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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通汉语的隆康活佛猛然一愣,在周围一片笑声中,神色复杂地凝望眼前这个深受军民拥戴的年轻将军。
短暂的失神过后,隆康活佛紧绷的脸渐渐松弛,无比肃穆地后退半步,再次向萧益民行礼,隆康身后的十几名喇嘛齐齐弯腰下跪,接着和隆康一样盘膝而坐,口诵佛经,喇嘛身后的数百藏民随之匍匐一片,五体投地,无比地虔诚。
周围万军民无论是否信奉佛教,此刻都识趣地闭嘴,静静等待,只剩下活佛和他的十余名弟子诵经的悠扬声音在空中飘荡,弄得从未见识过这等场面的萧益民有些不知所措。
钟颖等将校如释重负,簇拥在萧益民身边,静静等待,数千名荷枪实弹的官兵也站直了身子,脸现出难得的笑容。
通晓藏语和藏族习俗的钟颖悄悄在萧益民耳边解释道:
“隆康活佛把你的话当成承诺了估计两年来我们下手重了点,康定境内的十二座寺院清洗过后,如今只剩下三座,超过两万教民因为恐惧逃离了康定地区,周边十几个镇的土司头入躲进了深山,年初才开始陆续返回,其中彝、苗两族已经和我们结下了血盟,相处的就像是兄弟一样,只是还有一些藏族同胞没有回来,都逃到拉萨和山南那边了
“你刚才一句话,落在活佛和藏民耳朵里,变成了赦免与和解,所以他们才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周道刚自豪地补充道:
“康定的三山两河已经遍布我汉入的村镇,红海草原成为了我军的第一个牧场,七色海温泉则成了我军的康复医院,原本被藏族土司压榨百年的汉、彝、苗、瑶各族民众彻底翻身解放,三大石膏矿和两大银矿回到汉彝两族手中,要不是西征前你严令保护著名寺院和宗教自由,我们管得也严,恐怕最后三座大的寺院早就被翻身做主入的各族民众一把火给烧了,真是功德无量阿!”
“是阿、是阿!总部的工作队和医疗队到来之后,到处唱起了你编写的《康定情歌》和《洗衣歌》你还别说,真他娘的收到了奇效,民众就是吃你这一套,汉民唱得最欢,藏民也被动听的曲子给迷住了,哈哈!比我们万弟兄苦口婆心地做工作强百倍,我真是打从心眼儿里佩服你!”
狡猾的钟颖这时还不忘拍马屁,估计是萧益民脸没露出笑容,钟颖觉得自己这两年恐怕杀得过火了点。
诵经声终于停下,欢呼声再次响起。
萧益民主动前,对活佛和喇嘛们安抚一番,然后非常有礼貌地致谢道别,向周围黑压压的欢呼民众挥手致敬,便在钟颖等将校的簇拥下登汽车,沿着折多河南下,进入城南跑马山大营。
宴会过后已是傍晚,康定的黄昏要比成都来得晚一些,萧益民在两位军长的陪同下,登山腰的新建四层棱堡顶层,遥望被金色晚霞染黄的贡嘎山雪山,再转向北面,俯瞰全城,一时间竞有恍惚之感。
钟颖和周道刚喝了不少酒,此时脸颊酡红,嘴角含笑,一左一右站在萧益民身边,兴致很高。
遥望北面崭新的城区和沿河两岸错落的民居,钟颖和周道刚心中豪情油然而生。
尽管他俩时常登此处,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觉,最让他俩感到满足的是,康定这座素有“川藏门户”、“古道中心”之称的战略重镇,已经牢牢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如今不但是威名远播的边军正副军长,还是辽阔的西康地区最有权势的民政长官,这座重镇在他们手里日益安定繁荣,成为川藏地区最大的物资集散地,短短两年,汉族的入口超过三万,税收逐月递增,如此成绩,足以令两入骄傲自豪。
未完待续
第一三一章 西进序曲(下)
看到萧益民半天不说话,钟颖笑嘻嘻地问道:“司令,感觉如何啊?”
萧益民将目光从折多山下的佛寺白塔收回,叹息一声,点头赞道:“果然是江山如画,美不胜收啊!”
钟颖和周道刚相视一笑,钟颖大大咧咧地说:“明年请你去拉萨,咱们一起登布达拉宫最高处看看,那里的风景比这里更美,哈哈!”
萧益民也笑了:“战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道刚正色回答:
“在芒康集训的三个团已经做好入藏的开拔准备,只等天气转好立即西进;三天后,属下亲率由四千老兵编整的第七、第八两个团赶赴芒康,略作休息,立即南下察隅,我们的两个先锋营已经进入芒康以南地区摸清情况,只等主力部队到达了。奇无弹窗qi”
萧益民点点头:
“照理说,我得让你们中的一个留在康定坐镇,但是时间紧迫,任务很重,两路战线都不容有失,只能委屈两位兄长了好在祁洛大哥已经病愈,让他来给你们看看家也足以令人放心。”
看到两人毫不在意的样子,萧益民想了想,再次问道:“两位老哥对总体计划还有什么补充?”
钟颖摇头笑着说道:
“此次入藏已经准备了一年多,可谓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物资供应远比前两次入藏丰富百倍,大到线路的选择和预备方案的制定,小到普通一卒的鞋子、水壶、药品和防风保暖围巾,你和总部都帮我们做好了,我再不快点儿把拉萨拿下,哪里还有脸见人啊?哈哈!等着我们的捷报!”
“这次的作战准备工作无可挑剔,无论是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配置,还是武器弹药粮食物资的准备,都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丰盛,我们再打不好,恐怕就没脸见人了。”周道刚附和。
萧益民最担心的就是两位大将的态度,听完两人的话,萧益民仿佛看到了在自己之前、两次入藏大军全局溃败即将重演的情景,心里涌起破口大骂的愤怒,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萧益民转过身去,遥望西面延绵飘渺的山巅雪线,调整一会儿情绪,这才转过身来,露出和煦的笑容:
“二位大哥,小弟最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从两次川滇之战想到芒康大捷,从万县围歼想到剑阁伏击,我军可谓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然而,只要细细归纳总结,就会发现这一系列战事的胜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我们充分利用了对手的疏忽和自大,早早就设定好了圈套,这才有了一个接一个的胜利,这才打出了川军的赫赫威名。”
“正是这样!”
钟颖嘴快,立即笑容满面地回答,竟然未体会萧益民话中未尽之意。
萧益民继续分析:
“其次是我们拥有先进的装备和训练,如今的队装备非常简陋,老套筒、抬枪、快利枪甚至大刀长矛等等落后武器比比皆是,绝大部分军队甚至连冲锋都还排着密集的队形,他们没有手榴弹,没有轻重机枪,和我们打仗就像是小孩子打大人,如果他们的装备进步了,再打一次的话,我们还能这么顺利吗?
“我时常觉得这样的胜利胜之不武,赢得侥幸!只要把眼光稍微放远点儿,想想日俄战争中日军的强悍表现,想想欧洲血肉战场所向无敌的德军,再想想英法两国的强大实力和先进装备,我们这点儿能耐算得了什么?我们的优势越来越少了!”
钟颖和周道刚非常认同,这个时候终于察觉到萧益民有话要说了,想起这位川军总司令历来的作风,两人连忙挺起腰板,严肃对待。
萧益民收起笑容,深沉地目光在两人脸来回扫视:
“俗语道,成王败寇,一次次胜利掩盖了我们的所有缺点,也造成军中普遍存在的骄傲自满情绪,到将领,下到普通一卒,如今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从来不去想我们为什么能打赢,对手又是为什么输?
“我军训练艰苦,装备先进,有一批又一批受过现代先进军事教育的军官充任各级指挥官,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官兵能力,都远远超出国内其他各军,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但本钱总归有限
“别人正在大步赶来,我敢说,目前我们这支骄傲自满、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队,只要打一两次败仗,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出来,所有的信心都会丧失,因为一支不知进取、只会躺在功劳簿狂妄自大的部队输不起。”
周道刚与钟颖面面相觑,虽然不完全认同萧益民的观点,但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萧益民接着再加把火:
“刚才在宴会,不少团长、团长和参谋们对下一步作战表现得漫不经心,好像这一仗已经打赢了一样,根本就不去想前两次入藏作战为什么会输得一塌糊涂,不去想恶劣的气候和道路,不去想武器弹药的消耗和补给,他们似乎认为,只要几千人往一冲,英国人训练多年的叛军立马束手就擒,大家就可以立下不世之功,成为万民称颂标榜千古的开疆功臣,哼!可笑!太可笑了……钟大哥,我建议你立刻把你的军需官撤掉,这种眼高手低的酒囊饭袋必须赶出军队!”
钟颖和周道刚全都吓了一跳,军需官瑞珊可是立下大功的老边军,是满族军队中难得的老军务,资格甚至比钟颖还老,竟然因为酒后的几句胡言乱语,遭到从未发脾气的萧益民如此厌恶,看来总司令的不满意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满腔怒火了。
钟颖一脸震惊地张着嘴,一旁心怀忐忑的周道刚对他猛眨眼睛,钟颖随即醒悟过来,惭愧地低下脑袋:
“遵命,回去属下就赶他回家养马去。”
萧益民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其实,我从来不主张靠杀一儆百来约束部下,但是这次不一样,时间太紧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年之内彻底控制整个西康和大半个西藏,等英国人从欧洲战场腾出手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惨痛的失败,成千万的弟兄都会因为我们的轻慢和无知死去!
“两位大哥,回营之后告诉弟兄们,千万不要小看英国人,不要嘲笑英国殖民军队和印度阿三,出于宣传目的需要,我们藐视他们,笑话英队在欧洲战场的拙劣表现,可真的打起来,我们的军队远远不是英国人的对手,甚至可能打不过英国人武装的印度军队
“这不是危言耸听,印度有的是人,而且他们的很多民族比我们更凶悍,更野蛮,他们的军官所受的教育比我们好,在英国人的飞机、大炮、机枪、迫击炮的装备下,我们根本打过人家,我们如今赚到的只是‘天时地利’的便宜,可暂时‘人和’却在英国人和印度那一边啊!
“要是你们两个主官还像现在这样松懈,只需一个战败就能毁了你们多年的好名声,毁了所有将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毁了西康现有的大好局面,毁了四川四千万父老乡亲多年来的心血!成千万叛军就会举起腰刀杀向西康,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民众就会血流成河!”
钟颖和周道刚终于明白了,两人再也顾不什么面子问题,心悦诚服地低下头,站在萧益民面前开始检讨自己的错误。
第一三二章 五年之约
全文字无广告第一三二章五年之约
在康定停留仅仅三天的萧益民,很快便体会到“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真切含义,海拔两千五百多米的高原上,昼夜温差很大,时值三伏季节,上午需要披上大衣,中午却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恨不得全身脱光,晚上若是没有厚重的被子和火盆,根本就冷得无法入睡,酒量大为下降不说,多喝点就能让人气喘吁吁。
边军老将祁洛率领的辎重营和六十多个商队,在第三天下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康定城。
五千多军民和八百多辆马车运来的各种货物,堆积如山,康定地区一年中最重要的商品交易集市随着商队的到来即将开始,来自西康各地和前后藏地区的商人,将在未来一个月时间里汇聚于康定城,从川中汇集而来的数百万计的商品,将随着一队队马帮消失在崇山峻岭之间。
钟颖和周道刚没有福气参加今年的集市交易,迎来老将祁洛的次日清晨,准备了一年多且憋着一肚子气的八千官兵络绎出发,他们将在芒康大营,与前期驻扎在这里的两个团边军汇合,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入藏作战。
晨曦中的延绵雪山,分外耀眼,雪线下的苍茫森林,却是漆黑如黛,朦朦胧胧,滚滚南去的河水照映幽蓝的天色,如同悬浮在灰暗大地上的一根深蓝绸带,缓缓飘动。
凛冽晨风中的跑马山大营,格外地肃杀,金属的铿锵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密集的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当第一缕淡淡的金色霞光照亮折多山上的佛寺白塔时,呜咽悲凉的喇嘛号声,齐齐吹响。
肃立于院门外的萧益民,望了一眼西面隐约可见的寺院,脑子里随之浮现欢迎仪式上充满戒心和敌意的喇嘛形象,意识到大军西进的消息也会和前两次一样,很快就会传到林芝,传到拉萨。
但此刻的萧益民毫不在意,他甚至希望消息传得更快一些,让那群身披袈裟掌管生杀大权的人们惶惶不可终日,希望已被打残的叛军还能鼓起最后的勇气,像五年前那样倾尽全力,拼死迎战。
数十名将校肃立在萧益民身后,目送西征的将士。
站在萧益民身边的钟颖深吸了口气,向转过头来的萧益民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各主力部队的连营长几乎都是你的学生,比起五年前我麾下那些军官强多了。”
萧益民微微点头,对自己的学生非常有信心:
“目前看来,未来数年内也只有西康战区有仗可打,也最能锻炼人,所以今明两年的大部分军校毕业生,都会分配到你们第四军磨练,只有在残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才是合格的军官,大哥要多费心了。”
“这还用说吗?放心吧,只要在我们边军滚打几年,在残酷的战斗中、在高原恶劣的环境下磨砺,蠢材都能变成人才的,哈哈!”钟颖的大嗓门惹来众将校一片会心的笑声。
另一边的祁洛这次没有反驳钟颖,反而非常认同钟颖的观点:
“能在咱们边军待个三两年,无论体魄还是性格都会坚韧很多,说不定这几批军校出来的好苗子里面,真能出一两个名将。
“这一仗咱们前前后后准备了两年,五十里一个的兵站,一直修到了芒康,各部弟兄都起码经过半年以上的高原作战训练,无论是参战人数还是武器装备,均非五年前的西征可比,入藏部队身后还有商队紧紧跟随,解决了弹药粮草补充的后顾之忧,官兵们的军饷又是三倍支付,要是再不能彻底铲除那些拿着鸟枪和腰刀的乌合之众,建立起长期驻扎的拉萨大营,彻底平息为祸数十年的叛乱,还真的没有天理了。”
众将校纷纷出言附和,言语中流露出强烈的自信,令心怀忐忑的萧益民安心很多。
此次挥师入藏是萧益民多年的愿望,也是整个民族的夙愿,萧益民不奢望以此一战留名青史,也不奢望能够一劳永逸,把包括藏南、缅北和傣族故居的阿掸国等中华民族伤心千百年的神圣领土完整并入国家版图之中,但至少证明他为之努力了,只要认认真真地一直去做,不管结果如何,此生都不会再留下更大的遗憾和伤痛。
浩荡大军的尾巴踏上了南边的石桥,钟颖和周道刚等十余将校纷纷走到萧益民面前,整齐敬礼,随即翻身上马,再没一句多余的话,也没一个人表什么决心,均是双腿一夹,便意气风发地打马离去。
萧益民下意识地举起手挥动几下,他知道钟颖率领的八千入藏大军将会势如破竹地攻进拉萨,也知道周道刚率领的两个团能在藏东南的战略要地察隅站住脚,他唯一担忧的是一年多前与钟颖和刘文辉等人定下的五年之约,转眼之间两年已经过去,不知道再过三年,局势会如何,能否实现自己的目的,届时两百名满腔热血的学生能有多少完好无损地回来,寄托着他无限期望的两百名军校毕业生,同样也是川军的中流砥柱及未来的希望。不管怎么说,川军的主战场始终还是在东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时此刻,位于芒康大营以西一百多公里外的果岗山下,萧益民的得意门生刘文辉率领的侦察连,便潜伏在果敢山下苍莽的松树林中,透过茂密的针叶乔木丛,警惕地观察山下两排木石屋子内外的一举一动。
匍匐在冰冷地面上的百余官兵,被冻得瑟瑟发抖,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迷彩色棉衣棉裤,大衣下面除了一件毛绒绒的羊皮背心之外,还有购自上海的全套西式保暖卫生衣,卫生衣与皮肤之间,还有一套柔软的针织秋衣秋裤,身子与地面之间隔着厚厚的枯草,但仍然顶不住彻骨寒冷的侵蚀,一张张长期裸露在寒冷与烈日中的脸庞全是焦红色,干涸的双唇与紧握钢枪的双手满是豁口,但那一双双眼睛仍旧生机勃勃,闪烁着无穷的生命力和凌厉杀气。
刘文辉的侦察连,足足花了七天时间,终于找到叛军的这个重要落脚点,若不是一路追踪而来,谁也不知道外表毫不起眼的两排石木结构的屋子,竟然是昌都地区叛军的重要据点,距离北面入藏道路上的战略重镇左贡不到四公里,原本驻扎左贡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