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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静静地跟在后面,出其不意地挥起手上的提盒,毫不犹豫地往宫崎的头上打了下去。宫崎低声呻吟着跪了下去,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手上的照片掉进游泳池,散落造水面上。
“好痛啊!你搞什么!”
卫面不改色地慢慢走近宫崎。
“喂……喂!不要过来!”
卫仍然面无表情,走得更近了。
看着卫那面具般没有表情的脸,宫崎突然心生恐惧。这个身高比卫高,臂力也应该强过对手的体育老师,现在竟然像一只被蛇盯住了的青蛙一般无助。
宫崎从地上跳了起来,不断往后退。卫那强烈的愤怒,或者应该说是明确的杀意,将宫崎逼得走投无路。
“救……救命啊……”
卫什么话都没说,一拳击中宫崎的脸。宫崎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游泳池里漂着好几张照片。卫凝视着那些照片。宫崎循着卫的视线,知道卫正在想什么,便急忙为自己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
卫根本不听他辩解,一把抓住宫崎的胸口,把他拉了起来,使尽全力挥出了右拳。宫崎一个筋斗又倒在地上。
卫慢慢地走近倒在地上的宫崎。宫崎抓起靠在墙边的拖把,粗鲁地挥动着。他一边后退一边吼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卫用左手挡住宫崎的攻击,右手一把抢过拖把,随即用拖把柄戳向宫崎的肚子,又用脚猛力一踹。卫不断在池边追打宫崎,最后把宫崎踢落了水中。平静的水面泛起了巨大的波浪。卫追着宫崎,也跳进池子里。
卫扭住宫崎的手臂,企图勒紧他的脖子。宫崎吐着水,不停地喘气,说道:
“我承认!一切都是我不好!”
卫又猛揍宫崎。宫崎喷出了鼻血,眼中尽是恐惧。
“等等!等一下!我……我承认。我承认我曾经体罚过他。”
但是卫仍然毫不留情地继续出拳。
“为、为什么……”
卫喘着气,喃喃地说道:
“阿诚,我没有忘。我没有忘记你。”
卫的眼神空虚,揍人的手仍然没有停下来。
“求……求求你。饶我一命。”
卫抓住宫崎的头,一口气压进水里。
“我不会忘记你的……”
“不、不要啊!”
卫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宫崎脖子的意思。
“当时我儿子一定也这样求过你。”
因为喝进了好几口水,呛到了的宫崎剧烈地咳着。
“那时候他一定曾求你住手也一定求过你好几次吧!”
“救命……”
“我的儿子也一样……”
不久之后,原本剧烈震荡的水面恢复原有的平静。这时,雨水开始滴滴答答地落在玻璃窗上。
不一会儿,雨便哗啦哗啦地下大了。
卫慢慢地从游泳池爬了上来。走出校外,它把提盒绑好,在倾盆大雨中跑了起来。
第二天举行结业典礼,修和学园的全体师生都在体育馆集合。
米田和村田正唏唏嗦嗦地交谈着。
“今天是结业典礼,怎么没有看到宫崎老师?”米田说道。
“大概又去相亲了吧!”村田说。
“咦,相亲?”
“都已经四十多岁了,真是白费心机呀!”
校长新藤在讲台上讲着一些刻板的训示。
“暑假期间,希望各位同学也不要松懈下来,大家一定要有荣誉心、自律心,因为你们都是具有优良传统的修和学园的学生。”
这个时候,老工友正在锅炉室伤着脑筋。温水调节阀和排水阀是靠在一起的,可是游泳池的排水阀却突然停住了。
老工友走出锅炉室,前去游泳池查探。他狐疑地看着池内,突然吓得脚都软了。
“啊、啊……”
他想大叫,可是却叫不出声音来。宫崎的尸体被吸进了排水口,他的头发在水面上漂浮着;惨白的脸上,双眼像是被什么吓着似地睁得大大的。
“哇啊……”
老工友总算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事情立刻就传了开来,结业典礼的会场骚动了起来。学生们都被赶回教室,而响着警笛的巡逻车也马上来到学校。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探出身子,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游泳池外面拉起了绳子围住,许多穿着制服或是便服的警察包围住现场,并正在向发现尸体的工友和羽柴等人问话。鉴识课人员的相机不断地闪着镁光灯。 当天晚上,悦男去探视留加。小与不在家,大概是到店里去了。
留加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留加,今天学校里演了一场好戏哦!”
悦男看了看手表,打开电视,转到正在播报新闻的频道。不久,便开始播报宫崎死亡的消息。
——今天上午九点二十分左右,位于东京都杉并区的修和学园,国中部的体育老师,四十二岁的宫崎信一,被发现死于该校的室内游泳池内。警方判断为他杀,目前正在进行调查——
留加没有任何反应,默默地看着电视。
“我帮你换绷带吧!”
悦男说完,留加便转过身去。
“绷带拆掉时可能会有一点痛。”
留加不想回答他。
“留加,我没有想到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你独处。”
“第一次跟一向沉默的你交谈,是在两年前的夏天吧?那时的你,正为和分离已久的母亲之间的代沟而苦恼着。不对,应该说,你对母亲和男人的关系感到绝望。而我也一直对姐姐有着同样的厌恶感。一开始,我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超越了年龄和性别,让彼此的灵魂交织在一起。不是吗?”
留加凝视着悦男,可是仍然很快地就把视线移开了。
对从小失去双亲的悦男而言,姐姐园子就是母亲的替身。最早的时候,他们姐弟分别被亲戚收容,那时悦男只知道哭。园子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之后,便把悦男接到自己的公寓去住,并帮他缴高中的学费。悦男从来不曾违逆过姐姐,可是姐姐对男人的媚态,却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
“留加,我们之所以不幸,是因为我们还有受缚于道德的理性。你想籍着每天拍摄森田老师的照片,来取得心态的平衡。这种心情我了解,相信也只有我才了解。我也很清楚为什么你会选择森田千寻。因为她拥有许多我们可以接受的特质,纯洁、天真的特质……”
悦男拿下纱布时,留加皱了一下眉头。
“可是,有些时候她也让我很难以忍受。留加,为什么我就是离不开你呢?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我们没有肉体关系,也不企求什么。难道这样的爱也不被允许吗?”
“爱?”
“嗯,是的。因为离开了我,你也变得如此痛苦……”
“我……”
留加的眼中涌出了泪水。悦男亲了下他额头上的伤口,然后移向嘴唇……可是留加低下了头,避开了悦男,然后说道:
“我爱诚。”
“什么?”
“那和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就算他永远不知道,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只要能和他做朋友……”
说完,留加盯着悦男的眼睛。
悦男轻微地颤抖着。
“留加,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大场逼得走投无路,我……”
留加的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悦男倏地站了起来,好像逃走一样地离开了。
小与出去熄掉招牌的灯,然后走回店里。
卫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酒。接着小与关掉了卡拉OK。
“啊,招牌已经熄啦?”
小与绕进吧台,说道:
“没关系啦!”
卫的身体颤动着。
“你冷吗?”
“不是……”
虽然这么说,可是卫的身体仍然不停地抖着。
“老板娘曾经害怕过什么吗?”
“害怕?男人都很让人害怕呀!”
“哦……”
“小时候大概很怕死。一到晚上,我经常一个人躲在棉被里哭。但自从父亲死后,这种感觉就慢慢消失了。或许是身旁的亲人一去世,对死亡就不再那么恐惧了。”
“嗯,我也一样。”
小与有感而发,说道:
“……关于令郎的事,我真是感到很遗憾。”
“不,请你别放在心上。”
“大场先生,那你呢?你害怕过什么吗?”
卫一口喝光杯中的威士忌。
“我跟你说过,我那死去的老婆跟老板娘长得很像。”
“嗯,你是说过。”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请你说‘我原谅你’。”
“令郎的事已经……”
卫焦躁似的用颤抖的手拍打着桌子。
“说你原谅我!”
“大场先生……”
豆大般的泪水从卫的眼中流了出来。
“请你什么都不要问,只要说你原谅我……”
“我……我原谅你。”
好像终于得救了似的,卫发出了微笑。
“谢谢你。”
说完,他站了起来。
“晚安。”
卫踩着蹒跚的步伐离开了。
第九章 少年的亡魂
三年A班的教室里,到校参加暑期辅导的户田哲雄和松野裕次正在聊天。这时,教室的门‘嘎’的一声被打开了。
“喂!你看……”
哲雄打断了刚才的话题,对裕次说道。
“什么事?”
裕次回头一看,只见卫站上了讲台,把手上的信拿给大家看。
“这是我儿子以前写给同学的信,他转学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信上了。”
班上的学生都冷冷地看着卫。
“欺负阿诚的人全都写在上面。”
哲雄和裕次不由得互看了一眼。他们寻找着和彦和俊平的身影,可是这两人都还没有到校。教室里开始喧闹了起来。
“如果我把信交给学校,就会有人被退学。如果我交给警察,这些人势必会被移送法办。一旦确定有罪,就会被送去少年感化院。”
话说到这里,卫用严厉的眼神扫视着班上的学生,然后继续说道:
“可是,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就算我这么做,我儿子也回不来了。”
这时钟声响起,有几个学生跑进教室,俊平也在其中。卫急忙说道:
“我要你们道歉,但不是对我,是对我儿子。我要这些人合起双手,在我儿子阿诚的牌位之前承认自己的过错,同时向他道歉。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愿望。”
卫离开教室时,千寻正拿着教科书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大场先生……”
卫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个头,便和她擦身而过。他又想起了诚在信中所说的话。
(我的背上有发条。在被弄坏、玩腻之前,或者在他们找到下一个玩具之前,我只有任人无情地玩弄。)
卫慢慢地走着。他走下楼梯,从球场绕到兔笼所在的内庭去。阿诚跳下来的屋顶……不,是被某个人推下来的屋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白光。卫感到有些刺眼,便眯起了眼镜。
“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卫回头一看,只见千寻站在那里。
“一个学生告诉我,说你带诚的信到学校来。”
“嗯……”
“为什么要撒那种谎?”
“撒谎?”
“对,不要说名字,诚的信上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名字。”
“你告诉学生了?”
“没有,我没有说……”
“能不能请你守住这个秘密?”
千寻两手抱在胸前,一脸疑惑的表情。
“请你帮帮忙。我在教室里也讲过,如果真有欺负同学的事情,我只要求他们道歉,在阿诚的牌位前道歉。我的愿望就只是这样而已,请你不要说出来。关于说谎一事,我郑重向你道歉。因为我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这样才能查出真相。”
千寻将覆在额上的头发往上拨,头和额头上都是汗珠。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不认为班上会发生严重到逼得诚走上绝路的事情。身为老师,我绝对相信自己的学生;不,应该说是我愿意这么相信。”
卫原本以为这位老师是一个明事理的好女人,可是他现在认为,她毕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女老师罢了。
“您会保守秘密吧?”
卫逼视着千寻。千寻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不安地游移着。
好不容易,千寻抬头看着卫,点了点头。
“谢谢,那就麻烦您了。”
卫转身正要离去,千寻又在背后叫住他。
“可是大场先生……”
卫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我原本以为,大场先生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卫默默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屋顶。白色的光芒仍然在屋顶上闪着。
这个时候,裕次、哲雄、俊平三人溜出了教室,来到图书室。这个突发状况让他们三个人开始担心了。
“可恶,竟然写那种信……”裕次狠狠地说道。
“怎么办啦?上面一定写有我们的名字。”俊平说道。
“一、一定是大场的亡魂!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出那些东西?”哲雄不安地说道。
“不要怕。我想那是他生前写的吧?”裕次轻轻地拍着哲雄的肩头。
“武藤那个可恶的家伙,现在居然还悠哉地跟家人出国旅游!”
俊平隐藏不住心头的气愤。哲雄则小声地说道:
“我想,还是去大场家道个歉吧!他不是说不会告诉警察,也不会告诉学校的吗?”
“傻瓜!这种话怎么能相信!?”
裕次心想,既然留加及和彦都不在,我得先稳住这两个家伙的情绪才行。
“那我们怎么办嘛!?”哲雄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闭上嘴巴。”裕次说道。
“如果影山在的话就好了。”
俊平说完,大家都沉默了好一阵子。
“回家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吧!”
裕次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从妇产科医院出来的夏美想抄捷径,于是穿过公园。她对医生一直不愿告诉她肚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一事感到不高兴。不但她自己很想知道,她更想告诉丈夫。夏美认为,对因丧子之痛而消沉的丈夫而言,让他多想想即将出世的孩子会比较好些。
夏美在长椅前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一个少年坐在长椅上,摆好相机,正在拍摄一群鸽子。那少年正是留加。
“留加。”
“啊……”
夏美在留加身边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没有去上学啊?”
留加点点头。
“说的也是。你跟阿诚感情那么好,还曾经到我们家玩过!”
留加又默默地点点头。
“暑假没有去哪里玩吗?去找个地方透透气吧!或许不该这么说吧?我这个人很笨,不太会说话。”
阿诚的后母和自己的母亲个性截然不同,所以留加并不讨厌她。
“我们家原本唯一的优点就是气氛开朗、快乐,可是现在已经……留加也是摄影社的吗?”
“是我邀诚参加的。”
“哦,是这样的啊!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改变的。还说什么阿诚偷了社团的相机。”
留加惊讶地看着夏美。
“咦?你不知道?哦,原来老师们真的保密了。”
“老师们?”
“就是森田老师和那个……哪,就是那个很帅的社团顾问……”
“新见……”
“对、对,就是新见老师。啊,我得回去做饭了。再见了,留加。”
夏美站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
留加突然叫了一声。
“啊?”
夏美低头看着留加。
“诚没有偷相机!”
“真的吗?”
“我……为什么……”
留加抱住了头。是这样的吗?他想,是的,就是这样。可是现在才发现已经太迟了。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啊!?
“留加……”
留加开始颤抖。他被卷入了悲伤、愤怒、悔恨、不安和焦躁……种种前所未有的感情漩涡之中,仿佛迷失了自己。
留加倏地站了起来,也没有和夏美说清楚,就自己跑掉了。他直接跑去学校。
留加由正门进入校园,直接跑上楼进了摄影社。这里大概是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了。
留加一一检查过架子和柜子,可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撬开诚以前的柜子,但里面是空的。对了!他突然想到——社会科资料室……
留加小跑步到社会科资料室,开了门进去,开始翻查排得井井有条的书架。
他将档案一一打开来看。
这时候,下课钟声响了。作者: 冰与毒 发布日期: 2004…10…23在三年A班上课的悦男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和千寻碰个正着。
“啊,你早。”
悦男耸了耸肩。
“我……我向你道歉,我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我只是一个没有经验的老师,却又自以为是。如果你觉得我干涉太多。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没有的事。”
“我……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讨厌我……”
千寻说着又眼泪汪汪了。
“下一堂课就要开始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