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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的意思是谦儿还能活过来?”
苏唤月抢先问,她做了怨灵许多年,对这类事的感知自是比苏梨要敏锐许多。
楹湘一脸平静的挑眉:“这是自然,我这个当师父的都没死,徒弟若是先死了像什么话?”
苏梨的情绪跌落谷底以后被楹湘一句话又拉了回来,大悲大喜之后,脑袋空荡荡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楹湘看向安若裳:“人各有命,我不能改命,你若还有所求,可为你自己求一下,毕竟像你这样在人世逗留多年却没有变成怨灵的很是少见。”
做鬼以后,神智是会渐渐模糊的,安若裳这么多年还能保持本心,实在太难得。
“我没什么要求的,只请仙姑让宸儿不要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她离世时,楚宸还没学会说话,不曾唤过她一声娘亲,她又不是以自己的面目陪在他身边,只这一点,终是遗憾。
楹湘本以为她会想跟楚宸说上两句话,没想到她竟然提了这个要求。
今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楚宸的认知,他还没消化掉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这个事实,听见安若裳这句话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直接呆在那里。
安若裳跪在地上,身形也变得薄浅:“愿我儿永存赤子之心。”
“母后!”
眼看安若裳要像苏挽月那样消散不见,楚宸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安若裳的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消散不见。
她只是想默默地看着他平安长大,并不想打乱他现在的生活,本来她自己也是打算在他及冠礼之后就去投胎的,没想到终究还是妄想了。
这样也好,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
安若裳离开后,只剩下苏唤月一个,她也没什么执念,甚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留在世间无法轮回投胎。
“我也没什么想求的。”
苏唤月说,楹湘将她腰上的红线看得分明,抬手晃了晃,将苏唤月收进自己的手串里。
苏梨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我二姐不会害人的,请仙姑莫要伤她!”
“我自有分寸。”
楹湘淡淡的说,变戏法一样拿出刚刚的笛子,送到唇边吹奏曲调。
这调子比一开始的更加舒缓悠扬,在场的人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片刻后,所有人都软软的倒在地上。
楹湘站在屋里,用笛子对着楚宸和太医院的众人轻轻点了一下,许多个浅白色的光球飞出,没入楹湘指尖。
取走今晚的记忆,楹湘挥手把楚宸送到床上,又把楚凌昭和安若裳送回各自的寝殿,然后带着楚怀安、苏梨和楚悦安一起回了侯府。
第二日,苏梨在楚怀安怀里醒来,入目的是头顶熟悉的床帐。
苏梨先是一愣,随即推开楚怀安坐起来。
谦儿!
苏梨越过楚怀安要下床往外冲,房门先被楚悦安推开。
“娘,你快替我做主,哥哥从外面带了个小妖精回来!”
悦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梨有点懵,被楚悦安催促着穿好衣服拉到楚谦的院子。
院子里,楹湘一身青衣仙气飘飘的坐着,正翘着腿姿态悠然的晒太阳。
她还在这里,说明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梦!
“娘,你看她像什么话,没名没份的,竟然这么大摇大摆的睡在哥哥房中!”
楚悦安抓紧时间告状,苏梨稳了稳心神,低声呵斥:“悦儿,不许无礼,她是谦儿的师父!”
“师父?什么师父?”
楚悦安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女子生得这么漂亮,顶多才二十岁吧,明明和兄长一样大,怎么会是兄长的师父?
楹湘似有读心术,温声开口:“小姑娘,我虽然看着不显老,但少说也有将近一千岁了,当你兄长师父还是完全够格的!”
“娘,你看她说的什么疯话,这世上哪有人能活一千岁?”楚悦安不满的驳斥。
她被苏挽月附了身,身上残留了煞气,楹湘将她带回来以后,给她施法稳固了下魂魄,她醒来时就在楚谦房间,脑袋一转就看见楹湘自己人一样在翻看楚谦的东西。
楚悦安大怒,然后被楹湘的美貌震惊。
她质问楹湘是谁,楹湘只说是楚谦的朋友,耐着性子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实在觉得烦了,便用术法将她丢出院子。
楚悦安觉得邪乎,怕打不过楹湘,便去找苏梨告状,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苏梨也被楚悦安吵得心生烦躁,沉声命令:“悦儿,跪下!”
“凭什么?”楚悦安不满,不记得前因后果,只觉得莫名其妙。
“凭她是你兄长的师父,凭她救了你的性命!”
苏梨冷声说,按着楚悦安的肩膀让她跪下,不等楚悦安反抗,自己也跟着跪下。
尚未开口,楹湘抢先道:“别叫我仙姑,我没见过神仙,也不爱听着称呼,唤我湘姑娘便是。”
“湘姑娘。”苏梨从善如流的改口:“感谢湘姑娘昨晚及时赶来,救了我们,我愿在力之所及的范围内,报答湘姑娘的恩情!”
“我什么都不缺。”
楹湘淡淡地说,显然对苏梨所说的报答并不感兴趣。
苏梨也知道她现在应该已经跨越了对俗物的需求,果断道:“那等湘姑娘有需要的时候再开口也不迟。”
这个报答,只要她活着,或者侯府还有后人在,便一直有效。
楚悦安见苏梨如此郑重,一时呆住,全然不敢再怀疑楹湘的身份。
“起来吧。”楹湘抬了下手,苏梨和楚悦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扶起来。
“悦儿你先回去,我和湘姑娘说两句话。”
苏梨支走楚悦安,等院子里安静下来温声开口:“湘姑娘昨夜说谦儿还能活过来,不知他要花多少时日才能回来,需要我们为他做些什么?还有我二姐她……”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楹湘打断苏梨的话,目光清冽的看着她。
苏梨哑然失声,楹湘既然是楹姜推荐楚谦拜的师,那应该与楹姜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苏梨却没办法猜到。
苏梨的表情复杂,反应在楹湘的意料之中,她微微一笑,道出实情:“按照你们这里的习俗,你约莫应当唤我一声姨祖。”
“……”!!
苏梨惊愕的瞪大眼睛,没想到楹湘竟然是楹姜的第一个孩子!
苏梨承袭的是楹姜报复族人之前,送到俗世那个孩子的血脉,面容肖母,和楹姜相似,而楹湘肖父,容貌承了六七,因为太过美艳,隔的时间又太久,苏梨一时没有认出来。
可是楹姜之前生下来的每一个孩子都被杀了呀,她怎么会……
“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一个循环,我一直在陪着他们循环。”
楹湘轻声说,许是想起了许久不曾回忆的过往,神色有些恍惚。
她一降生就被杀死,这样循环了很多次,后来,楹姜找到重生之术,成功生下了一个孩子,打破了这个循环。
她便是在循环被打破以后,楹姜几乎灭了全族的时候拥有自己的实体的。
拥有实体以后,她发现自己能看见亡灵。
那些被楹姜报复杀死的亡灵在楹姜身边萦绕不散,用最恶毒的言语,谩骂诅咒楹姜,却不能奈何楹姜分毫,因为它们触碰不到楹姜的身体,楹姜也看不见听不见它们。
她一开始有点害怕,想要对那些亡灵视而不见,却很快被亡灵发现。
因为她身上流着楹姜的血,那些亡灵也将她当成报复对象。
她被亡灵追着逃跑,离开族域,遇到了凡世的修士,很快学会了如何化解怨气,消灭这些亡灵。
她没有再回过族域,也没有再见过楹姜,一个人行于世间,捉鬼,杀妖。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楹姜竟是知道她的存在的,还给她送了个小徒弟来。
楹湘见过太多生死,倒是没有怨恨楹姜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只是有些好奇,能教出楚谦,又与她承袭着同样血脉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楹湘之前说她活了近千年,苏梨没有什么概念,如今知道她就是楹姜的第一个孩子,这辈分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一时无法再神态自若的唤她一声湘姑娘。
楹湘倒是很快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自然的对苏梨道:“你照旧唤我湘姑娘便是,世上一切皆有因果,很多事不必强求,谦儿何时回来我也说不准,我在京中留些时日,处理些事便走。”
“可是我二姐……”
“今生事已了,她自然有她的去处,来世如何,不是你该管的。”楹湘直白的说,显然不会再透露什么消息,苏梨只得压下疑惑应了声:“好。”
晌午,宫里来了人到侯府宣旨,恢复楚谦承袭逍遥侯爵位的资格,日后可随意入宫,若愿入朝为官,可进钦天监,除此之外,还赏赐了许多好东西。
楚怀安黑沉着脸接了旨,把那些东西丢进库房落灰。
谁特么稀罕做你这个官!
傍晚时分,为了参加太子及冠礼,淮阳王楚凌熙千里迢迢从云州到达京都。
丞相顾远风亲自到城门口迎人,将人接进皇宫休息。
没人注意到,入夜以后,一个青色人影自侯府飞出,径直去了楚凌熙入住的寝殿。
一路舟车劳顿,楚凌熙用了晚膳,洗了澡早早上床睡下。
刚合上眼,沉沉的睡意袭来,楹湘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楚凌熙床边,手腕一转,一记梵音落下,苏唤月的魂灵入了楚凌熙的梦。
“数十年深情不移,换一场梦,也该放手了。”
楹湘轻声说,月光自窗外洒进来,将楚凌熙染上银霜的两鬓照得格外清晰。
楹湘被那银丝闪了眼,眉头微皱,抬手按到楚凌熙眉心,果不其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贪心不止,竟是在这里等着,冤孽!”
楹湘的声音冷下来,默念咒语,以自己的真身进了楚凌熙的梦。
梦境一开始是白雾弥漫,片刻后,有清冽的琴音响起,然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不专心,又在走神想什么?”
楹湘回头,看见一个白衣翩然的少年。
第212章 谨之,我劝你善良!
少年约莫十六七的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五官俊美,浑身气质温润如玉,有着少年人难得的聪慧与淡泊。
楹湘没有认出他是谁,只听这具身体的主人回答:“先生,我二姐生病了,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她。”
这声音着实稚嫩,也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听得出两人是师徒。
楹湘自己是以真身入梦的,怎会跑到别人体内了?
楹湘不解,心中默默一算,懊恼起来。
她一个人行于世间独来独往惯了,一时大意忘了这梦中有个苏梨,是与她有着同宗同源关系的,入梦以后,竟是被缚在了苏梨的身体里。
梦里楚凌熙和苏唤月才是主体,因此苏梨没有太强的自我意识,束缚不强,只要楹湘施展法术,就可以拿到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不过苏梨与苏唤月关系亲密,这梦既是要了结苏唤月与楚凌熙今生的联系,还是要尽量还原逼真才好,因此楹湘没有急着行动。
“心有杂念,学业难成。”顾远风叹息着对苏梨说,他才十七,语气已比学堂里的老夫子还要老成。
苏梨那时好不容易才拜入他门下,知道他是对自己失望了,当即回答:“我既拜入先生门下,自是诚心求学,不畏艰苦,但二姐是我的至亲,如今她病了无人照看,我若不回去看看她,圣贤应当也会怪罪我冷血无情的。”
十岁的小姑娘,稚气未脱,但眸子清亮坚定,敢想敢说,已初具后来的沉着冷静。
顾远风被她回怼得失了神,片刻后抬手:“去吧。”
“谢先生!”
苏梨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从顾远风家里出来,核儿立刻上前给她穿上披风,扶着她上马车。
“二姐如何了?”
“二小姐发着高热,被老夫人罚去祠堂抄经书了。”核儿小声回答,生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比苏梨还要显得稚嫩许多。
苏梨皱眉,心底不安:“二姐向来对祖母恭顺,怎么会犯了错被祖母责罚?”
苏梨和苏唤月同为庶女,早就在赵氏的管束之下学会了伏低做小,也从来没有要与苏挽月争个高低的念头,平时言行皆十分谨慎,怎么会让人抓到错处?
核儿被问得语塞,也搞不清楚这背后的纠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道:“我听说昨日老爷他……他去二姨娘院里歇息了。”
原是如此!定又是赵氏不甘吃醋了。
苏梨有了计量不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家,直接去了苏良行的书房。
苏良行刚下了朝,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已吩咐了下人不要让人进去打扰,苏梨却直接闯了进去。
“父亲,女儿有事找您!”
苏梨沉声说,努力拿出沉稳的架势,苏良行坐在书案前,看着苏梨的表情有些不满:“顾远风没有教过你要守规矩吗?如今竟敢硬闯书房了?”
赵氏和苏梨的祖母因为苏梨拜师一事,在家里闹个不停,苏良行自以为顾远风是个潜力股,以后多半是要位极人臣的,想着他既然愿意收苏梨做学生,日后苏家与他也算是有交情,总是好的,便顶着压力应下,如今见苏梨不守规矩,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先生博学,自是极为守礼,今日之事,全是女儿一人所为。”苏梨维护自发维护顾远风,不想被苏良行扯偏话题,回到正事:“前几日父亲说腰椎疼痛,二姐特意给父亲做了艾灸,父亲现下可还疼?”
“你就为了这个硬闯进来?”
苏良行责问,语气倒是没那么强硬了,毕竟苏梨看上去也是关心他。
“二姐为了父亲连熬了好几夜,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今日还烧着,许是脑袋昏沉犯了些小错,竟惹得祖母不快,这会儿正被罚在祠堂抄经书,女儿求父亲看在二姐一片孝心的份上,替二姐求个情,那些经书女儿愿替二姐抄。”
苏梨说着跪下,故意装出一派乖顺的模样,其实心里对苏良行颇为不满,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要纳妾,却又不敢忤逆祖母和赵氏,她和二姐的日子怎会过得如此艰难?
苏梨是用的怀柔政策,苏良行想起苏唤月的好,神情软了下来,正要答应,下人来报说赵氏来了。
苏梨暗叫不好,余光瞥见赵氏已端着一个白玉盅走进屋来。
“老爷,您忙了大半日了,喝点骨头汤休息会儿吧。”
在苏良行面前,赵氏的声音总是要轻柔许多,听得苏梨头皮发麻。
她缓缓走到苏良行面前,揭开盅盖,慢吞吞给苏良行舀了一碗汤才看向苏梨:“阿梨,你不是去念书了吗?这个时辰怎么在这儿?”
她像是刚刚才发现苏梨,苏梨不敢直说自己是为了苏唤月来的,正犹豫要编个什么样的借口,下人再度来报:“老爷,二皇子和逍遥侯来了。”
苏良行和赵氏俱是一惊,这两位金饽饽怎么突然想起到府上来了?而且还没提前送个拜帖什么的,莫不是自家儿子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惹到他们了?
苏良行和赵氏各自揣测着,苏梨却是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既然有贵客上门,女儿先告退了。”
苏良行和赵氏没拦着,苏梨顺利离开,出了门,苏梨提步就往祠堂走,她步子迈得大,走得很急,腰间的佩饰叮当作响,若是被赵氏发现,定要罚她跪上好几日。
然而绕过回廊走了没多久,一个绛红色人影自房梁倒挂着出现在她面前,她没看清来人长什么模样,吓得后退,踩到裙摆一下子跌坐在地,却生生忍住了喉间那声惊呼。
“啧,倒是个胆子大的。”
倒挂在梁上的人说,身子晃了两下才稳稳落地,正是少年模样的楚怀安,不过十二三,眼角眉梢都挂着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苏梨这时还认不得他,但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并未出口呵斥,只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旁边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谨之,给阿梨道歉,你吓着她了。”
苏梨转身,看见少年时代的楚凌熙朝自己走来,他身着一身玄色锦衣,衣服上用金丝绣着龙爪,腰间的佩饰也缀着金色绦穗,气质虽然温和,却挡不住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仪。
“阿梨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世子。”
顾不上整理衣服,苏梨躬身行礼,楚凌熙忙把她扶住,从怀里拿出两包东西递给苏梨:“我听说你二姐病了,劳烦阿梨把这些药先拿去给她熬了服下。”
“……”??
二皇子,我二姐病了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而且还亲自来送药。
苏梨满头问号,在她身体里的楹湘已把楚凌熙的灵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还记得前尘往事,这梦还算没有错得太离谱。
在这个时空,楚凌熙也是头一遭跟苏梨见面,没办法跟苏梨解释那么多,只对苏梨道:“我不会害她的,若有疑虑日后再跟你解释,去吧。”
堂堂皇子的确没有必要害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庶女。
“谢殿下!”
苏梨拿了药匆匆离开,楚怀安看了她一眼,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