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胳膊耍赖“我就是个小门小户,穷人家的闺女。不管是教育厅长,还是什么知名作家,都是你要我做的。我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也不想那么多,所想的就一条,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你做的事情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支持我的冠侯。你跟扶桑人对着干,一定有你的道理,所以你说,我听。在教育厅里,则是我说,他们听。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
“我其实也懒得和下面解释,说了他们也未必明白,即使明白,也未必会乐意明白。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但是对姐,我还是要解释一下。”
赵冠侯指了指远方“普鲁士人喜欢这,扶桑人也喜欢这,很正常。两边都是洋鬼子,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虽然普鲁士人与我相善,但说到人品,实际也就是那么回事,这是公论。如果从文化角度上,扶桑和我们可能更亲近一些,一部分人甚至可能更支持扶桑而非普鲁士。可是从我个人得失出发,那就完全不同。普鲁士在华利益有限,他们扶植一个代理人,还是要我帮他们做事,算是个合作关系。扶桑人离中国太近了,这就好比一个是天高皇帝远的巡抚,一个是京官,要求是不一样的。扶桑人的要求太高。”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代理人,也就是一个小媳妇。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听,走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都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所以一开始搞暗杀也好,驱赶难民入境也好,都是一样的目的,施加压力。如果我接不住招,死掉了,那对他们没什么损失,正好换马。如果我侥幸不死,但是被吓破了胆,那就成了他们手里拿捏的软柿子,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到时候所提出的条件,远比普鲁士人苛刻,还不许你讨价还价。从山东整体的角度看,与普鲁士或是扶桑合作,都没有关系,可是于我个人角度看,这关系就很大了。所以这一仗,说是什么捍卫共合之类,是我的借口,实际,就是为了保证我这个大帅的位子,才是最硬的道理。”
“我还以为,这回的山东,可以自己做主了。”
赵冠侯摇头道:“大概国杰大哥说的那个什么穷人的天下如果真实现了,有一定可能把洋人驱逐走,一切都自己说了算。在那之前,是办不到的。可是他所追求的那个世界,注定与我不对。别的不说,单说咱家一天的伙食费,就够养活多少穷人的。真要是到了那个时代,他们能答应咱们这么花钱?能许我娶这么多姨太太么?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只好带着你们逃,至于眼下,我只是在找一个值得合作的人合作,把自己的损害降到最低而已。当然,这话只能跟姐说,跟别人都不能提。”
苏寒芝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淘气。在教育厅也听说了,扶桑人拿了个什么二十一条要大总统签,说是利益均沾。既然我们与普鲁士定了和约,与扶桑就该也定一个。内容上,根本就是要把我们的国家,变成他们的附属。具体的大道理我是不明白的,只知道学生们很愤怒,多亏大总统最后没签,否则学生们第一个就不答应。我可未必压的住。”
“大总统的底气,还是在于普鲁士那份条约。等到普鲁士吃亏了,他或许也会后悔,只是到时候,扶桑人的条件会更苛刻。早在闹拳的时候,我就和扶桑人接触过……”
赵冠侯的眼前,浮现出洋子的模样,自己很少杀女人,尤其是和自己有过关系的女人,她算是少有的破例。
“扶桑人的野心非常大,他不满足于和我们做贸易,或是从中国搞一些矿石什么的回去,总想把中国变成他的国土一部分。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他们了。普鲁士人会输,山东也不会把洋人都驱逐出去,可是阿尔比昂人在山东,我依旧是督军。扶桑人在山东,我欲求傀儡都不可得,所以这次,山东的其他人可以退,只有我,身后是没有退路的。要么硬着头皮跟扶桑人干到底,要么就得卷铺盖走人,离开这片土地。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辛苦打拼出来的,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他看着四周的景物“当初隆玉太后退位时,大概也是类似的心情吧。自己的东西,怎么忍的住拱手让给外人?就算要丢,也只能输光,不战而降,拱手让人,这口气先就咽不下。”
“我懂。就像我的冠侯每天到其他人房里睡的时候,我也不甘心啊。我恨不得,你每天都在我的房里,陪我说话,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没办法,我做不到,就只好强忍着不痛快,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让大家都以为我不嫉妒。这种难受的感觉,我是明白的。所以,你不想难受,我懂,也支持。”
赵冠侯颇为愧疚的看着这个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女人,“其实到最后,我也是要妥协的。只是不能妥协给扶桑人,也不能妥协的太容易。手里总要积累足够的筹码,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够资格谈判的对象,才能谈的到讨价还价。如果没有足够的本钱,没人会让我上桌。可是以省敌国,这场豪赌本身,就是冒险。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万一输了,就可能什么都没了。到时候姐又要陪我吃苦了。”
“我会怕吃苦么?”
苏寒芝微微一笑,伸出了自己那白皙的双手“我这双手,不只可以拿笔写东西,依旧可以给人缝洗衣服,扫地做饭。就像咱们最早在小鞋坊一样,我的手艺,可全都没扔下。我当然希望我的冠侯会赢,可也不希望你牵挂着我们,就束手束脚。我们好不容易有了这份家业不容易,可这不是胆小的理由。就因为我们现在有了家业,才更有理由和他们拼命,谁敢拿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和谁打到底。不管是锅伙还是督军,都是一个道理。你赢了,姐给你庆功。如果你输了,姐养活你,就像咱们小时候一样。”
她摸着丈夫的脸,一如昔日,姐姐教训着不听话的弟弟。“咱们津门的大混混,就没有一个没挨过打的。折胳膊断腿,那是家常便饭。可是有谁会因为他们挨打,就看不起他们么?相反,要是连打都不敢,就把自己的地盘让给别人,那就再没脸,在街上开逛,连这碗饭也没他的。打输了不丢人,哪怕被人打成残废也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不敢打。当大帅和当锅伙寨主,我看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带枪的混混和不带枪的混混。既然都是混混,就不能害怕。放开胆子,按你想的去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与你在一起。”
“有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鲁军惯打顺风仗,从成军到现在,一直是以强欺弱,这算是第一次以弱打强。虽然准备工作做的很多,可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又说的好呢?简森过几天会离开,去帮我做两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事是为未来做准备,一件事是为最后的破局打基础。姐,你带着孩子们跟她一起走吧。”
苏寒芝一笑“怎么?我们走了,把你留给别人?我说过,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到时候还要为你擂鼓助威。最坏的结局,也无非是一死,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部队里,可有不少人喊着愿意为大太太效死的,说不定啊,我比你威望还高。过几天,我就去军营里转一圈,跟大家说说话。大道理我不如玉美人懂的多,可是你骗人的话,我也会说。不就是告诉大家要为你去死,再告诉他们这是重于泰山么,没什么难的。”
说到此,她自信的一笑,如同雪中寒梅吐蕊,美艳无双。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取舍
过了二月,孙美瑶的产期就到了。她的身体好,生孩子时,倒也没闹的天惊地动,看着怀里那个大胖小子,她也可以自豪的说一句,我也给赵家生儿子了。
孙桂良特意从德州赶来,在病房里,两人说了些闲话,又看了几眼孩子,孙美瑶主动问道:“叔,退伍的事你想的咋样了?这事,冠侯跟我提过,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用解释,我心里明白着,你叔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孙桂良摸着侄女的额头“孙家耕读为本,是个念书的人家。是这世道,逼着我们放下了笔,拿起了刀,上山做起响马。本以为,干了这行,就是全家死绝的命,没想到,现在你当了旅长,孙家后生,人人做军官,个个挎洋刀。在乡下,咱家有上万亩田产,就我这岁数的,都有十六七的丫头上赶着给我当小老婆。说到底,不都是靠着冠侯的照应,才有这一切。这个人情,我认,他想的事,我也能明白。”
老人咳嗽了几声,“老了,不行了。过去在山上,我是装病,现在,是真不成了。人不服老没有用,终归是不如年轻人。我的才干,充其量也就是在山里当个首领的本事。论领兵,就连那些个年轻的连长营长,也比我强。要说临阵撕杀,现在让我骑马冲锋,打一个来回,差不多就要头晕眼花,不用人打,自己就要落马了。让我回家养老,这是好意……我得谢谢他。咱们绿林这一枝的人,退伍工作我去做,谁不走,我拿刀砍到他走为止。”
孙美瑶长出一口气,这次山东要让一批老人退伍,其中以孙桂良的军衔最高,年龄也大。这个老爷子要是带头闹事,自己就不好做人了。她感激的点点头“叔,您放心吧,该给的钱,一分不会少,我这还给您备了一份……”
“叔这么大岁数了,还要钱干什么?真娶个十六七的给自己当小老婆?不做那个孽了,跟你婶子吵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清净些日子,就不给自己找罪受了。”
他慈祥的看了产后虚弱的侄女“丫头,以后啊,自己照顾好自己,你性子野,脾气冲,想什么说什么,一言不和就打人。这在山上混绿林是可以的,要想在内宅混,这样是行不通的。苏大妇不理你,是她的手腕高,越是惯着你,越是显出她的气度和高贵来。十格格是拿你当一把刀,她想收拾谁,就由你出面,她省的脏手。像是那个刘秘书,你打她一顿,家里女人都高兴,可是动手的时候,没一个帮你,反倒替她求情,这就是心眼。今后,你得多学着点,如果等到老的情分用光,到时候就是你自己遭殃了。”
“知道了叔,您老将来多指点我就完了,哪做的不对,您就说。”
“傻妮子,叔老了,管不了了,今后的路得你自己走。多长几个心眼,叔这个人啊,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对自己的侄女,也一样心狠。明知道你是个女儿家,好好相夫教子,就能活的很好。非要把孙家、抱犊崮乃至咱们绿林出身的这些丘八的荣辱,都压在你的肩膀上。将来到了下头,你爹非揍死我不可。可惜,没办法,这些人的前程不靠你,又能靠谁?该争就得争,该抢就得抢,自己争不过,就拉人帮你。孙家有的是好儿男,也有的是好闺女……”
这一天,老人反常的说了许多话,直待到太阳落山,才离开病房。山东方面支付的遣散费,老人领取之后,转手全部购买了山东发行的地方公债。
有他带头,山东的复员工作推动的比较顺利,前后有超过六百名年龄偏大的将兵退伍,另有一部分绿林出身的军官士兵,因为年岁和技战术水平不过关,也全部裁汰。好在给足了遣散费用,复员工作没生出太多波澜。
等到三月一过,泰西战场的惊变,几乎把共合所有的注意力都牵扯过去。普鲁士、卡佩、阿尔比昂几国正式下场交手,一场行刺,演变成了世界几大强国之间的角力。
普鲁士与哈布斯堡帝国、奥斯曼帝国组成联军,向卡佩、阿尔比昂、铁勒联盟宣战,扬基暂时保持中立,并未介入战争。目前掌权的北方邦,在之前的南北战争中,得到普鲁士大量援助,从投桃报李的角度看,其一旦加入战争,必然是倾向于普鲁士一方。考虑到扬基强大的工业能力,战争的走势上,似乎是普鲁士占优。
战局的发展,似乎也在印证着这一观点。先是普鲁士的军舰,以奇袭战术,把阿尔比昂搞的焦头烂额。面对这些神出鬼没的破交舰,阿尔比昂只能动用若干艘军舰保护运输船及商船的方式应对,庞大的海军被牵扯住精力,并未向战前预估那样,打出一面倒的结果。
陆军方面,普鲁士陆军主动进攻卡佩,号称泰西陆军强国的卡佩,在普鲁士的军靴面前,表现并不出色。接连不断的败仗,让卡佩军队颜面尽失。
普军踏过比利时,将比利时的财富、军工全部转化为自身的战略资源。号称坚城的列日要塞,并未能迟滞普军太多时间,就宣告沦陷。共合文人从报纸上读到这些报道时,心里不由想起古人名言:气吞万里如虎。
与普鲁士定立和约的共合正府,也因此变的格外有底气,总统公府里,已经有人开始商议,是否正式加入普鲁士一方,在将来也好分一杯羹。
作为中立国,泰西的血雨腥风,还吹不到东交民巷。各国公使依旧履行自己的职责,反倒是访客变的更多。各国公使馆的工作人员,只要肯透露出一丝消息,就可以发上一笔小财。
扶桑使馆内,日置益刚刚结束了与共合外交部人员的谈话。年轻的外交部官员级别并不太高,脾气却大的出奇。拥有着留学经历的他,许是隐忍了太长时间,终于可以一出胸中恶气的时候,对于这位扶桑公使,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去。
日置益绵里藏针的风格,或许让这位年轻人以为自己占了上风,至少在他离去时,显的极为自豪,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战争。
在送走这位访客之后,日置益照例倒上了茶水,微笑道:“年轻人的脾气很大,即使在外交部里,恐怕也是个不怎么受人喜欢的小伙子。这样的性格,在中国官场里,素来被认为是不堪大用的典范。我想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外放到某个小国的大使馆,做一名无关紧要的参赞。”
板西八郎从内室走出,对面坐下“陆正祥把他派来,正是因为他是个不讨喜欢的人啊。我们的陆部长,是个很聪明的人,做事不会这么短视。他来得罪公使阁下,正是他工作的内容。这个年轻人很可怜,自以为为国争光,实际,已经被大佬当成了弃子。”
日置益道:“话不能这么说,在棋盘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棋子,为了最后的胜利,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弃子。我对他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作为一个外交人员,他还是不够火候。陆部长打发这样的人来与我们谈判,显然,并不打算在条约上签字。”
“那份条约的内容,即便是袁慰亭,也未必有胆量签下。何况他们现在又有普鲁士作为靠山,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有普鲁士人出面,帝国的影响就无关紧要。我现在关注的是胶州湾。他们是遵从我们的指示拒绝接收,还是真的去拿呢?”
日置益摇头道:“大总统应该明白,普鲁士很远,扶桑很近。何况普鲁士在进行两线作战,同时与卡佩、铁勒两个强国交锋,能够提供给中国的援助,是很有限的。尤其是在经济上,没有贷款,他的国家能坚持多久。一周?还是一个月?有人提出要加入普鲁士的联盟,这种话我想大总统也只能无奈的苦笑。如果中国现在宣布加入普鲁士联盟,最多一个月,就将因为财政崩溃而破产。袁没有太多的选择,与我们合作,是无可逆转的事。”
“至于胶州湾……这是一个带毒的诱饵,不论吃或不吃,都是艰难的选择。大总统需要人心,没有人心,又怎么能当皇帝?可是他也知道,吃下这饵料意味着什么。所以按我想来,他多半还是会吃,但不是自己吃,而是让那位山东赵去吃。反正这是他的地盘不是么?”
板西沉吟着“如果赵冠侯不肯吃下饵料,那就是袁赵反目的开始,我们可以给他一些帮助,让袁意识到,自己不是不可替代的。一个年轻的帝国总统,对我们更有帮助。如果他吃下饵料的话……就证明山东方面,终于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
日置益哈哈大笑“板西君,我可知道,海陆军内,有几位将军,是发誓要砍下你的首级来,才肯罢休的。能让海陆两军同仇敌忾,也算是你的过人之处吧。你要想回国以后睡的安稳,就得拿出一点业绩来说话。拿下山东,靠的是你的情报机构,而不是海陆两军。”
板西一笑“在扶桑,有很多人说我是奸细,对于一个情报人员来说,这算是最高的赞誉。如果我有朝一日,真能死在本国志士的手里,就证明我的工作真正成功了。山东的棋子,分为两种。一种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另一种,是属于必要时才需要放弃的。之前的刺杀与破坏,算是把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用光了。现在,就轮到那些以为自己是重要角色的弃子了。我要感谢我的老师,在中国布局了这么久,给我留下了这么多可用的棋子。”
日置益含笑点头“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接下来,只看赵冠侯吃不吃饵就好。不过不管他是否吞下饵料,命运早已决定,山东,注定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居任堂内,袁慰亭颇有些愧疚的看着沈金英。“金英,这次的事,算是我对不起你,也算我对不起冠侯。”
沈金英的面色也很难看“容庵,真的要冠侯去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