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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箭矢只发了一支,此后便再无动静,张雨桐只道是外面有士卒由于紧张失手射了一箭,刚刚松了口气,就见府中一名家将手中高举一枝利箭,飞也似地从后院向自己驻身之处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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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易势
时当正午,府衙内外都在造饭。杀猪宰羊,肉香四溢,每个人都知道午后将有一场血战,成败在此一举,是以所有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希望能让将士们保持最充沛的体力,再留着已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候,由格哚佬负责的后门处,一个青衫年轻人独自走向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举步踏进绳索系着的一只筐子,被提上了墙头。
后宅花园内,张雨桐、张绎、张雨寒、御龙、项父、吴父等人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个迎面走来的青衫年轻人,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他们却像是看到了万马千军。
叶小天走到他们面前,启齿一笑,拱手道:“张少爷,御州判,各位大人,久违了。”
张绎色厉内茬地喝道:“你怎么敢来!单枪匹马入我府衙,你还想活着离开吗?”
叶小天笑了笑,淡淡地道:“时间紧迫的很,一个时辰之后,你们的覆亡之期就到了,咱们还是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说点更实际的岂不更好?”
“你……”
张雨桐制止了叔父的蠢动,对叶小天道:“大战一触即发,足下却在此时入我府邸,意欲何为?”
叶小天笑道:“少爷虽然未及弱冠,却比你二叔沉稳多了。怎么,客人来了,你们连一张椅子、一杯茶都欠奉么?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张雨桐虽然急于知道他的来意,却也不好表现的太急迫,对方突然冒险来访,显然是有所图谋,这时谁表现的更沉不住气,也就更加被动。
叶小天被请进了竹亭,一杯香茗送了上来,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叶小天微笑的脸庞,茶香四溢。
张雨桐恨不得一拳把那张笑脸砸成烂柿子,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火气:“叶大人,你我双方现在是敌非友,顷刻间就要斗个你死我活。我不明白,你为何而来?你就不怕有来无回么?”
叶小天吹了吹茶水,慢条斯理地道:“张家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不用我多说,即便你决心死战,你也该明白等待你们的结局最终是什么。
而我,是唯一能够改变你们结局的人,就凭这一点,你们会杀了我?我想,聪明如你,唯一会做的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我的安全!”
张雨桐和张绎、御龙等人互相望望,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微微倾身,紧张地盯着叶小天,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小天悠然道:“我是来帮你解围的!我能保全你们的性命和家族,保证你们的富贵,保证你依旧可以继承知府之位!这……,值不值得你们放弃旧怨,与我合作呢?”
张雨桐脸颊上的肌肉蓦然抽紧了,心口怦怦乱跳,不敢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叶小天道:“有什么不可能呢?我为什么要临阵倒戈,这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不需要了解!你们只需要知道,格哚佬部和凉月谷出兵不是因为于监州,而是因为我叶小天,这就够了!”
张雨桐目芒一缩,道:“你是说,格哚佬部和凉月谷是受你驱策的?”
叶小天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现在,格哚佬部和凉月谷负责后门和西门的防务以及接下来的进攻,而城中防务也大半由他们负责,如果他们此时站在你这一边,你说结果会怎样?”
张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什么仇怨都已被他抛到了爪哇国去,看着叶小天,他就像一个溺水待毙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截救命的木头。
但是,叶小天为什么要帮他们,需要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张绎心中忐忑,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想怎么做?你想要什么?你要我们怎么做?”
叶小天就像一个老奸巨滑的商人,笑容可掬地道:“看!这就是我们真正要谈的问题了。各位稍安勿躁,坐下来,我们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我想要的,其实比于家想要的只少不多,所以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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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于珺婷站在正门外,身前是那道简陋的工事。眼看约定的时间将至,府衙里还是没有消息,于珺婷情知这一战不可避免了,心情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沉声吩咐道:“还有两刻钟,大家做好准备,准时发动进攻!”手下兵将轰然称喏,掩体之后的士兵开始进入进攻准备。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一旁负责计时的文傲眼见时间到了申时二刻,立即抬起头来,沉声道:“土司大人,时辰到了!”
于珺婷长长地吸了口气,将手向前用力一挥,喝道:“进攻!”
“啪!”
一枝灿烂的烟花爆炸于空中,呐喊声轰然响起,士兵们蜂涌上前,一架架梯子搭在墙头,一辆辆撞车推出小巷。更远处,一车车柴草也开始向这里运集,一旦攻势受挫,他们就要把府衙付之一炬。
然而,战斗进行的异常顺利,前衙的防御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是转瞬之间就被他们撕开了好几道口子,紧跟着整道防线彻底崩溃,守军开始仓惶后退。
于珺婷先是有些意外,随即恍然大悟,脱口道:“他们是要龟缩到内宅去集中防御,追上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说罢大步向前赶去。
土司府和皇宫前殿后宫的格局差不多,前边是公务署办区,后边是自己的生活区,而且土司人家的银库、粮库全都在后宅,所以后宅的门户和墙体比前边还要坚固。
于珺婷一见防守极弱,马上认定了张雨桐是要收缩兵力,全力防守后宅,她也只能这么想,否则还能有什么可能呢?里边这么多人还能插翅而飞?
府衙的大门被迅速打开了,于珺婷握紧象牙小扇大步而入,面对衙内尚未完全结束的混战局面毫无惧色。
知道土司大人会武而且武艺高明的人以前微乎其微,现在也是极少数。当日在于扑满大营中见识过她闪避刺杀的高明身法和一击杀人的狠辣手段者,也不敢胡乱对外宣扬。
城中,尚未建造完工的长生观前面,长风道人率领众弟子正登坛授法,大讲天象变化,气运转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正说着,忽见大队人马披甲执锐,从观前狂奔而过,长风道人心想:“于监州又调动了兵马,铜仁马上就要变天了!”
长风道人定了定神,更加卖力地向骚动的信徒弟子们讲起了于家取代张家是如何的上应天意、下合民心,听得信众如痴如醉。
府衙里面,于珺婷急匆匆赶到二进院落与三进院落相连的那道门户,一见大门洞开,不禁冷笑道:“想玩空城计么?可惜你不是诸葛亮,我也不是司马懿!杀进去!”
“杀!”
于海龙手持大刀,率领一队士卒率先冲了进去。
没有阻挡、没有埋伏,后续人马源源不断,于珺婷见状却愣在那里,至此依旧没有抵挡,张雨桐难道要束手就擒?
时至此刻,她终于意识到情形有些不对,可是……能出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于珺婷脸色微变,刚要喝令全军撤出,就听后方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张雨桐红着眼睛,披头散发,手执宝剑,率领士卒冲锋陷阵,迅速截断了于珺婷的后路,那些推着小车向前方运送柴木稻草的人也都被他的人马迅速截获。
“怎么回事?”
于珺婷满脸惶惑地四顾,于海龙提着刀,飞也似地冲到她的面前,又惊又怒地道:“后宅里空无一人,我追到后门,却被格哚佬部乱箭射了回来!”
于海龙话音刚落,文傲也冲过来,急声道:“土司,咱们的后路被人截断了,领兵的居然是张雨桐,他利用咱们原先设下的障碍物,把咱们堵在府衙里了!”
于珺婷的心刹那间就沉到了谷底,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她很清楚,出现这一幕可能是格哚佬部和凉月谷与张家沆瀣一气了。
换而言之,叶小天……站到了张雨桐一边,否则原本插翅难飞的张雨寒等人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张雨桐和叶小天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通过叶小天负责的防地悄无声息地跳出了包围圈。
于珺婷脸色苍白,她紧紧咬着下唇,突然疾步向西门赶去,西门和后门是由格哚佬部和凉月谷负责的,叶小天作为始作俑者,此时应该就在那边。
西门开着,外面是扇形的防御工事,工事后面可以看见凉月谷的人马正持箭执弓,冷冷戒备着。于海龙急急拦住于珺婷道:“土司,不可冒险!”
于珺婷轻轻推开了他,沉声道:“不用担心,事已至此,他不会让我不明不白地死!”
于珺婷坦然走出西门,向前走出约两三丈的距离,工事后面的士卒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张弓搭箭瞄准了她,只要这些人一松弓弦,于珺婷就算武功再高明,也会立刻被射成刺猬。
于珺婷夷然不惧,稳稳地站在那里,沉声喝道:“叶小天呢,我要见他!”
对方阵营中人头攒动,有一行人向前方走来,忽地弓箭手左右一分,让出了一条道路,就见两个身材魁梧的佩刀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于珺婷一见这两人,登时手脚冰凉。那两个大汉站住脚步,向她高声大笑道:“好侄女儿,叶大人正忙着,你有什么事,不妨先和叔父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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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此间主人(求月票)
秋风乍起,丹桂飘香,吹落黄花满地。于珺婷静静地站在园中,被满地的黄花簇拥着,容颜说不出的憔悴,但她依旧努力挺直了身子,不愿展现自己的狼狈。
这满园黄花是她种下的,而后就随着这处宅子一并换了主人,而今,这园子的旧主人就站在这里,正静静地等候着这处园子的新主人的裁决。
文傲和于海龙等人都反对于珺婷来见叶小天,但是守在府衙中只有死路一条,就连可以把他们和整座府衙付之一炬的引火之物都是他们自己准备好的。
于珺婷绝不怀疑,如果他们一味死守,张雨桐会毫不犹豫地把柴丢进院子,并亲手点燃,得意地看着他们和自己的家烧成灰烬。
于珺婷想不通,叶小天为什么突然站到了张雨寒一边?难道他本来就是张胖子安排的内间?
根本说不通,没有叶小天的帮助,至少这一回她不可能把张家逼入死地。况且,在她对付张家的时候,叶小天也切切实实地从中获取了好处,格哚佬部所拥有的领地就是从张家的领地中划割出来的,张家对此不可能没有芥蒂。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格哚佬部和凉月谷出兵,她纵有戴同知和死士为内应,也未必就能如此容易地制服张雨桐,为什么叶小天突然会转换阵营呢。
于珺婷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必须要弄个明白,如果这一切都是出于叶小天的谋划,正如她自置死地,从而引诱叶小天出兵,那么此人心机之深沉,行事之狠辣,真要令她不寒而栗了。
“于监州!”
李秋池很烧包地向她走过来,笑吟吟地摇着扇子。一个在深秋季节的夜晚,依旧轻摇折扇故作风流的人,可不就是很烧包么?
李秋池一副笑得很欠揍的表情,对于珺婷道:“我家大人正在等你,请吧!”
李秋池可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娇娇怯怯的姑娘,其实一身好本领,想要置他于死地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把于珺婷当成一只小猫,于是眼看着一头雌虎走向小屋。
那是一间浴室,李秋池促狭地笑笑,转身离开了。于珺婷知道那是一间浴室,当她还是此间主人时,这里就是她的专属浴室,她清楚,叶小天之所以要在浴室里见她,根本就是存心羞辱她。
小于将军终究不是普通人,想到这一点时,她本已绝望的心思忽然动了一动,羞辱?叶小天为何要羞辱她?叶小天是胜利者,是那个把她轻易戏弄于股掌之上的胜利者,羞辱她,这不像是一个胜利者的所为,倒像是……泄愤。
于珺婷情知事已至此,几无反转的可能,她执意要来见叶小天,只是想弄明白这一切是否出自叶小天本来的策划,如果真的已别无选择,那她只有死,但她在临死之前,一定会拉上叶小天同归于尽。
叶小天是蛊教教主,想必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蛊术,可他未必精通武艺。一个神通广大的魔法师被一个武士近了身,那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于珺婷自信在叶小天毫无防范之下,她一定能拉上叶小天一起死。
然而,叶小天“浴房相见”的举动,却令已萌死志的于珺婷忽然又产生了一丝希望,,她忽然觉得,叶小天这不可思议的变化,似乎有着她所不知的原因,弄明白这个原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门开了,于珺婷站在门口,一股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很浓郁的药香味儿,并非叶小天在疗伤,这只是药浴,水里加了追风藤、半边枫、九龙盘、血藤、狗舌藤、鸭儿芹、节节草、何首乌等。
于珺婷也喜欢药浴,而且沐浴之后她还会做精心的保养,所以她的肌肤如雪之白、如月之皎、如缎之滑,吹弹得破、娇嫩异常,只是始终“藏在深闺无人识”罢了。
房间里传出叶小天懒洋洋的声音:“你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么?门开着,冷!”
听到这个声音,于珺婷的双腿突然绷紧了一下,如果不是理智还在控制着她,她已一个箭步扑过去,将那个男人可恶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于珺婷慢慢走进房间,把门关上。房中亮着灯,坐屏后面是一具原木的大浴桶,叶小天躺在浴桶里,头枕在桶沿的大毛巾上,右手一只水晶杯,盛着猩红的葡萄酒,很装逼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珺婷强作镇定,想让自己显得更坚强,可是这句话问出口,还是很没出息地哽咽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坚强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可是叶小天这种毒,还是伤了她。
直到这句哽咽、颤抖的话说出口,泪水迅速溢满她的眼眸,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那样的无助,她的武功、她的地位、她的权势、她的军队,所有的一切,此刻都已无济于事,她从不曾像现在一样软弱……
叶小天蓦地坐直了身子,水花向前一涌,雾气更浓了,他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那种愤怒:“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正想知道,略施小技就把我戏弄于股掌之上的你,接下来还想利用我、利用那些纯朴的山民,为你做些什么?”
于珺婷娇躯一震,骇然道:“你说什么?”
叶小天冷笑道:“你还记得曾经告诉过我,如何识别你建造的秘道机关以及如何使用它吧?不巧的很,今天早上我去见你,在你书房中就发现了一处,想不到竟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于珺婷的脸色蓦然变得一片苍白,她这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原来……竟是她自己一时得意忘形,口出狂言,却恰巧被叶小天听到了,而他……竟是马上就还以颜色。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于珺婷急了,有些难堪地解释道:“难道你就没有在自己的亲信面吹过牛的时候?我只是……,我不是真的那个意思,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一向镇定自若的于大姑娘手足无措,很软弱地向叶小天解释着,但是被她的诡计骗得团团转的叶小天此时正在气头上,又如何听得下去。
叶小天冷笑道:“于大人,你就不要再演戏了。你的软弱、可怜,全都是装的,我想,我当初在水银山第一次见到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吧?嚣张、跋扈、狡狯、恶毒……”
于珺婷怔怔地望着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叶小天冷笑一声,忽然又紧盯着她的眼睛,有些疑惑地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于珺婷心里一转,便垂下头,幽幽地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的。我见你杀了五家权贵的子弟,虽然觉得你有些莽撞,却也打心眼里欣赏。想要引你为心腹,自然要了解你的底细,是以派人查你……”
时至此刻,她依旧没有说出杨应龙来,若是被叶小天知道她还有所隐瞒,恐怕又是一波无名火。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她是一族领袖,这是高于一切的责任,不能说的终究还是不能说。
叶小天皱了皱眉道:“我的履历有什么问题?你怎么能查到这个?”
于珺婷低声道:“你的身份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我的人发现你身边有十几名忠心耿耿的死士,从他们的貌相、言语来看,分明都是山里人。照理说,你一个中原来的流官,没道理能收纳到这些人为人所用,而且对你忠心耿耿……”
叶小天呷一口酒,冷笑道:“你倒真是心细如发。”
于珺婷顿了顿,才继续道:“再加上你后来去格哚佬部调停,我发现他们对你太过顺从,照理说这些桀骜不驯的山蛮不该对你如此顺服,太多的不合理,我再用心一查,就……”
叶小天听她述说着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经过,心中暗自凛然:“我虽处处小心,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