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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密的修行上,有所谓“一息尚存,自心不息”。“息”字由上“自”下“心”组成,因为要抛弃世俗的心,才能进窥禅境,所以这胎息是非常重要的过程。凌渡宇在这方面有极高的修为,这时他全身松松麻麻,体内气流澎湃,灵台一片空明。
就在这刻,一息危险来临的感觉,忽地涌上凌渡宇虚静的灵觉。
这是一种被心理学家称为“森林灵觉”的能力。例如地震前,野兽会有很多异常的举动,这是因为它们平时习惯了大自然的律动和节奏,些许的变异亦不能避过它们灵异的感官,所以呈现不安的现象。凌渡宇也是这样,人类的世界除了物质的层次,还有一个精神的共同层次,精神学家称之为“共体意识”,那是超越了一般日常意识的层面,平常人只有在梦里时,才能感应到这精神层次的存在,做出各种怪异和预兆性的奇梦。但如凌渡宇这种长期修炼心灵的人,这类平常人缺乏的触觉,对他们来说便像呼吸和走路那般自然。所以虽然在这物质的世界上,没有半点的不同或预兆,可是凌渡宇已感到一种危险的存在。
凌渡宇睁开双目,重新呼吸起来。当他鼻孔呼吸停止时,呼吸改由全身的毛孔进行,这一刻胎息停止,鼻孔便又再回复正常操作。
凌渡宇望向对面墙壁的喇嘛画像,心中叫道:“爸爸,是否有些极可怕的事发生了?”
他从未见过画中的灵达喇嘛——西藏最玄秘的宗教“上密宗”的第三十六代领袖活佛。因为他出生时,灵达喇嘛已在九个月前进入大欢喜的境地“入灭”,使他一出生便没有了父亲。在灵达喇嘛九十八岁高龄时,这位地位无上崇高的活佛做了一项奇事,就是使凌渡宇的母亲——位从美国来参拜他的华裔女子凌雅怀下了他的孩子,三天后灵达喇嘛坐化。他入灭后,凌雅生下了随母姓的凌渡宇,并遵照灵达喇嘛的吩咐,把儿子留在西藏接受各种最严格的修行,一直到十五岁时,才把儿子接往美国,接受西方的教育。
这是凌渡宇奇怪的出身。
复式房子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凌渡宇的住宅位于一条私家路的尽头,车声传来,百分之九十九目标是他的寓所。
凌渡宇关掉计算机。拿起谢教授的记事簿,放进书桌的柜桶里去,这才走往楼下。
门铃刚好响起。
第二章 月夜逃亡
大门旁的闭路电视自动运作起来,一男一女站在花园的大门外,身后是两辆警车。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他从警局回来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即登门造访,哪有什么好关照。
他这所复式房子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中国书画,地上波斯地毯、酸枝大台、带点中世纪色彩的欧洲家私。但其实设备非常现代化,有很多电子装置,更是他这位世界一流的电子、电脑和武器专家为自己费尽心思设计出来的。
凌渡宇伸手到腰间,打开了系在腰带上的皮袋,露出一个火柴盒大的精致遥控器。他熟练地按动一组号码,门边的扩音器传来沙沙的响声。
凌渡宇向着对讲机道:“马警司,有事难道不可以等明早再说吗?”
年轻的马修明警司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道:“凌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不过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身边这位卓楚媛主任,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主管,她刚从台湾飞来,接手谢教授死亡一案,希望能立刻见你。”
凌渡宇伸手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个钮,花园外的铁闸门缓缓打开,马修明和那位国际刑警的卓主任走进屋来,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闸外人影晃动,最少有六至七个警方人员如临大敌地散布屋外。
凌渡宇心中嘀咕,不知警方是否是怕他逃掉。
凌渡宇再按遥控器,寓所的大木门缓缓打开。马修明带头大步走上前,和凌渡宇握手为礼。
凌渡宇对这位年轻警司相当有好感。
马修明跟他客气两句后,把身子让往一旁,介绍道:“这位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负责人卓楚媛主任。”
进屋以后,凌渡宇一直被马修明阻挡了视线,看不见他身后的人。马修明这一移开,露出了背后的女子,凌渡宇眼前一亮,几乎吹起口哨来。
卓楚媛一身湖水蓝色套装便服,直身裙把她腰腿美妙的线条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她挺直的腰肢使人感到她青春的骄傲和活力;如云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一个小髻,明媚爽朗;古铜色的油润皮肤、秀气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小嘴,衬托起妩媚动人、神采飞扬的一对深黑美眸,英气勃勃中透出娇柔可人的神态。
卓楚媛在马修明介绍她时,大方一笑,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主动趋前和凌渡宇握手。
凌渡宇暗忖,这样的美女,干明星、模特儿倒差不多,为何加入国际刑警,而且攀上了这样高的位置?不过与卓楚媛一握手,登时改变了对她的印象。卓楚媛纤手修长有力,凌渡宇本身也是搏击的一流好手,知道眼前这美女受过严格的技击训练。
卓楚媛道:“凌先生你好!”话音低沉婉约,性感好听。
凌渡宇招呼两人进入厅内,在厅中一列沙发坐下。
凌渡宇在一边,马修明和卓楚媛在另一边,两人四目紧盯着凌渡宇,令他泛起了两军对垒的感觉。
凌渡宇首先开言道:“卓小姐刚抵此地,立即赶来,工作态度令人欣赏。”
卓楚媛大概对凌渡宇的说话不大欣赏,皱一皱充满画意的秀眉,冷冰冰道:“凌先生,在飞机上,我看过你这位国际名人的资料,知道凌先生有自己的一套独特处事方式。不过,谢教授之死牵连广泛,我代表国际刑警,请凌先生和我们合作。”她说话条理分明,颇有说服力。
凌渡宇对于卓楚媛的开门见山有点好感,不过却不容易招架。他虽然只是三十三岁,可是过往的经历胜过一些人几世经历的总和,什么风浪不曾遇过?他江湖地摊摊手,道:“我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合作呢?”
卓楚媛面上冰冷的神情不变,道:“凌先生,如果你真是和我们合作,请将‘幻石’马上交出来。”
这回轮到凌渡宇大皱眉头,喃喃道:“幻石?究竟是什么东西?”
卓楚媛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凌渡宇,二十岁前资料不详,二十三岁获麻省理工电子工程学士学位,翌年获哈佛大学硕士学位,论文题目是《埃及金字塔与天文学的关系》,二十五岁再获博士学位,论文是《黑洞和宇宙的年龄》,被誉为当代最出色的年轻人。其后旅游各地,自称为计算机程序专家。”
她一边说,旁边的马修明一对眼睛不断睁大,似乎是第一次知道凌渡宇的事迹。
凌渡宇舒适地靠在沙发上,从容不迫,一副却之不恭的气人神态。
卓楚媛继续道:“这是一般人知道的凌渡宇,可是根据可靠情报,凌先生和世界上很多地方的民族运动都有关联,极有可能是一个全球性的秘密组织‘抗暴联盟’的重要会员。这一组织虽涉及偷运军火、雇佣兵、刺杀等非法行为,目标都是帮助各地的民主战士对抗强权,故此民主国家各大情报局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没有干涉凌先生的行动。起码直到现在,仍是这样。”
说到最后,卓楚媛语气转为凌厉,软硬兼施,凌渡宇开始接触到这美女辛辣的一面。
但卓楚媛跟着出人意表地露出一丝动人的笑容,漫不经心地道:“凌先生的本领还不止于此,例如在军火武器知识、徒手搏击方面,都可以被列人世界顶尖儿专家的行列。凌先生还是位催眠术大师。呵!还有,我差点忘记了,凌先生还是位开锁的好手。”说到这里,面色又沉了下来,道:“这样一位人物,当他发觉屋内的老人可能出了意外时,会否束手苦候警方的来临?”
卓楚媛措辞咄咄逼人。节奏轻重缓急,恰到好处,令人难以反驳。
凌渡宇眼中射出坚强的神色,毫不退让地和卓楚媛直视,马修明一时变为旁观者。
好一会儿,凌渡宇一字一句道:“今天发生的事的每一个细节,我已经告诉了本地的警方,记录在案,除非在法庭上,否则恕我不再重复。”
卓楚媛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凌渡宇的不合作态度,正容道:“凌先生,你或者未知事情的严重性,连教授在内,已有十多人为这幻石赔了性命。国际刑警自去年正式接受埃及总统的委托起,第一组展开调查的人,有七个不幸在追查中先后丧生,结果只好把该组解散,我是第二组接手的人。以凌先生一向的正义作风,这既是埃及人的珍贵文物,凌先生自应对促成‘物归原主’一事义不容辞才对。”
卓楚媛武的不行便来文的,也算是变化灵活了。
凌渡宇怎么会给她三言二语说服,淡淡道:“卓小姐徒费唇舌,我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幻石,还是第一次听到。”
卓楚媛俏脸一沉,道:“希望凌先生日后不会后悔这个决定。我们可否四处看看?”
凌渡宇沉声道:“请给我看搜查令。”
卓楚媛望向马修明,后者神色有点尴尬道:“搜查令应该随时到。”
凌渡宇恍然而悟,卓楚媛一抵此地,立即要来搜屋,不过即便以最快的途径,签署这种搜查的文件仍需一定的程序和时间,所以对方仍未能合法地进行搜索。门外的探员,当然是在恭候搜查令的大驾。
凌渡宇轻松地耸耸肩,心内转过数种想法,每一种都可以使他放在柜桶内的记事簿灰飞烟灭。其中一个设备,只要他按动腰间遥控器的某组密码,书房内的引爆系统便会引发一场小火,保证事后没有任何可能查出起火的原因。
三人一时默然无语。
汽车声在屋外响起,凌渡宇估计来的最少有三辆车。为什么是这么多人?
马修明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在西装衣兜中取出无线电对讲机道:“警目一三七,是什么人?Over。”
另一方传来的声音道:“他们有政治部的证件,带来了搜查令。Over。”
马修明皱皱眉头道:“只许他们其中一人拿搜查令进来。Over。”他也非常谨慎,让对方一个人来再说。
马修明跟着望向凌渡宇:“凌先生,请开门。”
凌渡宇这次不动用腰间藏在皮包内的遥控器,沙发前茶几的一角也有一排控制大门开关的按钮。他按了一下右边的钮,花园外的大门和寓所的正门自动轻轻地打开。
马修明站起身,一边道:“凌先生家居的设备,令人耳目一新。”话未说完,他走向大门。
凌渡宇心中忽感不安,他灵敏的耳朵告诉他正走入屋内的人一共有三个。刚才马修明命令只准一人进入,为什么会这样?
他警觉地扬起头来,右手同时按上腰间的遥控器,刚好看到马修明左边面颊插着一支长针,身子缓缓跌下。
麻醉针!
入门处有三个外国人,每人手上都握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凌渡宇身经百战,反应是百分百的敏锐,一按腰间的遥控器,全屋忽而陷入黑暗内,跟着身子一仰,倒翻去沙发背后。
几下响声,凌渡宇知道身前作挡箭牌的沙发最少都给喂了四针。这是非常可怕的敌人。
外面不闻半点声响,看来屋外的警方人员已经给敌人在无声无息下全都解决了。刚才他熄灭屋内灯火时,眼角似乎看到卓楚媛同时动作,不知她有没有及时避过麻醉针的袭击。
凌渡宇又按动一个按钮,落地玻璃的顶上隆隆落下一道大闸,把屋外的月色和远方的微光完全封闭,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寂静无声。没有人敢弄出半点声音来,怕成为众矢之的。
屋门和花园外的大门同时关上。
凌渡宇深知形势于他最是有利,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屋内的布局。唯一叫他苦恼的,是武器都在书房墙内的暗格里。
凌渡宇缓缓倒爬向后,地上的地毯使他可以全无声息地进行逃走的勾当。他一定要趁敌人阵脚未稳逃上二楼。看这三人的相貌和打扮,很有可能是来自以色列国的突击队,假如估计不错,以他凌渡宇的艺高人胆大,能逃出生天,已属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件事,况且对方在屋外还不知有多少人,而己方即使连卓楚媛一齐算上,也只是两个人。要对付眼前配备有现代化装备、受过最严格军训的精锐突击人员,无疑是螳臂挡车。
爬了一半,离登上二楼的楼梯只有四英尺,凌渡宇停止了一切动作。
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内,是卓楚媛的体香。
伊人近在咫尺。凌渡宇敢打赌,她手上正拿着一把手枪,这一刻敌我难分,若送给他一颗子弹,就冤哉枉也。
他心生一计,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厅遥远的一角忽地爆出震天巨响。凌渡宇听到身旁的人“呀”地叫了一声,显然大吃一惊。原来凌渡宇利用遥控器将厅角的录音扩音器开到最大,再按下了开关,巨大的音量从喇叭中以立体声播放出来。
漆黑里一时噪音大作。敌人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落,显然阵脚大乱。
凌渡宇喝道:“是我,凌渡宇!”
卓楚媛在左侧三英尺处“哦”了一声。
凌渡宇迅速靠近,伸手一摸,碰上卓楚媛的肩膀,连忙顺势滑下,一把握紧伊人柔润的玉手。
卓楚媛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便由他握着,她知道只有凌渡宇才可引领她逃出这黑暗的环境。这样的突变,她是首次遇上。
凌渡宇拉着她步上楼梯。卓楚媛跌了几次,不过这时刻音乐喧天,谁人听得到这微不足道的声音呢?
两人蹑足摸黑走至中段,大厅传来一下奇怪的声响,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亦掩盖不住。凌渡宇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拉着卓楚媛全力疾步奔上。
卓楚媛身子出奇的敏捷,兼且熟悉了旋梯转上的角度,紧跟而上。
一道耀人眼目的白光,从厅中心爆闪开来。一时间从至黑变到至亮,什么也看不到,睁眼如盲。
照明弹。
凌渡宇现在仅余下的一丁点怀疑也不存了,对方是一支军事突击队。
为什么?什么珍贵的古物也不至如此动众劳师啊!
当眼目开始能习惯光明时,凌、卓两人早登上了二楼。
凌渡宇按动腰上的遥控器,一道由电子控制的铁闸,一下子把通上二楼的旋梯入口封掉。这是凌渡宇装备千日用在一时的防卫措施。铁闸把追兵硬生生拒于梯下。楼上一片安宁,不过那并不能持久。
凌渡宇打开二楼灯光,这时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中断了。
凌渡宇摇头叹道:“这班武夫丝毫不懂音律。”
灯光下,卓楚媛面色有点苍白,来敌的强横使她有些措手不及。听到凌渡宇还在说俏皮话,狠狠瞪他一眼,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这人的掌握中。
卓楚媛大力甩开凌渡宇的手。
凌渡宇嘻皮笑脸道:“小姐!不要马上过桥抽板,一切还是刚开始。”跟着用脚踏踏地板,道:“他们可以从这里上来。”他不是说风凉话儿,一间屋又非铜墙铁壁,哪能防住配备精良的军队?
话犹未已,一声轰天动地的爆响,整个二楼的地板晃动,空气来回激荡。两人失神下立足不稳,滚倒在一起。
尘屑漫天,一股炸药的浓烈气味充斥全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遍每一角落,凌渡宇的安乐窝变成了战场。
凌渡宇一语成谶。
这回卓楚媛反应最快,一把推开凌渡宇搭在她娇挺酥胸上的手,整个人像猫般弹了起来。
金属撞击。
凌渡宇霍地跳起,失声道:“索钩!”那是爬山的必要工具。
他顾不得分辨敌人在什么地方炸开个大洞,一把拖起卓楚媛的手,往天台的方向狂奔。两人一头一脸的尘屑,狼狈万分。
凌渡宇毅然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密码,发动书房内书桌的自动毁灭装置。一百秒后,书房书桌柜桶内的一切东西都会在一场小火中付诸一炬。
没有其他选择。
卓楚媛这次没有甩开凌渡宇的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上另一道上升的旋梯,进入天台。
天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
天空中明月一弯,还有十天便是中秋了。
千多方英尺的天台上,一只巨大的滑翔风筝沐浴在夜月的温柔里,安静地俯伏在一个巨大的支架上,漠然不理楼下的动乱。【。52dzs。】
自两年前建成此屋,这蓝色的载人风筝便装置在此。凌渡宇过的是刀头枪尖的生涯,这风筝是他布下的一着逃命奇兵,到这一刻才派上用场。
凌渡宇把卓楚媛塞向风筝载人的底架内,为她扎上安全带。
卓楚媛急道:“你怎么办?”语带关切。这风筝只供一人使用,目下两人都是那样需要它。
月夜下,凌渡宇目射奇光,道:“其实你也很关心我。”
卓楚媛气得紧闭小嘴,把头别过另一边,这混蛋死到临头,仍然不知改悔。
风筝载人的底架下,有三个滑轮,安在三条长长的滑轴上,三十度向下伸延出天台之外的空间,成为风筝滑翔的跑道,设计巧妙。
夜风疾劲。远方的海港和对岸的城市,在月色下光芒闪烁瑰丽无伦。可惜这不是赏月的时间。
钢环把风筝紧销在钢轴上。平时凌渡宇常常担心钢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