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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晟印没有再接话,而是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仁曦太后述说着年青时的往事。
“记得刚入宫的时候。没见过多少世面,只是觉得,这些瓷瓶儿比起家里的,要好看得多,后来才知道,这都是荣方年那会儿烧的粉彩瓷器,是最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仁曦太后的眼波在这些流光溢彩的瓷器当中流动,回想着当年的往事,嘴角满是恬淡的笑容,显然是开心已极。
“……先帝心忧国事,整日愁眉不展。只有来到‘永庆长春’时,才得见些笑颜,有一次先帝看着这瓶儿,便愁眉不展,我问先帝,为什么不开心。先帝说,如今的景德镇,已经烧不出这样儿的瓷瓶儿来了。我问为什么烧不出来了?先帝说,长毛祸乱东南半壁,波及到了江西,瓷业大受影响,好多窑工死的死,逃的逃,唐瑛时御窑厂传下的手艺,好多都失传了,只怕将来,再也不见得能烧出这样好看的瓷器了……”仁曦的声音渐渐的哽咽起来,“现在这样的粉彩瓷器,宫里存的也不多了,想不到今儿个,还能见到旧时的念想儿……”
“可惜咱们大乾的好东西,都让洋人给抢去了……”刘晟印说道,“好在现在一点点儿的,还能找回来……”
“你当真以为,这东西都是让洋人抢走的么?”仁曦太后冷笑了一声。
刘晟印当然明白仁曦太后是在说什么,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刚才随口一句话,又惹得她想起了当年的烦心事。
作为英法联军火烧清绮园的亲历者,仁曦太后当然清楚,清绮园被焚毁的真相是什么。
真实的情形是,在火焚清绮园之前,英法联军曾派遣39人的谈判队伍前来谈判。但以僧戈仁钦为主的大乾朝廷一些主战派狂妄自大,肆意侮辱折磨来使,草菅人命。最后把参加谈判的39名代表全部扣留,押解回京,这些人里,巴夏礼和英国对华全权专使额尔金的秘书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其余人的关押地点就是清绮园。
那么接下来在清绮园又发生了什么呢?
“……这些人被押解的时候都是被用水泡过的皮绳捆住了双手,后来就再也没有解开过。这样的皮绳是越勒越紧的,用不了几天捆绑处开始腐烂生蛆。这些人刚来的时候显凤皇帝还来审过他们。后来八里桥战役乾方失败,显凤皇帝仓皇出逃,剩下这些人就没有人管了。于是这些外国公使们就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三天水米未进,据后来的幸存者回忆说:《泰晤士报》记者鲍尔比第四天死去,尸体在牢房里放置三天,后被扔到野地里,让野狗吃了;安德森中尉。手脚被勒得生出了蛆虫,他看着手上的蛆虫满身蔓延,精神错乱,大叫三天后死去;一位法国犯人,蛆虫进了他的嘴巴、耳朵、鼻子,也疯了……一个幸存者居然还在狱中数蛆来着,说,一天可繁殖1000只蛆虫!”
后来在英法联军的强烈要求下,大乾朝廷才释放了幸存的俘虏。去的时候是39人,回来的只有19人了。而且都被折磨得没有了人样,于是联军就决定报复。根据他们制定的万国公法规定,凡使臣被杀,他日破城,鸡犬不留。而且额尔金还特意提出了一点,那就是一旦攻进北京城,不杀人不扰民,但一定要烧了清绮园,因为他的使节就是被关押在那里的。
此后英法联军猛攻北京城,但由于乾军拼命死守。始终未能攻克,但这更坚定了英法联军要进行报复的决心。
在猛烈炮火击败北京城外的乾军之后,英法联军攻至京郊,准备进行大规模的报复行动。在联军统帅几番商讨之后。还是决定烧毁清绮园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在放火烧清绮园之前,额尔金还在北京城外各处张贴了告示,说明了焚烧清绮园的原因和预定的放火时间:“任何人,无论贵贱,皆需为其愚蠢的欺诈行为受到惩戒,18日将火烧清绮园。以此作为皇帝食言的惩戒,作为违反休战协定之报复。与此无关人员皆不受此行动影响,惟大乾朝廷为其负责。”但北京郊外的老百姓觉得这跟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那个园子本来就是皇帝住的,与我何干,谁打进来归谁,爱怎么样怎么样,虐待个把囚徒你们有什么受不了的,中土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而且还挑出了告示中的若干语法错误。以额尔金的思维所及,中土人的心理是他理解不了的,皇帝失信,百姓麻木,为了报复,他终于下达了烧毁清绮园的命令。
敬亲王在向皇帝的奏折中是这样写的:“该夷去国万里,原为流通货物而来,全由刁恶奸徒,百端唆使,以致如此决裂。……二十二日早,因该夷抄至德胜,安定二门,事情紧急,连夜约同文博川出城,复给该夷照会,许以送还巴酋,并令巴酋写信与额酋,令其止兵。乃照会发去之后,该夷并无回字,至午间该夷已抄至德胜门土城外,暗袭僧戈仁钦,我军不战而溃,败兵纷纷退至清绮园,夷匪亦衔尾而来。”英法联军就是这样到了清绮园的。
“夷人入京,遂至宫闱,见陈设富丽,相戒勿入,云恐以失物索偿也。及夷人出,而贵族穷者,倡率奸民,假夷为名,遂先纵火,夷人还,而大掠矣。”
“焚掠淀园之祸首,非英法联军,乃为海淀一带之穷民。……二十三日甲申记:闻恭邸逃去,夷人据海淀,夷人烧清绮园,夜火光达旦烛天。二十四日乙酉记:闻夷人仅焚园外官署用房。二十五日丙戌记:今日丙外各门尽闭,……盖城外劫盗四起,只身敞衣,悉被掠夺。二十七日戊子记:闻清绮园为夷人劫掠后,奸民乘之,攘夺余物,至挽车以运之,上方珍秘,散无孑遗。……清绮园一役,其始联军仅焚园外官吏房,或为军事上必要之举动。而许多奸民土匪,即乘机劫掠,于是联军旋亦入园”。
“相当一部分乾国的普通民众直接参与了劫掠、焚毁清绮园的行动。而且,根据当事法国军官的回忆,联军之所以下焚毁清绮园的命令,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驱逐不断涌来参与抢劫的当地人。”
“邻近乡民及海淀贫氓纷至沓来,麇集园墙外渐近吾营,与在营土役互语,土役携有梯逐架以登,络绎越墙而入。”
“联军最后传令纵火时,各军并无火器,惟有水桶、水锅而已。海淀土人暨土役,将携来之火线、秫秸一切引火之物齐集以待。嗣后四处引火延烧……”
居住在清绮园周围、海淀一带,上万民众连日到清绮园抢劫。局势平息后,朝廷从当地民众手中收缴回大量文物珍宝。由此可知,清绮园被劫掠焚毁,“主犯”罪魁祸首自然是英法联军;但那些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的国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共犯”!(未完待续。)
PS: “为什么我来姨妈就会长痘痘?”“废话,你亲戚来你家不带点水果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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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瓷街探案
“皇太后,现今儿长毛都已给平了,捻子也给剿灭了,眼见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百业重兴,定能烧出这样的绝世好瓷出来。”刘晟印小心地措着词儿,试图宽慰仁曦,“到时候把这些老的新的好瓷器都摆到一起,岂不是美事一件?”
“就你会说话。”仁曦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非常赞许刘晟印的这个主意的。
“这个林逸青,年纪轻轻的,办事还真是有心。”仁曦太后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的粉彩瓷器上,说道,“这一次真该赏他些什么,不过,要是传将出去,未免给趋炎附势之徒以机会……”
“皇太后所言极是,依奴才看,这一次还是别赏他什么官儿为好。”刘诚印说道,“皇太后要是想赏他,赐他点什么物事即可,一来可示恩宠,只要尽心办事,便不会忘了他;二来也可免外间物议。”
和其他太监不同,刘晟印办事机灵,又粗通文墨。甚至于时局形势,都颇有见解。宫里的太监大多不过曲意承旨,以供驱使而已,而刘诚信则可帮仁曦太后拿大主意。更为可贵的是,刘晟印从不恋权,为人又和善,是以仁曦太后对他甚是倚重,有些时候还要向他问计。
“还是你想的周全,”仁曦太后点了点头,“不过这赏赐他东西的时候,现在也还不到,可以再等等,不用急在这一时。”
仁曦太后一边和刘晟印说着闲话儿,一边细细的赏玩着这些林逸青送来的原“永庆长春”藏瓷。但此时的仁曦太后并不知道,林逸青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找到这些珍瓷的。
这一天林逸青闲暇时,又去了福州城里卖瓷器的街上。
在他原来的时空,他便对古代的瓷器极有兴趣,这一点他其实是受了爷爷的影响,爷爷的好友中,不乏各方面的精英人士,其中便有不少制瓷高手。那时家里经常能收到爷爷朋友寄来的包裹。打开纸箱一看,都是些极其精美的碗碟和茶具。爷爷说:“这是他们卖剩下的,你们拿着用吧!”
那么有名的人做的东西,林逸青当然是在父亲的叮嘱下收了起来。父亲还对爷爷说:“不能让小孩子用。打烂了多可惜啊。”
爷爷听后却大喝一声:“你说些什么鬼话!有形状的东西总会坏的!从小开始不用好的东西,长大之后眼光就不够!”
从那时起,林逸青家里都是用名家高手做的东西来吃饭、喝茶。
作为后辈的林逸青,也记得爷爷的教训:“那些都是身外物。”
耳濡目染之下,林逸青也学会了鉴赏瓷器。象挑选瓷器有四字诀,一看、二听、三比、四试。除了“听”之外,其它三种方法需要专业积累,不是门外汉所能轻易掌握的。而“听”,这个方法简单又实用。质地好的瓷器轻轻相击,声音往往清脆悠长,而质地差的瓷器则浑浊沉闷。
林逸青到了一家店中,店老板很热情,立刻上前给他介绍了许多制作精良的瓷器产品。林逸青一一看过,发现这些瓷质器具均来自江西景德镇。餐具只只圆滑细腻,色彩绚丽,感觉一看便是正宗货。
林逸青取来一只盘子,互相轻敲,却发现那些产自景德镇的瓷盘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有沉浑之音。
他拿过第二只,再轻轻相击,仍是浑浊之音。取过第三只,还是如此。
放在货架上的一沓盘子几乎都试过,无一能发出清扬之音。店老板见此。有些奇怪,便笑着问道:“客人是想找什么样的瓷器呢?”
林逸青笑着将自己的辨别方法与他说了。店老板听罢,说:“这的确是识别瓷器好坏的办法之一,声音清扬的。说明瓷器质地坚硬,内部结构紧密,没有裂纹;如果声音暗哑,那么说明瓷器质地较松,甚至有肉眼发现不了的裂纹。但是客人刚才的试音方法错了。”
林逸青奇道:“您为什么会说这方法错了?”
店老板笑着说道:“客人一开始拿的是一只质地差的盘子,你用它来敲击。当然无清扬之音了。”店老板说着,取来一只质地上好的瓷盘,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脆之音,好似筝音流淌,听得林逸青精神一振。
“客人可知,这试音用的瓷盘很重要,如果你拿的是质地差的瓷器,那质地差的瓷器发出的声音会便干扰你的听觉,让你产生误判。而你手中有真正的好东西,才能找出更好的东西。”
老板的话,一时间让林逸青感到蕴味无穷。
“人生也莫不如此。如果你心中的世界是美好的,那么,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你的心是快乐的,那么你的生活也是快乐的。你对他人友善,你也会得到更多的友善。你要发现这人世间的美,那么你衡量这人世间的‘标准’,可是一定要选对了才行啊。”老板笑道。
“先生说的是,今日受教了。”林逸青正色抱拳行礼道。
这个店老板虽然貌不惊人,但说话却颇有见地,令林逸青不由得感叹福州当地果然文风阜盛,人才辈出。
林逸青在这家店中买了两件瓷器,一件钧瓷小炉,一个玉壶春瓶。钧瓷小炉斑斓瑰丽,红蓝紫三色似行云流水,釉色行迹处,又分明一幅山水画,恍觉暮沉霞飞,秋山无重数。玉壶春瓶为纯鸭青色,瓷质细腻,晶莹透亮,如月夜晴空。
“俗语说的好: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客人知道钧瓷为什么名贵吗?”店老板看到林逸青仔细端详着那个钧瓷小炉,笑着向他问道。
林逸青摇了摇头。
“客人可知,钧瓷没有重样的,”他说,“入窑一色,出窑万彩。所以说每一件钧瓷都是世上惟一的东西,能不珍贵吗?而且这可爱的东西原是山间的瓷土,成型后,入窑,变出各种神韵,本来已是炉火纯青。但它仍在不停地开片。”
“什么是开片?”林逸青顺着他的话问道。
“看到这瓷炉身上的冰裂纹没有?”他指着上面细细的,像须根一样交错的纹路说,“你看着是裂纹,一摸。却是光滑的。有了这裂纹,使瓷‘活’起来了,它是瓷的精神和血脉,是鲜活的生命。它在不停地‘开片’,就是说。它的纹路,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一点点细化。开片时,有很轻微的声音发出,你听!”
店老板说着,把瓷炉放在了林逸青的耳边。
“没有声音啊。”林逸青听了一会儿,说道。
店老板把瓷炉放在自己耳边,听了听,很遗憾地说:“现在这街上太吵了,自然是听不见。在夜深人静。心如止水时,客人如把钧瓷放在耳边,会有轻微的声音,如铃似琴,像一朵花在慢慢开放。现在的人都很浮躁,能听到这些声音的人极少,但是,它的确一刻不停地在开片不管你知不知道。”
林逸青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不由得惊讶不已:“这么说,这瓷。真成了有生命的东西了!它不停地开片,今天的它,跟昨天,已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的!”店老板点头说道。“一件钧瓷,开片的生命是六十年……六十年的坚持,瓷花一片片细化,玲珑,也是它最值钱的时候。”
林逸青抚摸着这两件瓷器,心想怎么会?怎么会呢?开片。更像是一种传说,或者说,像一种禅语。他想了想,又问:“敢问老板,你干这行应该没有几年吧?我看你年纪并不算大?”
店老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的,但我家已烧了好多年的瓷器,往上追溯,我的父亲,爷爷,爷爷的爷爷,都是干这行的。闹长毛那会儿,我的爷爷,曾为保护一件瓷器,差点儿被活埋。爷爷后来逃到一个偏远的山沟里,荒无人烟,有风的夜里,能听到野狼的长嗥。”
“噢?竟然是这样?”听到店老板的这番话,林逸青不由得肃然起敬。
“我爷爷是著名的烧瓷高手,最擅长的,是做超大件的瓷器。瓷器行有句话,叫‘一寸高一寸险’,过大的瓷器,如果考虑不周全,在烧时会炸开裂釉,一下子废掉,我爷爷那会儿在山里,不停地研究他的瓷器,他的目标,是做一个一丈高的净瓶。为做这个净瓶,我爷爷付出了全部的精力,挑战自己的极限。”
“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净瓶?”
“那一年长毛刚刚平定,京里一位大军机需要做一个一丈高的瓷瓶,找了好多的工匠,许以重金,也没有人敢应下这差事。这时候,不知是谁,举荐了我爷爷。我爷爷出山那年,已近八十岁高龄了,枯瘦得浆汁欲尽,脸上的皱纹,像瓷瓶上的冰裂纹。当时道台大人问:‘你有信心和本事做这个瓶吗?’我爷爷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说:‘还行吧,我试试,给我半年时间。’我爷爷果然没有让人失望。那个瓶子,他当真给做出来了,现如今就摆在皇城的庙里头,作为佛前的供奉之具,谁见了都赞不绝口呢。”
“你爷爷当真是国手啊!他现如今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林逸青很想见见这位传奇的老人,便问了一句。
听到林逸青的问话,店老板的脸上现出悲伤之色:“我爷爷做完那件瓷器,不到两个月就过世了。那件瓷器,让我爷爷所有的精力和才华,在一瞬间绽放,那可是他几十年的积累啊。”
听说老人已经过世,林逸青不由得感慨不已。
“不过,我爷爷是笑着走的,他走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是他说他在山里头做的最得意的作品就是客人手中的玉壶春瓶。”店老板指了指林逸青买下的那件玉壶春瓶。
“什么?”听了店老板的话,林逸青不由得一惊。
这个瓶子如此珍贵,但对方卖的价钱并不是很贵(即使如此,也非普通人能承受得了),他不由得很是奇怪。
“客人勿怪,我之所以把它卖给你,是因为看到它便会想起爷爷,心中悲伤,我看得出来,客人是个懂瓷爱瓷的人,这瓶子交由客人收藏。我也放心。”店老板象是明白林逸青在想什么,笑了笑,解释道,“客人能识得这瓶子的好。喜欢它,便是缘分。”
“那便多谢先生了。”林逸青拱手为礼,然后小心的将瓶子装入一个店老板给他的木盒之中。
“我观客人气宇不凡,绝非寻常之人,不过此前却未见过客人。”店老板一边动手帮林逸青打着包装。一边象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噢?先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