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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我以为画得太胖,而又太高,我那里及得高尔基的一半。
文艺家的比较是极容易的,作品就是铁证,没法游移。
你说,以我“的地位,不便参加一个幼稚的团体的战斗”,那是观察得不确的。
我和青年们合作过许多回,虽然都没有好结果,但事实上却曾参加过。
不过那都是文学团体,我比较的知道一点。
若在美术的刊物上,我没有投过文章,只是有时迫于朋友的希望,也曾写过几篇小序之类,无知妄作,现在想起来还很不舒服。
自然,我不是木石,倘有人给我一拳,我有时也会还他一脚的,但我的不“再来开口”〔9〕,却并非因为你的文章,我想撕掉别人给我贴起来的名不符实的“百科全书”的假招帖。
但仔细分析起来,恐怕关于你的大作的,也有一点。
这请你不要误解,以为是为了“地位”的关系,即使是猫狗之类,你倘给以打击之后,它也会避开一点的,我也常对于青年,避到僻静区处去。
艺术的重要,我并没有忘记,不过做事是要分工的,所以我祝你们的刊物从速出来,我极愿意先看看战斗的青年的战斗。
此复,并颂
时绥。
鲁迅启上。
六月五日夜。
通信(复张孟闻)
孟闻先生:
读了来稿之后,我有些地方是不同意的。
其一,便是我觉得自己也是颇喜欢输入洋文艺者之一。
其次,是以为我们所认为在崇拜偶像者,其中的有一部分其实并不然,他本人原不信偶像,不过将这来做傀儡罢了。
和尚喝酒养婆娘,他最不信天堂地狱。
巫师对人见神见鬼,但神鬼是怎样的东西,他自己的心里是明白的。
但我极愿意将文稿和信刊出,一则,自然是替《山雨》留一个纪念,二则,也给近年的内地的情形留一个纪念,而给人家看看印刷所老板的哲学和那环境,也是很有“趣味”的。
我们这“不革命”的《语丝》〔2〕,在北京是站脚不住了,但在上海,我想,大约总还可以印几本,将来稿登载出来罢。
但也得等到印出来了,才可以算数。
我们同在中国,这里的印刷所老板也是中国人,先生,你是知道的。
鲁迅。
四月十二日。
通信(复章达生)
达生先生:
蒙你赐信见教,感激得很。
但敝《语丝》自发刊以来,编辑者一向是“有闲阶级”〔2〕,决不至于“似乎太忙”,不过虽然不忙,却也不去拉名人的稿子,所以也还不会“只要一见有几句反抗话的稿子,便五体投地,赶忙登载”,这一层是可请先生放心的。
至于贵校的同学们,拿去给校长看,那是另一回事。
文章有种种,同学也有种种,登这样的文章有这班同学拿去,登那样的文章有那班同学拿去,敝记者实在管不得许多。
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校长看了《语丝》,“唯唯”与否,将来无论怎样详细的世界史上,也决不会留一点痕迹的。
不过在目前,竟有人“借以排斥异己者”——但先生似乎以为投稿即阴谋,则又非“借”,而下文又说“某君此文不过多说了几句俏皮话,却不知已种下了恶果”,那可又像并非阴谋了。
总之:这些且不论——却也殊非记者的初心,所以现在另选了一篇〔3〕登出,聊以补过,这篇是对于贵校长也有了微辞的,我想贵校“反对某科的同学们”,这回可再不能拿去给校长看了。
记者没有复旦大学同学录,所以这回是是否真名姓,也不得而知。
但悬揣起来,也许还是假的,因为那里面偏重于指摘。
据记者所知道,指摘缺点的来稿,总是别名多;敢用真姓名,写真地址,能负责任如先生者,又“此时不便辨明,否则有大大的嫌疑”,处境如此困难,真是可惜极了。
敬祝努力!
记者谨复。
九月一日,上海。
通讯(复孙伏园)
伏园兄:
来信收到。
那一篇所记的一段话,的确是我说的。
〔2〕迅。
为北京女师大学生拟呈教育部文二件
一
呈为校长溺职滥罚,全校冤愤,恳请迅速撤换,以安学校事。窃杨荫榆〔2〕到校一载,毫无设施,本属尸位素餐〔3〕,贻害学子,屡经呈明大部请予查办,并蒙派员*9校彻查在案〔4〕。从此杨荫榆即忽现忽隐,不可究诘,自拥虚号,专恋金,校务遂愈形败坏,其无耻之行为,为生等久所不齿,亦早不觉尚有杨荫榆其人矣。不料“五七”国耻〔5〕在校内讲演时,忽又靦然临席,生等婉劝退去,即老羞成怒,大呼警察,幸经教员阻止,始免流血之惨。下午即借宴客为名,在饭店召集不知是否合法之评议员数人,于杯盘狼籍之余,始以开除学生之事含糊相告,亦不言学生为何人。至九日,突有开除自治会职员……等六人〔6〕之揭示张贴校内。夫自治会职员,乃众所公推,代表全体,成败利钝,生等固同负其责。今乃倒行逆施,罚非其罪,欲乘学潮汹涌之时,施其险毒阴私之计,使世人不及注意,居心下劣,显然可知!继又停止已经预告之运动会,使本校失信于社会,又避匿不知所往,使生等无从与之辩诘,实属视学子如土芥,以大罚为儿戏,天良丧失,至矣尽矣!可知杨荫榆一日不去,即如刀俎在前,学生为鱼肉之不暇,更何论于学业!
是以全体冤愤,公决自失踪之日起,即绝对不容其再入学校之门,以御横暴,而延残喘。为此续呈大部,恳即明令迅予撤换,拯本校于阽危,出学生于水火。不胜迫切待命之至!谨呈教育部总长〔7〕
二
呈为续陈杨荫榆氏行踪诡秘,心术叵测,败坏学校,恳即另聘校长,迅予维持事。窃杨氏失踪,业已多日。曾于五月十二日具呈
大部,将其阴险横暴实情,沥陈梗概,请予撤换在案。讵杨氏怙恶不悛,仍施诡计。先谋提前放假,〔8〕又图停课考试。术既不售,乃愈设盛筵,多召党类,密画毁校之策,冀复失位之仇。又四出请托,广播谣诼,致函学生家长,屡以品性为言,〔9〕与开除时之揭示,措辞不同,实属巧设谰言,阴伤人格,则其良心何在,不问可知。倘使一任譸张,诚为学界大辱;盖不独生等身受摧残,学校无可挽救而已。为此合词续恳即下明令,速任贤明,庶校务有主持之人,暴者失蹂躏之地,学校幸甚!教育幸甚!谨呈教育部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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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据手稿编入,原无标题、标点。第一件呈文曾发表于一九二五年六月三日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学生自治会编辑出版的《驱杨运动特刊》,题为《学生自治会上教育部呈文》。第二件呈文未曾发表。〔2〕杨荫榆(?—1938)江苏无锡人。曾留学日本、美国。一九二四年二月任北京女师大校长,一九二五年八月被免职。任职期间依附北洋军阀,推行封建教育,肆意压迫学生。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因其无故开除文预科三名学生,激起公愤,学生召开大会,不承认她为校长,于一九二五年一月派代表向教育部提出撤换她的要求。五月七日,她借“国耻纪念”
集会之机制造事端,并于五月九日悍然开除了六名学生自治会负责人。
〔3〕尸位素餐空占职位白领俸禄。《汉书。朱云传》:“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4〕一九二五年三月中旬,教育总长王九龄曾派佥事张邦华、陈懋治到女师大调查学生要求撤换校长问题。
〔5〕“五七”国耻一九一五年五月七日,日本帝国主义向袁世凯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迫其接受旨在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袁世凯于九日答复承认。后来即以每年五月十日、九日为“国耻纪念日”。一九二五年五月七日,杨荫榆以纪念“五七国耻”为名,邀请知名人士来校讲演,企图借此巩固她的校长地位,同时准备对反对她主持会议的学生加以“破坏国耻纪念”的罪名,为镇压学生运动制造口实。
〔6〕指刘和珍、许广平、蒲振声、张平江、郑德音、姜伯谛六人。
〔7〕指章士钊(1881—1973),字行严,号孤桐,湖南长沙人。
一九二五年四月至十二月任北洋政府教育总长。
〔8〕杨荫榆于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召请“全体主任专任教员,评议会会员”,在她所匿居的太平湖饭店开会,提出请警察迫令被开除的六名学生出校、提前放暑假等主张,以破坏学生运动,因受到部分与会者反对而未得逞。(见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二、二十三日《晨报》消息)
〔9〕致函学生家长,屡以品性为言杨荫榆开除刘和珍等六人后,给学生家长发信说:“本校为全国女学师资策源之地,学风品性,尤宜注重。乃近年以来,首都教育,以受政潮影响,青年学子,遂多率意任情之举。习染既深,挽救匪易,本校比以整饬学纪,曾将少数害群分子,除其学籍,用昭惩儆。……夙仰贵家长平昔对于家庭教育,甚为注重,而于子女在校之品性学业,尤极关怀。为此函达,并盼谆属照常勤学,免为被退学生莠言所动”。(见一九二五年五月十一日北京《晨报》)
文摊秘诀十条
一,须竭力巴结书坊老板,受得住气。
二,须多谈胡适之〔2〕之流,但上面应加“我的朋友”四字,但仍须讥笑他几句。
三,须设法办一份小报或期刊,竭力将自己的作品登在第一篇,目录用二号字。
四,须设法将自己的照片登载杂志上,但片上须看见玻璃书箱一排,里面都是洋装书,而自己则作伏案看书,或默想之状。
五,须设法证明墨翟是一只黑野鸡,或杨朱是澳洲人,〔3〕并且出一本“专号”。
六,须编《世界文学家辞典》一部,将自己和老婆儿子,悉数详细编入。
七,须取《史记》或《汉书》中文章一二篇,略改字句,用自己的名字出版,同时又编《世界史学家辞典》一部,办法同上。
八,须常常透露目空一切的口气。
九,须常常透露游欧或游美的消息。
十,倘有人作文攻击,可说明此人曾来投稿,不予登载,所以挟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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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三月二十日上海《申报。自由谈》,署名孺牛。
〔2〕胡适之(1891—1962)即胡适,字适之,安徽绩溪人。
早年留学美国,曾任北京大学教授。
“五四”时期参加《新青年》编辑工作,提倡白话文学,在文化教育界名声较大。
有些人提及他时便常称为“我的朋友胡适之”。
〔3〕墨翟(前468—前376)春秋战国之际鲁国人,曾为宋国大夫。
墨家学派的创始人。
杨朱,战国时魏国人。
胡怀琛曾在《东方杂志》第二十五卷第八号、第十六号(一九二八年四月、八月)先后发表《墨翟为印度人辨》和《墨翟续辨》两文,据“墨”字本义为黑、“翟”与“狄”同音,而断言墨翟为印度人。
这里说“墨翟是一只黑野鸡”,“杨朱是澳洲人”,是对这类“考据学”的讽刺。
(按“翟”字本义是一种长尾野鸡,“杨”与“洋”同音,故有此谐语。)
文学救国法
我似乎实在愚陋,直到现在,才知道中国之弱,是新诗人叹弱的。
〔2〕为救国的热忱所驱策,于是连夜揣摩,作文学救国策。
可惜终于愚陋,缺略之处很多,尚希博士学者,进而教之,幸甚。
一,取所有印刷局的感叹符号的铅粒和铜模,全数销毁;并禁再行制造。
案此实为长吁短叹的发源地,一经正本清源,即虽欲“缩小为细菌放大为炮弹”而不可得矣。
二,禁止扬雄《方言》〔3〕,并将《春秋公羊传》《谷梁传》〔4〕订正。
案扬雄作《方言》而王莽篡汉,〔5〕公谷解《春秋》间杂土话而嬴秦亡周,〔6〕方言之有害于国,明验彰彰哉。
扬雄叛臣,著作应即禁止,公谷传拟仍准通行,但当用雅言,代去其中胡说八道之土话。
三,应仿元朝前例,禁用衰飒字样三十字,仍请学者用心理测验及统计法,加添应禁之字,如“哩”“哪”等等;连用之字,亦须明定禁例,如“糟”字准与“粕”字连用,不准与“糕”字连用:“阿”字可用于“房”字之上或“东”字之下,〔7〕而不准用于“呀”字之上等等;至于“糟鱼糟蟹”,则在雅俗之间,用否听便,但用者仍不得称为上等强国诗人。
案言为心声,岂可衰飒而俗气乎?
四,凡太长,太矮,太肥,太瘦,废疾,老弱者均不准做诗。
案健全之精神,宿于健全之身体,身体不强,诗文必弱,诗文既弱,国运随之,故即使善于欢呼,为防微杜渐计,亦应禁止妄作。
但如头痛发热,伤风咳嗽等,则只须暂时禁止之。
五,有多用感叹符号之诗文,虽不出版,亦以巧避检疫或私藏军火论。
案即防其缩小而传病,或放大而打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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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十月二日《晨报副刊》,署名风声。
〔2〕张耀翔在《心理》杂志第三卷第二号(一九二四年四月)发表的《新诗人的情绪》一文中说:“‘感叹’二字,……失意人之呼声,消极,悲观,厌世者之口头禅,亡国之哀音也。”他对新诗所用的感叹号加以统计后又说:感叹号“缩小看像许多细菌,放大看像几排弹丸。
所难堪者,无数青年读者之日被此类‘细菌’‘弹丸’毒害耳。“〔3〕扬雄(前53—18)字子云,成都(今属四川)人,西汉文学家、语言文字学家。
汉成帝时他任给事黄门郎,王莽篡汉,又做了王莽新朝的大夫。
《方言》,搜集西汉各地方言和异体字编辑而成的辞书,共十三卷。
〔4〕《春秋公羊传》相传为战国时齐人公羊高解释《春秋》的书,传文多用齐语。
《谷梁传》,相传为战国时鲁人谷梁赤解释《春秋》的书,传文多用鲁语。
《春秋》,春秋时鲁国的编年史,记载鲁隐公元年至鲁哀公十四年(前722—前481)二四二年间鲁国的史实,相传为孔丘所修。
〔5〕王莽篡汉王莽(前45—23),字巨君,东平陵(今山东历城)人,汉孝元皇后侄。
西汉初始元年(9)篡汉称帝,国号“新”。
〔6〕嬴秦亡周指东周赧王五十九年(前256),秦昭襄王灭周。
〔7〕“阿房”即阿房宫,秦始皇建造的宫殿。
“东阿”,地名,即今山东阳谷阿城镇,春秋时鲁庄公与齐侯会盟地。
闻小林同志之死
日本和中国的大众,本来就是兄弟。资产阶级欺骗大众,用他们的血划了界线,还继续在划着。
但是无产阶级和他们的先驱们,正用血把它洗去。小林同志之死,就是一个实证。
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不会忘记。
我们坚定地沿着小林同志的血路携手前进。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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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日本《无产阶级文学》第四、五期合刊,原为白文。
小林,即小林多喜二(1903—1933),日本作家。一九三一年加入日本共产党,任日本无产阶级作家同盟中央委员兼书记长。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日被日本法西斯政府逮捕,毒打致死。著有长篇小说《蟹工船》、《在外地主》等。
我的种痘
上海恐怕也真是中国的“最文明”的地方,在电线柱子和墙壁上,夏天常有劝人勿吃天然冰的警告,春天就是告诫父母,快给儿女去种牛痘的说帖,上面还画着一个穿红衫的小孩子。
我每看见这一幅图,就诧异我自己,先前怎么会没有染到天然痘,呜呼哀哉,于是好像这性命是从路上拾来似的,没有什么希罕,即使姓名载在该杀的“黑册子”〔2〕上,也不十分惊心动魄了。
但自然,几分是在所不免的。
现在,在上海的孩子,听说是生后六个月便种痘就最安全,倘走过施种牛痘局的门前,所见的中产或无产的母亲们抱着在等候的,大抵是一岁上下的孩子,这事情,现在虽是不属于知识阶级的人们也都知道,是明明白白了的。
我的种痘却很迟了,因为后来记的清清楚楚,可见至少已有两三岁。
虽说住的是偏僻之处,和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