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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冯娆竟出乎意料一改昨夜的蛮横与刻薄,她穿着很是飘逸的睡裙,笑盈盈地为骆羽准备了早餐。可骆羽一时无法打消昨夜的不快,他很诧异,看着冯娆那笑笑的脸,他几乎觉得残留在脑中的昨夜的印象有点不真实。
吃过早餐,他照例先开车送她去上班,下车的时候,她回过头给了个笑脸,睡了一夜,她的刻薄与世故都隐藏了起来,他看不见。
独自驾车去浦西,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骆羽想去看看匡小岚,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他有些担心像冯娆说的她真会重操旧业。无论怎样他都不希望看到就因为他的遗弃使她再次堕落。
骆羽觉得自己还是无法真正对冯娆产生热情,他突然打了个激凌,不爱她却跟她上床,他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开始厌恶起自己,原来自己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只是当他来到匡小岚的住处,却一下子惘然了,她不在,问房东,说是已有一个多礼拜没来了,他的担心已经转变为害怕,觉得自己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匡小岚一直住在吉米屋里,没回去。是吉米不让她走的,吉米说,“我一个人太冷清,你反正又不上班了,就在这陪陪我。”其实她本意是要陪匡小岚,她知道遇到这种事她一定非常难过,有人陪在身边会好些。“那狗日的阿森。”只要匡小岚提起,她就会如此咒骂。她内心的愧疚不敢表达出来,于是使劲咒骂阿森。
“那要是老甲来了呢?”
“他去广州那边参加一个什么博览会,一时半会回不来。”
匡小岚就这样一天天地住在那儿,吉米每天都放精彩碟片给她看,给她做好吃的,还开着车子带她出去兜风,希望她尽快从痛苦中摆脱出来。遗憾的是她的忧伤并没因此减轻,她很少有笑的时候,即使吉米逗她她也不笑,吉米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好,可只消一转身,再回头,就会发现她那眼里满是泪水。她几乎整日都这样挂着泪水,那眼珠给淹着,不流泪也通红。吉米发愁,不知如何才能开导她。
“你老这样可不行。”吉米为她着急,“你必须尽快从这阴影中走出来。”
“你可能只是以为我想嫁给他,以为我想借助他改变什么,其实不只是这么回事。”她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
“我知道除了这些你还爱他,可问题是他已经不爱你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必须正视这个问题。”吉米不想刺痛她,可她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我们这些人只能明智些,要想高攀真的很难。”
怀念冲咖啡的日子(5)
就在吉米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有那么一天,匡小岚主动说话了,说她想重新找个工作。
吉米赶紧接话,“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匡小岚擦了擦眼睛,说:“如果有可能,我想从事电脑方面的工作,我毕竟学了些东西。”
“可我看一些招聘简章上都有着学历要求……”吉米有点怀疑。
“没事,总有人要招收一些打字员,他们不可能要求打字员也具有大学文化。”
吉米还是表示怀疑,“你即使真能做上打字员,我看那薪水也成问题,他们最多只会给你几百块钱一个月,在上海城里光靠这几个钱生活是很困难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
她们似乎都有些尴尬,显然都想到了那几万块钱的事。
吉米看着她,同时脑中快速运转着措辞。“我知道你一直想改行,可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好像跟你说过,要现实些明智些……我看关键还是捞钱,趁着年轻尽可能多捞些钱,有钱就有一切。”
匡小岚不语,她犹豫了,原先她一直渴望从那种环境中走出来,指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转了个圈,又回到原点,而真要重走老路的话,她的一生恐怕都要定型了,不可能再有什么改变。她只要一走上那条路,别的路就会立刻对她封死,她便只能一条路走到底。想到此,她有些心寒,有些恐惧。可要不走那条路,她又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挣钱的途径,做个打字员或是上上别的什么普通的班,显然是不行的。她不仅要维持自己的生活,还要供弟弟读书,还要还吉米的钱。想到这她真的绝望了,她的头颅都快炸开了。
“你也还是应该多考虑考虑,等考虑成熟了,我会想办法帮你。”吉米劝她。
吉米拿起桌上的手机,看有几点钟了。“你去洗个脸化下妆,然后我们开车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好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匡小岚走进卫生间,吉米去擦她的车子,车子停在后院,一夜过来总是很脏,落满了灰尘。
匡小岚洗好了脸,对着镜子化妆。她发现的确瘦了,瘦多了,镜中那张脸几乎看不出任何漂亮之处。就像花,干巴了,就丑了。她化着浓妆,想掩盖脸上的忧伤与痛苦。正描着口红,听见吉米在后院中喊:“小岚有人找。”她扭过头,也叫着说:“谁呀?”吉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弟弟。”
吉米用掸子掸掉车上的灰尘,然后用湿毛巾擦去干巴的印痕。她正擦着,隐约听见匡小岚的声音很凶,像是在骂她弟弟。不一会,那匡小初就走了,走到她身边,她问:“你姐这是怎么啦?”匡小初气恨地说:“她在发神经。”吉米觉得好笑,没想到这姐弟俩闹起别扭来还顶较真。等她擦好车子走进屋里,看见匡小岚还气咻咻的。
“你们这是怎么啦?”她忍不住想笑。
“我熊了他一顿。”听得出匡小岚的火气还是很大。
“为什么呢?”
“他竟然还来找我要钱,他只知道要钱!”
“他怎么又来要钱了?”
“没钱用了呀。”
“那你给他了吗?”
“没给。”
“那他没钱用怎么行呢?他得吃饭呀?”
“我才懒得理他呢,我已经没工作了,不可能有钱给他。”
“唉,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可以叫他先在我这儿拿一点呀?”
“不,我不想再管他了,我已经烦了,他太让我失望了。”
匡小岚说她恨弟弟,他只知道伸手要钱,别的什么都不顾。比如当初他明明知道她在夜总会干的什么工作,可他只要有钱挥霍,就不管她的死活。十足的自私。她恨弟弟不学好,恨他频频连累她。她原先一直指望他能出息的心彻底死了。
“那你以后就不管他了?”
“谁叫他这个样子呢!”
吉米见她这是在气头上,便不再多说什么。
从购物中心出来,她们手里都提满了装着各种物品的塑料袋,塑料袋很沉,她们很是吃力地朝停车场走去。找到那辆小车,后备厢竟然塞不下,就只好把有些东西塞在车厢的后座上。
吉米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匡小岚也正要坐进去,突然听见有人喊,猛一回头,见是骆羽,他正把车子开进停车场。她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吭声,钻进了车里。骆羽又在那儿喊了一声:“等等。”
“是谁在喊你?”吉米问,“是骆羽吗?”
匡小岚木然点了下头。
“那你快下车呀。”
匡小岚坐着没动。
这时骆羽已经停好车走了过来。“我去找过你,房东说你一直没回去住。”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她说道。
匡小岚还是不吭声。
“你能下车吗?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好吗?”
匡小岚坐着纹丝不动。吉米用手捅了她一下,她这才迟迟疑疑地下了车。
“你能等我吗?”她问吉米。
吉米甩甩手,“你放心吧。”
骆羽环顾四周,没看见有什么咖啡馆或是茶楼什么的。匡小岚知道他在找什么,轻声说:“购物中心里面有。”于是匡小岚重又坐进购物中心的休闲厅,和骆羽面对面坐着。休闲厅里的人很是嘈杂,两人就那么坐着,好一阵子都没开口。
怀念冲咖啡的日子(6)
“你为什么不去公司上班呢?”骆羽说话了。
匡小岚没作回答,她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如果他只是为了叫她去上班而找她,她就用不着多说。
她抽起了烟,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点着了。她这是第一次在骆羽面前抽烟。应该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抽了,几乎完全戒掉了,进了骆羽的公司她就慢慢地戒掉了,可是从骆羽公司出来,她又开始抽起了烟,抽得很凶。骆羽惊讶,“你怎么学起抽烟了呢?”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她还不想对他作什么解释。
“你现在有工作了吗?”
“你说呢?”她本来想尽可能保持沉默,不知怎么说了这么一句,那语调听上去像在赌气,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那你在哪工作?”显然他误解了她的话。
“你问这些干吗?”
“我想知道。”
她把烟雾从鼻孔中排了出来,“我能在哪工作你应该知道的呀。”
“这么说你真的又去了那家夜总会?”
“有什么不好吗?”或许是出于惯性,她还保持着那种语调。
骆羽的震惊全写在脸上。她喜欢看他的震惊。
“你这可是在自暴自弃!”看得出骆羽很激动,“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不为什么。”
骆羽用手撑着额头,她看出他既激动又失望。她能够理解他为什么有这种复杂的心情。他撑着额头的时候她差不多有点得意。但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你今天让我感觉很陌生,”骆羽抬起头,“要知道你真的这样,我可能不会来找你。”说完这句话,骆羽就不再问什么问题。
她心想他真的相信了。想到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苦涩的东西。她开始后悔不该戏弄他,她本来可以实话告诉他,这么多天她一直很痛苦,痛苦到了极点,她已经离不开他了,她爱他,可是现在看来她最后的一次机会已经丧失了。
“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想请求你原谅,毕竟我也做错了什么,至少脾气不好。你肯原谅我吗?”
她咬起了嘴唇,快要哭了。
他看着她,又说:“我后来一直在后悔,我想我那天的态度肯定很粗鲁。”
她闭上眼睛,使劲咬着嘴唇。她的眼泪已经涌在眼眶里,只是不想让它流下来。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像是喃喃自语,“你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终于她哭了出来,她再也憋不住了,失声恸哭。“我刚才是骗你的,”她边哭边说。
“答应我,去公司上班,明天就去。”他轻轻抓着她的一只手说道。
她的眼里仍然涌动着泪水,他还没说完她就赶紧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
拜见骆医生
拜见骆医生(1)
经过那天的不愉快,冯娆很长时间没去找过骆羽,她内心里希望时间可以淡化一些不悦,等待骆羽平静后的再次约会,但事情并非如她所愿,于是她坐不住了,带着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跨进了那公司的大门,那办公室里很静。她想肯定像以往那样,只他一人在。
终于她看见了他,他坐在办公桌前,可能是听见了脚步声,也正朝她这边看过来,正如她原先预料的,他的目光很冷淡,如同看见一个陌生人那样冷淡。对此她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她开始微笑,她能够觉察到自己笑得很自然很成功。
这很关键。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她微笑着说道。
他没做声,但她觉得这没什么。她继续朝他走过去,当她绕过服务台背后的屏障,正想说你怎么这么多天没去我那儿呢,却一下愣住了,那脸上的笑容随即僵滞,嘴巴半张着,想说的话已经滑到喉咙口,结果卡在那儿出不来——
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匡小岚竟然也在这儿。
与此同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她原先还以为仅仅是惹他不高兴而已,却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她觉得又一次被愚弄了。那陡然升起的羞辱与恼怒使她把理智踢到一边。
匡小岚此时正在收拾办公室,见到冯娆,她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又立即动手忙活,没有与她搭讪。冯娆两眼狠狠地盯着她,看到这个女人她就来气,她曾经可怜过她帮助过她,没想到这个靠她施舍的女人竟有朝一日成了她的情敌。
她真想冲上去揪住她的头发咬她几口。
这时候骆羽说话了,“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冯娆想等着听下文,可他只说了这半句。从他那语气中她听出她再一次失去了他,她明白,这一回可是彻底失去了。好在她不再爱他了,看到匡小岚的那一刻她就不再爱他。
“真是没想到!”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
“你来,你过来我跟你说。”骆羽边说边朝服务台那儿走去。
她原以为骆羽会带她去底楼的厅堂,可他只是坐在服务台那儿的长沙发上。
“坐。”他说。她本不想坐,结果不知怎么却坐了下来。
“你还要跟我说什么?”她拿一种很是轻蔑的眼光看着他。
骆羽抽着烟,皱着眉,像是很苦闷,好一会儿都没开口,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说:“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做过努力……”
“努力什么?”她明知故问。
“——我知道你很好,我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可这跟爱情是两码事。”
她在鼻孔内轻蔑地哼了一声,“没事,你去爱那只鸡好了,我很欣赏。”
“我真的是努力过,可我不能做到。”
“你要告诉我的就只这些是吗?”
“我也认真想过,我们待在一块可能并不十分合适。”
“那当然啦,我又没做过鸡婆。”
“你别这样说,因为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觉得我并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更爱你的男人。”
“这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我衷心希望你能找上一个非常爱你的男人。”
“那我也衷心希望你跟那鸡婆待在一起会幸福。”
冯娆一口一个鸡婆,声音很高,她想匡小岚不可能听不见,她要激怒她,最好是歇斯底里地激怒她,这样她就有机会了。她恨死了这个女人。可她装聋作哑,仍在那儿磨磨蹭蹭地收拾办公室。于是她想她这是怕了,她不敢过来。一直到她走的时候,她都没敢过来。
她走的时候骆羽没有送她,他仍然像是很苦闷地坐在那儿。站起身的时候她瞥了他一眼,竟惊奇地发现他很猥琐,他那乱糟糟的短头发,那不苟言笑的很是粗陋的脸庞,那耳朵那鼻子,所有这些她看不出有哪一样是出众的。而她竟然爱他,竟然为失去他痛苦,多么可笑!
话虽这么说,走出他那办公室她还是想哭。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竟会被一个做过鸡婆的贱女人击败。如果说以前她是瞧不起匡小岚,那现在更多的是憎恨。
这件事万一传出去,她脸上将多么无光。她无法蒙受此羞辱,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手里还有骆言姬这张王牌。
算起来已有好多天,骆羽还是没带匡小岚回去。
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也还是不跟她说话,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她就有些发怵,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他那眼光像在审视她,又像在拷问她。她惴惴不安,感觉自己不是离他更近了,而是更远了。
可就在匡小岚如此伤心、几乎不再对他抱幻想之际,有那么一天,下班后。
收拾完办公室,她洗了脸洗了手,就在她想要拎起背包的时候,他说话了,“你为什么懒得看我一眼呢?”
她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这时候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就站她面前,她能够闻到他的鼻息。“我先走了。”她稍作迟疑,还是说了出来,说完就拎起背包。但她没能走掉,他搂住了她,把她搂得很紧,他吻她,使劲吻她,第一次如此热烈地吻她。
吻过之后,他们松开了,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可能是刚才接吻的时候憋的。
只是这口气似乎不是从胸腔或者说肠胃中发出的,而是从心上,从心脏里面发出的。
拜见骆医生(2)
这天夜里,她没有回到租住的屋子,她坐着他的车来到他那儿。
他们的对峙到此全部结束。
他叫她别再租房子了,就搬到他那儿,和他一起住。她问:“那你收我房租吗?”他笑着说:“怎么会不收呢,除非你肯嫁给我。”她也笑着说:“那我还是付你房租好了。”他问:“这么说你是不想嫁给我?”她有些忸怩,说:“我们都住在一起了,这跟嫁给你有什么区别吗?”她不想正面回答这问题,显然还在自卑,但更主要是他像在说着玩,她怕过于认真了会被嗤笑。
他们开始同居在一起,早上开着车子一起去公司上班,下了班又一起回到家。
回到家匡小岚就给他做饭,做两个人的饭,这样他们只有中午在外面吃,晚饭和中饭都由匡小岚一手操持。感觉还真跟结了婚没什么两样。匡小岚做饭的时候,骆羽要给她帮忙,她没要。“你去看书吧。”她说。骆羽说:“我都工作一天了,你还叫我看书,怎么看得进呢。我得干些别的调剂一下呀。”她便又说:
“那你去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劲头工作。”不管骆羽说什么,她都一概不要他干,“我喜欢做饭,以前弟弟跟我住在一起,我也是这样做饭给他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