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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春嗤地笑了出来:“你难道怕他也跟九爷似的踹你不成?”
洛尘认真琢磨了会儿,点头道:“还真不一定,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跟九爷不高兴时候一个样……吓得我赶紧溜走,生恐他会冲我啐一口。”
同春哈哈大笑。
在七宝生下小孩子后三天,靖安侯来到府内探了一回。
那会儿七宝因为损神耗力的,仍旧卧床不能起。
苗夫人便并没有命人打扰,只忙出来相见,又请靖安侯入内见过自己的小孙子。
靖安侯随她来到内室,从乳母手中接过那小家伙,抱在怀中看了半天。
终于他叹了口气,说道:“跟锦哥儿小时候一个样儿。”
苗夫人看他脸上并不是狂喜,便含笑道:“是啊,我们也都这样觉着,这孩子跟锦哥儿简直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
靖安侯百感交集,又抱着看了片刻,才将小孩子交给了乳母。
苗夫人顺势问道:“府内老太太身子可好?”
靖安侯摇了摇头。
原来自打上回去太子府赴宴后,回府张老诰命就病倒了,这连日来更是不能起身,连水米都少进,据太医说,也就是在这一两天了,张府之中连后事都开始筹备。
只不过以前操持这种事的都是李云容,现在李云容也没了,府内的行事不免有些混乱。靖安侯自然更加心烦。
苗夫人也听说了这件事,本来按照两家关系,苗夫人很该去探望的……可是苗夫人也知道张老诰命素来不怎么待见七宝,加上张制锦又自己离开了张府,所以苗夫人索性也不去讨这个嫌。
何况先前苗夫人一心扑在七宝跟外孙身上,更加不想理会别的。
如今见靖安侯忧心忡忡的样子,苗夫人只当他是为了张老诰命的事而已。
靖安侯轻叹了声,原地徘徊了两步,回头看苗夫人,突然问道:“锦哥儿……很喜欢这孩子吗?”
苗夫人给他问的一愣,然后笑道:“哪里有亲爹不疼自己儿子的呢,不过锦哥儿的性子侯爷也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动辄喜形于色的,可心里自然疼爱着呢。”
靖安侯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一笑点点头:“说的是。”
苗夫人给他弄的心里有些异样,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好。
“七宝……她怎么样?”靖安侯又问。
苗夫人忙说:“之前把人吓的不成,幸而还有惊无险的,只不过这两天要好好休养,暂时见不得侯爷了,您莫要怪她。”
靖安侯微笑道:“我怎么会怪她?横竖七宝无碍就是了,好罢,我先去了……等过几天再来。”
送了靖安侯后,苗夫人抽空把他来探望孙子的事儿告诉了七宝,等张制锦回来后也告诉了他。
苗夫人并没跟七宝细说,只对张制锦道:“听说张府内事多,锦哥儿你要不要会看一看?”
张制锦不置可否,只叫苗夫人不必担心。
后来苗夫人问起洛尘,却听说张制锦的确是回了张府一趟。
而就在张制锦回去了那一趟后,当夜,张老诰命便去世了。
张老诰命下世,张制锦并没叫府内之人告诉七宝这消息。
横竖七宝正是坐月子,天大的事情也自然先推了。
直到快足月,七宝的身体大有起色,那会儿张老诰命的事情已经了了,七宝才得知。
当夜,七宝便问张制锦怎么不许人告诉自己。张制锦只淡淡地说道:“横竖你也不能去,说给你,你存在心里反而不好。”
七宝搂着他说:“夫君这样替我着想,那你去行了礼了吗?”
张制锦道:“当然,我毕竟是张家的子孙。”
七宝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我也是随口问问。”
正在此刻,外间响起婴儿一声啼哭。
七宝立刻要起身,张制锦摁住她:“有乳母跟同春看着,你别去。”
“可是……”
张制锦叹道:“不打紧,你听,现在不是已经不哭了吗?”
七宝侧耳一听,果然响起了乳母跟同春的抚慰声响,她勉强放心,重又缩回了张制锦的怀中。
片刻,七宝问道:“夫君,咱们的宝宝是个男孩子……你喜欢吗?”
夜影里张制锦无声而笑:“我说了,只要是七宝生的,什么都很喜欢。”
七宝道:“可是……他们说你很少抱宝宝。”
张制锦眉峰微动,终于咳嗽了声:“他太小,我不大会抱,怕抱坏了。何况最近忙的很……等他再长一长吧。”
七宝听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窘迫似的,便笑道:“难道世间也还有让夫君为难的事吗?”
张制锦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叹道:“能为难我的事情多着呢。”
七宝觉着痒,忙捉住他的手,忽地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郑总兵已回去了吗?我本来还想见见他的,可惜……”
张制锦说道:“你见他做什么,难道还想给他带一本我印了章的诗册回去给他娘子?”
“噗……”七宝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惦记着呀?”
说了这句,心底突然闪过许多奇异的场景。
张制锦正要调笑,突然见她笑容微微僵住,便问:“怎么了?”
七宝咽了口唾沫:“我、我才想起一些事。”
“何事?”张制锦以手肘撑着起身,正色看她。
七宝眨了眨眼,一边回想,一边把分娩当夜的诡异经历告诉了张制锦。
张制锦拧眉望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七宝忐忑问道:“夫君,你说、我这是梦吗?”
当初她所做的梦,是国公府倾覆之后,她给藏匿在紫藤别院,初见张制锦,给他没头没脑问了那句,然后……
分娩那晚上所“梦见”或者“经历”的,跟以前那个“梦”场景一样,——甚至他从西府海棠下走出来的样子一愕一模一样。
除了当时的她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还当是这时侯跟他是夫妻的关系。
七宝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了。
张制锦给她注视着,同时看出七宝眼中的焦灼不安。
终于,张制锦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抚过,温声说道:“你只要记得,只有现在……跟我相处的此刻才是真真的,其他的都是梦,你都可以置之不理。”
“真的?”七宝问。
张制锦点头:“是,那是梦,你不用怕,而且……”
“而且怎么样?”
“而且假如你还梦见那个梦的话,梦见……‘那个我’的话,”张制锦忖度着,缓声说道:“你不用怕他。”
“不怕他?”七宝睁大双眼,想起那天晚上梦境中的遭遇,说道:“我上次、上次就没有怕,还骂了你……不对,是骂了他。”
张制锦笑道:“对,你就狠狠地骂那个糊涂虫就是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七宝突然笑道:“夫君,那个也是夫君呀。”
张制锦俯身在她眉心亲了口,又缓缓下滑:“那个不是,只有现在这个才是……你一定要记得,也只有现在的我,才是七宝的夫君。”
“夫君……”七宝才低低轻声一唤,就给他堵住了嘴唇。
唇齿相接,柔软湿润的触感如此真切而鲜明,七宝禁不住彻底放松,同他忘情地唇舌缠绵。
只不过毕竟现在还不宜同房,听着张制锦克制的喘息声,七宝抬首在他耳畔呢喃低语:“我帮夫君……”
张制锦微微抬眸,因情动而闪烁的眼神之中流露一抹惊愕。
七宝禁不住在他好看的唇上轻轻吻落。
这本是她并不喜欢的事情,但是这一刻,却竟甘之若饴。
——
又过数日,小孩子满月。
因为张府老诰命的缘故,且张制锦也不想张扬操办,小家伙的满月宴只请了些亲戚前来。
其中康王世子赵雷渝茜玻滥钆嵝堂置执伺崦约疤痈诘闹芴O带了小郡主,尽数来至。
除此之外,还有张制锦素来交往密切的一些王公贵戚,当世名士之类的,也纷纷前来送上道贺等等。
七月初,七宝正在府内陪着苗夫人逗幼安。
突然有小黄门来到门上,传皇帝旨意,命七宝带小公子速速进宫。
七宝听了这个消息,突然觉着身上阵阵发冷。
原本对于老皇帝……七宝还不觉着怎么样,只像是个威严些的老人家罢了,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尤其是淑妃之死,直到现在,一想到要面对那张天威莫测的脸,七宝下意识地有些畏惧。
偏偏张制锦不在府中,外头的太监又在催促,七宝一边命人去吏部告知,一边慢慢地换了品服,在同春的陪伴下,带了幼安出门进宫。
在皇宫的养心殿内,七宝再次见到了老皇帝。
第192章
在七宝看来,皇帝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好像人老到了一个地步,就永远也不会变,依旧是这种石雕木刻似的模样。
老皇帝命七宝平身,又叫她上前。
“之前听说你经历了许多事,”皇帝近距离打量着七宝,“可见你是个有福之人,如今竟像是比先前更加出落了。”
七宝脸色微红:“是皇上的洪福庇佑。”
皇帝笑了出声:“朕的洪福吗?朕看并不是,是你自个儿的福气,当然了,还有……还有想要护着你的那些人。”
七宝听到这里觉着疑惑,便微微抬头看向皇帝。
目光相对,皇帝说道:“是玉笙寒带你离开京城的对吗。”
“是。”
皇帝道:“她一路上应该对你说了不少话吧。”
“回皇上,”七宝说道:“玉、玉姑娘她受伤很重,多半都在昏迷中,也没多跟我说什么。”
皇帝道:“她的伤……嗯,那她还是活了下来。”
七宝不言语。
皇帝道:“之前管凌风带人攻打镇山关,可也有她的功劳?”
七宝摇头道:“皇上,其实玉姑娘已经为自己先前所做的而后悔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帮着我和世子逃离,她还不惜冒险以自己挡住了管凌风的追击呢。”
皇帝双眼眯起:“她再做什么,也比不过她曾生过的狼子野心,你却还替她说话?”
七宝说道:“皇上,我不敢替她说什么,只是皇上问我,我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而已。”
皇帝道:“你倒是乖觉。”
皇帝自打病后,很少说这么多话,这会儿便坐在椅子上略喘息了片刻。
七宝心中焦灼而担忧,只盼他赶紧开口让自己离开这深宫。
一旦想起淑妃是因为面前这个人而死,想起这宫中再也看不到淑妃……七宝的心中就有压制不住的难受。
岂料皇帝接下来的一句,却几乎把七宝吓倒。
“朕曾经……”皇帝忖度着,“让张制锦休了你,或者杀了你,你猜他怎么回答?”
七宝头皮发麻,双眸圆睁:“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帝缓缓说道:“因为一个像是他那样的人,不该有你这般的弱点。”
七宝茫然:“我是夫君的弱点吗?”
皇帝道:“不然呢?为了你,他居然想当众将《千里江山图》付之一炬,也为了你,他才要求远去边关……”
皇帝说到最后一句,开始剧烈的咳嗽。
七宝只当皇帝指的是先前张制锦去镇山关的事,便小声地辩解说:“皇上,夫君先前是奉旨去镇山关的,且正是因为他及时赶到才避免了关城覆灭,怎么说是独独为了我呢?”
皇帝抬眸看她。七宝又说道:“至于《千里江山图》,夫君自然是猜到石先生一定会及时赶到才想出这计策的,他是运筹帷幄绝无失算的人,所以后来才将那幅图好端端地进献朝廷了的。”
皇帝笑了起来:“你知道的倒是极清楚。”
“皇上,请容臣妾大胆,”七宝壮着胆子,颤声道:“我不是夫君的弱点,夫君只是很喜欢我,就如我也很喜欢他一样,他为了我什么都能做,我为了他也一样……但是,但是皇上放心,夫君是很理智、很清醒的人,就像是他跟我成亲的那天,听闻宫内有事,立刻洞房也不顾就赶了去,夫君是国之重臣,我也清楚,夫君虽喜欢我,但在他心中,放在第一位的,始终都是朝廷……”
七宝起初还有点怕,可说着说着,心中张制锦的样子越发清晰,心头也不禁生出一股暖意,声音虽然低,却已经不再颤抖了:“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夫君的弱点,夫君也从来都没有弱点。”
皇帝默默地听着七宝说完:“但是朕觉着,如今放在他心中第一位的,是你。”
七宝一震:“皇上为什么这么说?”
皇帝冷笑道:“朕当然不是随口说说,你可知道,之前他向朕请求,要离京远去大秦关。”
“什么?!”七宝简直不能相信,“这,这不可能……我从未听夫君说起过。”何况张府跟威国公府都在京内,张制锦若走,自然要带着自己跟儿子,如何了得,且他从来没有跟七宝商议过。
皇帝沉声道:“你不信是吗,朕起初也不信。但他就是这么跟朕求的。”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夫君没道理要求远调。”七宝大声说。
皇帝说道:“你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朕却知道,因为他担心留在京城的话,会对你……或者那孩子不利。”
七宝圆睁双眼:“这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襁褓中的婴儿突然低低喃喃了数声。
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皇帝转头看过去,望着那孩子眉清目秀的模样,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惘然。
顷刻,皇帝问道:“那小孩子,叫什么?”
七宝定了定神,回答道:“单名一个‘闲’字,闲云野鹤的闲,小名叫‘幼安’。”
“是张制锦给起的?”
“回皇上,是夫君起的。”
皇帝又笑了声:“好的很啊,这个名字,闲云野鹤固然好,只怕他未必就遂了心愿。”
七宝心头七上八下,虽知道皇帝不至于跟自己开玩笑,可是……张制锦为什么要离京?
皇帝将目光从幼安脸上移开,漠然说道:“朕不打算放他离京,除非……是让他变成死人。”
“皇上!”七宝不能置信,忍不住叫道,“皇上为什么这么说?夫君哪里对不住朝廷了?夫君……”
想到日日夜夜的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七宝心头乱跳,愤怒却几乎压过了恐惧:“皇上你若这样做,就是滥杀股肱之臣,你将会寒尽天下所有人的心,以后没有人愿意给皇家尽心竭力了!”
给七宝如此批驳,皇帝却并无怒容:“朕听说,张制锦原先不想要幼安,你可知道原因?”
七宝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转了话题。
皇帝道:“朕替他告诉你,因为这孩子不是张家的血脉。”
七宝以为皇帝是跟那些流言一般在质疑自己,红着眼睛说道:“不对,这是我跟夫君的孩子!夫君也没有怀疑过。”
她很想骂皇帝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不敢。
皇帝知道她是误会了:“想想看,为什么靖安侯偏爱姬妾,并一心要扶姬妾为正,朕却破例准了。靖安侯从来不怎么喜欢张制锦,你是知道的。”
“那是在以前,现在公公不知多喜欢夫君呢。”七宝立刻回答,突然又怔住:皇帝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笑了笑:“你还是不懂啊。”
七宝皱眉,隐隐觉着哪里不对。
正在苦思冥想,皇帝说道:“因为先前的军中改制,张制锦跟那些武将们的关系越发好了,他若是离京,一旦有异心,岂非一呼百应,朕绝不会容许有这种可能出现。”
“皇上难道担心夫君……反叛?”七宝越发无法相信。
皇帝道:“换了别人朕不担心,可是他,你方才不是也说过吗,他是运筹帷幄绝无失算的。”
七宝抖了抖,后悔自己方才说的太尽情了,忙道:“其实,其实臣妾刚刚不过是、胡吹大气的,夫君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
“晚了,”皇帝淡淡道:“朕已经命人将他暂时扣押。”
七宝深深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底突然出现梦中所见,管凌北带人攻破城门,血火交加。
那时候张制锦在哪里?七宝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是不是也如现在一样,给皇帝扣押住,甚至……
不然的话,管凌北怎会那么容易得逞?
七宝抱住头:“怪不得管凌北会攻破城门,怪不得朝廷会覆灭,都是因为你,是你猜疑夫君,不听他的话,将士们给你刻薄,才懒怠抵抗……”
耳畔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她以为自己是在心中这样想的,可事实上她却身不由己地说了出声。
皇帝的眼神惊疑交织,深看七宝:“你说……管凌北,朝廷覆灭?你可知如此妖言,朕可以立刻下旨将你处死。”
七宝醒悟过来,自己知道失言了,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怎么,知道怕了?”皇帝冷笑了声:“你跟张制锦倒果然是天生一对,他看似温良谦恭,实则是最张狂不羁的,而你看着乖顺可人,骨子里也是一派的离经叛道,无法无天!朕如何能够容你!”
七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是臣妾一时胡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