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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直接夹起一块羊排就往嘴里放，徐云活了二十五六年，还是第一次吃这公款付账的酒席呢。
第0060章 就喝一杯酒
这一桌子各种领导干部啊，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哪个饭局开始之前，不都是要让一桌子里最大的领导讲两句话啊！然后所有人都拥戴一番，共聚第一杯酒，领导动筷子之后才能动筷子！而且任何一道菜，领导没夹之前，下面的人是绝对不能夹的！
徐云一动筷子，林歌那边也不等了，就因为等这群货整的庆功宴，差点没把他给饿死！到点儿就吃呗！这都七点了，人才都到齐！
一个个都是领导，都日理万机的，都那么忙就别来啊！还都要凑这个局儿！生怕自己没来，会让同级别的人在书记面前给点了坏话，以后书记会给穿小鞋！
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啊，别说领导开口讲话了，领导连第一个酒都没带领呢，他俩先吃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领导啊。这还让领导怎么开口讲话啊！这俩孩子也太不懂事儿了吧？
别说官场上的人了，就算是职场上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日照香炉生紫烟，领导就是我的天！
谁若是不给领导面子，那就别混了！看着毫不客气就开吃的两个小辈，这些常年混官场的老油条一个个心中摇头，但后来又想想，人家是燕京过来的！
是帝都的人，说不定平日见识的人都是省部级的，所以根本看不上他们这一桌子最大也不过是厅局级的干部吧？
这种时候，必须有人挺身而出了，而书记秘书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小成用一种“日出江花红胜火，领导黑锅丢给我”的态度，直接对徐云和林歌道：“两位，在场那么多领导，他们都心胸宽阔，能包容很多年轻人不经意间犯下的小错误。但我没那么心胸宽广，我觉得，咱们年轻人，要有基本的礼貌不是？先让领导带个酒，咱们也好知道今天吃饭的主题啊。”
小成秘书这就是把黑锅抗在自己身上，说出了书记的心声，而书记心里舒服的情况下，还能摆出一副无所谓，本书记心胸很宽广，根本没计较的神态。
能有小成这种思想觉悟的人，才能在领导身边站的住脚啊！
现在下面几个局长可算知道这小成为什么混那么好了，能替书记处理各种疑难杂症啊，这就不怪书记帮小成把他在外县事业单位的老婆给调回通络万了，而且还给安排在了检察院的好部门。
所以，人啊，别总是抱怨领导如何如何不重用你，领导如何如何不知道照顾你，如果你做的到位了，能向小成这样天天把“日出江花红胜火，谢谢领导信任我”一类的名句挂在嘴边上，领导必然信任你！
小成说完这话，就等着徐云和林歌两人放下筷子给领导们道歉了，然而徐云并没有理会小成这一套，你一个小秘书，说真的，没资格跟老子说话。
林歌看得出徐云的意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头给了他一句：“不就是吃个饭吗，有那么多事儿吗？这是坐下来签中外天然气供应合同的，还是要跟老美子那进口石油呢？还要说两句？你连这局儿是什么事儿都不知道，来吃的哪门子饭？”
小成一下就愣了，这人说话好冲啊！
“这不就是因为捣毁了一个‘地下黑作坊’才一起吃顿饭吗，招待我们两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林歌继续道：“不然吃的是什么饭？你跟我说说，现在什么事情能随便公款吃喝的，是咱主席大大给你批准了？还是说你们经常这样吃吃喝喝，所以根本就习惯了？吃饭之前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你这做秘书的，领导是怎么看上你的？能胜任吗？”
这小嘴吧唧吧唧的，直接把在三流大学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的小成，给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鸽子，吃你的饭，别那么多话。”徐云淡淡道了一句。
林歌不再吭声，继续吃饭，谁要理会这些领导的面子啊，云哥心里肯定有数儿，一会儿吃饱了才有力气给这些老家伙们上政治课呢。
“哈哈哈，对对对，大家都忙了一天了，都饿了，先吃点，吃点再喝酒！”李书记借着台阶道：“都挺辛苦的了，来来来，都动筷子，谁都别客气！”说完，他先带头开始夹菜。
书记都发话了，众人也都拿起了筷子，小成当然不能吃，他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转动菜桌上的转盘，看看领导喜欢吃什么，随时注意领导茶杯里的水，要保证领导每一次拿起茶杯都有正好温烫的茶水可以入口。
只有做到这些，领导才会喜欢带你上饭局啊！
等到领导吃饱了，他随便打打包，回去放冰箱就能吃两天。
要说这农村走出来的小成也是会过日子的人，凭着自己的努力考进市委大院不容易啊，只是短短三五年的时间，原本很有思想抱负的他，也逐渐被官场给腐化了。
官场里刘飞和柳擎宇这样的主儿还是太少了。
一阵筷子的响动声过后，李书记还是端起了酒杯，这酒桌上怎么可能不喝酒呢！
这不符合华夏酒文化的千年传承啊。
“来来来，今天我们就为了一举拿下胡星宿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黑心企业家，同饮一杯。”李书记一拿酒杯，所有的人都落筷子了。
而林歌一直都在看徐云的状态行事，如果徐云给面子，他就给面子，若是徐云不给，那他就该吃吃，该喝的喝。
“徐云，你可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材！我们敬你一杯！”李书记这话到相当给徐云面子。
徐云不是不明白事儿的人，人家这给面子，给工作无关，他不能打脸，所以也举起酒杯，林歌要开车，所以没喝酒，但也放下筷子，不在继续大吃二喝的了。
“李书记，你敬我，我受宠若惊。”徐云道：“这杯酒我喝，不过，喝之前，我想说两句话。”
这领导范儿还挺大！李书记脸上挂着笑吟吟的表情，至少徐云没抹他的面子，那有话就说吧，他点点头，所有人也都跟着举杯等着徐云的话。
“酒肉穿肠过，纪律在心中。”徐云微微一笑：“我听说过现在公款招待的饭桌上流行的这句话。但我还是想说，这有点破费，不过，考虑到你们是为了找到我们，我也万分感谢。这杯酒，我感谢诸位的热情。”
说完，徐云反倒是先干为敬了。
李书记这下非常满意啊！这小子上道儿啊，知道给领导留面子。不像另外那个小子……
但李书记心里的话还没说完，徐云就把酒杯给扣在桌面上了，端着酒瓶要来倒酒的小成一下就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还把酒杯子给反扣在桌子上了？这……太没规矩了吧？
徐云却淡淡道：“酒我就喝这一个，其他的，没什么值得喝的，也没什么好喝的。”
第0061章 针锋相对
李书记眯了眯眼睛，对徐云这话他显然是不那么满意：“徐云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今天可不是为了喝酒，我们主要是为了总结工作的。”
徐云闻听此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既然李书记想要总结，那我就不妨听听。恰好，我也想为此总结总结，李书记要说的话，那我就先听李书记的。”
“呵呵呵……”李书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这事儿他知道个屁啊，能总结出什么来？
他只是事后才听小成给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至于过程什么的，他一概不知：“那我就简单说两句，这次行动，我市公安特警雷厉风行，值得表扬，参与行动者全部记功。而徐云和林歌两位同事更是功不可没！我谨代表通络万所有人民向你们表示最忠心的感谢！这次行动，你们辛苦了，你们对通络万所作出的贡献，通络万所有人都会铭记于心。”
李书记说完，借着激动的劲儿端起了酒杯：“来，就让我们为了这次行动的圆满结束来干一杯酒！也祝各位的仕途蒸蒸日上了！”
“谢李书记吉言！”
“承蒙李书记对我们的关心！”一群人听到李书记话音落下，就都开始起身拍马屁，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表示着自己对书记这番话的深刻领悟，对书记信任的由衷感慨。
反正这些话徐云和林歌是真听不进去，他们是明白为什么麻三儿和沈晨说破大天也不来参加这局儿了，麻三儿从小就看不惯这些，别说这么一群大领导的饭局儿了，就算是潘家园子办事处领导的饭局，他参加的时候都觉得马屁味太大，熏人。
沈晨不参加也有他的想法，以前跟杜天的时候，杜天没少请领导吃饭，领导只要一吃饭，肯定就是磨磨唧唧的来来回回说些没味的话，所以沈晨不去，若是需要他伺候局，他绝对没二话，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他去了也是当立功英雄的，所以这事儿他自然不想去。
此时此刻麻三儿和沈晨正在通络万有名的啤酒广场吃撸串儿呢，还是这个吃的舒服啊，一口气儿撸几十串，咕咚咕咚灌一口啤酒，痛快的很啊。
显然这俩人因为雷雨那一刀刺伤沈晨手的事情，已经成了密不可分的好基友。
一边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地摊，喝啤酒吃撸串儿。
一边是虚情假意阿谀奉承的大酒店，喝的是府藏吃的是精细菜肴，谈论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官道儿话，而且回头这些人在外面也增加了自己的谈资。
肯定都会说一些昨天在哪在哪跟书记一起喝酒呢，吹一番我说不去，书记非要我去之类之类的话，以便显示自己是通络万官场主流的一拨人，而不是另外一拨因为站错队而越混越倒退的人。
站错队，显然是说市长的那一拨人呗。通络万的市长跟市委书记不合的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普通老百姓都略知一二，更别说他们混在事业单位的人了，这点内情能不知道吗。
若是这点事儿都搞不清楚傻了吧唧的把市长跟市委书记邀到一个饭局儿上，那这辈子都别想升职了。
就在众人都做好准备，为了行动圆满结束干一杯酒的时候，徐云却仍然没有让小成给自己反扣的酒杯拿过来倒酒。
李书记的脸面有点挂不住了，难道自己这个理由还不够好吗？
怎么说他也是一堂堂市委书记吧？非要这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吗，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的是太肤浅了！肤浅啊！
“李书记，虽然我不是什么学霸，但从小就酷爱语文儿。”徐云淡淡道：“圆满是什么？是没有缺陷，没有漏洞，使人满意，完美无缺，完善！可这次行动没有缺陷吗？没有漏洞吗？完善了吗？显然没有吧？”
这一番反问，直接把李书记给问傻眼了，李书记一脸天苍苍野茫茫的表情，这辈子接触的人里面没有几个是学霸，今天碰上一个，还真有点让他头疼呢。
咬文嚼字，这一行他不行，但是小成行啊，李书记把目光投向了小成。
小成这下傻眼了，他是能咬文嚼字，但徐云这解释的一点错都没有啊，圆满的确是那么个意思，就算你去度娘，去谷歌，去任何百科去搜索，那都是这么一个解释啊。
看到小成手足无措的样子，李书记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调整情绪：“人无完人，事无完事，这件事情或许还有稍微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怎么说也是成功破案，这杯酒，还是值得喝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书记已经有点没耐心了，毕竟他是这一桌子上最大的领导，这面子他必须要啊。
李书记情绪一激动，徐云也不再客气了：“主犯都逃了，如果这也算是稍微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怎么样才算是很不尽如人意啊。”
“徐云，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副书记忍不住开口维护道：“主犯逃走的事情，就算要责怪，也不能责怪我们地方上吧？是你们自己没盯好。”
林歌冷哼一声：“我们盯了多少天了，一直都没问题，可在你们地方上人员刚刚配合工作，主犯就找不到人了。哎呀，要我说啊，这事儿蹊跷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书记一瞪眼，林歌说的够清楚够明白了，正常人都听得懂这话里面的意思。
徐云接过话：“这件事情是绝密的，能接触到的人少之又少。到底是不是内部走漏了风声，我心知肚明，那个内鬼也心知肚明。”
徐云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波澜壮阔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当然，有个别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今天纯属来凑饭局的个别局长到显得轻松很多，因为这事儿跟他们无关啊。
公安部门上的人是最接受不了的，公安局的卢局长几乎都要拍桌子了，声音里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人，但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就凭你这句话，我们都能定你个诽谤罪！”
“我懂法律的，诽谤罪是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徐云淡淡道：“我可没功夫故意捏造散播什么虚构事实。卢局长，您看我像有时间故意跟你们过意不去的人吗？”
卢局长沉着脸，默不作声，他能怎么说？
“小兄弟，咱们这是庆功宴，可不是指责大会，哈哈哈，事情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我们以后还会调查的。”副书记打圆场道。
“知道老百姓都怎么说事业单位领导员工办事效率的吗？”徐云微微一笑：“都说你们从小就是练‘拖字决’长大的。所以才适合吃这口饭。”
第0062章 不欢而散
副书记本想充当和事佬呢，但一听这话，再说什么都是自找不痛快，干脆还是别搀和，越搀和越是一身骚。
反正有李书记压阵，而且徐云言语里责备的是他们公安系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非要凑上前去自找不痛快，这不是傻吗？爱谁谁，反正这事儿他不搀和，李书记本事大，就让李书记去解决吧。
“徐云，你这句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李书记道：“老百姓说我们事业单位的人做事拖，但他们不了解，我们这是做事认真负责，做事要认真，要负责，就要谨慎，要谨慎就要时间！”
“是啊，我们也都不容易，我们吃的是国家财政，就要为国家和人民把事儿办好，办实，当然会慢一些。慢工出细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李书记给你们解释吗？”
林歌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蓝翔技校加强学习班学的电气焊氩弧焊啊？还慢工出细活呢……你怎么不说慢工拉细粑粑啊？”
“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被林歌堵了一口，堂堂一局长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书记知道今天这酒肯定喝不好了，这饭也吃不顺，两个燕京来的小子就没打算正儿八经的和他们喝杯酒，就是奔着找事儿的心态来的！
久经官场的李书记才不会留下来听你们废话呢，他直接一个眼神扔给小成。
小成接到书记眼神儿指示，马上走到李书记身边，声音不大却能让全场人听到的说：“李书记，明天南楼区拆迁补偿的问题就要定夺了，还有几份文件恐怕需要您连夜看一下，您看是不是需要回市委加个班呢？”
李书记哦了一声，波澜不惊的点点头：“这是老百姓的事情，老百姓的事情可是大事儿，我必须要先看看，熬夜也要熬。”
“文件好几份呢，李书记，我看就算是现在开始看……恐怕也需要点时间。”小成继续陪着李书记一唱一和道。
“那现在就走。工作重要。”李书记这话说的，那神态完全就是模仿周总理呢！可惜的是，他这日理万机都是伪装的，跟周总理之间的差距可不仅仅是十万八千里，一百八十万公里都有了！
李书记这点心思谁不知道啊，南楼区拆迁的事情早就安排给了张副市长去做，哪还用得着他操心啊，这就是一个走人的借口而已。
“李书记，您可千万别太辛苦了。你若是累坏了身体，通络万几百万市民的事情可都指望着您呢。”这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干脆响亮！
几百万市民他李书记还真没操心过几个。他操心的都是下一步他什么时候能往金光市里调，两年之内他若是再调动不了，那他这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那你们吃好喝好。”李书记也不墨迹，起身就走，这次他没再给徐云客气的打个招呼，他就是要让徐云知道，这里是通络万，是他的地盘！
还轮不到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教育他！
徐云自然看得明白李书记这点心思，他也不说什么，筷子一放，直接对林歌道：“东道主都走了，那我们这饭还吃个什么劲儿啊，走吧。”
林歌起身咣当就把椅子给撞开，一点好脾气儿都没有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小成距离林歌的距离比较近，气呼呼的指着林歌道，他这表现，完全是为了帮领导出气！领导不能说，心里却想说的话，就只能是他代劳说出口。
很可惜，小成碰到的不是好脾气的主儿，而且还是个不畏权贵的主儿，一把掰过小成的手指头！往下那么一挝，就听咔一声，痛的小成哐当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眼泪都疼的出来了！毕竟他就是一个文科生，每天用的都是脑子和嘴皮子，拳脚上可没活儿。
“你跟老子说话最好客气点。”林歌两眼一瞪：“老子就是土匪出身，惹急了我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