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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士方极机灵,在那一霎间,他也震动了一下,脱口道︰“卫先生,你想到了甚么?他……他们是进了……”
或许是由于这个设想太匪夷所思了,所以他虽然想到了,却也难以讲出口来。
我用力摇著头︰“不,不怎么可能……我是想说,想说……”
由于我想到的念头,实在太古怪,所以不禁口吃,那种情形,令白素笑了起来︰“其实也没有甚么,再怪诞的事,我们也经历过,很有可能,在那片草地上的失踪者,是进入了秦始皇的陵墓。”
她讲了出来,我们都保持了一会沉默。白素转向我问︰“为甚么你又想否定?”
我吸了一口气︰“已经被发现的秦始皇陵墓,和马氏牧场虽然相当近,但……是如果说能由那片草地进入,也不可思议。”
白素想了片刻︰“据最近的资料,秦始皇陵墓,在地下建筑的面积,达到五十六平方公里,是地球上最大的地下皇城,实际上,可能还要大,而如今已被发掘出来的,只是这巨大的地下皇城的极小部分。其余部分未曾开掘的原因是由于地下建筑工程的结构,实在太复杂,复杂到了不知有多少不可测的因素,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可能地下建筑的面积,远不止五十六平方公里,而是好几百平方公里。”
我苦笑了一下︰“你强调这组地下宫殿的巨大和复杂,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明,人若是误闯了进去,可能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出不来。”
白素静了一会︰“是,我的确是想说明这一点,不过再想一想,可能性实在不大,马金花失踪了五年之久,她如何生活呢?这其中,一定还有我们想不通的主要关键在。”
鲍士方显得十分激动,来回走著︰“真的,我从来也没想到……秦始皇的陵墓,真该死,我这就去向有关方面提议,大规模开掘秦始皇陵墓,我们可以提供一切技术和费用,这是人类考古史上最大规模的行动,我们不要任何好处,只求能将卓先生找出来。”
我指著他︰“你必须先肯定他是在地下皇城之中。”
鲍士方道︰“我不能肯定,可是这是我唯一未曾找过的地方,只要我们肯定人不会在空气中消失,他就一定有地方去……那是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
白素倒同意他的见解︰“就算要去找他,也不必进行大规模挖掘,那工程太浩大了,没有十年八载,不能竟工,我想,一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可以通到他到想去的地方。”
我不禁笑了起来︰“如果卓长根真是到了地下皇城,这种讨论才有意义,只是假设 ”
白素道︰“正如鲍先生所说,那是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几十年之前,卓长根他们找不到马金花,卓长根父亲突然消失,都可以说明,有一条通道,可以通往他们要去的地方。”
我道︰“好,这条通道,如果是属于秦始皇地下陵墓的一部分,那一定隐蔽之极,那一带方圆千里,怎么把它找出来?”
白素手指在几上轻轻地敲著︰“我想范围可以缩小,就在那片草地上找。”
鲍士方十分肯定地道︰“我找过了,不可能有人找得比我更彻底。”我和白素没有立时表示意见,那片草地……当年,马金花突然又出现的情形,十分有力地说明︰她在那片草地,不知甚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
可是,鲍士方却用了那么彻底的方法,研究过那片草地而没有发现。
我和白素,翻来覆去地看著那些照片,陡然之间,我思绪一亮,抬起头来︰“我们要找一样东西,譬如说,要在这茶几的范围内找一样东西 ”
我说著,打开了一只烟盒,继续道︰“首先,在这个烟盒中找把盒中的烟全取出来之后,盒子空了,没有要找的东西,再把烟放回去,继续在别的地方找,绝不会再在那盒子中去找了,是不是?”
鲍士方张大口看著我,白素已然道︰“对了,还是在那个洞穴之中。”
鲍士方摇头︰“洞穴中所有石板都移开来看过,没有甚么通道。”
我道︰“有没有向下掘过?”
鲍士方又张大了口,一看到他那种发呆的样子,就知道他未曾向下挖掘过。我用力挥了挥手︰“鲍先生,设计这个通道的人,是一个伟大的心理学家,他故意在出入口处建造一个洞穴,洞穴被人发现了,人人都会把洞穴中的石板撬起来,可是没有发现之后,就不会再对之加以任何注意 人都有这种自信,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却不知道,有更多的事实真相,是隐藏在看得见的事实背面的。”
鲍士方大声叫起来︰“我这就叫他们去掘。”
我阻止了他︰“我看,这件事,还有进一步的诡秘之处,不太适宜大规模行动,而且,那只不过是我们的假设 你刚才说,你在那地区,有充分的活动自由?”
鲍士方立时点头︰“是,我们三个人如果要在那个洞穴中掘下去,掘上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来干涉。卓先生答应的各项捐助已经开始实行,所有的人都在忙著看自己能得到甚么好处。唉,人要是穷得久了,有时会连自尊心都穷掉。”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之后才道︰“那好,我想这件事,就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我们立即启程,你 ”
鲍士方接上去道︰“我吩咐直升机在最近的机场接,就可以最快到达。”
整个旅程,大约十二小时,我们登上直升机,鲍士方向我介绍那驾驶员,看起来,驾驶员是一位级别不低的空军人员。这位仁兄的驾驶技术不是十分高明,他驾机经过几个山峰之间,甚至不懂得如何利用上升气流。
直升机在马氏牧场降落,马氏牧场的情形,倒真令得我大吃了一惊,到处都堆著各种各样的建筑器材,正在大兴土木,鲍士方的解释是︰“未来的畜牧学校,就选中了这里,建筑工程十分庞大,费用也惊人,会有一个专门的车队来运输。不要以为这一百多天中,我们只是找卓先生,没有做别的事。”
我由衷佩服︰“进行得如此之快,你们大企业的组织和工作能力,一定叫有些人大开眼界了?”
鲍士方呵呵笑了起来︰“可不是?要是照他们的办法,三个月,还不够开会和睡午觉。”
我也不禁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鲍士方又指著在工作的很多人︰“凡是当地雇请的所有人员,一律照比标准多三倍的工资雇请,条件是可以因为偷懒而开除,这办法十分有效。”
我叹了一声︰“这本来是全世界一直在奉行的办法,在这里却变成了新鲜事。”
说著,我们进了一幢建筑物,鲍士方问我要不要看一下我的房间,我道︰“我想,弄一个帐幕到那片草地上去比较好,而且立刻就去。”
他答应了,吩咐人去准备车子和一切。这时,正是黄昏时分,我和白素并肩站著,风吹上来,有刺骨的寒冷和萧瑟。在晚霞之中,望著远处起伏的山影,辽阔的平原,气势十分雄壮苍茫,看到了这样的景色,才知道历来文人,为甚么喜欢在“大地”之上,加上“苍茫”两个字。
由于外来的人相当多,所以也没有甚么人注意我和白素,我想像著七十多年前,马金花策著她那匹名叫小白龙的白马,疾如旋风般驰骋,想到她带著人,和股匪拚命,怎么也无法把一个世界著名的汉学家,与之联系在一起。
我轻轻踫了一下白素︰“马教授在未曾失踪之前,若是叫她想像日后会在世界各地著名的大学中教学,只怕怎么也无法想像,一个人一生中变化之大,只怕很少人比得上她。”
白素颔首表示同意︰“她……选择了汉学,会不会那五年之中,她在秦始皇的陵墓之中,接触到了许多古籍?所以才有那么多独特的见解,和指出因为年代久远,对古史古文学由于手抄得太多而来的谬误。”
我“呵”地一声︰“那可不得了,这些古籍,全是刻在竹子上的?那是第一手的资料,近代怕只有她一人看到过,如果真是如此,她为甚么不带一点出来?为甚么不设法将之全取出来?”
白素摇了摇头,一阵寒风吹来,她向我靠了靠︰“毕竟她是不是真的到过秦始皇陵墓,也还只是猜测。”
我缓缓地道︰“这个猜测,很快就可以证实。”
这时候,鲍士方过来低声问︰“要带多少人?”
我道︰“通道固然隐蔽,但是也不会出入太难,我想最好不要带人,就我们三个人去。”
鲍士方的神情,显得相当紧张,他走了开去,没有多久驾车过来︰“一切全准备好了!”
他驾的是一辆中型吉普车,我们上了车,他一开始就把车子开得十分快,又根本没有路,有时高低不平的地面,可以令得车子弹起一公尺以上。
这时,天色已迅速黑了,鲍士方对这一带的地形,已十分熟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方圆一百公里,他几乎没有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起来看!
超过一百公里时速的行车,也要将近两小时,才能到达那片草地,当车子停下时,“草地”和想像中全然不同,因为所有的草全被割去,新的还没有长出来,在车头灯照耀下,看到的是一片比其他地方略为高出一点的一片光秃秃的土地,面积相当大。
车子停下来的地方,不到十公尺处,就是那九块石板,我性急,一跃下车,一面叫道︰“鲍士方,你把应用工具弄下来,先亮起了射灯。”
鲍士方大声答应著,我奔到石板之前,由于石板上有著许多圆孔,所以我轻而易举,就可以用手指勾住圆孔,提起其中的一块。
支好了射灯,大放光明,我和白素已经把九块石板,一起弄开,那洞穴就在眼前了。
马教授的灵柩在洞穴中,我跳下去,利用绳索,绕住了灵柩,鲍士方在上面用一架小型起重机,把灵柩吊起来,放在洞穴的旁边,然后,他也跳了下来。
这时候,在射灯的照耀之下,洞穴又不是很大,洞穴中的情形,看得再清楚也没有,就算有一只蚂蚁经过,都逃不脱我们的视线,如果有通道的话,一定可以发现。我和鲍士方吸了一口气,神情都不免有点紧张。白素站在洞穴边上,将两柄尖嘴铲子递给了我们。
我接铲在手︰“秦始皇陵墓,是如何建成的,历史上资料不多,只知道是驱使了数十万囚徒,日以继夜开工而建,墓内的情形如何,也全然没有记载,得知陵墓情形的人,全叫驱进墓中去殉葬了。”
鲍士方吸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全无记载 ”
我摇著头︰“我不认为那些记载可靠。如果那些记载是真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行动,每一秒钟都会充满了不可测的危险。”
鲍士方的脸色变了变︰“那……你不是要临……阵退缩吧。”
我哈哈笑了起来,自觉意气甚豪︰“当然不是,不过,当年穷百万人之力建成的陵墓,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要是可以找到通道进去,那实在十分伟大。”
在这时候,我不由自主,想起了世界上三个最伟大的盗墓人来,这三个人之中,只有齐白还在,本来应该把他一起找来的,可是这个人行踪飘忽,根本不知他在何处,又如何去找他?
而这时,我并不想掩饰,我心中大有快意。因为根据历史上的记载,秦始皇为了怕在他死后,有人进入他的陵墓,所以整个陵墓设计的重点,就放在防人侵入这一方面,陵墓内究竟有多少杀人的陷阱和机关,自然没有人知道,但步步惊魂,那是一定的事。
少量的历史资料说,秦始皇在下葬时,熔化了大量的铜,把熔了的铜汁灌进墓穴去,一则可以防止有人进入,也可以使熔化了的铜汁,渗进地下的隙缝,以防地下水的渗进。
又说在庞大的陵墓之中,各处都有自动可以发射的强弓,一有人接近,就会发射,而且箭镞上都染有剧毒。这种机械装置的详情如何,也不得而知。
而最惊人的记载是,在整个地下皇陵之中,有模仿大地的江河,在江河中流的不是水,而是水银,据说,水银的流动性强,就不断在那些地下“江河”中流动。又据说,在陵墓的顶上,有著日月星辰的排列。
我刚才说这些记载的资料,大都不可靠,自然不是说陵墓在地下的规模不会有那么大,而是说一定有很多地方是被夸大了的。例如,挖掘建造河流,用水银来当水,当时何来那么多水银?
虽然水银是早已被提炼出来的元素之一。在秦代,已经相当普遍,作方士、术士炼丹之用。
以当时的化工技术而论,怎么炼,也不可能炼出那么多的水银来。或许那只是陵墓之中,利用了水银的某些特性,作为某些机械动力装置,数量自然相当多,这才造成了这样的误传。
在秦始皇陵墓已被发掘出来的极少部分来看,其中陪葬的俑极多,有大量的兵马俑,甚至和真人一样大小,石或陶制,这一批已被发掘出来,作为陪葬之用的俑,堪称是历史之最。
而活著的人,被驱进陵墓中,作为陪葬的俑,更不知有多少,包括了嫔妃、侍从,建造陵墓的工匠等等各种不同的人。
一个有地位的人死了之后,要用若干活人来陪葬,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制度。孔子一向少骂人,也曾说过“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样激动的话,来谴责俑这种制度。
俑,在最初全是活人,后来渐渐进步,才用陶制的人来殉葬,在秦始皇时代,是俑由活人变成假人的转变,秦始皇残忍,他的陵墓中有大量活俑殉葬,也不是甚么奇事。
我忽然想到了许多和秦始皇陵墓有关的事,实在是因为我们将要做的事,既然有可能与之有关,在行事之前,当然要详细考虑。
如今,我们都假定,在这个洞穴之下,有一条秘道可以通向巨大的地下陵墓,这条通道如果存在,当然不是正式的通道,而是许多秘密通道之一,防范有人侵入的程度,也一定更严密。
当时鲍士方一定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我们都在那洞穴之中,呆立了片刻。鲍士方才道︰“至少,把洞穴底部的石板弄起来,没有危险,我已这样做过了。”
第八部︰秘道现身千载古人
我搓了搓手,先把一边的石板弄下来,由白素在上边操作起重机,将之吊上去。然后,再把洞穴下面的石板,也弄了上去。
石板下面就是泥土,我和鲍士方两人互望了一眼,就开始挖掘。泥土相当润湿,挖起来也不是十分困难,向下挖了将近有半公尺,还甚么都没有发现,我停了下来,抹著汗︰“不必浪费时间了,这下面不会有甚么秘道。”
鲍士方听了我的话,愕然望著我,白素已道︰“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
鲍士方大声道︰“为甚么?我们的设想是 ”
我用力抛下了铲子,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们已掘了多少泥土出来?甚么都没有发现,设计这座巨大地下城的人,可以说是建筑学上的奇才,他怎会那么笨?把秘道的出入口弄得那么困难才能进出?”
鲍士方经我一解释,也颓然放下了铲子。我叹了一声︰“而且,在卓先生失踪、马金花失踪时,谁见到有泥土被掘起来?”
鲍士方呆了一呆,神情苦涩,乾笑了几下︰“那怎么办?又……白费精神了。”
我懊丧之极︰“非但浪费时间,而且还惊动了马教授的灵柩。”
我说著,已从那洞穴中攀了出来,鲍士方看来还不肯死心,但是已向下挖掘了 半公尺深,甚么也没有发现,实在是不可能再有进展。他只好上来,搓著手︰“要不要把掘出来的土填回去?”
我的思绪十分乱,这时,我也想到,我们在万里之外所作的假设,实在是太轻率了,难怪根据假设而作的行动,一点结果也没有。
可是,我在自己否定自己的同时,却又实在十分不服气,因为除了这个假设,根本无法对马金花、卓长根先后神秘失踪,再作任何推测。
站在那洞穴边上,呆立了相当久,我才转过身,对著马金花的灵柩,叹了一声︰“真佩服你,居然可以把一个秘密留存在心中几十年之久,直到临死之前才说出来。”
我这样说,当然没有意义,马金花早就死了,绝听不到我在说甚么,可是在一旁的白素,一听得我这样讲,立时道︰“等一等。”
她一面说著,一面做了一个手势,蹙著眉︰“马金花和卓长根临死之前相见,争吵,完全是偶然发生的。”
我想了一想︰“是,至少马金花不知道卓长根会去看她,所以,她要告诉卓长根的话,只是写在遗嘱之中。”
白素长长吁了一口气︰“她要卓长根把她葬在这里,而不说其他,一定是预料到卓长根在葬她的时候,会有所发现,会知道她神秘失踪的秘密。”
鲍士方苦笑︰“根据推理,这洞穴中一定有古怪,可是我们 ”
我忽然之间焦躁起来,瞪著他,粗声道︰“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把事情交给我们,你去忙你的吧,别来打扰我们。”
鲍士方涨红了脸,也瞪了我半天,我指著车子︰“你可以把车子开走,把露营的一切留下来。”
鲍士方勉力忍著怒意︰“好,如果你认为我还有用处的话,我还会来。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