补偿。”
事情果真如莫伟所说吗?除了因长期性压抑使其阳刚暂失以外,也许在他的潜意识中,数千里处,在那个叫“灰楼”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兰姐”、“小姨妈妈”也在影响其正常的投入。
“那,丑,那我就给你讲个听来的故事吧。有一天,我悄悄听老主任对其他人讲了一个故事。他说,相传呀,在远古的时候,有个老圣人,他每次跟妻子做爱时动作如一,第一次用力时,高喊‘为了人类的繁衍’;第二次用力时,高喊‘为了国家的强盛’;第三次用力时,高喊‘为了子孙的富荣’。以后,朋友近邻便称他为‘三冲先生’。”
莫伟笑了,并非如日前麻达明说过那样“心事很重,笑得很勉强”,此刻在守着真正的兰姐,闻着那如兰般的气息,抚着柔软丰满的肌肤时,他的笑自然是发自内心的。
王兰的手像一只燃烧的熨斗,在莫伟的小腹、大腿根处熨烫着,脸颊在莫伟颈脖、胸膛上来回抚娑着,嘴里不时发出充满热切期待的呢喃娇喘与呻吟,莫伟急促的呼吸随之粗重起来,热血在体内奔突着……
莫伟猛地将王兰压在身下,把头伏在那两只娇柔绵软的乳房上,跟王兰一起喘息着……
“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那,我们还是说些别的吧。”
“妈妈同意啥时候搬回来住?”
“即使宽裕也还按老习惯过,妈妈总说这话。还说,她跟我们吃食不太合,她爱清淡,又特别喜吃稀饭,三天不吃心开口,我跟妈妈说,她的喜好就是我们的喜好,但妈妈总是不肯。”
“我们去跟妈妈下跪,那怕在大街上也要把妈妈跪回来。”
“百善孝为前,丑,你明天就回去看妈妈吧。”
“后天正好是周未,我们一道回去。”
“不,我们不能只顾自己。早知你今天回来,正巧军军又两天不上学,要不然,一家三口既回婆家又回娘家,那该多好啊!”
……
眨眼间,天已黑尽了,王兰掀亮了壁灯。
“丑,你脚上的痣……”
“放心,没走失。兰姐,好长时间以来我总在想些说来又傻又蠢的事情。就说我们各自长的痣吧,恰好男左女右,我上你下;又说那横在天上的飞机吧,谁都知道那是科学奇能弄出来的玩意儿,至少我相信它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但又总觉得不可思议;再说我自己吧,离家多年,一个精壮大男人,生理需求也属正常,但我咋就能抗得住呢?”
“那是为啥?”
“在海都时自不必说了,又忙又没钱,根本不可能奢望有性事。但后来呢,后来我做了酒楼大堂领班,再后又被聘为总经理,我的小车司机的确是个漂亮小姐。不瞒你说,她曾不止一次主动找过我,有一次甚至在夜里悄悄打开我的睡房,但我却不想,惹得她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总觉得,说到这男女之事,如果我闻不到兰姐的气息(莫伟根本不敢说自己的“灰楼”奇遇),就根本无法跟别的女人‘对话 ’。”
“真是一点点儿也没想过吗?”
“总不能背叛我们的‘天地缘’吧。”
“我倒不这样看,偶尔的肉体出轨并不等于感情上的背叛。”
“哦,这是那家的鬼逻辑呀?太新鲜了。”
“王兰逻辑。不新鲜。你能说出于无奈吃了仇人的饭就是向仇人投降了吗?丑,你不比我,我还有军军、妈妈、巧芸妹妹陪着,你在外面太苦了,本能之欲可以理解,不然就把自己委屈了。说句实话,(奇*书*网*。*整*理*提*供)丑,你也知道我的过去,我有时倒是希望你能真心接受一次别的女人,这样可能我心里反倒好受些。”
莫伟难以对答,只除紧紧搂住王兰,心里涌出一股柔肠百转的酸酸悲凉之感。
“丑,你总在电话里说闲时没事儿就只顾睡大觉,真的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哩。”
“也有人说一寸光阴一寸铜,寸铜难买瞌睡虫。”
“那,你回去后,会不会对那位漂亮的司机小姐日久生情?她真的只是漂亮吗?我知道,在你朴素的衣作里面隐藏着无人知道的风流。”
“兰姐,我不相信别的女人也能给我那种刻骨铭心的享受。”
“你又没试过咋知道。”
“身理上的难为来自心理上的否定。想当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才动心的,只有你才是我的唯一,不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女人,日久,再久也不可能生情。”莫伟说着将王兰的手拉去放在他精气不足的雄根上道“即使再动心,它不动情我也白费。”
“那你现在为啥就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