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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这个笨猪和杀驴,就都是卡佩语里,你好的意思。你见到卡佩人,只管说一句杀驴或是笨猪,绝对不是骂街,他们会很开心的也这么称呼你……我说的是真的,没开玩笑。好吧,要不咱们学阿尔比昂语,这个也很时髦。”
苏寒芝自然不会去和洋鬼子交谈,若遇到卡佩人肯定是转头就跑,定不会杀驴笨猪的过去。可是看赵冠侯手指在桌子上书写的样子,与过去握毛笔如持重锤的笨拙与吃力大不相同,书写的异常流利。
那些鬼画符自己是不认识的,可是看过一些洋货上,似乎真的是这样的文字。冠侯懂洋文字,这自然是好事,可是她却总觉得,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在心中已经认定的良人,在站笼里出来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痴痴的看着赵冠侯,后者也发觉出来,笑着将手放到了苏寒芝的腰间,这次她却没有躲开。“姐,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呆住了,吓我一大跳。”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变了,姐有点认不出你了。过去姐可记得你就会喝酒打架,可不记得你跟洋人学过写字。要不是你说话神智清醒,姐就以为你撞邪了。”
赵冠侯也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吓坏眼前的女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她早一点接受这些。另外,他也考虑到苏振邦、李秀山等人对苏寒芝颇有些想法,苏瞎子的举动也有点反常。倒不是被迫害妄想,只是考虑着,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苏寒芝成长的更优秀一些,至少可以过滤掉一部分上不了台面的男人。
这个时代不管男女,只要有了一定的名声,就多了一道护身符,若是她能够脱离这个狗窝,成为一只腾空翱翔的凤凰,也就不用担心渣滓们的觊觎。本来这些东西,他是可以当做自己的一个秘密武器用,但是眼下,他已经决定,把这些东西教给面前的女子。上一世是莫尼卡守护自己,这一世,就让自己守护眼前这个天使吧。
他坏笑了一下“我变没变,姐姐一试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姐你变没变?”边说边将手向苏寒芝衣服里伸,后者叫了一声,挣扎几下,不注意碰到了赵冠侯的腿。见他脸上露出痛苦异常的表情,反倒是把苏寒芝吓的没了脉。
“碰疼没有?压没压坏骨头?我不知道……我没留神。姐不乱动了,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姐绝对不动了。”
她边说边抓起赵冠侯的手,主动放到了自己的衣服里,赵冠侯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换成了得意的笑脸。
“姐,我这腿原本是有点疼的,可是这一摸到你的身子,就一点也不疼了。你就是我的药,比什么灵丹都好用。”
苏寒芝意识到上当,在赵冠侯的胳膊上拧了一记“你就不学好吧。没事就知道吓唬我,我还真以为把你碰疼了,快把手拿出来,一会叫人看见……那……那不行。”她陡然间像是中了箭的天鹅似的,惊叫一声,身子一阵剧烈的抖动,张开檀口剧烈呼吸,身子无力的瘫软下去。就在此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姜凤芝叫着
“寒芝姐,我来了。”一步冲到房里,随即就看到苏寒芝局促不安的站在炕边,面红耳赤的整理着衣服,发丝还有一些凌乱。而赵冠侯则颇有些怨念的看着她,很是有些不满。
姜凤芝身后进来的,正是师兄丁剑鸣,两人上午帮着姜不倒料理着跤场,姜凤芝自己也练些弹弓刀法,赚几个零钱使。丁剑鸣手上提着一条死鱼,准备晚上加菜,没想到看到这情景,姜凤芝又不是傻瓜,自然可以想象的出,自己搅了人家的好事。
她忙向苏寒芝陪着不是“我不知道,怪我,早知道我晚来一会就对了。师弟你也是,腿都这样了,怎么还不老实呢。大白天的……下回你们先把门闩上吧。”
被她这么一说,苏寒芝就更下不来台,只好期期艾艾地说“不是……妹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冠侯正教我写字呢。”
“他教你写字?我记得他的字,还是姐你教的吧?”姜凤芝是个不怎么拘小节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说着,丁剑鸣在后面连咳了几声,她都没往心里去。
“不是,我教他的是中国字,他教我写洋文呢。卡佩的、阿尔比昂的,冠侯都认识。就连扶桑人的字,他也会写。”
姜凤芝倒是来了兴趣,她和丁剑鸣都属于文盲,除了自己的名字外,认识的字屈指可数,一听到赵冠侯会洋文,就低下头去看着他“师弟,你涨本事了?还会写洋文了?也一起教教我啊,让我也涨点学问。”
赵冠侯心道:教你我是没有意见,但是你身后的剑鸣师兄,怕是就要大有意见,若是你知道我的学费的话,恐怕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了。但是嘴上却是笑着道:
“这个简单啊。你听着啊,山上五棵树,架上五壶醋,林中五只鹿,箱里五条裤。伐了山上树,搬下架上的醋,射死林中的鹿,取出箱中的裤。你说快一点,嘴里再不利索一点,就跟阿尔比昂话差不多了……”
姜凤芝气的举手欲打,丁剑鸣连忙拉她的胳膊“师弟跟你闹笑话呢,怎么不识逗呢。”结果反被姜凤芝一把甩开“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傻子是么?想学点东西,就拿这个糊弄我,这不欺负人么?”
苏寒芝也笑着在赵冠侯身上打了一下,又拉着姜凤芝“他就这样,刚才叫我卡佩话,也是什么笨猪杀驴的,说是见到卡佩人就喊人家笨猪。你说真要这么喊了,人家还不翻脸?”
赵冠侯说道:“师姐,别急,咱不闹笑话。想学洋文,这个不叫事,我回头教你们,你们可以去问那洋行里做事的,看我这个是不是真的洋文。现在啊,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正好这故事里也有四个人,正合适。这故事就发生在卡佩,名字叫三个火枪手……”
第十五章 猜疑
时间如流水,包括苏寒芝这个贤惠温柔的女人在内,都已经沉浸在故事中,也忽略了该去做饭这么重要的事。
在上一世,赵冠侯曾经以讲师的身份进入过一些大企业,也曾经与那些善于演讲,蛊惑人心的邪叫头目谈笑风生,口才上是没有问题的。对付这么几个见识浅薄的金国百姓,倒是有点大材小用,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把三个人牢牢吸引住,至于那点不快,姜凤芝也早就忘了。
直到他实在忍不住尿意要去小解,几个人才意识过来,天已经不早了,苏寒芝连忙拉了姜凤芝帮她做饭,后者则对赵冠侯道:“吃完饭接着讲啊。这泰西剑侠图太好玩了,我们还等着听呢。”
那条死鱼已经发臭了,不管多心疼,也是没法再吃,好在现在赵冠侯手里有钱,苏寒芝索性到外面小酒铺里打了些酒,又要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又买了几张烙饼回来,晚上这顿就可以算是极为丰盛。
趁着买菜的当口,姜凤芝却悄悄对她说道:“师弟这人吧,我不是说他坏话啊,过去他什么样,咱心里都有数,不算坏人,但是也好不到哪去。有了钱就是吃喝耍钱,可没听说他跟泰西人学过说洋话写洋文。这是洋行里的职员,才有的本事,他要有这能耐,还至于混锅伙?再说就听他讲那故事,也不是从书场听来的,你说这是从哪来的?”
苏寒芝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姜凤芝的脸红了红,看看左右,才小声道:“听说租界里,有泰西来的窖姐儿。虽然收钱比咱们大金国的女人高,可是好多男的,还都上赶着去开洋荤。我就担心,他是不是跟哪个外国窖姐儿搭上了,从那帮人那学的洋话,连这故事,也是从那帮女人那学来的。找那女人花钱多是一,主要就是害怕,别再把什么洋病带回来。”
她在跤场与人接触,性格极为开朗,也没那么多忌讳,虽然是个大姑娘,可是说起这种话来也毫不避讳,反倒是把苏寒芝羞的不行,连连捶着她“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这要让人听见,还活不活了。我觉得……冠侯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希望他不是,可他万一要是,你不就亏大了。痴情女子负心汉,这样的见的多了,再说他们男的,就没一个好人。你要不长个心眼,他再把你也传上,你哭都找不到门。趁着他这段时间动不了,赶紧的,把他的心给栓住,最好是腿一好,就把亲成了。成了家,他就收了心,也就不想着外头那些野女人。当然,要是他有病,那你就赶紧换人……如果他真能学好了洋文,也不是坏事,先到洋行当个跑街,就他那机灵劲,用不了几年就能当上买办,到时候你就是买办太太了。”
一听到买办太太,苏寒芝很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想象着若是真成了买办太太,自己的日子就可以好过许多,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与赵冠侯的事,苏瞎子自是极为反对的,苏家人丁单薄,没有多少亲属。
苏寒芝是苏瞎子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将来的倚靠,谁要想娶走她,自然有照顾苏瞎子晚年的义务。苏瞎子为人很直接,言明,不要女婿养老送终,只要将这些年养育女儿的开销,加上未来的棺材钱,发送钱,以及未来若干年的伙食、大烟以及到窖子里找女人的钱一次性付清,自己就会把女儿送上花轿。
这么大一笔开支,自不是赵冠侯出的起的,事实上,按照他的算法,能出的起这么大一笔款子的人也很有限。
当然津门为商贾汇聚之地,有钱人众多,自然是有人能拿的出这么一笔钱款,可是有这个财力的人亦早有良配,又怎么看的上一个算命瞎子的女儿。苏寒芝的婚姻,也就这么蹉跎下去,始终是个小姑独处之局。
之前赵冠侯喝酒赌钱,打架闹事,任是哪个家长,怕也不会高兴自己的女儿许他为妻。可若是他真的可以在洋行找到一份工作,即使不做买办,只要每月可以拿到家里固定的工资,自己就可以和父亲争取一下,或许这门亲事就能成了。
毕竟自己年纪已经不小,父亲想要把自己卖个高价,也不那么容易,是该考虑着妥协让步的时候了。
他昨天心情不错,若是这种心情可以保持的话,自己的请求或许可以得到批准,毕竟冠侯也是他的弟子,照顾起他来,比外人总归放心一些。至于他抽大烟的需求,也只有委屈他一下,一个月少抽几天。只要和冠侯在一起,就算日月艰难一些,自己也是高兴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姜凤芝道:“你明天受累帮我问问圣玛丽医院怎么走,我想去把那镯子赎回来。苏大夫是个男人,我的镯子总在他手里,不合适。还有,找个洋行,帮冠侯买点笔纸回来,不要毛笔,要一支泰西人的羽毛笔,再买他们那种本。”
姜凤芝的做事效率不错,第二天就把两件事都办个妥当,赵冠侯想要的钢笔由于价格太贵没能买到,只买了几只鹅毛笔,以及两瓶泰西墨水,外加几个记事本。加上赎回镯子的费用以及这两天买的营养,曹仲昆送来的十两银子,已经用去了一半有余。
好在李四不管怎么想,场面上的事总是要做,送了五块大洋作为慰问,加上混混们的慰问金,凑起来也有个八块钱左右,倒是可以支持一阵子,不用着急生计。苏瞎子的表现则比较古怪,天天过的很悠闲,很晚才出去摆摊,晚上必然要在外面喝个大醉抽足大烟才回来。到了第三天晚上,干脆派个人来家里送信,说苏先生今天在含烟姑娘那里睡,就不回来了。
他这种举动很是有些奇怪,按说他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持这种开销,问了一下姜凤芝,后者也不是太清楚他走了什么运。只是听说,有一位穿长袍的先生最近与苏瞎子成了朋友,这些开支都是那位先生请客,至于来人是什么路数,连她也说不大清楚。只是安慰着,有自己家跤场的弟子照看,苏瞎子人不会吃亏,苏寒芝无须担心。
等到苏瞎子回来,也对这些事语焉不详,只是笑着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必过问,自己家就要交好运了。居然又拿了二两多银子出来交给苏寒芝,要她给自己买些布做身新衣服,把自己收拾的漂亮一些,其他的话,就不肯多说。
苏寒芝的心里很是有些不安,总觉得父亲的举动很是反常,可是赵冠侯腿上有伤,她也不好用这些事来分他的心,只把那二两多银子也填到了日子里,为赵冠侯多买营养品滋补。
白天里,跤场的弟子都知趣的不来打扰,把时间留给两人。苏寒芝伺候着赵冠侯吃东西,又为他缝补着衣服,收拾着房子,接下来,就依偎在他怀里,由赵冠侯牵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曾经赵冠侯的文化,都是跟苏寒芝学的,两人的文墨功力相当,都属于半文盲水准。可是赵冠侯这回表现的,让苏寒芝大为吃惊,他居然认识这么多的字?还有那些洋文,他是在哪学的?
赵冠侯曾经写过几个字,丁剑鸣找了个认识的洋行跑街去看了,那跑街又问了一个洋行里的翻译,随后就被翻译骂了一顿“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人的阿尔比昂语写的这么工整,若是让大班看见,自然要聘用,咱们洋行里位子就这么多,他来,我又到哪里去?记住,这个人千万不可以来往,否则我先开了你再说。”
这种话,那位跑街就告诉了丁剑鸣,还撺掇着他让这位朋友到洋行来,把那个混蛋翻译顶走再说。有了这句话,赵冠侯懂得洋文的事,就算是板上钉钉。苏寒芝心里却真的有些相信,冠侯兄弟恐怕真是认识了那些不要脸的洋婆子,否则这洋文又是和谁学的。
赵冠侯教起来,其实也是有些郁闷,这些繁体字,他是深恶痛绝的,要不是当初莫尼卡逼着,才不会学这种该死的文字。他勉强可以认,但是写出来就难免出错,而且字也不是很工整。对比起来,反倒是阿尔比昂语与卡佩语写起来更简便,教导起来也更容易。
苏寒芝是个极有灵性的女子,学起语言和书写的速度很快,进步速度可说一日千里。当然这其中赵冠侯以达不到什么要求,就要对她这样那样的激励方式,也功不可没。
只是苏寒芝无奈的发现,自己学的快的奖励,与学的慢的惩罚是一样的,最后都难免要被他占些手口便宜。好在赵冠侯腿上有伤,真正的事是做不成的,也就是讨些便宜,不至于真的把她怎么样。
虽然是个很内向的女子,但是和自己属意的人这样亲近,她是并不讨厌的,甚至心里还有些小窃喜。至少冠侯的心还在自己这里,没被那些洋婆子勾去,听说那些女妖精会法术,找了她们的男人都会把魂丢在那,一有钱就朝那跑。冠侯的魂还在,这就一切都好。
姜凤芝每天下午都会过来,有时是丁剑鸣陪同,有时是其他守夜的同门。这些人开始对于伺候赵冠侯未必真的愿意,毕竟大家感情不深,没人愿意伺候病人。可后来,却是大家抢着来,因为来这里伺候,有着额外的福利,可以听他讲故事。而那些故事,却是书场里听不到的,能听这一段故事,就足以抵一夜辛苦。
也就在这期间,马大鼻子那边也取得了进展,辛各庄的人,答应再次谈判。
第十六章 借艇割禾(一)
双方会谈的地点,是在一处名为状元楼的酒楼之内,那里是津门极为高级的饭店,这次马大鼻子也是出了血本,居然选了这么个地方会谈。赵冠侯笑着对苏寒芝打趣“姐,要不你跟我一起来吧。换身衣服,就说是我的兄弟……”
“我才不去呢,我在家等着你。”苏寒芝温柔的说着,又细心的为他整理着衣服,那是赵冠侯最好的一套衣服,她收拾的很细心。“到了那谈的成或谈不成,都没什么关系,反正不是咱自己的事,你也年轻,就算谈不成,也没谁会笑话你。千万别和人家打架,那些菜农连人家新娘子都抢,肯定是不讲道理的,万一他们动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吃亏的。”
姜凤芝在旁笑着安慰“怕什么?我和剑鸣师兄都跟着,不就是一群菜农么,有三个五个,也伤不了师弟。”
她和丁剑鸣以保镖的身份同行,实际上,就是到状元楼里混一顿吃喝,毕竟这地方就算是姜不倒,也是消费不起的。赵冠侯这几天受他们照顾,这次也算是借花献佛,借以报答这份恩情。
他笑着安慰着苏寒芝“姐,我没事,那些菜农再厉害,也是比不了李秀山的。连他我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卖菜的?谈判这种事我最擅长,保证不会有事的。马大鼻子送来那两块钱定金你收好,苏伯这几天日子过的逍遥,就怕过几天再让他过以前的日子不习惯,你留点钱,好让他能抽点大烟。”
对苏瞎子的行动,赵冠侯心里也是不怎么踏实,总觉得这里会有什么事发生。可问题是他现在再怎么担心,也做不了什么,手上能用的资源实在太有限了,想要搜集资料,也无从查起。
小鞋坊的混混们,自己还没法支使,毕竟自己还不是锅伙里的首领,没权力给人安排事做。至于跤场那边,那些人打探消息的水平低劣,费了半天力气,也查不出什么究竟。
现在只能先把大酒缸的事办妥,自己先有了名气也有了资本,再去慢慢查这事,不管招待苏瞎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