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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逸青身在福州,却对朝鲜发生的这些事了如指掌,甚至能够秘密探访到被大院君夫妻秘密送到平壤保护起来的李鄯的下落,嘱咐袁蔚霆“善加利用,以为牵制之计”,怎么能不让袁蔚霆佩服得五体投地呢!
“既然如此,那世子便不必前往了。”袁蔚霆说道,李熙和闵妃立时松了一口气,但没等他们俩缓过劲来,袁蔚霆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二人的神经绷了起来。
“世子既然不能前往,那便由完和君代劳好了。”袁蔚霆又说着,看了看李鄯,“完和君在天朝学业有成,日后必可出为将,入为相,等到国王殿下和王妃殿下百年之后,世子继承大位,便可多一位良臣辅弼。”
听到袁蔚霆的这句话,大院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袁蔚霆这番话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李熙和闵妃也明白过来,他们夫妻二人有心想要拒绝,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一时间惶然无措。
“完和君刚刚丧母,葬礼未成,不宜远行。”闵妃好容易想出了一个缓兵之计,立刻对袁蔚霆说道,“还请袁将军先缓一缓,待到丧礼过后,再动身不迟……”
闵妃话未说完,却突然感觉到了李鄯那望向自己的仇恨目光。
李鄯的母亲李顺娥得了“失语症”之后,一直幽居冷宫,壬午兵变时乱兵冲入后宫搜寻闵妃,李氏受了惊吓,结果一病不起,兵变后七日便去世了。坊间原本就一直有传闻是闵妃给李氏下了毒,致使她得了失语症,这一次李氏去世,又有传闻说闵妃害怕李氏投靠大院君(大院君曾主张立李鄯为王世子)对自己不利,在逃走之前杀害了她。
现在从李鄯的表现来看,他显然是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的。
“娘亲已去,国事为重,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鄯儿愿即刻去天朝上邦,学得文武技艺,归来报效国家。”李鄯起身向父亲李熙大礼跪倒,叩首道,“还望父王成全孩儿的心愿。”
见到李鄯竟然主动要求前往乾国,闵妃又惊又怒,待想斥责于他,却冷不防碰上了袁蔚霆的目光,心里禁不住一缩,脑中一片空白,想说的话便全缩在了嘴里。
“完和君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识,当真是难能可贵。”袁蔚霆嘴上说的笑呵呵的,但紧盯着闵妃的双眼却透出阵阵杀意。“还望国王殿下允准。”
“那好,就从鄯儿所请。”李熙明白如果他不允许李鄯去乾国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见到父王答应了。年幼的李鄯谢过之后,站了起来,李熙看到孩子的眼中满是坚毅之色,有如换了一个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李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好。目光情不自禁的望向了王士珍,闵妃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心中明白这个孩子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烦闷焦躁的同时,也暗暗心惊于袁蔚霆的手段。
她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好过了。
七日后,朝鲜国王李熙下“罪己纶音”,坦承自己和闵妃的失政,宣布对壬午兵变“只究首恶。余众不问”,按大逆之罪将壬午兵变的发起者金长孙、洪千石、许氏同、郑双吉等七人处以绞刑,同时将民众切齿深恨的大贪官闵志镐斩于市曹,以平息民怨。
汉城南郊,日军军营。
“……玩好是求,赏赐无节,是予之罪也;过信祈禳之事,虚糜帑藏,是予之罪也;用人不广,宗戚是崇。是予之罪也;宫闱不肃,妇寺干泽,是予之罪也;贿赂公行,贪墨不惩。穷民愁苦之状,莫达于上,是予之罪也;储胥久虚,军吏失哺,贡价积欠,市井废业。是予之罪也;联好各国,乃是时宜,施措乖方,徒滋民疑,是予之罪也。……”
森有礼轻声读着朝鲜国王李熙的“罪己纶音”,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而他身边的日本军官们,大部分脸上都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也难怪他们如此,他们这帮人气势汹汹的率兵来到汉城,原本的目的是向朝鲜政府“问罪”,为在壬午兵变当中被害的日本侨民和公使馆人员讨个说法,但直到今天,日本人却一直都给晾在了一边。
“这文章写的真的是很好。”森有礼读完,竟然赞叹起来,“不知这文章是谁替朝鲜国王撰写的?定然是饱学之士。”
“这篇文章是原驻乾国的朝鲜领选使金允植所写,”负责情报工作的日本军官桐村太郎答道,“此人现任江华府镇守,顺天府使。”
“原来是洵卿先生所写,难怪呢。”森有礼点了点头,“此人是儒学之士,但眼界开阔,曾力主朝鲜效法乾国开展洋务,力促朝鲜与列国建交,开化自新,朝鲜有如此之人,端的是难能可贵。”
“难道此人竟然是开化一派?”桐村太郎好奇的问道。
“此人在朝鲜是‘稳健开化派’,与金玉均、洪英植等‘急进开化派’有所不同。”森有礼答道,“此人当年曾促成朝鲜与米国建交,以牵制日本,此次乾军来得如此之快,和他在乾国的活动不无关系。”
听到森有礼的回答,日本军官们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对于当年发生的事,他们其实也是非常清楚的。
光旭七年闰七月,朝鲜国王李熙决定以金允植为使臣,与从事官尹泰骏、翻译官卞元圭率领人数近百人(学徒25人,工匠13人,其他随员31人,另有“学徒等私带随从以备使唤者”数十人)的使团出使乾国,并常驻乾国天津学习洋务。九月十九日,金允植被授吏曹参议衔,九月二十六日正式从汉城出发,经陆路进入乾国。金允植的这次出使之行的目的,金允植在他的日记里说得非常清楚:“我国素无他交,惟北事上国、东通日本而已。自数十年来,宇内情形日变。欧洲雄长,东洋诸国皆遵其公法,舍此则孤立寡助,无以自保。”也就是说此行并非仅仅是考察洋务,更隐藏着一个重大的外交任务。这个任务就是高宗命金允植前往乾国商讨与美国的建交通商问题。
原来乾国重臣李绍泉一向主张朝鲜“以夷制夷”,与美国修好,以牵制日本。为此他采取了多方途径疏通朝鲜政府,力主朝美建交。同时美国政府也派海军中将薛斐尔来华,请求李绍泉斡旋朝美建交。李绍泉等人的建议得到了执政的闵妃的首肯,但朝鲜国内的保守势力非常强大,他们发起了“辛巳斥邪”运动,坚决反对同“犬羊夷狄”美国建交。尽管李熙和闵妃对保守势力进行了严厉弹压,但毕竟考虑到过于压制保守派的话就会威胁其政权,因此不得不低调行事。
在天津,乾国北洋大臣李绍泉对金允植一行非常热情周到,邀请他们参观天津的东局、南局、海关、招商局等许多乾国洋务运动期间兴办的机构,并安排朝鲜学徒和工匠在天津的工厂和学堂中分别学习技术、英语和科学知识。金允植与李绍泉先后进行了7次笔谈,一方面金允植向李绍泉介绍朝鲜国情,并商讨自强之策;另一方面大致将朝美缔约的一些基本原则确立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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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乾日谈判
金允植“将每谈罢归馆,手缮谈草,付上本国,以备乙览”。然而当时金允植并没有朝鲜国王的授予全权,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与美国代表薛斐尔会谈。但金允植与李绍泉的会谈为《朝美修好通商条约》的签订做好了铺垫,也为以后同西方各国的条约顺利签定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对于这样一位和乾国关系密切的朝鲜重臣的情况,无孔不入的日本人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听说此人被朝鲜国王任命为江华府留守,负责组建新军,即京军壮卫营,此人和这次镇压兵变的乾军统领袁蔚霆关系很好,已经上奏朝鲜国王,要国王委托袁蔚霆训练新军。”另一名情报军官上崎辰次郎突然在一旁说道。
“袁蔚霆……”森有礼听到袁蔚霆的名字,脸色有些变了变。
“乾国老大腐朽之国,竟然能孕育出如此人才,当真是出人意料……”森有礼回想着自兵变发生以来袁蔚霆的种种作为,不由得感慨起来。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统领,但却有如此手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兵乱,又不激起民变,确实是很了不起的。”桐村太郎说道,“早知道这样,其实那天我们不应该提前通知他,天道教徒要来袭击的。”
“就是不通知他,他也会做好应对的准备的,结果仍然是一样。”森有礼摇了摇头,“以800远来疲惫之兵,全歼5000名凶悍骑匪,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们难道没有发觉吗?这个袁蔚霆,行事风格,很象一个人……”说到这里,森有礼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象一个人?是谁?”桐村太郎惊奇的问道。
森有礼叹息了一声,没有将“林逸青”这个名字说出来。
毕竟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是他内心的猜测,他不想在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让这个曾令无数日本人心惊胆战而又切齿痛恨的名字,影响自己部下的情绪。
早在乾军未到来之前,森有礼便已经在昌德宫谒见了朝鲜国王李熙和受兵变军民推举而上台重新执政的大院君,并与大院君指派的负责接待日本使团的朝鲜领议政洪淳穆、礼曹判书李会正等人谈判。日本方面在所谓的“要求函件”中提出了七项条款。包括惩办壬午兵变凶徒、对日本遇害人员和各种损失给予赔偿、增开通商口岸和允许日本派一个中队800人的士兵驻汉城保护日本使馆等,并威胁朝鲜政府以三天为限答复。洪淳穆等人借口为闵妃办理国葬而一再拖延,一向排外的大院君也为日本人的无礼和刻毒所激怒,在表面上对森有礼表示不再固执于闭关锁国的同时,暗中准备动员全国兵力迎击日本军队。森有礼对朝鲜方面的拖延战术非常不满。便离开了汉城,回到军营之中,以示谈判破裂,但他又不敢向朝鲜政府发出最后通牒,一旦谈判破裂就诉诸武力。因而就这么拖着,朝日双方便在汉城、仁川一线对峙。
此前乱兵当中已有很多人不满日军兵临汉城城下,不时出动小股部队袭扰日军,均为日军击退,朝鲜军因缺少火器,装备低劣。因而遭受了不小的伤亡,而日军枪炮犀利,训练有素,在这些天的小规模冲突中只有5名士兵死亡,15人受伤。朝鲜军队的战力低下又给了森有礼一定的信心,加上情报人员打探的消息,虽然大院君为了对抗日军而发布了动员令,朝鲜上下“斥和攘夷”的呼声一度高涨,但毕竟自身实力弱小,通过这些天的小规模战斗接触之后。许多朝鲜人对同日本作战感到恐惧,不少士兵甚至开始开小差,正当森有礼打算趁机进一步向朝鲜政府施压时,乾军到来了。
此后形势发展完全出乎日本人的预料。虽然朝鲜人兵变的规模很大,有蔓延全国之势,但在乾军的凶猛攻击下迅速瓦解,乾军并没有陷入到战争泥潭之中,反而后来居上,牢牢的占据了主导地位。凌驾于朝鲜政府之上发号施令,代发粮饷,赈济灾民,击灭乱兵悍匪,之后罢斥大院君,迎回闵妃,扶持国王亲政,惩办兵变祸首和贪官污吏,不但使朝鲜的秩序迅速的恢复了正常,还获得了朝鲜民众的拥戴,大大的强化了宗主国的地位。
现在朝鲜人有了乾国人撑腰,日本人想要通过谈判达到获取利益的目的,可以说更加的艰难了。
森有礼正在琢磨着如何打开局面,却见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公使阁下,乾军统领袁蔚霆派人前来,邀请您前往汉城商谈。”军官向森有礼报告道。
“袁蔚霆?他要和我谈?”森有礼一愣,向那军官问道,“你确定不是吴长庆或者丁禹廷要我过去?”
那名军官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请帖呈到了森有礼的面前。
看到请帖上写的确实是袁蔚霆邀请他之后,森有礼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我是日本帝国的公使,代表着天皇陛下和国家,他袁蔚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统领军官,又没有乾国政府授予的全权,凭什么要我和他谈?”森有礼怒道。
“公使阁下,这些天我们一直没有办法和朝鲜政府进行谈判,虽然我们没有和袁蔚霆谈的必要,但对方既然下了请帖,我们过去看一下,也许会了解到一些不知道的情况。”桐村太郎说道。
森有礼转念一想,点了点头,随即命令卫队集合,他特意换了一身军服,然后便出发了。
让森有礼感到惊讶的,是袁蔚霆竟然在朝鲜王宫的一座偏殿里招待他。
和森有礼想象中的傲慢无礼的样子不同,此时的袁蔚霆,竟然是笑咪咪的一团和气的样子,见到森有礼到来,立刻满面欢笑了迎了上来。
“早该去拜访森有礼先生,只是公事繁忙,一直未得其便,今日冒昧约先生前来,还望先生不要怪罪。”袁蔚霆一边说着,一边招待森有礼坐下。并亲手给他倒起茶来。
森有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年纪只有23岁的身材矮胖的年轻人,很难把他和那个以铁血手腕屠杀朝鲜乱军暴民的乾国军人联系起来。
“袁将军请我来,是为了谈判,还是……”看到袁蔚霆招待客人的动作。森有礼满腹狐疑的问道。
“请先生来,公事当然是要谈的。”袁蔚霆笑着将茶杯递到了森有礼的手里,然后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是日本国公使,代表日本政府而来,有我国政府的全权委托书。袁将军要不要先看一看?”森有礼说着,招了招手,随从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来,放在了袁蔚霆的面前。
森有礼之所以如此,是他认为袁蔚霆一介武夫,只凭一腔血勇办事,不熟悉国际法和外交规则,他确定袁蔚霆肯定是没有乾国政府的授权的,如果袁蔚霆拿不出相应的授权证明文件,那他自然就不用和他谈什么了。
袁蔚霆微微一笑。拿起森有礼的全权委托书打开,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将委托书合上,推回到了森有礼面前。
森有礼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盯着袁蔚霆,等待着他拿出同样的东西来。
袁蔚霆似乎明白森有礼在想什么,脸上还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只见他拍了拍手,一名乾军士兵手捧了一个方形的小小木盒。走上前来。
森有礼看到木盒上的五爪龙,知道那是乾国皇室的标记,不由得暗暗心惊。
乾军士兵将木盒的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件银光闪闪的物事。
那是一面刻有龙纹的银牌。
森有礼当过驻乾国公使。熟悉乾国的银牌制度,知道能够持有银牌办事的官员,都是乾国皇帝的亲信,持有银牌的官员可以说代表皇帝本人,行使银牌上铭刻的各种权力,如果和国际公法接轨。也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全权委托证明。
只是森有礼不敢相信,袁蔚霆只是一个小小的军队统领,手里竟然会有银牌!
“此银牌为我皇上御赐于直隶总督、北洋通商大臣李绍泉李大人的,行令于北洋及属邦诸地,我此次前来朝鲜,李大人将此牌交付与我,代其行令。”袁蔚霆看着有些吃惊的森有礼,微笑着说道,“我这么说,先生可明白了没有?”
森有礼拿起银牌审视良久,点了点头,将银牌重新放回到了盒子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绍泉竟然会将自己的银牌交给袁蔚霆使用!
“这样便没问题了,咱们便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袁蔚霆看着森有礼,说道,“此次属邦发生兵乱,暴民四起,贵国侨民多有遇害,贵国公使馆也被焚毁,情实惨伤,先生要求朝鲜赔偿贵国损失,惩办凶徒,理所当然,自无不允准,不过贵国欲要增开口岸,驻兵汉城,碍难从命。”
“增开口岸,是为利两国商民,以商机补我国侨民损失,驻兵汉城,乃是朝鲜政府无力保护我国使馆,特为护卫。”森有礼昂然道,“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符合万国公法,还望袁将军以两国敦睦为重,不要拒绝我国合理的要求。”
“贵国商民之失,自有朝鲜政府补偿,增开口岸以为偿,实在太过,”袁蔚霆说道,“朝鲜为我国属邦,列国共知,现下变乱已息,我国军队驻扎汉城,各国使馆皆可一体护卫,贵国驻兵并无必要。且贵国未得朝鲜邀请,便擅自出兵,于理不合,还请贵军即刻撤退回国为是。”
“我国素来不认朝鲜为贵国属国,现今天下万国并立,朝鲜当是自主之国,朝鲜发生变乱,殃及侨民,贵国出兵朝鲜,日本亦有同等权力。”森有礼说道。
听到森有礼这么说,袁蔚霆冷笑了起来。
“朝鲜为我国属国,已历二百余年,不是贵国不认就不做数的。”袁蔚霆沉声道,“你们认不认,是你们自己的事!”
“袁将军这就不讲道理了,属国为何等物事?万国公法内并未有属国之说,我国认朝鲜为自主之国,有何不对之处?”森有礼在心中骂了一声袁蔚霆野蛮,但在嘴上却和袁蔚霆卖弄起万国公法来。
“不过是文字翻译不同而已。”袁蔚霆冷笑道,“属国者,被保护国也,上邦宗主国者。保护国也,万