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举足也是规规矩矩,大家闺秀。像极了刘薇,也越发让童阿狸觉得虚伪……
见童阿狸停下来扭头看她,童晴缘微微一笑,她说,语气里全是身为姐姐的关怀:“阿狸,我已经替你向潘家道过歉了。院子里不像外头那么简单,你以后真的别这么任性了。”
“任性?”童阿狸虚无地笑了笑,目光精明一挑,瞥向二楼楼梯拐角间隐约透出的一双人影,会意地垂下眸。呵,原来是做戏给人看啊……
果然,童晴缘语带遗憾地点明了主题,“谆谆教导”道:“你再不喜欢时语,也不应该推她进一鉴湖,还吓唬她你要弄死她!阿狸,这种玩笑不能胡开的。而且,你一个小姑娘,这样心狠手辣的名声传出去可又怎么得了?”那语气要多心痛就有多心痛,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她们是感情多好的亲姐妹呢!
童晴缘这个人,童阿狸是真不喜欢。旁人都说,她童晴缘柔弱,漂亮,纯洁,善良,又聪明,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童家人的心尖尖。童阿狸却常想再加上一句,太会装。
绵里藏针,不光童晴缘会,童阿狸也会。童阿狸原本懒得搭理她的,但想到楼梯间处那两道阴影,童阿狸手指轻敲桌面,终是启了唇,轻笑回问道:“我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搞死她?”
听到童阿狸这样反问,童晴缘一愣,她长睫微敛,眼底闪过漂亮的光。她以为,童阿狸是会和往常一样无视她转身就走的,或者她还可能冷恶地瞪她一眼表现出完全的没教养。
但她没有想到,回童家以后一向傲慢不理人的童阿狸会这么反问她,挪挪唇,童晴缘顿了顿才微微一笑,避重就轻道:“阿狸,你不要觉得烦,姐姐和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童阿狸勾唇,神态冷魅,咄咄逼人:“你如果为了我好,又何必怂恿方舞当众针对我?你如果为了我好,当时又干什么去了?方舞拽住我找我麻烦的时候不阻拦,方舞扔我书包威胁我的时候不阻拦,潘时语咒骂我咒骂我母亲时不阻拦。现在,却跑来告诉我,你替我道了歉了,你是个好姐姐,这叫关心我?你就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这事后诸葛亮倒是做的轻巧啊!?”
听童阿狸这样丝毫不留情地当面撕她面子,童晴缘藏在在桌子底下的拳头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她垂眸,似乎有些难过,对上童阿狸的眼睛,眼底已有了泪光,低声道:“阿狸,对不起,当时……当时我是吓傻了,才没来得及……”
她这番话说得诚挚又感人,童阿狸抿唇,眸光却是深沉冷艳,轻笑,她说:“你和我何必装什么好姐妹?在外头装,回了家也装,你不累?你不累,我累。井水不犯河水会死么?”语落,她转身就走,绕出饭厅没有上楼,只径直出了童家。
而童晴缘站在桌前,平生头一次捉不住场面,她晶莹白皙的脸蛋隐隐泛红,微垂的眼底看似可怜,眸光却几乎可以淬出剧毒。
这时,一直坐在一侧半声不吭的童一波才终于抬起眼,他揉了揉眉心,干脆道:“晴缘,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听清楚她说的话了,以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可是,她毕竟已经进家门了。我们应该对她好,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童晴缘错愕地抬起脸,她的语气很柔软,神态也是着急,真像是一个关爱妹妹的好姐姐。
“她不是两岁的小孩子,你也不是。对一个将近成年的人谈什么感情触动,就像是想去改变一个成熟葫芦的生长方向一样无用。我们要做的,就是相安无事。”说着,他拿起一边的手机收进口袋,重新架上眼镜,一笑,眼神有些温柔,拍拍童晴缘的肩,下巴朝楼上轻扬了扬,嘱咐道:“乖,我有事出门了,你去陪陪奶奶和大伯。”
☆、第11章
在童家,童婆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童威,小儿子童志刚。童阿狸的爸爸童志刚自然是不在了的。童爷爷也在几年前过世了。据说,童爷爷下葬在了八宝山里的风水宝地。也据说,童爷爷葬礼那天,国家几个重要的领导人都在灵堂上瞻仰了童爷爷一圈。
如今,童家的顶梁柱就剩下了童婆婆的大儿子童威。童威,官任上将J衔,H省J区总S令员。他至今单身,却有两个私生子童豪和童嘉。童豪和童嘉如今都在B队任职,童豪任职Z治部副主任,起码大/校,两杠四星。童嘉前几年才从J校毕业,但也是个少/尉军、衔了,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童阿狸回童家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见过大伯童威和那两个堂哥。而童威难得回家一趟,童晴缘就演起了姐妹情深的戏码。说实话,童阿狸觉得烦。但她也不愿意白白让童晴缘当了好人,于是她难得耐下性子反嘴搭理了她。情况就是那个情况,童家人偏心也是自然的,但最起码,童阿狸又不是没脑子,她哪里听不出童晴缘话里的其他意思?她可不想白白成全了白莲花。
在童家,童婆婆是个养尊处优的优雅女人。童阿狸记得,童婆婆去接她的时候,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那旗袍上还绣着一片淡静的茉莉花,细碎的白,枝枝蔓蔓绕着裙摆绽放。岁月自然是无情地在童婆婆身上留下了它应有的痕迹,童婆婆盘起的发,也如同旗袍一样呈着白,像是发上落了霜。但童婆婆的表情,她的神态,却因为苍老而越发显得慈祥温和。那与身俱来的贵气,常年居高位的大家风范,在她的一举手一抬足中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在这位老人身上,岁月流动后化为了优雅。
那天,童婆婆就那样突兀地,又好似理所当然地走进了方悦的灵堂,她淡淡地扫了黑白相片里已经魂归西去的方悦一眼,目光又缓缓划向了她。
接着,童婆婆拉起了她的手,她那满是皱纹,泛着淡淡老年斑的手背覆着她冰凉的小手,似乎认真打量了她一会,才拍了拍她的小手说:“孩子,跟我回家吧。”
这之后,办好了方悦的丧事以后,童婆婆就正式把童阿狸带回了童家住。
童婆婆的房间在别墅的二楼,她念旧,屋里全是清一色的老式家具,有黄花梨的雕花梳妆台,有老紫檀的博古架,有宋的青花瓷大瓶,还有一屋子的老字画成箱又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里。
当然,童婆婆的房间里还有一座灰褐色的老式钢琴上,钢琴上始终摆着一个七彩琉璃花瓶,张阿姨每天都会为它换上新鲜的百合。灰褐色老钢琴的样式很古朴,钢琴脚上还雕着花。童阿狸不会弹琴,但她喜欢音乐,所以,当童阿狸第一次被张阿姨喊进童婆婆房间的时候,她的眼神浅浅扫过一屋子的字画古董,目光却在钢琴上定了许久。
那时,房间外,阳台里传来了童婆婆老沉厚稳的声音,老人遥遥地看着她问:“你会弹琴么?”
童阿狸摇了摇头,没吭声。
那头,就听童婆婆叹了一声,又道:“晴缘会弹,你可以向她学一学。”
☆、第12章
童婆婆房间的大阳台上种着很多花草。在那浅浅的草木香气间,阳台右上角处放着一把摇椅,摇椅边又有一张摆放着紫砂茶具的小木几,小木几后摆置着一个黄花梨书架,上头摆满了外文书。
那时,童阿狸缓缓走向阳台,看着披着灰色麻布披肩,已经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童婆婆,她看着老人,没有喊她,只静静地退去了一边,望着阳台外面的风景出神。
似乎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童婆婆才终于再次睁开眼睛看向童阿狸。那时候,童婆婆的眼神锐利而又精明,不同于灵堂初见时的慈悲深稳,而是换做了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睿智明快。她的目光依旧是缓缓地扫在童阿狸身上,很久,老人才轻叹一声,道:“阿狸,你不像志刚啊……”那声音很浅淡,像纯白的羽毛一般在虚空中打了个转,才缓缓落在了地上。
闻言,童阿狸只直直地望着老人,她的表情很平淡,她唤她:“童婆婆。”
因为大院里的孩子都喊她童婆婆,所以童阿狸也这么喊她,童阿狸从来不觉得自己进了童家就是个例外,就可以和童一波和童晴缘一样喊她“奶奶”。
然后,小妮子笑了笑,不可置否,几近淡然地说道:“您可以给我做亲子鉴定的,或者,我也可以回去自己一个人住。”她的语气很慢,艳帜的眼底清澈而又纯净,没有一丝胆怯,更没有一丝在乎。
见她这般的态度,童婆婆却是笑了,她的笑很雅致,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她问童阿狸,语气也变得温和:“你像你妈妈么?”
这一次,童阿狸望着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看也不像。”老人抬了抬眼皮,又看向童阿狸,了然道:“我知道,你妈妈一心希望你回来,你却不太乐意。但不论如何你总归是志刚的孩子。从此以后,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要记得,你是童家的孩子,我是你的奶奶。”
是的,童阿狸不愿回童家,红色世家也好,J中贵胄也罢,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愁吃不愁穿,犯得着么?但因为童婆婆的这份直白,她倒是愣了愣,探究地瞥了眼面前的老人,半晌才应道: “奶奶。”这一声,她的表情很乖巧,语气却仍是没心没肺。
见了童阿狸这样的态度,童婆婆又笑了,她似乎呼了一口气,可接着。老人的眼神又沉了沉,招手让童阿狸靠近摇椅,又拉住童阿狸的手,示意她蹲下身去。
童阿狸只好乖巧蹲去摇椅边,这时当她抬起脸再次仰望向童婆婆时,对上老人那老成而深邃的眼睛,对上岁月无情爬满在她脸上的皱纹,莫名的,童阿狸突然就不讨厌这个老人了,她甚至突然就希望,希望自己老了以后,也能有这样智慧而深远的眼神。
童婆婆拍了拍童阿狸的手背,她似乎习惯这样和小辈讲话。老人不轻不重地说道:“回了童家,你就是童家的孩子了。但,要姓童,也是有责任的。今后,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先想想你自己的名字。你要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说着,老人一顿,目光精明而又沉稳,似是在劝导她,“阿狸,你爸爸妈妈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你是个孩子,你没有做不好的事情,按理说,这些纠葛都应该与你无关。但小晴和一波也是孩子,这些不好的事情却实实在在伤害到了她们,也伤害到了这个家。所以以后,你们孩子之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奶奶不想管,也不愿意管。因为,奶奶虽然也心疼你,却更应该顾及名正言顺的孙子孙女。所以,你要懂事,要有分寸,要好好做童家的孩子。”
☆、第13章
其实,童阿狸是真的不想待在童家的,但是,她又有些不得不待在童家。以前,她柔弱的妈妈方悦是她的保护伞。但如今,方悦不在了,她亲戚不多,只有一个舅舅,但也就是她这个唯一的舅舅方子琼,才是她最想躲开的毒瘤寄生虫。
方悦走后,童阿狸那个舅舅方子琼仍然是个不省心的主。吃喝嫖赌没有一样是他不会的。而最近,他竟然又迷上了吸、毒!是的!吸、毒!
以前,方悦在世的时候,方子琼软磨硬泡总能从方悦这里讹诈出钱来还赌债。现在,他想方悦这个大人不在了,自己的外甥女童阿狸不是更好对付了么?从她那里拿钱不是更没有问题了么?于是,方子琼变本加厉的玩,又赌,又瞟,又吸、毒。
但结果,等方子琼转身再去要钱的时候,才发现,他找不着童阿狸了。那时候,童阿狸已经被童家接走了,而他三番两次去童阿狸原来上课的学校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外甥女了。过了半个多月,方子琼才被校方告知,童阿狸已经转学了。至于转去了哪里,方子琼却完全问不到。
这一下,方子琼那个急啊!他能不急么?成天黑社会拿着刀子在他在后头追债他能不急么?毒瘾犯了浑身和虫子钻一样他能不急么?他一急就想起了方悦留下的加油站,对他来说,亲人死光了都没关系,只要加油站在,钱在就行了。
而童阿狸呢,她管不了加油站。第一,她要上学。第二,她不懂加油站的经营流程。第三,她不想自己的不动产成为方子琼随时可以要挟她,找到她的筹码。所以,她早先就把家里的老房子全卖了,又转手买了别处的房子。
至于加油站,说实话还是满赚钱的,童阿狸和方悦这对母女大多的记忆也都和这个加油站有关。童阿狸也舍不得,所以,她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去解决方悦留给她的这块最大的奶酪,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但童阿狸也明白,自己的数学不好。数学不好,就直接导致了她看不懂国际油价的走势图,看不懂也理不顺那一堆堆进货出货的数据单。放平常这也没什么,不懂就不懂呗。但作为一个老板,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童阿狸自然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知道,如果,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一直坚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加油站开下去,连账都看不懂地就这样开下去的话,迟早,她是会被人卖掉还帮别人数钱的。所以回童家之后,童阿狸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加油站给转让出去,先转了现再说,她再想想去做点别的什么。
只是,还没等童阿狸行动呢!方子琼就行动了。
这段日子,方子琼成天的往加油站跑,加油站的经理姓李,是个一米六九的方脸男人,从方悦开加油站开始,这个李经理就一直在这里干了。童阿狸被接回了童家以后,加油站的事情也就全托给了这位李经理代管。
方子琼一去加油站,但凡老员工都认识他这个“泼皮无赖”,都知道,啊呀!大事不好了!这是小老板的舅舅来讨钱了!
李经理听了前头报信说方子琼来了,当然是立刻躲进厕所里给童阿狸打电话。遇见这狗血的事儿,童阿狸的回答比方悦干脆多了,硬邦邦两句话:“不给,一个子都不给。”
小老板都这么说了,李经理自然就更坚定了。童阿狸都说不拿钱给方子琼了,要是钱被方子琼拿走了谁赔?这大爷但凡一开口,最少都是几十万、几百万的要,谁赔得起?
于是,方子琼耐着性子在加油站里里外外耗了几天都耗不出一分钱就直接火了!接着方子琼就开始抢,有人来加油的话,客人一付完款他就转身在员工那里把钱拿走。
可是,经常来加油的车主一般都是办了加油卡的,所以累死累活抢个一天下来,方子琼抢去的钱还不够他自己塞牙缝的。李经理却为此哭丧着脸给童阿狸打电话,这样下去还怎么做生意啊?
可童阿狸在电话那头还是淡淡的反应,语气依旧是六亲不认地硬邦邦:“让他抢,实在影响加油站营业你们就带薪休假。他抢的钱也全当是给我妈积德了。其他的,一分也不许给。”
童阿狸这丫头,胜在硬气,也输在硬气。她轻忽了方子琼的狠,她也不知道方子琼现在有了毒、瘾。
☆、第14章
所谓狗急跳墙,终于逼急了的方子琼受不了毒瘾发作的痛苦,第三天,他找了一伙志同道合的流氓,拿着木棍打火机围住了加油站。
方子琼气呼呼地叉着腰对着李经理下了最后的通牒,“我现在懒得和你们废话,就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现在就去账上取五百万给我,只能多不能少!第二条,你把童阿狸那死丫头给我揪过来!妈的没人性的东西!见她小时候不吭声,毛还没长硬呢!却连她妈那个贱婆娘都不如!我告诉你!第一第二你自己选一条,要不然,老子活不成了,就炸了加油站和你们一起陪葬!”
加油站的员工都傻了眼,这可是加油站啊!要真让方子琼穷凶极恶地放把火那还不得全部死翘翘啊!于是,李经理哆哆嗦嗦地躲进了办公室,又给童阿狸打电话,拨号的时候他脸皮都忍不住地抖,心底还在骂,方子琼那个疯子!
童阿狸转来三中很久了还是没有朋友,原因很简单,她不爱说话。她平时总不吭声,也不爱笑,而且她还长得漂亮。这样一来,她就极其容易得罪人了。然后,她就挂单了。在学校挂单,在大院里挂单,在童家挂单。
到了高中,体育课就显得有些敷衍了事了。体育老师集合后算了下人数,就放了高一三班的学生们去自由活动。紧接着,打球的打球,聊天的聊天。童阿狸看看四周,在操场上绕了个圈,去了教学楼后头的草坪上发呆。
这时候,她的身后是静悄悄的化学试验室,面前是一小片松树林。童阿狸闻着草木香气休息了一会,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笔和纸,她拿着手机当计算机,糊里糊涂地计算着如果把加油站租出去月租费转让费该怎么收。
算计着算计着,童阿狸就被数字给整晕了,晕得她抓耳饶腮,晕得她直在白纸上画OOXX,最后一撇嘴干脆把笔扔在了一边,小嘴撅得可以吊油瓶,“喵了个咪了!烦死个人!”
这头,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才被捏成团,童阿狸的手机就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