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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万银子许多人几辈子也摸不着边,但按丁一这么花。很快就见底了。
李贤来探丁一。说起与风家的恩怨,丁一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虽然对风家的刑罚,男丁斩杀也好,风闲刖刑也好,女眷流入教坊司也好,自然是有司判决下来的的。倒不是丁一的私刑。这就是跟白莲教扯在一起的后果,哪朝哪代跟造反分子扯在一起,能有好下场?所以风老爷子才会说风闲是蠢才,风老爷子当初为什么不敢一起请上瘦绿愁红?不就是怕这个么?
“我这么做。终究是不对的……”丁一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来探望他的李贤说道。其实那些侍妾,除了风黄氏那刚烈女子,丁一心中生出敬意专门替她开脱之外,其他几人出了丁宅,丁一是没有去过问的。
没有特别过问,办差的锦衣卫会怎么办,那便不是丁一所需要关心的事了。
李贤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坏了女子名节,确是不好的。但毕竟她们也没有因此寻死,一个个都在教坊司好好活着呢,可见也不是宁可饿死不可失节的人……但你说得对,这种事,确然是不对的,要自省,以后却莫如此!”
丁一听着都呆了。
“你说风家的死?那干你什么事?”李贤看着丁一,不解地说道:“二度谋杀朝廷命官,敢与白莲妖人勾结,这等罪名,难道不该杀么?至于那风闲,更与你不相干,厂卫那头留着他现世,不外是存着两个心思,一个是誓示他人,造反便是这种下场;二是希望那风闲心有不甘,再去联络白莲妖人,好一网打尽!”
的确严格来讲,是不关丁一什么事的。
风老太爷也是自己服毒而死罢了。
但丁一知道不是这样。
他不是一个能被轻易说服的人,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丁一握住了李贤的手,这就是兄弟。
而李贤也反握住丁一的手说道:“三弟,你能自省,是好事;但这世间,以直报怨,原是题中应有之义!却也不必太过自责。”
“我虽自责,却不后悔。”丁一淡然说道。
有些事,不论如何,总是要去做的。
例如对风家的报复,又例如丁一将去的旅行。
柳依依是极为反对丁一此时出行的,天然呆倒是在意丁一不许她跟着去玩而嘟起了嘴;商辂近日过府勤快了许多了,似乎李贤对他有些不待见了——想想李贤多偏执的一个人,历史上是记载着他后期连皇帝都敢喷,还不是一次两次,喷到同僚都怕的程度——商辂在丁一遇刺那日,报了信就溜的行径,李贤心中是极为看不下去的。
商辂始终是个聪明人,他自然能知道李贤对他的不满,只是他更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没事就跑来看丁一,他倒真是博览群书的,随嘴说个典故啥的,都能把丁一这听惯了后世笑话的人,笑得拼命咳嗽。
“二兄,你也不必如此。”丁一叫住起身告辞的商辂,却对他说道,“我是晓得二兄难处的,这事我已和大兄说了几回,但你总是避着大兄,也不是个办法吧?大家都是换了帖的兄弟,把话说开,不就得了?”
商辂苦笑着道:“这事却是为兄做差了,怨不着大兄的,真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是……”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却听门外李贤冷笑着,边走进来边说道,“为人处世,不外就是表里如一,我最看不惯,便是嘴里一套,做又一套的人。三弟初要与我换帖之时,不讳言,三弟,当时为兄是有些郁结的,再怎么说,也太唐突了吧?”
丁一无奈冲商辂笑了笑,方才耽搁了一下,这倒好,直接撞上李贤,立时开喷。想来商辂也是知道李贤要过来,才急急要辞去的,谁知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却听李贤往椅子上坐落,接着说道:“但越是深交,我便越不觉三弟当初举止唐突,。为何?他便是这样的性子!他吟得出‘轻骑绝域催战云’,遇着胡人趁机落井下石,他没有退缩没有求饶,力战杀敌,这是真性情,他觉得为兄是知己,便想与我换帖结为兄弟,有什么唐突的呢?他不像某些人,能口灿金莲啊!”
这是明明白白在嘲讽啊,因为当时换帖,商辂便是被丁一的皇汉理论煽动得热血沸腾,国存我亡何所惜之类的话,酒喝到足了,也不止一两次说过;什么男儿何不带吴钩啊之类便更不用说,谁知道真一遇事,商辂就来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溜了!
所以李贤便讽刺他是口灿金莲跟和尚**一样,全无半点实在的东西,商辂只臊得满脸通红垂下头去。
丁一看着不好,李贤喷人看来是一点面子也不顾,让他再喷下去,商辂怕是除了掩面而走,真的也无法呆下去了。当下轻咳了两声插话道:“大兄,小弟记得吕氏春秋之中,有一篇是说子贡赎人的,可有么?”
“嗯,‘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於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察微篇,三弟你这样是不行的啊!”李贤正经进士出身,虽说不如商辂这连中六会那么变态,但也绝对是学霸,丁一刚问,他就原文都念了出来,大约正在火头,一时也没多想,转过来就狂喷丁一,“平时看你强健体魄,倒也是好事,六礼也有御、射,但学问却也不能放下啊!这么浅白经书,你居然连有跟没有都不敢确认?日后乡试、会试如何应对?”
丁一不禁都苦笑起来,这位真是爱之深、痛之切,当下只好道:“大兄,其实我是想说,你这样,是跟子贡差不多了,只是一时想不出什么说辞,便这么问罢了。我倒是能确定出典之处,不过你训斥得对,让我背出原文,的确是不能的。”
李贤听着却就明白了,子贡赎人这事,说的是子贡在别的国家赎出鲁国人,但却辞去他本来应该得到的奖赏,孔子就说他这么做是不对的,如因他不拿奖赏,别人看着也不好意思去领奖赏,因为无利可图,以后鲁国人就不会去赎出自己遇难的同胞了。
“二兄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能来报信,便已难能可贵了。”丁一为商辂开脱,也是真的觉得他能来报信就很不错了,不可能要求人人都挺身而出,“若果大兄以此相责,今后二兄岂不是连报信也不敢么?”
李贤冷哼了一声,看着商辂却是道:“纣虽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这话的意思是殷纣王虽然坏,但也不至于这地步。套在眼前,却倒是为商辂辩论了,虽然商略胆小,倒也不至于象丁一说的,连报信也不敢的地步。
丁一看着李贤气消了大半,却便笑道:“大兄你能好好说话,不引经据典么?我是病人好吗?听着很费脑子啊!”
很快他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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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血腥序幕(十三)
因为随着他这句话,李贤就向商辂问道:“听说你这几日来得勤?”商辂难得李贤愿意跟他说话,连忙应了,却听得李贤皱眉道,“你身为二兄,三弟倦学也不是一日二日,有闲过来,为何不教他做些学问?何况他现在只能卧床,武不修,便修文,不是一举两得么?三弟于音律、诗词是有才情的,却总是疏于经书,科举之路总是必经,难不成当一辈子县丞?二弟,这便是你不对了!”李贤以前一过来,就要考较丁一学问,后来事忙才使丁一得以脱解,要不老得找籍口避他。
这时说起,商辂正愁着化解心结,连忙接过话头:“大兄说得极是,依小弟看,依照洪武十七年所颁《科举成式》中‘子、午、卯、酉年乡试’,明年是庚午,此时恶补怕也来不及了,但这期间,若是模仿中式的文章,多做些破题……随便将范文之中所涉典故嚼透了,到时便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呤啊!”
李贤听着不住点头,却对商辂道:“如此方是道理!”
丁一听着胆寒,连忙道:“二位兄长,小弟如今卧床啊!”
“以言述之便是。”李贤一挥手,直接下了结论,“乡试一关,无论如何总是要过的。你不必再说了!什么名满京师,你不过这一关,什么都是虚的。王荆公……就是王安石!你看你连王荆公是谁都不知道,唉……王荆公养望,天下翘首以待,人家是中了进士第四名的,你以为跟你一样只是个秀才么?”
商辂不住点头,明显他对于丁一只有一个秀才功名也是大大不满。
丁一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难道跟他说得了吧,别折腾了,皇帝再过几个月都被俘虏了,到时我丁某人要能救得出皇帝自然大功一件,科考个屁么?要是救不出就陪他一起去坐牢,人生四大铁,看看袁彬就好,英宗不是朱元璋,人念旧情的,陪他坐牢回来。也不用去弄什么鬼科考吧?
这话不能说啊,说了也没人信,或是搞不好李贤还会喷他存了幸进之心……
但丁一感觉得反抗啊,又不是来到这时代就是四、五岁孩童,那从头读书倒也罢了。这身躯也是十八了,现时才来读书算个啥事?
再说这些经书典据。丁一看着就头痛。不单没搜索引擎,也不单是没有白话文注解,不是看懂就算,还要全部背下来,还是没有标点的,这还叫不叫人活啊?
“大兄二兄。别老提功名行么?你我兄弟,志趣相投,方才共聚一堂……”
反抗,在一个学霸。和另一个学霸中的学霸面前,是极为无力的。
还没等李贤开口,商辂就先把丁一轰杀至渣:“君子曰:学不可以已……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这是荀子的劝学篇了,紧接着又是,“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这是孙权劝吕蒙了。
丁一跟他说别因为功名歧视人,他跟丁一说学习对于人生是如何有益。
引经据典,说完原文怕丁一听不懂,还带着解说。
终于丁一的抵抗宣告无效,两个学霸开始给他制定地狱式题海作业。
丁一真是欲哭无泪,愈是坚定了自己出行的计划。
谁知商辂一眼就看穿了他:“听说三弟近日有出行之计,也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想来博阅世情,相互对照,应也事半功倍,你这身子骨,路上想来是骑不得马,反正坐于车,每日作上三篇……返京之时,我与大兄再来点评……”
丁一听着,这是学生布置暑期作业么?不禁悲鸣:“让我死吧!”
“不错!”李贤和商辂点了点头,相视笑道,李贤说道,“为兄便说,三弟是有才情,只是懒。”商辂也说道,“可不是么?方才这句虽粗俗不文,但也合了‘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意……”
李贤毕竟五品实职大员,终是坐不了多久,过了一阵便辞去;商辂真个开始给丁一讲八股范文,足足讲了一个半时辰,他要一味背书倒也罢了,反正听不懂当催眠,偏偏这位连中六元的仁兄,对这玩意是真拿手,浅入深出,想偷懒也不成的,丁一被弄得真的想死。
好不容易,丁一总算胡乱憋出两篇八股,商辂觉得差不多要告辞,丁一松了一口气,却见商辂凑到他耳边道:“风家是翻不起这等浪的,白莲教那边为兄是帮不了忙,但和风闲勾结的,据为兄所知,便有吏部的刘主事、英国公的长随,三弟须早做提防,恐怕此事不会就此作罢。”
丁一听着点了点头,他向商辂道:“多谢二兄。”
“不用,为兄会尽力帮你探听消息……”商辂却是冲着丁一作了一辑道,“你若要谢我,还是把这八股做好,以免来日大兄考较起来,又要怪为兄教导不力才是!”看来他是被李贤喷到怕了。
“让我死吧!”丁一的哀号再次响起。
宣府到大同的官道上,马车跑得并不快,但骑着马跟在两旁的锦衣卫,却还对着那车把式说道:“慢些、慢些!”车把式皱着眉头不敢出言反驳,出宣府镇时,他是看过这些锦衣卫亮出腰牌之后,那些兵丁的恭敬神色的。
锦衣卫不是这车把式能得罪得起的角色,而他在心里却不住咒骂:“慢?他娘的你们不会去走路啊!这马都跟散步差不离了,还慢?”再说了,锦衣卫大爷们是不太可能会付车费的,这几天算来是白干了,还得自己贴上草料,唉,原想快些到了地头,也好脱身去做生意,谁知道这些大爷一直在叫他慢,越慢这路不就走得越久,他这大车不就载不了更多客人,欠得越多么?车把式无奈地摇了摇头,倒霉啊,怎么出门会遇上这些厂卫!
只不过满腔的不快,到了嘴边却便成了:“大老爷吩咐得是,小人再慢些,再慢些便是……”
“这位大哥,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还撑得住,只管快些便是。”斜躺在车里的丁一,有气无力地对着那车把式说道。现在这样比步行快不了多了,按这速度,得啥时候才能到大同啊?
车把式堆着笑小心回话:“大老爷您是贵人,要是颠着您就不好了……”老实说他还真不敢快,看这车厢里的病秧子,那些锦衣卫对他恭敬得跟孙子一样,指不定是多大的官来着,要真颠死在他车里,那真就是天大的祸事。
丁一倒是看穿了这车把式的心思,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又走了一节却对车把式道:“麻烦大哥停一停。”
车把式心里自然又是诅咒着,这病秧子虽然好说话,但一路老是这停停那停停,要不是这么折腾,这会也该到地头了!但腹诽归腹诽,还是老实把马车停在了路边。
那些锦衣卫看着马车停下,自然也就停了下来。领头的小旗陈三驱马过来,连忙滚鞍下马,从马车上把那木制的轮椅拿下来,又小心的半抱着丁一坐到轮椅上,却便听丁一问道:“小六,你把这几天的车钱和草料钱,给这位大哥结一结,再付上十天的车钱,用银子别用宝钞。”
当陈三把银子交到车把式手里,后者吓得愣了半天:锦衣卫的大爷居然会给钱,还预付了?
丁一自然没空理会这车把式的心里,他让停下来,是因为到了这里,却是一个伏击的点,所以下来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势,心里才能对这支小部队的进行路线心里有底。这个地方虽然与几百年相比,显得原始了许多,但周围地形,对于看过军用地图的丁一来说,高势、丘陵布局这些东西,基本还是能呼应上,如果他没猜错,此处就是几百年的阳高县区域了。
看着那条环山的流水,丁一招手让那车把式过来,向他问道:“这是什么河?”
“回大老爷的话,这是阳河。”
丁一听着心中一震,阳河,阳河后山,正是大明大同总督西宁侯宋瑛,抗击瓦剌入侵殉国之处!没错了,就是这里。
这时来路上卷起尖尖烟尘,陈三脸色一变,伏地听了起来,起身大声呼吼:“列阵!”三十来个锦衣卫立时从马背上取了偏心轮弩弓,又取了一节短枪与两节铁棍绞合起来成为七尺长枪,有条不紊将枪搁于阵前,脚踩在弩弓前面拉环上,蹬开弩弓——偏心轮半径的限制,使得这些本来在卫所就是大力士的锦衣卫,轻松就能——上弦。
这官道不宽,六人一列分了三列,又有十数人滚入路侧农田,同样端着弓弩瞄准来路。
“取我刀来。”丁一对陈三说着,禁不住也咳了起来。
陈三持枪在手却是对丁一劝道:“先生当坐镇中军……”
“我还没资格……咳咳,可以不提刀。”丁一摆了摆手,示意陈三不要再说,他当然知道每战身先士卒,不是什么正确的事,但现在丁一有这本钱运筹帷幄么?残酷的现实,容不下那么多浪漫的想法。
所以丁一握住了他的刀,百炼秋水雁翎刀,杀人的刀。
刀便横在膝上,丁一依旧仍是止不住的微咳,他的脸色苍白,有着病态的泛红。
但他的手始终很稳,握在刀柄。
虎病,爪牙依然在。
第一百一十七章血腥序幕(十四)
奔马是极快的,何况是边镇的军马,不过片刻那当头一骑的马上骑士便就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第一列蹲于地上的军士,有人不禁回望了陈三一眼,后者冷冷说道:“郝秋,记大过一次。都有了!目标,马匹,第一列,预备……”第一列的军士,包括那种刚被陈三说要记大过一次的郝秋,整齐端起弩弓,瞄准了那骑士的坐骑。
那马上骑士的骑术极为精湛,他远远看着连忙勒住奔马,从他看着锦衣卫举弩的百余步起,到他将马勒得打横嘶鸣停下时,离最前方的弩手还有**十步,这骑术已算是极为顶尖了,这不力量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对马匹的操纵能力,二、三十步从全速奔驰到停下,就凭这一手,此人于骑御一道,也足以自豪。
那人滚鞍下马躲在马后,这么多弩弓对着他,说不害怕是假的,只听他说道:“前面可是侄少爷!咱家郭敬,大同守备太监,听着名动京师的侄少爷过来大同,仰慕侄少爷的声名,专门赶来一会!”却对那些陆续赶上来的随从尖声喝道,“下马、下马!尔等想死么?侄少爷抱恙呢!”
这也就是郝秋为什么会回望陈三的原因了,因为郭敬一身太监服饰,注意,几百年后的思维,往往把太监和阉人联系在一起,事实上太监是阉人里的高官来着。典簿、长随、奉御……多少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