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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去哪里?”
陈无极却是一脸倔强的抿了抿唇,旋即便郑重的开口说道:“此事和你无关。”
只要你走了,这件事情他自己抗下来就行。
可是陈凯之的为人,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竟是朝陈无极冷笑起来:“无关,陈无极!”他一把抓住陈无极的领子,将他高高提起,一字一句的顿到:“你的事,就是和我有关系!现在争吵,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想尽一切办法!”
陈无极脸色微白,却是摇头:“不,你必须走,天子此时必定要报复,动手的人是我,可你留在此地,难保他不会栽赃到你的头上,你明白了吗?要嘛我一人受罪,要嘛就是两人一同受罪,我尚且还有皇子的身份,而你有什么?”
陈凯之却是沉着脸,见陈无极毅然的样子,猛地想到了什么。
皇子……先帝之子?
这个身份……固然是人尽皆知,而且很有用,可任何人,动手打了天子,便是什么身份,就算是逃得一死,可这活罪还跑得掉吗?
陈凯之眼眸直视着他,朝他冷笑起来:“陈无极,你来洛阳,做了你的皇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吗,你是奔着来做天子的,想要对天子取而代之,你既早有图谋,却行事这样的鲁莽……”
“并没有鲁莽。”陈无极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才苦笑起来:“我只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是你教我的,你自己忘了吗?”
陈凯之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好,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旋即才冷冷开口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必须得想办法……”
他远远的,便看到一队禁卫匆匆而来,一时之间,竟也无计可施,转念之间,他突然正色道:“宫中肯定已经将消息传遍了,此事太大,大陈五百年,没有人可以对君王动手的,动了手,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想来很快翰林院的翰林,以及百官,都不得不出来,要求严惩,即便太皇太后……”
陈凯之本想说袒护你,和你关系匪浅,却还是忍住:“我们是躲不掉的,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
陈无极一脸颓废的摇了摇头,看着陈凯之,一字一句的顿道:“不是我们,是我陈无极,护国公……不,陈大哥,你走吧,我……”
而远处,禁卫们已是走近了,他们几乎是小跑而来,数十个禁卫由一个都尉带领,个个神情紧张,为首的都尉上前,行礼:“殿下,护国公……”
虽是行礼,可身后的禁卫却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此事的关键就在于,他违反了大陈五百年来绝对不可触犯的底线,禁卫们尽管大多都是坤宁宫中的人,现在也表现的极为紧张。
陈无极朝他们一笑:“是来拿我的吗?”
都尉颔首点头:“是,殿下,卑下无意冒犯,只是……卑下是奉旨行事。”
陈无极点头,叹道:“好吧,我随你们去。”
他侧目看了陈凯之一眼,道:“护国公,咱们后会有期。”
“且慢着。”陈凯之朝向着都尉:“你奉的是谁的旨意?”
都尉迟疑道:“陛下。”
陈凯之见他犹豫的样子,便笑了:“他若是少了一根毫毛……”陈凯之微微沉吟,此后便一字一句的顿道:“我会杀了你全家,你一家老小,哪怕是家中的猪犬,我一个不会放过!”
都尉一愣,他看着陈凯之认真的样子,似乎也知道,这绝不是玩笑,陈凯之乃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外头有的是他的耳目。
陈凯之目光落在身后的禁卫身上,却是温文尔雅的道:“你们……也是一样。”
禁卫们个个垂头,不敢做声。
都尉忙是辩解:“如何处置,和卑下人等,并无关系,卑下只是奉旨……”
陈凯之只抿抿嘴:“我就找你。”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陈无极一眼,陈无极此时也朝陈凯之看过来,四目相对,似乎有了默契,陈凯之无言,快步而去。
身后那都尉道:“来人,请皇子殿下走一趟,不要绑缚,殿下,请。”
陈凯之没有回头,迎着冷风,眼里竟是有些湿润,却依旧一步步的走着,眼看到了金水桥不远,便见四个内阁大学士匆匆朝着深宫方向去。
姚文治为首,一个个脸色都是阴沉和蜡黄,他们迎面而来,见到了陈凯之,姚文治便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便着急的问道:“护国公,陛下如何了?”
陈凯之抬眸看了四人一眼,他们脸上的关切,并不是假的,陈凯之心里清楚,他们未必在乎谁是天子,可内阁大学士,乃是儒家中精英中的精英,他们可以不在乎谁是天子,却又最信守的是君君臣臣,在他们看来,这便是礼法,是纲纪,是神圣不可触犯的底线,一旦有人欺君,这便是礼崩乐坏,是最为不详的征兆。
就如姚文治,他身为内阁首辅大学士,自然会有自己的心思,会有自己的政治谋算,有自己的私心,可他既然忝列内阁首辅,倘若这个时候不表态,不显出对此事的关注,那么,必定引发天下读书人,以及文武百官的反弹,他可以和赵王争锋相对,甚至对于赵王之子克继大统深藏着心里的不满,可今日之事,他的态度,或者说,身在他的立场,他必须得比任何人都更为关切和激动。
陈凯之最后环视了他们几人一眼,才淡淡开口说道:“不知道。”
姚文治很是着急,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问道:“据闻陛下遭了无极皇子的痛殴,而今重伤,护国公知道吗?”
只是一个耳光就重伤了,这未免太夸大其词了,虽然心里很不满。
可陈凯之只能摇摇头:“不知道。”
姚文治沉着脸:“护国公何不和我们一道入宫觐见,探视天子。”
陈凯之道:“我有事。”
这句话,有些不敬了。
姚文治眼底,却是掠过一丝遗憾,随即道:“那么,老夫人等,入宫了。”
他快步与陈凯之擦身而过,陈一寿等人尾随其后,陈一寿奇怪的瞥了陈凯之一眼,似乎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很快,在宫门的门洞里,突又涌出许多人来,陈凯之显得很是异类,这些翰林、御史一个个铁青着脸,分明是知道了此事之后,前去探视陛下的,而陈凯之却与他们相反,不过这些人心系着天子,虽然是奇怪的看了陈凯之一眼,却很快,又蜂拥朝宫中去。
陈凯之正待要出宫,眼看着便要跨出宫门,身后,却有人道:“护国公留步,护国公留步。”
陈凯之回眸,竟见张敬气喘吁吁的追来。
陈凯之只得驻足。
张敬快步到了陈凯之面前,低声道:“太后娘娘听说了此事,命你立即入宫,万万不可出宫去。”
陈凯之一脸震惊的问道:“为何?”
张敬则焦虑道:“娘娘的口谕是,她大抵知道一些事,可你身为臣子,既是臣子,陛下遭遇了凶险,万万不可不闻不问,她知道你的性子,你性子执拗,可眼下是非常之事,万万不可授人以柄,何况……”
张敬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何况,陛下现在昏厥不醒,护国公无论如何,也不可使性子。”
“昏厥不醒?”陈凯之眼眸眯着,自眼眸里,掠过了一丝寒意。
他清楚,无极只是给了他一巴掌而已,而且显然陈无极是有所克制的,被打了之后,小皇帝还如杀猪一般的嚎叫,可转眼之间,就昏厥不醒了,这就不是犯上这样简单了,这分明是弑君的节奏,显然,在宫里,已经有某个所谓的‘高人’,教授了小皇帝如何应对,这昏厥不醒,分明是假的。
倘若是欺君犯上,以陈无极的身份,或许虽有惩罚,可总会有人想方设法保住他的性命,至多,也就暂时圈禁起来罢了,可若是弑君,这概念就全然不同了,弑君未遂,这便不是什么人想要保,就能保得住的。
陈凯之道:“御医诊视过了吗?”
张敬道:“诊视过了。”
“如何?”陈凯之问道。
张敬摇摇头:“御医是不敢将话说满的。”
陈凯之不禁苦笑,是啊,小皇帝现在想怎么装,就怎么装,谁敢站出来揭发出小皇帝是在装腔作势,试图想将事态闹大呢。
第七百六十九章:非常之事
张敬深深的看了陈凯之一眼,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娘娘的意思是,护国公最好留在宫中,表现出陛下的关切,这才是臣子该做的事情,若是您直接走了,旁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他咽了咽口水,观察着陈凯之的脸色,才继续说道。
“而今,那无极皇子……”
张敬声音越来越低了。
“犯了事,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对护国公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陈凯之心里了然了。
两败俱伤,对母后来说,没什么不好,而陈凯之可以趁此机会,表现一下自己忠君,至少表面,可以如此,这对将来,有莫大的好处。
陈凯之心里虽然觉得惆怅,可细细想来,又觉得有道理,因此他朝张敬莞尔一笑:“张公公,有些事,你和母后并不知情,也好,我去见见陛下吧。”
张敬有些愕然,不知陈凯之话中的意思,不过一听陈凯之肯去见陛下,倒是松了口气。
陈凯之随张敬原路返回,最终在乾宁宫见驾,而在这里,气氛变得紧张,许多翰林和御史,以及朝中的大臣都躬身站着,个个人都非常的紧张,生怕小皇帝出什么事。
而宫中的前院人满为患,许多人口里呵吐着白气,一个个面如死灰。
陈凯之阔步进去,而在这寝殿之内,则多是内阁的阁臣,以及六部的尚书,除此之外,太皇太后和慕太后二人坐在榻前,梁王陈入进已得了消息,脸色凝重的与郑王等人来了。
而此时,榻上的小皇帝,却早已被御医们围着,御医们长吁短叹,一个个束手无策的模样。
小皇帝仿佛是气若游丝,一点动静都没有,陈凯之没有行礼,似乎是为了保持安静,站在了姚文治等人的身边,慕太后见了他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陈凯之则给了慕太后一个复杂的眼神,这时,听御医摇头晃脑,皱着眉道:“陛下本就年少,哪里受得了这个,所以……所以……臣……陛下现在昏迷不醒,臣也是束手无方。”
陈入进显得格外的紧张,赵王被圈禁,接下来又是宗考,眼下小皇帝又出了事,这是晴天霹雳啊,长此以往,赵王党被陈凯之等人的腐蚀下去,此消彼长,可如何了得。
他焦灼的看着小皇帝,眉头皱了起来,很是担心,随即怒气冲冲的道:“这是弑君,是弑君,自太祖高皇帝以降,大陈五百年,从未有过如此……如此胆大包天之人,陈无极受了国恩,被陛下敕为郡王,这是何等的恩泽,他好大的胆!”
太皇太后只是坐着,默不作声。
群臣虽也沉默,似乎没有任何人反对。
慕太后亦是端坐着,只是目光之中流露出慌张,难过之色。
毕竟陈无极表面上是她的亲骨肉,她除了沉默,也应该表现出一点情绪变化,她抿着唇,目光幽幽的环视着众人。
而此刻殿中竟是死一般的静籁,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陈入进见着小皇帝还昏迷着,气得心口发疼,因此也是愤怒的吼道:“弑君之罪,该当如何?”
他问向众臣。
群臣之中,那内阁大学士成岳站出来:“诛族。”
陈入进正色道:“他乃是皇子,自然不可族灭,可时至今日,难道不该问斩吗?还留着做什么?莫非这样的人,还留着,是要让人人效仿吗?”
他愤然的说出这番话,显得义愤填膺。
“不错,这确实是死罪。”刑部尚书站出来:“若是不严惩,不足以维护纲纪,眼下陛下到了这个地步……”
陈凯之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某些人直接喊打喊杀,可有的人,即便是不认同,此时也什么话都不敢说,没有人敢维护一个弑君的人,维护一个弑君的人,就意味着,你也成了乱臣贼子。
“不错。”陈凯之心里想笑,他徐步站出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寝殿之中,却是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直稳坐着,默不作声的太皇太后也诧异的抬眸,看了陈凯之一眼,似乎完全没想到陈凯之这个时候做出这样落井下石的事来。
慕太后显得吃惊,她认为陈凯之不该此时表态,不禁微微蹙眉。
至于陈入进等人,更是狐疑的看向陈凯之。
陈凯之慨然道:“陛下于这无极皇子,可谓大恩大德,今日,无极皇子竟敢弑君,不杀无极,难以平民愤,我乃锦衣卫都指挥使,维持纲纪,斩杀贼子,责无旁贷,臣……恳请太皇太后,念陈无极弑君,立即下旨,将其诛杀,以儆效尤!”
陈入进呆了一下。
他现在对陈凯之是有些怕了。
这家伙已经让宗王们不知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现在见此人大义凛然,急着要杀无极皇子,却令他狐疑起来。
陈凯之有什么阴谋,到底又有什么谋划?
听说,当初无极皇子对陛下动手的时候,陈凯之也在场,莫非……今日就是一个圈套,是一个阴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忙是目光朝内阁大学士成岳看去,成岳也是一脸狐疑,眼里疑云丛生。
太皇太后依然面无表情,可目光里却透着怒火,似乎对陈凯之的态度非常不满。
一旁的成岳眼珠子一转,道:“护国公,老夫有事想问你,听说,当时无极皇子对陛下行凶时,你也在场。”
“是。”陈凯之颔首点头,认得很痛快。
“当时的前因后果,你可否说一说。”成岳正色道。
陈凯之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前因后果,这无极皇子罪无可恕,想来早就居心不轨了,他见到了陛下,便对他……”
“不对。”梁王冷笑。
他知道陈凯之在说谎,陈凯之分明是想尽快解决掉无极皇子,陈入进道:“可为何本王听随侍的宦官,说的是陛下痛斥你,而无极皇子却是无端对陛下动了手。”
陈凯之面不改色:“随侍的宦官,也可以信任吗?这些奴才的话,不过是为了自保,胡乱攀咬罢了,何况,就算陛下痛斥我,与无极皇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无极皇子还会因为我陈凯之,而犯下这等事。我看他就是蓄谋已久,心怀不轨,对陛下早就怀恨在心,这样的人若是不立即诛杀,不足以平民愤!”
梁王一时呆住了。
陈凯之如此急着要杀无极皇子,莫非方才发生了什么?这样一想,便有许多可疑之处了。
陈入进不禁和成岳交换了一个眼色。
成岳阴阳怪气的道:“护国公,你这般急着要诛杀无极皇子,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需要杀人灭口。”
他淡淡的说出这番话,带着嘲讽。
方才,分明是梁王和成岳二人,急着要杀无极,可现在,却反倒指责起陈凯之了。
陈凯之只抿着嘴,不发一言。
太皇太后这时道:“人,都已经拿下了,要伏法,要伏诛,也不急在这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要紧。”
本来,陈入进是害怕夜长梦多的,现在陈凯之一搅局,反而令他心里生出许多疑窦,一旁的郑王低声道:“等一等,也是无妨。”
陈入进听罢,微微颔首,却也默不作声了。
等了许久,仍不见小皇帝‘大好’,事实上,小皇帝的病无论是真是假,也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眼看天色不早了,西边泛起了五彩斑斑的晚霞,余晖落进了殿内,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清晰。
太皇太后环视了众人一眼,便淡淡开口说道:“诸卿们都辛苦了,眼下是多事之秋,今日,且先退下吧,陛下乃是有福气的人,定会化险为夷的,哀家和慕氏,自会在此守候,都退下吧。”
陈入进眼看着这样也是没有办法,忍不住道:“赵王殿下乃是陛下生父,他若是得知陛下有恙,势必心急如焚,肯定母后,明日下旨,请赵王入宫探视。”
太皇太后没有表态,只是道:“到时再说。”
陈入进有些不甘心,便看向成岳,成岳道:“娘娘,这是人伦,法外总是不外乎人情,赵王有罪,可……”
“哀家说过……”太皇太后道:“一切,先等等再说。”
成岳面露遗憾之色,原本,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解除赵王的圈禁之苦,可现在看来……
众人只好告退,陈凯之很清楚,眼下只是暂时保住了陈无极的性命,而接下来,却必须考虑为他脱罪了。
非常之事,就要行非常之法,他深深的看了太皇太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