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宜牛兴耄梦颐挥邪旆ㄕ驹谒驹谀忝堑恼庖槐摺!�
他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褪去了之前的纠结和疑惑,仿佛还是坚定了什么似得,对我说道:“那,我们就只谈眼下。”
“……”
“颜小姐,只有三天的时间,扬州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他们的性命,都悬于一线,就看闻凤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
“而这个决定,是你可以去影响的。”
“……”
“你希望闻凤析做出的决定,是生,还是死?”
“……”
这天晚上,裴元修又到了我的房间里。
只不过,他来得比平时都更晚得多,我已经上床休息了,只是各种思绪让我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办法入睡,就在这时听到了他推门进来的声音。
我的肩膀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他慢慢的走到床边,弯腰看了我一会儿,我是背对着他,面向墙壁睡的,但还是被他感觉到了我的清醒,他微笑了一下,忽的一声吹熄了一旁的烛台,上床撩开被子钻了进来,两只手一揽我的腰,温热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我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生怕他会做什么,但他今晚像是很累了,并没有再动手,只是将下巴放在了我的肩窝上,贴着我的耳朵轻轻的说道:“怎么还不睡?”
“……”
“是不是白天见了风,不舒服?”
平时这个时候,我会咬紧下唇,拼死都要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拒绝和他做任何交流,可今晚我却做不到,谢烽白天跟我说过的那些话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
我没有回头,只维持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姿势,慢慢的说道:“三天之后,你会在扬州屠城吗?”
耳边那原本绵长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
沉默了半晌,他说道:“谁跟你说的?”
“……”
“谢烽?”
“……”
“他来找过你,就是跟你说这个?”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咬紧了牙关:“突然三天之后,闻凤析不献城投降,你真的会屠城吗?”
“……”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军令如山。”
这一回,我终于按捺不住的转过头去看着他,漆黑当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的闪烁着。
冷意彻骨。
我颤抖着说道:“你知道扬州城内有多少人吗?”
“……”
“你要把他们全部杀掉?”
“……”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在黑暗中,他的呼吸慢慢的吹在我的脸上,清晰的说道:“我不是非要杀他们不可。”
“……”
“我给了他们生的选择。”
“……”
“但如果他们一定要选择另一条路,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大概是感觉到他的话中的寒意已经渗透到了我的身上,我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他的双手更紧的抱住了我的腰肢,几乎将我整个人都要镶嵌进他的怀抱里,贴着我的耳朵柔声说道:“轻盈,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
“晚了,睡吧。”
他说着,竟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可我却没有办法。
一闭眼,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我就会看到血色蔓延,会看到数不清的平民百姓被屠杀,刀光剑影过后,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象。
我被刺激得低呼了一声,一下子从那样的梦魇中惊醒过来。
“啊——!”
还没来得及从梦境中清醒,我就被人抱住了,一抬头,就感觉到他的呼吸,裴元修正紧紧的抱着我,一只手摸着我满是冷汗的额头:“你怎么了?”
“……”
“做噩梦了吗?”
“……”
“别怕,我在这里。”
我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虽然他的胸膛壮实,怀抱温暖,被他紧抱着的时候就像是一艘小船停靠进一个港湾一样,可刚刚在梦境中最可怕的画面里,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在冷冷的看着那一切,也在那一切血腥的画面当中,冷冷的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他却紧紧的抱着我不放。
一直到我的呼吸慢慢平复,心跳不再阵痛,他才稍微松开了一点,转身去点亮了床边的烛台,回头看着我一脸冷汗,被吓得面色苍白的样子,他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了?”
我咬着牙,轻轻的说道:“你让我去扬州吧。”
“……”
他一时没了反应。
大概觉得这句话太过匪夷所思,已经匪夷所思到他的思维难以接受的地步,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看着我,目光中分明透出了一丝戒备来。
我还是对他说:“你让我去扬州。”
这一回,他的目光一闪,像是明白过来了。
他说:“你要去做什么?”
我低下头:“我去劝闻凤析。”
“……”
“我去劝他。”
“……”
“如果你的决定无法改变,那我就只能去——试着,改变他的决定。”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要去劝他,献城投降?”
我苦笑:“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
“扬州城的百姓,还有其他的生路吗?”
他说道:“他未必肯听你的。”
我抬眼看着他,他的目光冷清:“我倒觉得,他会跟扬州城共存亡。”
我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也知道他看人要比我看人准得多,而在这件事上,连我也无法反驳他刚刚的这个看法。
我低下头,轻轻的说道:“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改变世事,改变别人,我从来都没有做到过。”
“……”
“我只能尽力去做,我能做的事。”
第1705章 江心一晤
。”
“……”
“我上船这些日子天天都在死人,我还能不明白吗?”
我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可裴元修,他就是有这个本事,把我身上所有的硬骨头都压碎碾成粉,他抽不走我反抗的意识,却让我不敢有一点反抗的动作,这样的人,大概天生就是我的克星。
我还能做什么呢?
看到我冷笑的样子,谢烽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的说道:“那你好好的想一想,明天要跟闻凤析说什么吧。你一定要记住,扬州城的安危,系于他一人,而你的劝解,可能可以救千千万万的人。”
说完,他走了。
这天傍晚,裴元修很早就到我的房间里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桌边,一针一线的缝补一件衣裳,他一见我这样,立刻走过来:“你怎么在缝东西?”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仍旧低头继续缝。
他的眉头一皱,立刻要喊外面的人,我轻声说道:“我的好几件衣裳都被你弄坏了,缝一下也不行吗?”
“……”
他的话立刻被堵在了喉咙口。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止一次的在情热难耐的时候撕裂我贴身的衣裳,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虽然准备得很充足,但这一个月下来还是没剩几件完好无损的了。这艘船又不是外出游玩的船,只有少量的几个侍女来服侍我,而且每一个也都怕我怕得不得了,我便也不去讨她们的嫌,只自己问她们要了针线来缝补。
他立刻说道:“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绣着:“那你让我在这间屋子里,做什么?”
“……”
这一回,他又沉默了下来。
在不被允许离开这个房间的情况下,除了吃饭睡觉,我的确什么都不能做,每天就只能傻傻的坐在船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只是他只有在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会来,所以没有感觉。
现在听我这儿一说,也踌躇了一下,终究没有再阻止我。
于是,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陪着我。
烛火静静的,只在我和他不经意的呼吸沉重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微弱的晃动,我手里的那件衣裳算是情况最好的,只是袖子的部分被撕裂了,我缝了一圈,总算把碎裂的袖口都缝合了,然后就要再缝一圈加固。
他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看着我穿针引线,在烛火黯淡的时候,还帮我挑烛芯,将烛台往我这边推一推。
我仍旧没有抬头,专心致志的一针一线的缝着,这时,他轻轻的说道:“闻凤析跟你很熟吗?”
我捏着针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缝制,轻声道:“之前见过几次。”
“他会听你的劝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你想好了,明天要去跟他说什么吗?”
“也,没有。”
“哦?”
“只能,动之以情了。”
“动之以情?”他隔着扑朔的烛火看着我,轻轻道:“你就是太多情了。”
我的手一滑,针扎进了指尖。
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一颗血珠已经从指尖冒了出来,他急忙走过来捧起我的手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没事。”
我一边说着,一边要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正要往嘴里送,却被他一用力又拉了回去,张嘴将那指尖含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的眉心一蹙,连呼吸都顿住了。
感觉到他的舌轻轻的舔舐着我的指尖,那一点血珠很快就被他吮去。
我只觉得全身都哆嗦了一下,不管他再抓着我的手,都用力的将手抽了回来,低下头去不看他,而裴元修也并没有对我的抗拒再生出任何怒气来,只是蹲在我的身前,抬头看着我,轻轻的说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总是让自己受伤的。”
我将那只还残留着酥麻感觉的指尖用力的捏住,偏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只是一点小伤。”
他看着我,沉声道:“但我还是会心疼。”
“……”
我几乎已经屏住呼吸,却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越来越强烈,他一只手扯过我手中的衣裳和针线放到一边,便要伸手抱起我,我惊得差点跳起来,却没能逃开他的手臂,一下子被他打横抱起,迅速就将我抱着走了几步放到床上。
当他俯下身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覆住,惊恐得好像要被什么东西吞没一般,双手急忙抵在他的胸口上:“不要!”
他握着我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拉开到两边,让我们两之间再无隔阂,然后轻轻的靠近我,用嘴唇轻吻我的脸颊,含混不清的道:“放心,我不会伤到你。”
“……”
“今晚,我也不会再弄坏你的衣裳了。”
话音刚落,胸口的盘扣已经被他灵巧的手指解开,他一挥袖熄灭了桌上的烛台,重重的覆了上来……
这一晚,大概是考虑到第二天我就要去做那件重要的事,他相当的克制自己。
最后在我昏睡过去之后,还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在耳畔回响着,但他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是用那双高温未退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身,让我无法动弹的在他的怀中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
很快就有人来服侍我们梳洗,等到吃过早饭,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谢烽就进来禀报,说扬州那边的船已经开始退了。
我们的船,当然也要开始退。
而我,就要上小船了。
他们陪着我走出了船舱,我身上穿着昨天自己缝好的衣裳,外面还加了一件厚厚的风氅,即使这样,一上甲板,凛冽的江风还是吹得我哆嗦了一下,再往周围看去,其他的战船真的已经开始往后退,有一些已经退到了南岸。
而扬州那边,他们的船也几乎都退回了自己的营寨里。
一艘小船停靠在我们这艘大船的下面,谢烽走过来说道:“颜小姐,请吧。”
我点了点头,正要跟他走的时候,身后的裴元修突然说道:“轻盈。”
“……”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就听见他说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看,是那个皮肤黝黑的孩子,又被人带了上来,还有其他的一些战俘,全都被绑着双手带到船舷边上站着。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无助和茫然。
我的眼睛一热,转过头去,跟着谢烽走下了台阶。
下了一条长长的阶梯,我们走出了一扇小门,外面就是那艘停靠过来的小船,船夫显然也是这边的士卒,扶着我上了那只船,然后谢烽也上了。
那船夫用船桨撑着大船一推,我们的小船就晃晃悠悠的往江心驶去。
这一刻,我的心跳也慢慢的剧烈了起来。
抬头一看,雾气中,一艘船从北岸也驶了过来。
第1706章 承君一诺 虽死不悔
。”
“不错。”
“可是,扬州城内几千万百姓的性命——难道闻大人就不考虑了吗?”
他冷冷的看着我,说道:“颜小姐大可不必对我这样说。”
“……”
“真正不考虑这些百姓性命的人不是我,而是要对扬州城施行屠城的人。”
“……”
“你应该责怪的,是狠心杀戮者,而不是防备不能者。”
“……”
“我不能保护扬州城的百姓,不是我的错,只是我的武力不够,而已!”
他正是一个武将的样子,说话直来直去,根本不给人丝毫婉转回环的余地,而我听着他的话,声声如同重锤一般击在我的后脑上,让我感到一阵钝痛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顿时,我的脸色苍白,只觉得脚下的江水不断的翻涌,连带着船身荡漾,我后退了两步。
谢烽比刚刚更快的扶住了我的胳膊,皱紧眉头看向闻凤析,沉声说道:“闻大人,我们是两军交战,都是各为其主,你也知道我们对扬州是势在必得。现在,你还是可以选择的,如果真的在三日后你不肯答应我们的条件,出现了什么惨剧,那就是你闻大人的选择错误,到时候,你就不怕自己留下千古骂名吗?”
“千古骂名?”
闻凤析听了,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看着谢烽说道:“你们就是用这个办法,想要来劝我的?”
谢烽道:“我敬闻大人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愿意你留下这样的骂名,所以——”
闻凤析的笑容几乎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看着谢烽:“到底是谁,该背负骂名?”
“……”
“你们杀了人,骂名落到我身上?”
“……”
“这么荒谬的论调,你骗自己就好,若想来骗我,我没那么容易被你糊弄!”
“……”
“一个恶徒欺凌了一个病弱之人,难道我会去责骂那个病弱之人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吗?”
谢烽的脸色一变,而我的呼吸也沉了一下。
这句话,正如当初在吉祥村的时候,我怀着妙言准备嫁给刘三儿,却被村子里那些愚昧的村妇攻击羞辱,我也是用这样的话回击他们的。
被人伤害了,不是被害者的错,而是伤人者不对。
却偏偏有一些人,欺善怕恶,本末倒置,将责任归结到受害者的无力上。
但事实,是不管怎么扭曲,也改变不了的!
我捏着袖子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就看见闻凤析突然抬头盯着谢烽,目光如刀,仿佛要刻进人的血骨里,他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闻凤析,不怕留下千古骂名。我武不能胜你,是我技不如人;守不住扬州,是势比人强!但我不会屈服,也不会献城投降,我会与扬州城同进退,共存亡!如果你们真的屠城,那杀人者是你们,你们才会留下千古骂名!”
他的话声如雷霆,在这片广袤的水域上如同惊雷一般传开,脚下原本就水波起伏的江水这一刻更是激荡不已。
而听到他的话,谢烽的脸色也变得越发的苍白起来,他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也松开了抓着我手臂的那只手。
我从没有见过谢烽这样的人有过什么情绪上的波动,而这一刻,他所固守的一些东西,显然受到不小的冲击。
一时间,他全无反应。
我也觉得心跳得厉害,但这一刻只能极力的压抑着自己,趁着谢烽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看向闻凤析,轻声问道:“闻大人,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
闻凤析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疑惑我在问他说的哪一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