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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渡你成仙可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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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渊你呢?才下去十几年,看你这脸色,莫非还真找到了不成?”

宁渊跳上断碑,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我想向你借另一只烛龙眼。”
夷神挑眉:“哦?代价?”

“我愿意与你替换,从此以后,由我来镇守域外龙骨岛。”

夷神盯住宁渊,一双黑如深渊眸子中瞬间闪过了数种情绪。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长年背负重压的人终于解脱了一般,语气里竟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侥幸。
“你可不要后悔。”

自然是不会后悔的。只是因为她。

夷神抬手,并指如刀,猛地点向自己眉心。
他的眉心处黑光隐隐,手指划下,眉间骤然绽开一道寸许长的裂缝,一颗东珠大小的黑色珠子从那裂缝间浮出,如蚌吐珠。

夷神的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忽然,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号,那珠子旋飞而上,落到两人之间,复又飞转而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投入宁渊眉心。

宁渊立时单手捂住眉心伏下身去,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然而他并未像夷神那般叫出声来,只是将放在膝头的左手紧紧握住,指骨铮铮嶙起,脖颈间的青筋浮动,好似下一刻就会爆裂一般。

良久,他的喘息终于渐渐细弱下去。

宁渊身上的衣服几乎湿透。他抬起脸,唇上眉角,尽是冷汗。他冲同样虚弱的夷神笑了一下,道:“多谢。三日后,我来换你。”

从此天宽地广,任你遨游。

夷神望着宁渊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他一直觉得,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东西当是自由才对。自由就是他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道。朝闻道,昔可死。如果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哪怕只有一瞬,就是让他下一刻死了也无妨。

可宁渊却跟他完全相反。

为什么会愿意为了一个人而选择禁锢自己?
难道,这就是他之所以为夜,而宁渊之所以为日的原因?

宁渊回到冰崖下,将剑灵召出来,问:“她醒过吗?”
剑灵一板一眼地答:“未曾。”

宁渊便松了口气,他忽然感到有些疲惫,刚刚在北海里出了一身冷汗,纵是来路上已被北风吹干,仍旧感到有些黏腻。
于是解衣下水,温泉水的温度正好,稍稍消解了他连日奔波的疲乏,他将双臂搭在池边,闭上双眼假寐。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觉得鼻头微痒,睁开眼,便见到一络黑发悬于他鼻上,发尾在他鼻尖上轻轻撩动。

他的目光顺着发尾上移,便看到荨娘的纤细的手腕,她的纱衣袖口宽大,布料又透,目光若是顺着小臂爬上去,甚至能够看到更多旖旎的风光。

宁渊痴痴看了一阵,心跳便慌乱起来。心底藏着一头蠢蠢欲动的兽,不断地叫嚣着要出来。

荨娘微抬下颌,笑问:“舒服吧?”
……舒服?什么舒服?
宁渊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水汽蒸傻了,只是呆呆点了下头。

荨娘点点头,将纱衣一脱,也跟着滑下水来。她就落在宁渊旁边,与宁渊肩挨着肩坐着。她将身子朝后一仰,长叹道:“诶,真的呢,好舒服。”

她的手臂紧挨着他的,光/溜/溜的毫无隔碍,宁渊被她蹭得心头发痒,忍不住拿眼偷觑她。
这一看,目光便再也移不开。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曾经肖想过很多艳靡的场景,在看见她的时候,或是在无人可知的梦境里。可那焦灼却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般,简直像是人生的最后一次放纵。

如果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如果。宁渊又酸又涩地想着,他真地舍不得她。真的。

因为上身后仰的姿势,她的脖颈朝后抻开,细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脖颈纤细秀气,水汽在皮肤间凝成水露,顺着颈间的弧度缓缓滑入肚兜里。

宁渊不自觉地抬起手,从旁探入她的后颈。
“宁渊你,唔……”

她被他含住了唇瓣。宁渊的舌滑过她的上唇,牙齿叼住那瓣软肉,轻轻地碾了几碾,又转到下唇。他的舌钻进她口中,舌尖与舌尖才相遇,试探似地触碰了一下,宁渊扣在她颈后的手忽然用力,她的舌被狠狠吸住。

他的吻变得如同疾风骤雨,好似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吸得她舌根发麻。他粗重的鼻息喷薄在她脸上,唇下移,在她脸边亲了几下,放她稍稍喘了口气,便又重新覆上她的双唇。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荨娘一条臂膀,勾到自己肩上后,那手又顺着荨娘的另一边的肩头一点一点滑下。手指,勾住了荨娘横在蝴蝶骨间的系带。

荨娘几乎快要窒息了。她的身子软得不成样子,像是面条一样,只能软软地攀附在他身前。她的右手无力地抓在宁渊肌肉饱满的手臂上,五指时松时紧。

宁渊从来都是可爱的,对她几乎言听计从。他从来,不曾如此强硬地对待过她。两人相识三百年,他对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是亲过她的手腕。

男人……果然都是禽/兽么?荨娘模模糊糊地想着。

背后的系带已松,一件绿色的肚兜随水漂出,紧接着又是一件同色的绸裤。

荨娘屈膝侧坐在宁渊腿间,宁渊修长的双腿将她圈住,左手虚虚地绕在她腰间,渐次向上,掬住她胸前一捧软白。她扭过脖颈,将双手勾在宁渊脖子上,神志不清地与他亲吻。

她的右臂上有一粒极为鲜红的红痣,那是青帝宫仙女都有的守宫砂。
宁渊握住她的手臂,大拇指盖在那颗守宫砂上,像是捧住了一枚珍宝般,反复地抚摩。

忽而水声响动,水雾霎时间变得浓厚起来,天上落下小雪,还未降到温泉里,便已被水汽蒸化。

荨娘痛吟一声,随即一口咬在宁渊肩上。
异物第一次侵入身体的感觉无疑是极痛的。
痛到简直像是将身体劈为两半了一般。

宁渊抚摩她的发,亲吻她的耳垂,人明明就与她紧紧相拥,声音却好似隔了数重纱幔传递而来,恍恍惚惚,虚虚渺渺。
他不断地唤她的名字“荨娘,荨娘”。他说,“我舍不得你。”

水声哗哗的响着,像是海浪拍击礁石,宁渊的声音就在这一阵一阵的浪潮中渐渐模糊起来。
身上虽痛,可那刻入灵魂中的酸慰她却记得一清二楚。与他做这样的事情,她明明该是欢喜的,可是为什么,心上却这么痛?

简直像是有人拿刀直直在她心口捅了一刀一般。

有什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那一瞬间她眼前转过无数幻景,混沌的天地之始,无边宇宙,浩瀚星空。

她忽然听到“吧嗒”一声,似乎有一把锁重重落下,锁住了她体内奔涌的记忆和力量。
四目相对,荨娘在他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再见。不要想念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将近5000字,简直是大/粗/长啊。233
为了以防你们看着看着忘记了,有一点我要提醒一下。
1、贺天也有一只黄底白纹的大胖猫。
2、荨娘在重韫识海里见过金逐月的模样,金逐月也佩戴红抹额……
剧情联系嘛,你们自己想象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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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某些人可能看了这章会有点激动,但是咱们要低调,答应我好吗?就算有评论,也不要太露骨啊啊,毕竟晋江的风格摆在那儿……
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写得很隐晦了。。。





第100章 等等我
像是做了一场千秋大梦。

荨娘从这漫长而混乱的记忆中醒来。重韫将她圈在怀中。她扭头看去,只见到一具巨大的龙骨,龙首微垂,空洞的眼眶居高临下地对着她,那眼眶后燃着两把小火,像是两条交缠的蛇,一黑一金。

荨娘抬起右臂,将衣袖捋上去,寻到梦中守宫砂所在的位置。
没有。没有。没有。

她使劲地在手臂上掐了一把。

为什么在她的记忆当中,青帝宫从来没有给女仙点守宫砂的规矩?
为什么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宁渊这么一号人物?
为什么在她的记忆中,她之所以会失了半颗心,乃是与青帝一同前往北海巡查时被恶兽所袭之故?

明明很难过,明明难过得恨不得嚎啕大哭,然而荨娘咬住下唇,却愣是没让一滴眼泪流出来。
她忽然想起梦境最后,那个叫宁渊的男人最后一句道别,忽然间就恨不得朝天大喊几声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荨娘掐住手臂的手指松了松,她眉心一皱,忽然朝指尖注入一道仙力,那仙力如同离弦之箭,顺着她的指尖爬向臂上肌肤,在渗入肤下一寸时,忽然被一道极为柔和的力量反弹出来。

一线金光闪过。
她将手指拿开,便看到一道纯金色的盘龙印记缓缓地浮现在她的肌肤上。
像是一道封印。

封住了什么?

记忆急遽倒退,她想起数百年前在锁仙台上受刑时的场景。

剥皮,破开脊背肌肤,行刑的仙官将一截如玉般的仙骨从她体内抽离之后,九道天雷依次降下,欲将她打回原形。
那时她看到青帝高高地坐在监刑的玉座之上,手上捏了个法诀,那法诀飞出,落到她身上,一股大火燎原般的力量从眉心涌入她体内,在逼近神台穴之时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

第一道天雷降下。
“啊——”
她凄厉的长号响彻整个锁仙台。
青帝微微皱了下眉,终于垂下眼,神色淡淡。

第二道天雷降下。
铜墙铁壁的力量与大火燎原的力量互相撕扯,拉锯。

第三道天雷降下。
她浑身虚脱,神思恍惚,嗓子嘶哑,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神台穴后的力量终于反压了青帝的法诀。
青帝面色微变,忍不住将手撑在案上,长身而起。

第四道天雷降下——
她的右臂上忽然爆出一圈极致耀眼的金光,好似海啸一般的风暴疾速地席卷了整个锁仙台。
桌倾椅倒,玉柱崩催,方圆一百八十丈的锁仙台上,所有金砖纷纷碎裂开来。
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好似春风化雨一般包裹了她的身体。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一声长长的龙吟。一道金色的虚影直上青天!
她艰难地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那条金龙长长的龙尾卷着她的身体,它回过头,与她遥遥相望,那眼神如此熟悉。

然后她终于听到锁仙台外厮杀的声音,贺天的暴喝炸响在她身后:“荨娘!”
她从来不曾深想过,她一直以为那条龙就是贺天的本体,她一直以为救了自己的是贺天和织女。

可是……若不是那个封印替她挡了第四道天雷,她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哈哈,哈哈哈……”

荨娘从重韫怀中爬起来,像是发了疯症那般大笑,笑着笑着,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男子冷冷的声音响起:“宁渊设下的封印一共十二重。第十二重被人用法诀破坏了,第十一重为你挡了一次致命的雷劫,我没有烛龙眼,只能凭着记忆替你解开第十重。看来你已经想起什么来了。”

荨娘回头看了重韫一眼,收住哭笑,幽幽道:“我能想起什么来?那些像梦境一样的记忆你叫我如何当真?我根本不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也根本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些回忆!对我而言……全部全部!不过是个梦罢了!”

龙眼里的火焰一闪,对方像是没料到荨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夷神吧?”
荨娘不等对方说话,便接着道:“你抢了道长的三魂七魄,我希望你能把道长的神魄还给他。”

夷神道:“我本来就无意抢他的魂魄,只是他施法时所用的殄文法咒唤醒了我,彼时神龙骨上附有销魂解魄的法咒,我为护他性命,这才将他的神魄从体内提出,抢到弱水里施以救治。”
“我收了你半颗心,欠你一个承诺,现今承诺兑现,咱们两清了。”

荨娘将重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道:“我没想起来自己跟你定下了什么承诺。”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会自己回去确认。”
她伸出手:“现在——把道长的神魄还来吧。”

龙骨中的火焰跳了一下。那道金色的火焰缓缓飘出,像是一道青烟般分为九缕,依次钻入了重韫眉心。

重韫的睫毛动了两下,似乎即将醒来。
荨娘却想起她在重韫识海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实际上梦中的宁渊与重韫长得并不相像,可她却在重韫识海中看到了昆仑淬月,看到了那条绿色的缎带。她忍不住要猜想,难道那一切竟是真的吗?难道道长就是……

可是,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便是想起一些之后,却始终带着一种隔岸看花的疏离感?
是不是因为……她没了半颗心?

重韫觉得全身都痛。

他睁开眼后,看见的便是荨娘冷淡的侧脸,他的头枕在她腿上,鼻间全是她身上的清香。
他有些贪念这种感觉,忍不住再闭上眼。

却听荨娘淡淡道:“道长,既然醒了,干嘛不起来?我腿都酸了。”
重韫好容易起一次歪心思,就被人识破了,不由有些尴尬。

他神色如常地从荨娘腿上坐起来,发现他们此时正坐在一块巨石顶部。放眼看,此地黑色巨石兀立,大雪铺地,抬头,顶上却是一片水光盈盈的蓝色结界,心念一转,想起昔年在古书中所见的描述,已经猜到此处是弱水。

“此处是弱水?那条……龙呢?”
荨娘背转过身,并不看他,只道:“他走了,说是要找个地方冬眠养伤。”

冬眠……吗?重韫心中存疑,只听说过龟要冬眠,可从来没听说过龙要冬眠的。

这疑问在重韫心中一闪便不见了。此时的他更关心的是荨娘奇怪的态度。荨娘以往都是咋咋呼呼跟只小麻雀似的,怎么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消沉?而且,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难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了吗?

但重韫惯来不是个会多问的人。荨娘虽则性子跳脱,可她不愿意说的事情,重韫便是多问她也不会说的。只能等她自己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才行。

话虽是如此说,重韫心中仍旧感到不安。好似百爪挠心似的,挠得他心慌不已。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夫君冷落的小妻子,一边暗自惴惴不安,不解何故,一边却又不敢大胆地逾越过两人中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将自己的疑问宣诸于口。

荨娘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道:“道长,我带你来昆仑山之前,钱塘君发十万水族围住了崂山……”

重韫足下一顿。良久,荨娘听见他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朝前走了两步,站在荨娘身前,朝后伸出手,道:“我们回去吧。”

荨娘下意识地就要去牵他的手。手已经伸出去了,就在快碰上他的手指时,忽然又缩回去。荨娘将那只手背在身后,牢牢地压在腰间,像是如此就可以压制住什么一般。

她越过重韫,又走到他身前,却不防——

重韫握住了她背在身后的手。那只属于男人的手掌心温软,掌心周围和指腹上长了一层薄薄的茧。三根修长的手指圈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拉过去,手指朝下,掌心与她的相贴,五指插/入她的手指中,扣住,紧紧地。

十指相扣。

荨娘回头。那一霎间,大风飞起,漫天都是纷扬的雪花。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乱,重韫微微垂首,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然而他颀长的身躯立在风雪中,身上的道袍被风刮得紧紧贴在身上,衣袂乱舞。

荨娘看到他紧绷的下颌。
那一刻他的身影看上去如此落寞。

“荨娘,等等我。”

简短的,却又平淡到不行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起伏。奇异地,荨娘竟在里头品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道长其实想说的是不是“荨娘,别丢下我,不要不理我”?

但是有些东西,在荨娘心中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她的心狠乱,思绪也还未收拾好,她实在不知该怎样来面对重韫。虽然想起了一些事来,可她的记忆中仍旧有大片的空缺。
在冰崖下的那个夜晚之后,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可她却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荨娘轻轻地挣了一下。
重韫只将她的手扣得越发紧了。

他忽然抬起头,双眸亮如星辰。
苍白的双唇翕动,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这样对待我?

荨娘与他僵持了许久,久到两人的双肩都落满了积雪,沉沉的,有些被体温化开,变成雪水渗进了衣服里。
荨娘叹了口气,唤道:“宁渊……”

重韫的五指骤然收紧!他的眸子愈发明亮了,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他进前一步,将荨娘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宁渊是谁?”

荨娘看到他如临大敌紧张万分的神色,不知怎么地忽然觉得有些疲倦。如果……罢了,提什么如果呢。反正那些事,那个人,他不记得了,她也不记得了。
就连她回想起来,都觉得虚恍如梦。

荨娘摇头笑笑,道:“我也不知道。走吧。”

她将左手手腕一转,一条莹莹光线出现在她手上,她将线扯了扯:“我们是和姳霄她们一起下的弱水,现在却和他们走散了。姳霄说,如果走散了,咱们就沿着这条光绳原路返回。”

重韫见她扯开话题,也不再追问。可一听到姳霄的二字,他的脸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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