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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他心里,是多么地渴望能有一个家啊。幼年时在崂山下的小镇里见到的三口之家一直都在他心中磨灭不去。
他倏然转身,跑到钱塘君夫人身后,张开双臂,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
钱塘君夫人身上特别温暖,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就像他曾经在带着孩子上崂山道观里参拜的那些妇人身上闻到的一样。
像是阳光的味道。
他的泪水打湿了钱塘君夫人的衣裳。
“娘!”他唤,抽了下鼻子接着道:“我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唤她娘,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钱塘君夫人选择放过他,到底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改变,还是她心软了?
小倭瓜不知道。他以前一直觉得钱塘君夫人冷冰冰的难以接近,他心中敬畏她,实在难以与她亲近起来。可骑着小青龙跨江而过时,他却有片刻的恍惚。
似乎是,他的娘亲,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些黑雾在外城,还未漫进临安城内。小倭瓜降到城楼上,掏出象征六道灵台的腰牌,勒令守城官兵道:“我乃六道灵台仙长,临安城外有妖魔作祟,我命令你即刻敲响示警钟声。”
又问:“太守现在何处?”
中元节是临安最盛大的节日之一,每年的今天城中街道人满为患,府衙里需派出巡逻官兵维持秩序,太守亦需坐镇城内,以防意外发生手底下的人找不到他。
那官兵报了个地点,小倭瓜随即驾起小青龙直飞过去,路过清河坊外的宅子,便将明心放下去,吩咐:“你去家里给胖师叔报个信儿,叫他去重家看看,若事不可为,马上把重家人带走。城里的事情无须他操心,我会去找钱塘君帮忙,听见没有?”
明心问道:“那小师叔你呢?你不走吗?”
小倭瓜道:“我还要去找荨娘姐姐,我还得等爹爹回来!”
他见明心面有踯躅,立刻板起小脸,训斥道:“我崂山的门训是什么?匡正震邪!还不快去。”
明心被他一训,咬咬牙,狠下心转身顺着街道往回家的方向跑。
小倭瓜轻呼一口气,身上汗涔涔的,被风一吹,竟然透体发寒。他先找到太守,如此这般将事情的严重性对他说了,并要他尽快叫官兵把民众聚集到寺庙内,请大和尚在门上墙上画上辟邪的符咒。此间事毕,他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一枚鳞片。
鳞片是银色的,在黑暗中发出浅浅的光辉。
这是钱塘君以前给他的,说是遇到危难之时,将血滴到鳞片上,他立刻就会来救他。
可现在……钱塘君却想要杀掉他把小太子换回来。钱塘君他以前的话……还做数吗?
没办法了,爹爹还在地府里,荨娘姐姐也找不到了,而他又不知道如何打开黄泉道,还能找谁帮忙?他决定赌一把。钱塘君怎么说也是一方水神,他辖内的土地发生这样的大事,他不可能不管。
即便他真地要杀自己,想必拖到那个时候,爹爹一定已经回来了。
小倭瓜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滴到龙鳞上。那血渗进鳞片里,将银色的鳞片染得透红,一道红色的光柱从鳞片上发出,刺破了沉沉的夜色。
一声长长的龙吟就这么在响彻于寂静的夜空中。
结界之内,正与夷神交手的钱塘君忽然停手,望向结界外的天空。那里,竖着一道细长笔直的光柱。
夷神趁他分神,一掌将他拍出,把二娘子抢了过来,丢进重二郎怀里。
“看好她。”
重二郎点点头,将二娘子扶到一边坐下,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帮她包扎身上的伤口。可是钱塘君在她身上刺的那一‘枪,留下的伤口实在太大,鲜血一直源源不断地渗出,根本止不住。
重二郎垂着眼,双唇抿得紧紧的。
二娘子虚弱地将手放他肩上,轻声问道:“二哥,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可怕?”
重二郎从袖间摸出应急的金疮药洒到她的伤口上,低声道:“有点疼,你忍一忍。”
二娘子道:“二哥,你为什么不肯回答我?你看看我呀?你是不是怕我了?”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害怕了?”
重二郎抬起头,目光里闪烁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是!我是有些怕你了!如果刚刚那个人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话!”
二娘子脸上带着笑,却簌簌落下泪来:“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我没办法呀,我真地没办法。如果我不那么做,钧儿就会死呀……”
重二郎又垂下头去,声音放软了些,道:“你失血过多,先不要说话了。”
二娘子摇头,用力地把重二郎的手拨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回眸惨然一笑。那笑容在红色的灯光下,有种动人心魄的决绝和艳丽。
“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妖啊,哪有那么容易死呢。”她回过头,目光跟随钱塘君等人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低下去,几不可闻。
“谢谢。”
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多年的好时光。谢谢你曾经给我的那些温暖。
我是妖啊,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所以,不管外头那个东西是什么,我都一定会护你周全。
二哥,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泪点滴的作者君总是码着码着就忍不住泪目了。哎。到这里,让我们再回忆一遍本文的宗旨——本文HE!HE!HE!
相信我,我不会写BE坑你们的。
好了,明天有双更哦。爱我吗?请用评论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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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锕喵
小天使的地雷,来,MUA一下~·~
号外号外:本文即日起更名为《道长,渡你成仙可好》,以后搜这个名字吧,mua~·~
第163章 那颗蛋
夷神负手身后,目光沉沉,低声说道:“混沌。”
混沌二字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钱塘君耳内。这世间,凡是仙妖鬼怪,几乎无一人不知道“混沌”二字的意义。
混沌,代表毁灭。
刚刚小倭瓜用龙鳞向他求救了。难道夫人那边已经得手了?还是小倭瓜已经逃出来了。钱塘君心里乱糟糟的,忽然想起那天小倭瓜在雨中对他哭喊道:“你真地有把我当成你的孩子吗?”
那句质问,仿若一把重锤,重重地敲在他心上,心口疼极了。
远处,那道细细的光柱终于消失了。乌云重新遮住了朝霞。今日,太阳注定不会升起。
“啊!啊!啊!”钱塘君发泄似地在廊柱上捶了三拳,半边屋檐随着廊柱倾颓塌下来。钱塘君一把跳出花廊外,挥手拉开结界,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二娘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夷神身边,确认似地问一遍,“神君,您刚刚说城外的东西是混沌?”
夷神道:“没错。而且混沌已经将整座临安城围起来了。谁也别想出去。”
二娘子浑身一震,秀气的双眉紧紧地蹙起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重二郎正盯着她的背影看,见她回头,立时别开目光,目光顺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慢慢收回来。他的右手紧握成拳,二娘子与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这是他特有的习惯。他每次心中有忧虑之事时就会这样。
他心中……终究是放不下自己的。
二娘子苦笑了一下,缓步走到重二郎身前,唤道:“二哥,我房中有一对上古玉环,是极好的辟邪趋吉之物,日后若是钧儿成亲,你记得让他交给娘子,这可是传家之宝。”
重二郎面色乍变。这话他听着不对头,二娘子的语气简直就像在交代后事。
“你……”
他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二娘子口中吐出一枚绿色的内丹,那内丹悬在她掌上,越涨越大,二娘子的身形忽地朝后退出三丈,她的衣袍鼓胀起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妖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全部朝后扬起。
她双手托住涨大的内丹,推掌朝外一送,内丹撞上了重二郎,像是一枚水泡那般,将重二郎吞了进去,漂浮离地。重二郎拼命地砸丹壁,高声呼喊,要二娘子放他出去,可他的声音却根本传不到内丹外头。
二娘子此时已经完全妖化,□□在衣裳外头的皮肤全都长出一层白色的狐毛,双手利爪如勾,轻轻一收,那枚内丹又重新变为鸽蛋大小,被她吞入腹内。
夷神轻笑一声,那笑中没有任何感情,明明像是说着嘲讽的话,可由他讲来,却叫人半分气也生不起来。
“没有用的。混沌之前,便是我也难逃一死,更何况是你?你以为把人藏进内丹里就安全了吗?”
灯笼的光从另一边照过来,二娘子的半张脸都沉浸在暗影当中。
“是啊,有什么用。”她轻笑,低喃,“可我就是不舍得叫他死在我前头。”
夷神看了她一眼,目光闪烁。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宁渊为何会做出那样傻的事情来。烛龙右眼继承了烛龙的感情,烛龙左眼继承了烛龙的意志。他是烛龙左眼,天生于情爱一事上就缺了比干一窍。他生来就是为了守护混沌之境,后来他在那荒凉的北海外头呆得腻了,几千年过去了,烛龙的意志也几乎消磨得差不多了,他第一次萌生出自己的意志来,就是自由。
他把左眼给了宁渊,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便自由了。
可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他、和宁渊在北海碑林里几千年的相依,已经在他心中种下牵挂的种子。
他后来曾到人间游历,才明白这种感情叫作什么。
他和宁渊,是兄弟。
夷神长啸一声,跃到屋檐上,展开双臂,像是一只大鹰般乘风而起,在天空中化出龙形。
这抹混沌之气应该就是宁渊从先天一炁镜里放出来的。宁渊此刻人在地府,他要帮他。
千里的之外的汴京,六道灵台。
念奴娇和小白押着那尾想要谋害大理寺少卿重钧的红鲤走进党参屋内。
党参正坐在书桌前,手肘支在桌上,以拳抵着额头,目不转睛地桌上锦匣内的那枚蛋。
他一直都以为师父留下的这么鸡子不过是一枚普通的水煮蛋,就连大师兄也没发现它有什么异常。可最近几日,他却夜夜梦到师父,在对他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不肖徒孙啊,你师父我被困在这么个疙瘩角里这么多年了,连腿脚都伸展不开,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把为师放出来透个气。”
“哎呦,心好痛心好痛,真是白疼你们了。一个两个,不仅不肖,还笨得出奇。”
“你们这些年天南地北地乱找什么,殊不知有句话叫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党参猛地醒过来,扭头一看,书架上的那枚鸡子正透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他心中生疑,想起梦中师父的训斥,几次向把这枚鸡子打开来看看,可不论他是用敲用捶,甚至直接把它从六道灵台丢下去,这枚鸡子依然安然无恙。
这要再说它是枚普通的蛋,真是连鬼都不会信。
党参思忖,想来大师兄平日一定甚为爱惜这枚蛋,一点都舍不得它磕着碰着。要不然他早就该发现这枚蛋是枚“冥顽不破”的铁蛋了。
思及那几个奇怪的梦,党参总怀疑褚云子的魂魄就被困在蛋里。他曾经想过给重韫去封信,又怕到最后空欢喜一场,反而引得大师兄更加伤心。
大师兄一直对师父当年的死感到十分愧疚。
他是个谨慎的性子,因怕枸杞知道了到处咋呼,索性连他也没告诉,打算自己独自再观察几日。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今天。
他今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锦匣看这颗蛋。这一看不得了,蛋上居然裂开一道细细的缝来。他用手指抚过那道缝,那蛋便左右晃了两下,像是里头真地藏着什么似的。
他遽了一跳,赶紧把手指抬起来,停了会,又轻轻碰了一下。那枚蛋却又不动了。
党参这几日翻阅典籍,越看越觉得这蛋不普通,瞧着像是古书里记载的,西域那边的国家才有的不死鸟蛋。
西域诸国的不死鸟跟东方的凤凰很像,却并非一物,凤凰的蛋要大得多。
党参一整天都摆出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暗自琢磨:莫非,他师父的魂魄寄居在不死鸟的蛋上,由此获得重生,而今日又正巧是中元节,正是阴魂从阴间归来的日子。难道,师父他老人家这就要从蛋里孵出来了?
他心中悬挂着此事,一整日都将自己关在房中,茶饭不思,一见那蛋壳上又多了条裂纹,简直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枸杞见他神神叨叨的模样,便嗤笑:“哥,你莫不是修道修傻了。”
党参脸上浮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捧着宝贝蛋转回屋去,道:“近来或有喜事,再过两日自见分晓。”
他将全副心神都放在这颗可能孵出褚云子的蛋上,小白与念奴娇二人押着人闯入他房内,他竟然一丝都没觉察到。
小白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两晃,他的眼珠子依然一动不动。
小白便气沉丹田,唤道:“三师叔!”
党参惊得大动一下,倏地抬起头来,迷茫地瞪着来人:“小白……”
念奴娇将那只红鲤推到桌前,道:“汴京城内居然有妖敢谋害朝廷命官,你们六道灵台是干什么吃的?”
小白听她语气冲,虽然自来便知道她是个炮筒性格,其实心肠不坏,却害怕她这样会得罪自家这个腹黑的三师叔,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嘟囔一句:“我也是六道灵台的人啊……”
念奴娇这才闭了口,只是脸臭得很。
她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被小白忽悠进六道灵台里当起了免费劳力,谁知一整天管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家的灶王爷又多嘴多舌害得主人家倒了霉,他们得从中斡旋开解;哪个巷子里的年轻书生又被女鬼迷了神魂啦,他们得棒打桃花……
收拾这种魍魉之物,连她半个手指头都劳动不到。她明明是想干些大事,松动筋骨来的。最近渤海龙王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害她想找个人打一架都找不到。
她气闷的时候便直直瞪着小白,道:“我手痒了,你跟我打一架!”
小白便露出一副十分无辜纯良的表情,对手指道:“可是,我打不过你呀……”
“打不过也得打!”哼,被你坑死了,还不许我蛮横点吗?
小白总是犹豫片刻,才怯怯地应下来:“好,好吧……但是,你下手可一定得轻些。”
这话一出,她立时就不忍心了。她出手没个轻重,还真不好控制力道。
党参也算对念奴娇的脾气有几分了解,闻言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深作一揖,道:“多谢娘子帮忙捉住作乱的妖怪。”
念奴娇哼了一声。
他看向那只红鲤精,问:“你为何要杀重少卿?”
越看越觉得这红鲤眼熟,可不就是重少卿家中那口大青花缸中养的那尾吗?
因问:“重少卿有恩于你,你居然要杀他?”
那红鲤双目含泪,委屈道:“奴家也不想嘛,可是龙王有令,奴家不敢不从啊。”
龙王?重少卿?这二者之间能有何仇怨?
党参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间明白了。钱塘君他……
他看向小白,肃容道:“大师兄有难,你和念奴娇驻守六道灵台,保护好重少卿。我要和枸杞即可启程前往临安!”
小白一听重韫有难登时急得不行,党参安抚道:“重少卿总要有人照看。他是大师兄的家人。”
小白只好应下来,道:“要是需要我帮忙,便用江河之水传信回来,念奴娇可以收到。”
党参将锦匣的盖子翻下来,出门找到枸杞,三言两语对他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二人即可架起葫芦,望临安疾飞而去。
枸杞一路直催:“哎呀,你倒是再快点啊,怎么连胖师叔一半的速度都比不上?”
党参斜了他一眼,道:“你叫我快的,回头可别要吐了。”话说完,往葫芦上连拍数道风符,风声立时大起来,呼呼作响,两人的发冠都被狂风吹倒了。
枸杞才张口,就灌进一嘴风。
他还想说:“党参,快就快,你倒是驾稳点啊,这么忽上忽下算怎么回事?”
葫芦中静放的锦匣内忽然射出万道金光。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作者君的电脑今天阵亡了,卡成了shit。这章还是借别人电脑更的。
第164章 一枚金铃
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新入地府的阴魂将从阴间归来,与阳世间的所有纠葛挂念彻底告别。是夜地府黄泉道大开,仅临安一地就开了九九八十一处鬼门。
重韫追到轮回境内,荨娘已被青帝掳走,地藏王驾着灵舟直接从与北海相通的黄泉瀑布逆水而上,抄秘道到了北海。
万顷海水,横在轮回境上头,他跨不过。身后,混沌之气开始肆虐。他有烛龙眼护体,倒是无碍,可地府里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阴魂就全都被混沌之气化为了虚无。
重韫紧咬了牙根,在口腔里尝到了苦涩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是由他造成的,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置世间苍生于不顾,追到北海去?还是放弃去救荨娘,回去封印混沌之气?
脑海里有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天下苍生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呢?只要我在乎的那个人安然无恙就好啦。”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重:“那是因为,你还不懂得什么叫慈悲。”
这该死的慈悲!
重韫狠狠地击出一拳,砸在倒流的水瀑上,飞溅的水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