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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府学里已经按照考场的规矩重新布置过,只是那考号里零零落落,压根就没几个人,看样子这铜仁府的文教方面还真是很弱。
叶小天领了试卷考号,进了号房,举手研墨时忽然心生感慨:“我叶小天本是一介狱卒,却不想竟有一天,不但做了九峒八十一寨近十万人的尊者,又能走进考场提笔答卷,我家祖坟一定正在冒青烟呢……”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吏举着考题牌在场中巡走,高声宣读题目,果然与黎训导偷偷告诉叶小天的题目一模一样。
叶小天写八股毕竟是初学乍练,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后股、束股这些规矩在一番突击训练下他已经懂了,真要写出好文章却还有些吃力。
但是现在文章早已熟记在胸,他只要默写出来就行,这便容易多了,因此叶小天把全部精神都用在了写字上,他的字写的倒是真挺漂亮,一张卷子写完一字不错,连个墨点儿都没沾上。
叶小天写完卷子,左顾右盼了一番,见众老翁都在埋头答卷,心道:“我此时交卷太显眼了,不如再多坐一会儿。”
叶小天又苦捱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拿起卷子起身交卷,主考官本应是土知府张铎。可张铎哪会跑来这里受罪,已经全权委托黎训导。黎训导起了个大早,有些困倦,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小吏上前接过叶小天的卷子开始糊名。黎训导听到动静醒过来,一睁眼,见是叶小天,便招手道:“你来!”
叶小天连忙赶到他身边,黎训导低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可是不曾背熟?”
叶小天也压低声音,道:“学生自然背得滚瓜烂熟,只是看其他童生都没交卷,学生想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
黎训导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太小心了些,那些人已经考了大半辈子,也就那样了,哪里还能有所长进?我铜仁府士林后继无人呐,要不然你以为本官为何找你。待点中了你,本官要带你去见知府大人。你且回去做些准备。”
拜望土知府,是因为这位张知府从中出了大力,至于张知府异想天开地想让叶小天再接再励,去水西贵阳府参加贡试考举人的事,黎训导却没有说,因为他以为张知府在开玩笑。
叶小天一听,自然明白什么叫“做些准备”,叶小天心领神会地道:“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会叫知府大人满意。老师那里,待出榜之后。学生也自当前往府上拜访。”
黎训导捋着胡须微笑点头:“孺子可教,去吧,去吧。”
“是!学生告辞。”
这时候叶小天也不好说的太多,便向黎训导长揖一礼。自有小吏引着他离开考场。
考场外,毛问智、华云飞和遥遥一直在等着他,福娃儿憨态可掬地蹲坐在一棵参天古树下打着瞌睡。一见叶小天出来,毛问智和华云飞还有遥遥立即一拥而上,毛问智紧张地问道:“大哥,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
叶小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毛问智已经服过蛊毒,对他忠心不二,所以叶小天有事也不瞒着,事先拿到考题的事儿毛问智是知道的,居然还问出这种话来,难道我就笨到如此不堪造就?
毛问智见他不答,却没好气地白了自己一眼,不禁欢天喜地道:“啊!大哥神态如此不屑,那一定是发挥的极好了。”
叶小天失笑摇头,道:“你呀,忽然叫我想起一位在葫县认识的兄弟来了,你要是见了他,一定跟他和得来,因为你们俩是一对活宝。”
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却落地无声,稳稳地停在叶小天的面前,向他呲牙裂嘴,却是那只巨猿独自在树上玩耍,看见叶小天出来,从树上一跃而下。
遥遥拉着叶小天的手,开心地道:“哥哥,毛大叔说哥哥要是考中秀才,就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就能当大官了,是吗?”
叶小天心道:“想当官起码也得是个举人,秀才似乎还差了点儿。”不过见遥遥开心的模样,叶小天不忍叫她失望,便含糊应道:“嗯,是吧!不过,只是有资格做官了,做不做呢,那还要看哥哥喜不喜欢。”
“嗯!”
遥遥用力点头,眉开眼笑地道:“那当然,哥哥这么大的本事,要是给哥哥做一个弼马温似的小官,大个儿都要笑话你啦。哥哥要么不做官,做就做个齐天大圣一样的官儿。”
遥遥是真的很开心,不仅因为叶小天考中了秀才,还因为去了一块心病。哥哥这么好运气,马上就考中秀才做齐天大圣了,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是扫把星嘛。
叶小天哈哈大笑,伸手抱起遥遥,道:“对,咱们家遥遥说的对,要是不给大官儿咱就不做,咱就来他个大闹天宫。哈哈,走,咱们提前庆祝一下,下馆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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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冤家聚首
薛母变卖了全部家产,带着女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贵阳府,她一路向人打听,得知贵州地面上负责刑狱的最高衙门是提刑按察司,进了贵阳城后便问着路向提刑司衙门赶去。
水舞的容颜愈发憔悴了,她悲哀地望着原本善良甚至有些懦弱的母亲,此刻却被仇恨蒙蔽了心窍,变得如此陌生,心情无比痛苦,忍不住泣声哀求道:“杀害爹爹的是杨家的人,他们死在叶小天手上,等于是叶小天替爹爹报了仇啊,娘!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非要把他告上公堂?”
薛母冷冷地看了女儿一眼,那冷漠、固执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疯狂,薛母一字一句地对女儿道:“你爹临终是怎么说的,你忘记了?你相信你爹的话,还是相信他的话?”
水舞流泪道:“我……”
薛母恨声道:“如果不是他,你爹还活得好好的。就是他害死了你爹,他就得偿命!”
水舞哭泣道:“娘……”
薛母没有理她,转身拦住一个路人,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孔迅速变成了一副和霭可亲甚至有些谦卑的模样:“劳驾,请问提刑按察司怎么走?”
水舞呆呆地看着与往昔判若两人的母亲,目中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娘疯了,娘亲一定是疯了……”
贵州提刑按察司作为省道一级的衙门,是朝廷在贵州的一个门面,所以这衙门建得还是相当气派的,青砖漫地,雄狮守门,照壁螭龙,威风凛凛。
薛母拽着薛水舞的手来到衙门口儿,往常见到村正都低头躲着走的她,此时却是挺胸昂头,迈开大步就冲了过去。
守门的四个带刀衙役一开始没注意这个蓬头垢面、目光呆滞的老妇人,待见她直挺挺地冲着衙门口儿走过来。四个人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立即就有两个人迎上去,提刀一拦,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薛母左右看了看。一脸纳罕地问那两个衙役:“两位差爷,这儿是提刑按察司衙门吧?”
其中一个衙役没好气地说道:“废话!那么大的一块牌子挂在那儿,你都看不见?”
薛母马上满面堆笑,道:“差官老爷,这儿既是提刑司衙门。怎么……没有鼓啊?”
那衙役呆了一呆,奇怪地道:“什么鼓?这又不是戏班子,要鼓干什么?”
薛母做着敲鼓的动作,道:“告状的鼓啊,没有鼓,民妇怎么告状?”
那衙役哈哈大笑起来,道:“岂有此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提刑司!”
薛母认真地道:“对啊,就是提刑司,民妇才来的,民妇要鸣冤告状啊。”
那衙役不耐烦地道:“去去去。提刑司接状子,你听谁说的?我看你是戏文看多了吧!你是哪个县的便回去哪个县告状,到提刑司来告状,亏你想得出,百姓们若是都到提刑司来告状,我们老爷便是千手千眼观世音,都要活活累死。”
薛母道:“差官老爷,民妇已经去过府县了,可是他们包庇那罪犯,不肯查办凶手啊。民妇身负血海深仇。却走投无路、求告无门,无奈之下这才来到贵阳府,求差官老爷您成全,替民妇向大老爷通禀一声吧。”
那衙役一听府县官不肯接她的状子。心头便是一突:“府县官为何不办她的案子?可别是哪位土司老爷一时犯了倔性儿,闹出了人命案子吧,要是土司犯案,到了我这提刑司一样棘手。我提刑司本来就不直接面向百姓接受诉讼,我可千万别揽这差使,回头大老爷心里犯了堵。就该轮到我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里,那衙役把脸一板,喝道:“走走走!有冤情诉讼,须得通过府县。他一次不接,你再告一次便是,怎可越级上告?如果府县不肯秉公执法为你申冤,那你该告的就是府县官了,要告府县官的话,你就该去布政使衙门。”
薛母惊道:“啊?告官?”
那衙役道:“走!赶紧走!再堵在这里,我就要办你个妨碍公务了,快走,快走。”
那衙役推推搡搡的把薛母赶出去老远,这才返身回去。薛母站定身子,呆呆地望着那衙役的背景,不禁悲从中来。她千辛万苦从铜仁赶来,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提刑司,却不想提刑司竟然不接受百姓诉讼,居然就这么把她搪塞了回去。天下之大,难道就再也没有能够申冤的地方了吗?
薛母越想越是气苦,水舞趁机上前劝道:“娘,咱们还是回铜仁吧。”
薛母一把推开女儿,号啕大哭起来:“天杀的叶小天呐,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哇!老天爷啊,官府也不肯为民妇申冤,你让我这个孤老婆子怎么办呐,求求你一个雷把那害我全家的畜牲给劈了吧!”
大街上许多行人,突然见这老妇号啕大哭起来,嘴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便觉此人有些不正常,是以纷纷走避,避恐她突然疯病发作,其中却有一个青袍人,本来正缓步徐行,突然听到叶小天三字,登时站住了脚步。
他带着一个小厮在路边站住,静静听薛母哭骂,薛母指天顿地号啕痛骂,语无伦次地说了半晌,那人才把她所叙说的情况理出一个头绪,弄清了薛母哭诉的情况,那人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扭头对那小厮低语了几句,便向薛母的方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那小厮走过去,对又哭又骂的薛母道:“这位老人家请了,你方才的哭诉,我家老爷都听见了,请你跟我回去,我们老爷想仔细听听你这桩案子,如果确有冤情,我家老爷愿意为你做主!”
薛母一听,就似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甚至都没问问这人所说的老爷是谁,便一迭声道:“我去!我去!我这就跟你去!”
薛母兴冲冲地跟着那小厮便走,连水舞都不顾了。水舞生怕母亲有什么意外,急急在后追赶,三个人匆匆行了一阵,却见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气势恢宏,丝毫不亚于提刑司的衙门。
水舞抬头一看,就见门楣上赫然一块牌匾:“贵州承宣布政使司”。那小厮站住脚步,对薛母道:“我家老爷就在这处衙门里做事,你跟我来,从角门儿进去,一路小心着些,切勿高声言语。”
薛母只求有人能接她的状子,是以唯唯诺诺,连声答应。水舞见那小厮引她们所来的地方是布政使司衙门,知道他不是什么恶人,这才放下心来,眼见母亲随那小厮进了角门,水舞无奈,忙也跟了进去。
那小厮引着这母女俩不走衙门里的仪门正道,只管沿着一侧角门小道曲折前行,穿过一处处厢房院落,忽而出现在一处僻静的宅院里,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写“照磨司”三个大字。
小厮引二人进入正堂,内中正有一名官员高坐,年仅三旬,相貌清朗,身着一袭绿袍,薛母曾在京官府上做过丫环妈子,见识虽说不多,可是从官袍还是能区分出级别高低的。此人身着绿袍,应该是个八品或九品的官。可她这时已经迷了心窍,也不管这人官儿大小,便抢上一步,纳头拜道:“青天大老爷,求您为民妇伸冤做主啊!”
那官员没曾想薛母进门便拜,赶紧绕过公案,亲手将她扶起,满面春风地道:“老人家在这里不必拘泥身份。方才本官在路上,听你似乎有天大的冤情,本官一向最好为人主持公道,你别急,坐下慢慢说。”
那官员说罢,便吩咐小厮上茶,请薛母坐了,让她从头说起,薛母添油加醋地把叶小天如何大雨天赶到她家却被丈夫赶走,又如何去而复返,争执杀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水舞在一旁听母亲所言不尽不实,几次三番想要插嘴,都被薛母厉声喝止,那官员听罢,呵呵一笑,颔首道:“本官明白了,此人求婚未成,便蒙面杀人,想着除去你的丈夫,以便再无人从中作梗,便可迎娶你的女儿。”
薛母一拍手,喜道:“大老爷英明!就是这样,他恨我丈夫不肯把女儿嫁他,便想杀了我丈夫,到那时我一个孤老婆子还不是任他摆布?偏偏我就不信这个邪,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那官员想了想,笑眯眯地道:“本官不管刑狱,如果贸然为你出头,不免有越权之嫌,会引起同僚忌惮。这样吧,我修书一封,介绍你去见我的一位好友,他叫李秋池,是贵州第一讼师,你让他帮你出面,先把官司递上来,布政司这边,我会替你打点,一定让你见到布政使大人。”
薛母感激涕零,连声道谢:“好好好!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呐。如果这血海深仇能报,民妇一定为大老爷您修一个长生牌位,早晚三柱香,日日叩拜。”
那官员呵呵一笑,摆手道:“老人家言重了。”
薛母擦了擦眼泪,又感激地道:“还未请教,大老爷您是……”
那官员微微一笑,道:“本官贵阳府照磨司照磨,徐伯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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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怜邪姬
叶小天被人吹吹打打送去文庙拜过了孔子,便与黎训导回转府衙。毛问智等人像看大戏似的一路嘻嘻哈哈地跟着,半路上叶小天抽个空隙对华云飞道:“我去府衙赴宴,不好带你们同行。你带他们四处走走,到了饭时寻个地方用餐。”
叶小天又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叮嘱道:“问智这人说话办事不太着调,冬天那老家伙又只会和虫子打交道,不通世故的很,你年纪虽小,却要你多用些心思了,且莫让他们惹出是非。”
华云飞颔首道:“大哥放心,小弟自当尽力,不会让他们惹出是非来的。”
叶小天点点头,扬声对遥遥道:“遥遥乖,你先跟着云飞哥哥去玩,小天哥哥要去一趟知府衙门,明日得空,再陪你去郊外玩耍。”遥遥乖巧地点头答应,,几个人便停住脚步,目送叶小天离去。
知府衙门里,张铎在三堂摆下了一桌酒宴,黎训导和叶小天谢过了知府大人,便依次在下首坐了。大腹便便的张知府在上首就坐,与他二人谈笑风生。
叶小天本以为一府正印,又是世袭罔替的权贵,必然是极为自矜的人,拿腔作调大摆官威是免不了的,却不想这位张知府竟是毫无架子,说话也没有半点文诌诌的味道,令人大生好感。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张知府喝的高兴起来,忽然抓起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兴冲冲地道:“如此佳宴,岂可有酒无诗呢。本府忽然诗兴大发了,你们两个要不要听听?”
黎训导大惊道:“知府大人又要有佳作问世了?下官自当洗耳恭听。”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叶小天也连声说道:“是是是,学生正当洗耳恭听。”
张知府拍了拍两只胖手,便又有两个力大的家奴过来,将张知府从圈椅中拔出来。张知府沉吟着在庭上踱步,叶小天低声对黎训导道:“恩师,知府大人是世袭官。不用科举便可入仕,不过毕竟是世家出身,学问想必是极好的。”
黎训导微笑着颔首道:“不错,铜仁虽然相对封闭了些。但是田氏家族从隋朝时候就已是思州、思南的统治者,从而把我儒家文化带到了这里,寻常百姓固然连识字的都没几个,可是权贵人家却是风俗与我中华相同的。”
叶小天恍然颔首,虽然自觉文化有限。未必能欣赏得了知府老爷的大作,却也做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举杯在手,欣欣然听张知府吟诗。张知府轻拍额头,在厅中踱了几步,突然喜道:“有了,你们听着。”
张知府伸手一指堂前那株铁树,大声吟道:“千年铁树不开花,莫非尚未到千年?人家秀才才十九,你这木头不如他!”
“咳咳咳咳……”
叶小天一口酒差点没喷出去。急忙闭住嘴巴,呛得咳嗽不止,脸庞胀红如下蛋的母鸡,他急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憋出来的泪珠,生怕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被张知府看到,惹恼了这位土皇帝。
黎训导神色从容,拍手大呼道:“好诗啊!好诗!知府大人这首诗以树喻人,意味深长,回味隽永,令人深思。当真是好诗啊。”
叶小天震惊地看向黎训导:“这人好无耻!一点文人风骨都没有了,这么肉麻的马屁,换了我就绝对说不出来。你好歹也是府学的老师啊,为人师表。还要脸吗你?这……也叫诗?”
黎训导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